“喀~喀喀~喀喀~”

汤米把手指指骨的骨节一下下掰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对面正说话的斯坦福大学法学院研究生索菲娅住口，微微皱眉，看向汤米握在一起的双手：“我以为大学生已经该学会在其他人讲话时需要保持安静的基本礼仪，汤米-霍克同学。”

“亲爱的索菲娅-奥康纳小姐，你用了一周的时间告诉我，我的软件仍然会被鉴定为抄袭，并且很贴心的准备了一大堆资料，我很感激你为帮助我做的一切，所以我请你一起吃午餐。”汤米-霍克抬起头，看向索菲娅：

“但那些资料没有一个案例资料与计算机行业相关，更不要说软件业，它们的可参考性并不高，并且听得我昏昏欲睡，这种时候，我总要做点什么，避免真的睡过去。”

索菲娅放下手里的餐叉，擦拭了下嘴唇，这才开口说道：“我向伱解释了，软件业刚刚开始发展，并没有什么代表性案件可以提供思路……”

“据我了解，曾有一起无疾而终的软件业案例，我本以为你应该在法学院能收集到相关的资料。”汤米用勺子喝了口浓汤，随后对索菲娅叹口气：“但我显然猜错了，想想也是，无疾而终的案例，没有任何值得被记录的价值。”

“什么案例？”索菲娅听到汤米的话，好奇的问道。

汤米朝嘴里送了一块鱼肉：“市值数十亿的IBM，79年时曾起诉一家刚刚成立不久，创业资金只有两千美金的一家叫做甲骨文的软件公司，离奇的是，开庭前，IBM选择了撤诉，所以这个案件对世界大多数人而言，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但我猜测，中间一定发生过什么，因为甲骨文几乎完全抄袭了IBM的数据库软件，这么说吧，两个软件的第一个版本，除了名称不一样之外，没有区别，甲骨文甚至连IBM那款软件的BUG都照抄，所以，我很好奇IBM为什么没有踩死它？”

“所以其实你遇到了麻烦，希望自己这间公司好像你说的那个甲骨文公司一样免于被对方起诉？”索菲娅盯着汤米的眼睛，放慢语速问道。

“不，我们只是边吃边讨论那件发生在79年的案件，我只知道这么多，我本来以为斯坦福法学院能有相关的资料，给我答案，但显然并没有，所以我们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抄袭如何界定，那件案件本可以成为判例，为这个新兴的行业奠定规则，它却在诞生前一刻选择了退避。”汤米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

“关于IBM选择撤诉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久到大概有一个月那么长，每天除了学习之外，我都在试图在图书馆查找相关资料，并且思考这个问题，大象为什么没有踩死蚂蚁，只是关于这件案件的资料太少，而且双方当事人也没有对外发表过什么讲话，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无聊的掰动手指吗？因为你现在提供的那些可能有帮助的资料，我已经在那一个月的思考期全部了解过。”

索菲娅吃惊的看向汤米：“你一直说自己是计算机工程专业，但你之前的思考，听起来更像是为了搜集资料或者证据而坚持不懈的律师。”

“因为我雇不起律师，所以只能自己来做这些事，我只能自己不断推敲，直到在推想中，想到一种可能存在的可能，于是我成立了一间公司，想要验证一下我推想的是否正确，顺便赚笔钱。”汤米眼睛没有任何躲闪，直直的与索菲娅对视，嘴里说道。

索菲娅受不了汤米那种锐利的目光，利用低头进食的动作，避免与他继续对视，同时问道：“什么推想？”

“计算机业内的大型公司已经开始考虑行业生态系统的构建。”汤米语气肯定的说道。

“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多看看经济类书籍，记住，这里是美国，越是大型的公司，攫取财富的念头只会越贪婪。”索菲娅本来以为汤米思考了那么久，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正低下头准备洗耳恭听，结果这个家伙居然天真的把IBM撤诉，归于IBM在意行业发展？所以她忍不住笑着再度抬起头，讥讽了汤米一句。

汤米则摇摇头：“奥康纳小姐，这句话并不是说他们不贪婪，你嘲讽错了，我这句话的含义与你理解的恰恰相反，我是说他们太贪婪，对了，其实请您吃饭还有另一个原因，您有没有收费廉价但水平足够的律师推荐给我那间可怜的小公司，律师水平至少比您的语言理解能力稍稍高一些的那种。”

索菲娅摘下脸上的黑框眼镜，有些羞恼的做了个挽起袖口的动作，语气隐含威胁的看向汤米：“这句话听起来很想让我有一种把咖啡泼到某个欠揍的人那张脸上的冲动。”

“泼之前记得不要加三粒方糖，一粒就可以，据我了解，那个人喝惯了低糖或者无糖口味。”汤米朝索菲娅笑着说道。

索菲娅看到汤米那副张开手，欢迎自己动手的表情，最终只能无奈的笑笑，对他说道：“你是我见过的脸皮最厚的计算机科学专业的学生，那个专业不应该都是戴着眼镜，头发忘记梳理，衣服永远没有任何特点，沉默寡言的男生吗？”

“什么原因让你判断我的脸皮厚度，只是因为我喜欢喝咖啡？”

索菲娅微微摇了摇头，开口说出自己判断这家伙脸皮厚的原因：“不，因为你看向我的目光永远是直视，而且带有贪婪，你这种侵略性强的男生应该不缺女朋友，对吗？”

“我没想过和你约会，奥康纳小姐，我贪婪的问题是，你有没有兴趣把你的法律援助工作，从援助中心的1VN变成1V1。我的身边现在缺少一个与律师，法庭或者各种团体打交道的专业人士，但我又没有足够的钞票去单独聘请一位随时给我各种法律相关的建议或者意见的法务顾问，我问过价格，收费最低的那个告诉我，周薪少于五百块就免谈。”汤米叹了口气，对索菲娅苦笑着说道：“所以，你有兴趣吗？周薪八十块左右，这是我给出的最高价格？”

索菲娅被汤米这个混蛋报出的数字惊呆了，过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你对一个斯坦福法学院的研究生，报出了周薪八十块的价格？相信我，你现在不该只被泼一杯咖啡，因为你不止侮辱了我，同时也侮辱了斯坦福以及美国浩如烟海的各种法律。”

“你坐在援助中心对那些学生提供各种奇葩法律咨询有什么报酬？每周兼职能赚一两百块？”汤米自嘲的笑笑，低下头看看双手，随后又抬起来，对索菲娅问道。

索菲娅很自然的说道：“不，没有那些钱，但让我获得了社会责任感，以及与不同人打交道的交际能力，反应能力。”

“OK，只要不要钱一切都可以谈，这样罢，我可以保证，如果你愿意对我1V1援助的话，如果不出意外，无论我的那间公司是胜是负，你都能被记录进入美国法律判决先例研究史，同时我保证你能更快获得你想要的那些能力。”汤米听到索菲娅在法律援助中心没有收钱，马上就来了精神，重新两眼放光的看向索菲娅说道。

索菲娅把汤米的话当成了逗她开心的笑话：“我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会哄我说，圣诞节会有圣诞老人来帮我准备的袜子里放礼物，汤米，哄女孩子开心你要有些更有惊喜感的笑话，虽然我很惊讶，你居然能说出判决先例这个大多数普通人完全不了解的单词。”

“你如果愿意签一份保密协议，我可以向你展示一下，叫做汤米-霍克的圣诞老人如何准备礼物，顺便告诉你，奥康纳小姐，什么叫做惊喜。”汤米放下调羹，双手握拳放在桌面之上，身体微微前倾，望着索菲娅那双褐色眼眸，缓慢却有力的说道：

“可以用你斯坦福法学院研究生的语言理解能力判断下，我现在这句话是不是在开玩笑。”

……

位于帕罗阿尔托核心地段的迪克斯律师事务所。

“汤米-霍克先生，我很开心你终于舍得用自己公司的钱雇佣了法律专业人士。”迪克斯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沃尔特-德林杰听到汤米介绍身边的索菲娅给自己认识，一张脸恨不得笑出花来。

迪克斯律师事务所是SSD斯坦福大学分会的法律顾问，如果不是怕丢了SSD的生意，他才不会替汤米的Actor公司做一些法务工作，何况如今很明显Actor公司遇到了麻烦，需要律师做的工作越来越多。

所以沃尔特已经多次建议汤米尽快找个懂法律的专业人士加入公司，在Actor的法律危机中先帮他理清楚思路，至少减轻一下自己这位免费律师的工作量。

毕竟自己只是看在SSD的面子上帮Actor做些最基本的诸如审核合同条款之类的工作，可没有想要被汤米-霍克当成免费劳动力来压榨。

看到这位索菲娅-奥康纳小姐，沃尔特根本没兴趣了解对方是不是在在读学生，也是不是专业，把之前汤米-霍克委托自己的工作丢给她就好了，至于是否完成，与自己无关。

“现在一共有一百七十六份，好在时间充裕，让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构思摘要主题，联系方式也在里面，电话与寻呼号都整理清楚，为了保密起见，这些沉冗的工作可都是我独立完成，连助手都没有参与进来。”沃尔特打开自己带锁的文件箱，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汤米，同时嘴里笑着抱怨道。

汤米看都不看，就把那个文件夹递给旁边的索菲娅：“短期内Actor法务相关都会由她给我建议，或者替我参加一些必要的会面。”

“一百七十六份？一百七十六份！”索菲娅接过那个文件夹时，手都有些发抖，压低声音在汤米身边重复追问道。

看到索菲娅的见鬼表情，沃尔特笑了起来：“没错，一百七十六份，你只是个学生对吧？”

“是的，我还没有拿到我的研究生毕业证书。”索菲娅对沃尔特说道：“你是说，只有学生才会感到震惊？”

“差不多，刚开始时，我也有些惊讶，但只是惊讶汤米-霍克先生这么年轻，但手段却像个中年人而已，不会惊讶摘要数量，对于我们这种人而言，雇主不是白痴，算是好事，至少现在汤米-霍克的手段证明，他不是白痴。”沃尔特朝索菲娅笑笑说了一句，随后对汤米伸出手，握了一下说道：

“汤米，我的工作完成了，下次不花钱不要来烦我，我知道你如果胜了，应该能大赚一笔，所以，赚到钞票之后需要律师提供法律咨询或者任何业务，请记得第一时间考虑我们迪克斯律师事务所，但本事务所谢绝免费咨询。”

“我会的，德林杰律师，不浪费你的宝贵时间，下次见。”汤米与沃尔特握了一下手告别，招呼还在按奈不住好奇心，第一时间翻看文件夹的索菲娅：“我们该走了，奥康纳小姐。”

直到离开了律师事务所，坐上汤米那辆老爷车的副驾驶，索菲娅把文件夹紧紧抱在胸前，看向汤米，吃惊的发问：“一百七十六份？天呐！而且仅仅只是第一轮？”

“这些是确保Actor不会一回合被击倒的护身符，第二轮时，就需要看IBM那种大公司，是不是和我猜想的一样更贪婪。”汤米拧动钥匙，发动了汽车：“把这些资料保管好，联系他们，确保每个摘要都不会重复以及敷衍了事。”

索菲娅抱着文件，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随后说道：“听完你的计划，我现在相信，无论Actor是否能活下来，我的确都会作为参与者被记录进判决先例中。”

她又扭过头看向面无表情开车的汤米，声音中带着亢奋与忐忑：“汤米-霍克，你是个疯子。”

“我知道，你喜欢疯子对吧，因为我注意到，你现在看向我的眼神，与我在餐厅看你时一样贪婪。”汤米握着方向盘，注视着前方，语气自信的说道：

“所以，知道什么叫做惊喜了吗？”

第一更~~四千字~~第二更要稍晚些，但一定会写的，放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