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887:墨家,畅想机械化耕作(上)【

沈棠:“……”

听到这里,她才知世家们的盘算。

合着是来白嫖师资教育啊?

毕竟十六等大上造的指点可不是路边大白菜,属于过了这村没这店的稀缺资源,难怪世家会动心。这些世家莫非是皮痒了,占便宜占到她身上?她哪有时间带徒弟啊?

当即便想回绝,转念一想又打住。

内心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些少年年纪不大,看着又挺听话,这不是现成的劳动力吗?既然这些世家颠颠儿将人送上门,白送的劳动力为何不榨?甭管有没有用,自己偶尔指点两句,即使他们没啥进步也可以推说他们自己悟性差,跟她没关系。世家还能因为这个跟自己闹不快?

给他们十个胆也不敢!

沈棠故作为难地道:“这,不妥吧?”

眸光却掠过一众新鲜小韭菜,眼中泛着精光,盘算着将他们丢到哪里好好压榨。

入乡随俗,她帐下不养闲人和废物,这些水灵灵小韭菜入了她的地盘,自然要遵从她的规则。每一个被沈棠视线扫过的小韭菜,纷纷低下去头,神情隐约有点点不甘。

沈棠对此表示理解。

哪有熊孩子喜欢家长报辅导班的?

“无甚不妥。”

康年心中骂骂咧咧——姓沈的眼睛都恨不得粘人家身上,还矜持个屁——但虚伪是上位者的本质,即便内心很满意礼物送到心坎儿,嘴上也要虚伪推辞几回才收下,如此才能衬托自身两袖清风、正直无私,他懂!

呵呵,他都懂!

自以为明白的康年配合着沈棠演戏。

跟着就是一番你来我往,沈棠才笑纳。

康年作为康家家主还有一堆家族琐事要处理,兼职一回老鸨头将人送到,他便屁股着火般羞臊着告辞离开。今日此举,绝对是此生最大污点!奈何沈棠这边强行挽留。

人家理由也非常充分。

根据康时的来信,他至多一日就到。

兄弟俩分别多年不见一见吗?

康年闻言顿住脚步,甚是犹豫。

诚如沈棠所言,若他不把握这次机会,兄弟俩下次见面最早也要大半年之后了。

思及此,康年勉强又留了一日。

不过他暂时不想见到沈棠,便寻了“车怠马烦、鞍马劳倦”的借口,婉拒沈棠共同进餐的邀请。康年为她送来这么多不用支付薪俸的劳动力,于情于理也该表达感谢。

看着康年好似屁股着火,沈棠纳闷。

“康伯岁今儿怎么了?”

莫非是内急了?

还是屎到临头憋不住?

苦苦忍耐的顾池终究还是破功,面庞不知何时憋得泛青:“主公为何这么想?”

沈棠理所当然回复:“俗话说得好——憋尿能行千里,窜稀寸步难行。人有三急嘛,我能理解。康伯岁跟季寿不是一个性格,我跟他打交道不少,他今天很反常。”

顾池揉了揉酸胀的两颊。

“主公打算怎么安排那些世家武者?”

“哪里缺人丢哪里。”沈棠误以为顾池觉得她处置方式不妥,先发制人,“望潮,你也有听到,康伯岁说世家将他们送来是希望我能指导他们,等同于来当学徒。老师傅安排学徒干什么活儿,有他们挑剔的份?既是武者就要吃苦耐劳,别搞世家那套!”

想要享福就待在家里。

想要成长就不要叫苦!

挥洒汗水,辛勤劳作,不负青春!

“主公这话,颇有道理——”

顾池不想此刻点破世家意图,否则以主公性格,事情怕要闹大。任由误会,最后吃哑巴亏的也是世家,自家主公不亏。至于乌龙,世家那边用不了多久就能反应过来。

沈棠敏锐嗅到什么。

她怀疑地凑近顾池几分。

眯了眯眼:“你是不是心虚了?”

她帐下这些僚属都不算啥好人,一生能用一句话高度概括——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有的是。顾池还喜欢看她热闹。

从康年过来开始,顾池就不对劲。

顾池眼睛不眨地回应,竟是一身浩然正气:“池一生坦荡,不知心虚为何物。”

沈棠扬眉:“没有瞒着我什么?”

顾池将皮球踢回来:“主公以为呢?”

沈棠道:“姑且信你一回。”

康时回来的时间比预期还晚一日,本以为康年会等不耐烦,提前上路回乡,却不想他一直等着见到胞弟。康季寿一身风尘仆仆,抵达已是半夜,他命人去打来温水。这几日没工夫打理自身,冒出一层青皮胡。他熟练用刮胡刀洁面净须,帐外传来通禀声。

“进来。”

康时随口发话。

营帐掀开,冷风灌入。

人影入内却不发声,康时没理会,来人却道:“四郎连为兄气息都认不得了?”

康时手中的刀停顿下来。

他猛地一个回首。

帐内昏暗的烛光并不影响文心文士的视物,眼前这人长着一张跟当年没多少变化的面孔,不是他大哥还能是谁?兄弟俩,一个举刀坐着,一个站在营帐门口,相顾无言。

最终还是康时先反应过来。

举刀的手指了指旁边的席垫:“坐。”

语气平静,没有一点儿兄弟阔别多年再相逢的激动,康年也没意外,顺着康时所指坐了下来。他静静坐着,看着康时对着镜子,各种变换角度刮胡须,忍不住叹息。

康时好笑道:“兄长叹什么?”

康年道:“这些年苦了你。”

刮须净面这些琐事,哪有自己动手的?

不过,康时却是一个意外。

小时候的康时也是家中娇养的孩子,父亲偏疼的幼子,可自从觉醒文士之道,连衣裳都不会自己穿的小弟,被迫着学会亲力亲为。眼前的康时一身血气,衣裳还凌乱。

不难猜测他为何晚到一日。

因为世家只是明面上臣服沈幼梨,臣服迫于形势,内心有几个真正认可的?私底下仍是小动作不断。有些事情不用他们自己出面,只需暗中唆使,借刀杀人,也能给前去接管的人造成麻烦。加之康季寿谜一般的运气,必是小事化大,遭遇不止一次暗杀。

这从康时回来第一时间不是去见沈棠,而是窝在营帐收拾自己,也能窥探一二。

康时将刮胡刀在磨刀石刮了两下,让它更加锋利,又在冷水中涮了涮,继续往脸上招呼:“我只是吃了几次瘪,他们可是全家上下没了命,这点儿苦是我该吃的。”

说着摸了摸面颊,看看哪里不平。

康年问:“全杀了?”

康时冷笑:“不杀了,难道要留着过清明祭祖?斩草不除根,必是后患无穷。”

沈棠给了出差众人极大的权利。

必要时候先斩后奏,甚至不用奏。

康年看着康时烛光下泛着冷意的侧颜,一时不敢开口询问他杀了谁,能让他这般好心情。不敢多问,便识趣转移话题:“……四郎离开家的这些年,族中一切皆安。”

康时忽视兄长的不自在:“哦。”

回答很是冷漠。

兄弟俩的对话甚至没上次家书谈的多。

康年继续找话题,内容不外乎是哪个熟人成家立业、结婚生子,哪个族人有出息,哪个族人找麻烦……话题兜兜转转,似乎有意避开他们家人。康时反应平平淡淡。

这种窒息气氛让康年有些喘不过气。

忍不住道:“年后父亲忌日,你……”

康时道:“怕是忙不开手。”

不知是这句话激怒康年,还是康时不假思索的回应和淡漠语气点燃情绪,他蹭得原地起身:“二郎忌日你也不去?你忙什么?就你选的那个主公,过阵子沉溺温柔乡,估计没空管你们究竟是忙还是不忙了……”

康时灵活手指突然失控。

锋利刀刃在脸上留下一指长的殷红血痕,鲜血顺着刀口淌下来,不一会儿就顺着下颚滑入脖颈。康时被疼痛惊醒,康年也被吓了一跳,正欲抬手上前却被对方避开。

康时抓起打湿的布巾捂住伤口。

催动经脉文气,几息功夫便将疼痛压下,待他将沾满血的布巾丢入铜盆,殷红的血在水中漾开。康时面颊光洁如新,丝毫看不出不久前还有一道口子:“大哥——”

康年:“对不起。”

他一时气粗将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揭开。脸上刀口能用文气瞬息抚平,但内心的伤口却只能捂着发烂,等着哪一日自动愈合结痂。不去碰不会疼,一碰就流脓血。

康时道:“我担不起这三个字。”

此前沈棠召集一众世家族长过来赴宴,诸如宁氏这样的,来的都是上一代,留下年富力强的继承人留守。万一他们在宴席上被刀斧手砍死,家族还有继承人,而康家却是康时大哥亲自过来,因为康时兄弟的父亲已经仙逝,死因并不光彩,是被人气死的。

而且,跟康时有关。

死的人还不止他们父亲,还有兄弟。

父子俩几乎是前后脚走的。

康时说完,兄弟俩又是相顾无言。

直到康时退了一步,给出一个不确定的许诺:“若忌日前后得空,我会回去看看,但不会出现人前,还请大哥体谅。”

康年也知不能强求:“嗯。”

这时,亲卫将膳食送了过来。

康时招呼康年:“坐下来一起吃点。”

康年对此欣然应允。

尽管姓沈的荒唐,但她这边伙食真不错,简单食材也能让人胃口大开。康年回去让家中庖厨学着做,味道差了一大截。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他安心用夜宵。

弟弟却将这条规矩抛之脑后,不悦:“大哥为何说主公过阵子会沉溺温柔乡?”

其他人爱造黄谣也就罢了,怎么一向务实规矩的兄长也口无遮拦?莫非坐在家主这个位置就会被其他蠢货传染丢了脑子?

上一次传黄谣的教训还没记住?

对着兄弟,康年也没那么多顾虑。

咽下口中的菜,又喝了一口清汤压下食物味道,擦了擦嘴角油渍,这才开口解释来龙去脉。即便是再昏淫的国主,也没一口气收下二十多个如花美眷还不遮掩的啊!

她居然全收了!

甚至连客气挑几个当遮羞布都没有。

康时:“……咳,你当时怎么说的?”

康年如实复述,面上满是羞愤不齿。

压低声道:“这够直白了!”

“……确实直白,但还不够直白。”

康年一副见鬼模样,不忍直视:“四郎,为兄知你护主,自然不会将她往坏了想,但她、但她确实如此!唉,不过各家献上来的少年确实好姿容,她喜欢也正常。这事捅破天也只是私德有亏。成大事者,只要大节不失,私德亏点就亏点。庶民一年多收几斗米都想着买丫鬟小妾,何况诸侯乎?”

除了有点儿太劲爆,不是不能接受。

“你不了解主公,你以为的跟她以为的怕是天差地别。主公若真喜欢好姿容,挑几个家世清白的伺候不好?非得跟世家中人扯上关系?日后一个不慎给他人做嫁衣?”

一句话暴击康年好几次。

什么叫“家世清白的伺候”?他带来的这些虽是世家旁支,但也都是有天赋的,人品才学上佳,怎么就家世不清白了?整得好像他带来的不是世家子而是小倌瘦马!

真真是气煞人也!

康时好笑:“大哥不信可敢打赌?”

康年听闻此言险些气笑,斜眼乜着不自量力的康时:“四郎,你要跟为兄做赌?”

言外之意,忘了自己赌运了?

逢赌必输,还敢挑衅?

这是顺风局,康年掷地有声:“赌!”

这一局他必赢无疑!

康年笑弟弟不自量力。

康时笑哥哥不懂主公。

第二日,康时跟沈棠述职回禀。

文心文士的基本功就是舌灿莲花,什么内容该轻,什么内容该重,康时深谙门道。即便如此,沈棠也听出背后不易——以康时的运气,事情没点儿波折就不正常了。

“都清理了?”

沈棠不在乎康时处理了多少人。

犯事儿到她手上,她下手只重不轻。

康时道:“一切稳妥。”

这时,康年求见。

沈棠内心嘀咕:【他怎么还没走?】

嘴上道:“让他进来。”

康年过来就听到自家弟弟在那儿轻声细语:“听说主公不久前招得健儿二十余?”

|ω`)

左手手腕一直好不起来,今天就去了一趟医院看骨科,医生说是韧带损伤啥的,恢复很慢,脑阔疼。

(本章完)

第888章 888:墨家,畅想机械化耕作(下)【

“你刚回来就‘听说’了?”

沈棠余光分给入帐的康年些许。

呵呵,估摸着是听康伯岁说的吧?

康年行礼道:“见过沈君。”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棠看在康时面子上不刁难他哥哥,反而嘘寒问暖:“伯岁在此逗留两三日,族中事务不会耽搁吗?”

康年回道:“家中事务有三弟帮衬。”

若是那回鸿门宴回不去,族长重担也会交给三弟。沈棠识趣地没有提为何不是交给二弟,再由三弟辅佐。康家的事儿,康时从来不说,她作为主公也没窥探隐私癖好。

康时笑着将沈棠的注意力拉回来。

“不知那些健儿如今在何处?”

沈棠不知这俩兄弟赌约,只觉得康时对小韭菜们过度关注,猜测其中有他故人。她也不介意当着康年的面,秀一下自己对康时的器重:“他们?我交给元谋兄弟调教去了,他们一个个都是年轻气盛的少年郎,初来乍到免不了有些傲气,先安排着打磨。”

康年暗中给胞弟投去眼神。

看吧看吧,他就说沈君昏淫吧。

居然还有什么“元谋兄弟”?万万没想到,沈君看着年纪不大,阅历倒是丰富,后院还有一对姐妹花……啊不,兄弟草!

康时早就习惯主公鸡同鸭讲的本事。

不动声色:“时好奇进度如何。”

沈棠心下愈发怪异:“这才几天,这些娇生惯养的贵公子怕是还不习惯。不过季寿担心也有道理,既然各家将他们交托给我,我也不能冷待他们,确实该多多关心。”

康年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赢下这个赌约,他也好给康时开条件。

例如,让四郎回家。

沈棠带着康家兄弟去巡视云策驻扎的营地,位置有些偏远,正常脚程要颠簸一整个白天,但这点距离对于沈棠而言,半盏茶都不用。康年前脚离开营地,忍不住扭头。

康时拉着他手臂:“怎得了?”

康年道:“沈君不带着护卫吗?”

独身一人带着他俩就离开驻主营范围?

也不怕招来什么意外。

沈棠:“带护卫做什么?以我实力,杀我至少要上万规模的精锐之师。我养的斥候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么大规模敌兵岂会一点儿消息没有?除此之外,我能乱杀!”

如果是正常武力世界的诸侯,确实要注意一下安保,一旦落单就可能被突然跳出来的不明势力截杀。奈何这个世界武力值不正常,而沈棠又站在金字塔顶尖那一拨。

艺高人胆大,她无所畏惧。

康年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又不是沈棠僚属,有些话说出来也是讨人嫌,干脆选择了噤声。三人脚程极快,日头还没来得及偏斜几度,他们便摸到云策率领的兵马营盘。康时上前亮明身份,一路畅通无阻。

沿路所见,军容整肃,纪律严明。

他心中满意点点头。

沈棠能走到这步,治军确实有一套。

“元谋,此前交给你的人如何了?”

康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云策。

下意识将他的容貌与那些世家子相比较,不管是从实力天赋还是相貌气度,后者确实逊了一筹。似云策这般气质的武者,确实少见,仅一眼便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云策闻讯赶来,抱拳行礼。

“初时不服。”

沈棠问:“现在呢?”

云策诚实道:“让子固打服了。”

沈棠没想到会是如此,尴尬咳嗽,试图找补:“……伯岁啊,这个,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们又都是武胆武者,以武会友,免不了要摔摔打打,不打不成材!”

康年神色幽幽:“沈君说的是。”

心中却是咋舌不已。

他长见识了——女人聚集的后宫多为静水深流,表面平静,平静之下暗潮涌动;男人聚集的后宫不讲面子,直接上暴力?

礼崩乐坏,真真是礼崩乐坏!

沈棠做了个深呼吸:“去看看他们。”

各家挑选上供的武者少年,更看重相貌标准,天赋没有太多要求,全部属于下等或者中下等。作为旁支,仗着有修炼天赋,资源待遇比普通旁支好点,算不上真正的养尊处优,但也绝对没有吃过大苦头。他们被送来的时候,族中都有明示他们此行目的。

说得好听,这是一次相亲。

说得难听,他们是送上门的男宠。

尽管沈幼梨在世家的名声,负面远大于正面,但不可否认,她权倾西北,更是一国之主。若能被对方青眼相中,成了沈棠的入幕之宾,即便要跟其他男人共享一人,可他们仍能借着沈棠接触到一生都难触及的权力巅峰。若能得到宠爱,对方一个开心分配他们国运,即便是下等天赋也能接连突破。实力、权力、地位,这些有哪个男人能抗拒?

男宠又如何?

世人只在乎成功。

成功光环会掩盖通向成功之路的泥泞。

功成名就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年岁不大,倒是野心勃勃,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做了什么选择。哪怕一开始内心有些别扭,不齿自身行为,在近距离接触到雄壮整齐、旌旗蔽日的大营,意识到需要他们讨好的女人掌控着这支雄师,他们脑中一片火热,什么羞耻顾虑都抛之脑后。

若有朝一日,他们能借着沈棠这个媒介,掌控这支雄师为自己所用,雌伏女子的耻辱又算得了什么呢?奈何,他们跟沈棠初见场合太过正经,所有人都在场,任何小动作都不被允许。沈棠也只挑了最出众的几人问话,没被挑到的人心中黯然,失落无比。

柳暗花明又一村。

他们都被留了下来。

这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有平等机会!

内心摩拳擦掌,结果——

头天晚上他们就被丢给了云元谋。

这跟他们一开始的设想不同啊。

【不用侍寝吗?】

【莫非要跟王庭选秀那般先教规矩?】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

第二天——

天未亮就被营中唢呐强行唤醒。营中士兵都是定期轮值的,练兵、屯田、开荒轮着来,二十来个少年武者应付营中强度的训练很轻松。让他们绷不住的是下地开荒!

开荒士兵分作武者兵和普通兵。

两方配合默契,埋头苦干。

有什长发现这些人明目张胆偷懒,上来呵斥,见呵斥不足以震慑,抬手上了鞭子。结果鞭子被拉断,什长还被暴打,引起附近开荒兵卒的骚动,逐渐变成小规模混战。

直到消息层层上报至鲜于坚。

他赶到才将事情平息,问清缘由。

待知道是二十来个初来乍到的刺头挑事儿,还以多欺少打伤什长,便要搬出军法处置动手的武者少年。那些武者少年自然不服,出言不逊,鲜于坚算是沈棠班底最早一批元老了,年纪轻,但资历深。当即冷笑,乜着不知天高地厚的众人:【不肯认罪?】

【尔等故意折辱,为何要认罪?】

鲜于坚神色漠然地看去:【呵,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入了此处,不听军令者,当以军法处置!】

即便是主公犯了军法都要自省!

少年武者可不是吓大的。

他们笃定事情闹大会下了沈棠面子。

眼前这个年轻武将只是虚张声势。

上位者哪个能容忍自己面子被人打?

结果——

他们换来了一顿毒打。

鲜于坚的实力收拾他们还不轻松,武胆武者恢复又快,即便转天身体还有不适,也要下地开荒。他们打不过鲜于坚,只能暂时忍气吞声。本以为还要吃苦一阵子,待沈棠想起他们再暗戳戳告状,没想到沈棠来得这么快。这群少年武者一个个丢下了器具。

齐声行礼道:“见过沈君。”

康时在后边儿悄声跟兄长嘀咕。

“脆弱又坚强,世家是懂调教的。”

康年没好气地睨了一眼糟心胞弟。

沈棠见他们没缺胳膊断腿,放下心,幸好人没死,人要是死了,世家那边会吵得她心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其中一人喊住。

“沈君!”

沈棠停下脚步:“嗯?”

少年悲愤膝行几步,双眸坚毅倔强,竟是平添三分惊艳:“吾不服昨日判罚!”

沈棠歪头:“为什么?”

说着又看向鲜于坚:“还有内情?”

少年看着沈棠,她此前问他问题最多,对他态度最和善,最欣赏他:“鲜于将军确实赏罚分明,自是心服口服,只是吾等犯错也该由沈君处置,哪里轮得到他僭越?”

沈棠皱眉不解:“这作何解?”

他们犯错为什么要交给她处置?

小兵违反军纪要国主出面?

她只是名义上指点他们修炼,只想白嫖劳动力,实际上没啥师徒关系,不需要那么真情实感吧?沈棠不明白这些人逻辑。

直到少年语出惊人。

“下位者如何能施刑国主内眷?”

沈棠:“???”

等等等等,她捋一下逻辑。

什么叫做“国主内眷”?

国主是谁?

内眷又是谁?

沈棠将求助目光投向自己的智囊康时。

眼睛明明白白写着——

【卧槽,什么鬼东西!】

她的表情不似作假,康年也陷入沉默。

康时道:“其中似有误会。”

沈棠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误会?”

康时笑弯了眉眼。

“他似乎误会主公对他有意。”

沈棠:“……”

一瞬间,啥都通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少年,面上除了震惊还有无尽羞恼:“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误会?我将你当学生指点,你想欺师?产生这个误会前,你就不看看你我的相貌?”

沈棠指着自己的脸。

“如此完美的造物主毕设之作!”

“肖想这张脸,居然不自惭形秽!”

她怎么可能会对不在审美点上的人有意啊,呵呵,长得丑,想得美,是想屁吃!

康年:“……”

少年武者:“……”

康时瞬间顾池附身:“6……”

饶是他知道自家主公尿性,脑回路异于常人,也被她惊人之言震撼到。沈棠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拍着鲜于坚的肩膀叮嘱:“他们还能救,务必要将他们脑子治好!”

要是再不听话?

鞭子抹白酒,边抽边消毒!

这些小韭菜再不识相,全部嘎了!

沈棠脸色阴沉如水,情绪意外平静,这种状态的她连康时都发怵,康年下意识摸了摸家书叮嘱,不敢触霉头。庆幸的是她以为这只是特例,不然康时也吃不了兜着走。

“虽说‘知好色则慕少艾’,但——他今天敢爱慕我这张脸,明天是不是敢夺权谋反了?”沈棠仍是余怒未消,顾池勉强赶来也只凑了个小尾巴,脸已不受控制扭曲。

他忍得辛苦:“倒也不是不可能。”

沈棠宛若找到知己。

“我就说是!”

“主公无需跟这种人置气。”

沈棠气不过:“子不教,父之过!不行,还得派人去申斥他家长,以儆效尤!”

人,她是不会还回去的。

这些人的劳动力就是她的精神赔偿。

“好,依着主公。”

只要当众将人劈头盖脸一顿骂,这事儿就能传遍各家,料想他们也不会再做类似的蠢事儿了。不仅不会再犯,估计大半夜还要起来骂一句“沈幼梨是不是脑子有病”。

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这么无语过。

“对了,方才少美派人过来传话,说是那些昏迷的墨者醒来了。”顾池深谙转移话题的精髓,果然成功转移沈棠的注意力,只是剩下的话——他看了一眼唯一不是自己人的康年。仅一个眼神,康年便意识到顾池不喜欢自己,他也识趣地找了借口告辞。

嗯,顺便赖掉跟康时的赌约。

沈棠抿了一口茶水。

“醒来的墨者都有那股‘气’?”

顾池道:“有。”

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证崭新派系的崛起,哪怕目前为止还没看出墨者有什么大能耐。苏醒的墨者虽无北啾那般起点,但掌控在己方手中,总好过在别人手里来的安心。

沈棠起身去探望那些墨者。

顾池等人对她甚是了解。

仅从她凌乱的步伐便看得出——

主公很看重这批墨者。

康时刚回来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事儿,他疑惑道:“……听转述,似乎无甚出彩。”

北啾化出的“挖掘机”,三等簪袅就能击破,唯一能看做武器的剑尺“非攻”也没什么杀伤力,至于那个叫“兼爱”的工具箱,就更加没用武之地,只有匠人会喜欢。

沈棠摇头:“不,不是。”

康时听她笃定口吻,更是纳闷。

主公接触能修炼的墨者,比他也就早了几天而已,但主公的反应却好似摸到精髓?莫非墨者还有不为人知的特殊妙用?

沈棠道:“挖掘机。”

康时和顾池不明所以。

沈棠进一步解释:“尽管周口化出的挖掘机不经拆,也许再怎么改良也就这点防御能力,但我又不指望她能化出军事设施用以守城或者攻城。墨者的舞台不在阵前!”

北啾能根据她的图纸化出挖掘机。

那么是不是还能化出其他东西?

例如犁耕机、土壤培整机、播种机、收割机……武胆武者效率虽高,但他们人数相较于普通人这个群体还是太少了。

她是个成熟的主公。

为什么不能两手都抓?

岂不是效率翻倍?

目前看来,只有墨家能实现她的设想。

武胆武者再加上全套的机械化耕作,国运增肥再保证风调雨顺,一亩地能产出多少粮食?又有多少人能因此而活?

那简直不敢想啊!

休养生息几年,她能将邻居全部打趴!

种地,种地,种地!

她不能容忍这世上有田地荒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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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不是失眠手滑,字数比正常二合一的双更多一点儿,勉强把标题凑了。

语音输入的话,因为人名和特殊名词,还在适应,尽量走上正轨,香菇会好好保护好左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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