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皇帝眼里的改革

别看皇帝嘴上说什么勿要讳疾忌医,但实际上,在废弃运河、漕运转海之前,黄河问题确实就是个忌讳。

很多人都知道,洪泽湖冲沙的玩法迟早要炸、也知道黄河越来越高早晚要出大事。

但是,没有人敢去真正解决这个问题。

在大顺被刘钰主持军改、燧发枪配刺刀加野战炮兵之前,北方威胁始终存在。这种存在,迫使大顺只能选在在北京定都。

北方是政治中心加军事重心,南方做经济中心。依靠漕运、运河来维系帝国运转;依靠两淮盐政,作朝廷重要的紧急财源。

在这个体系之下,很多问题是无解的。

治河必先废漕,喊了多少年,在大顺下南洋彻底击溃西洋舰队之前,有前朝的台湾事件、有大顺东伐日本的海上战略调动为鉴,喊再多也不敢动。

解决了海运问题后,黄河问题才真的敢拿出来讨论,或者说有了所谓的“勿要讳疾忌医”的资格。

在这之前,所有人都只能装傻,一厢情愿地相信黄河不会出大事。

刘钰算是把这个脓疮挑开了,但管杀不管埋,就明确表示,别考虑彻底根治黄河了,就大顺这点能力和此时的生产力水平,准备救灾就得了。

在皇帝看来,大顺和大明在一些根本问题上已经不一样了。

大明存在的某种纯粹政权意义,是整合南北方的力量,防备北方农耕线以北的夷狄入侵。

大顺存在的纯粹政权意义,在北方问题解决之后,其实就是加强集权和财政收入,利用国家的调控能力,通过各种方式减缓内部矛盾,延续统治。

相对于赈灾这种“保守治疗且等死”;变革和扩张移民是“积极治疗且等死”。

这种意义上的转变,就使得皇帝在某种程度上,必须接受一些改革。

很多事情,刘钰一直在忽悠皇帝,忽悠皇帝这么做是为了皇帝。

皇帝当然不是傻子,但他仍然支持,就因为他真的看到了好处。

很多事情,就如康不怠说刘钰不是大顺人一样,同样的事,在刘钰和皇帝眼里,是截然不同的结论。

比如。

之前的铜钱铸币厂叫歇事件、苏州织工罢业、松江府踹工歇业、广州府石匠鞋匠组织“西家行会”对抗东家等等。

在刘钰看来,就是这证明……萌芽……发展……局限性……巴拉巴拉巴拉。

在皇帝看来,那就大不一样。

皇帝仔细研究了这些类似事件,得出了三个结论。

其一:这些工匠们是软弱的,这些凭借一技之长吃饭的人搞罢业,非常容易摆平,他们非常倾向于献祭领头的,而且他们是支持朝廷稳定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朝廷稳定的得益者。

其二:这些工匠们只有经济诉求,他们没有提出过任何一种能够威胁大顺的口号。反观明末时候,真正有威胁的,是提出了明确政治上诉求和粗略纲领的那群人。

包括且不限于均田免粮、均平天下、铲平不公、减租永佃等等。其主力,是失地小农、和各种矿工矿奴等等。

其三:这些工匠们更倾向于相信朝廷的清官,而更恐惧和害怕那些工场主和东家,并且视他们为坏人。而工场主则因为打不过他们,也更需要朝廷的保护。同时也因为大顺农村的极端贫困,不管是工匠还是工场主,都对自己现在的稳定生活基本满意。

由此,皇帝得出了一个结论:即,他这个皇权,可以用一种超然的姿态,凌驾于工匠和工场主之上。在必要的时候,站工匠;在必要的时候,站工场主。

这种脆弱的、软弱的、凭借一技之长吃饭的人,是成不得事的。并且他们是非常支持朝廷稳定的,绝大多数时候只需要让工场主多发两个钱、过年割点肉送点酒就能解决的。

此辈,不足为虑也。

所以,皇帝支持苏南工商业的发展,因为工商业的发展,处在工厂制之前的变革阶段期,真正能迸发力量的东西皇帝还没看到。

相反,皇帝看到了这些人可以提供足够的赋税、海关收入、贸易收入。

皇帝可以通过这些财政金银,遏制真正的有危险的东西。

再比如。

废漕运、改海运、修淮河、变盐业等一系列事件链。

在刘钰的视角下,是以苏北苏中为原材料产地、苏南为工业基地、南洋西洋为市场,催生新时代所必须的新阶级。

但在皇帝的视角下,又大不一样。

在整个事件链里,皇帝看到的是如下问题。

便是,从明朝中期开始的白银货币化已经不可逆转,但是,钱和物资并不是一回事。

朝廷的统治,靠的是手里掌握的物资,如粮食、盐、武器等等。

钱在稳定的时候,可以等同于物资。

但白银货币化,导致朝廷收税收白银,手里能调控的资源并不多。朝廷手里只有点粮食,但粮食也不多,而且一点盐都没有。

在白银货币化已经不可逆转的前提下,朝廷的首要任务,是确保白银能够在想花的时候,快速且大宗地花出去,立刻换取朝廷急需的各种实物。

即,大顺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打通“钱——物资”的快速转换。不能重蹈大明的覆辙,有钱有时候也买不到急需的东西。

也就是说,大顺必须保证市面上,存在足够的流通的现货,且是大宗的。

在必要的时候,朝廷用钱能确保立刻买到这些大宗的现货。

这些流通的现货必须是流通的,但又不会对内部造成巨大冲击的。

那么,这就需要一个蓄水池。

这个蓄水池,就是日本、朝鲜、南洋,以及一些再加工产品。

必要的时候,朝廷可以把通往那些蓄水池的水管,换个地方即可。

比如,刘钰在淮河事件上的操作。

本质就是动用了白银,买走了辽东、虾夷、南洋等地市场化的、非小农的大型种植园和农场的粗粮,很多粗粮是用来酿酒卖的,所以有充足的现货。

并且,如果一旦本国缺粮,大顺的海军可以迅速动员,以日本和南洋市场为主的虾夷农场、南洋稻米种植园的粮食,快速运回国内。至于日本和南洋缺粮,反正影响不到皇帝的统治。

大顺解决了“白银和物资”快速转换的问题,极大地提高了皇权的力量,加强了统治。

如果不想退回前朝前期的“实物税”,那么怎么保证钱能买到东西就是大顺统治下去的精髓。

要么,退回白银货币化之前的收实物税,加大百姓徭役、运输、损耗。

确保朝廷手里始终有粮食、有盐、有布匹。

要么,认定无法往回退,那就确保大宗物资能买到。

确保朝廷手里有钱、有海军,就等于朝廷手里有粮食、有盐、有布匹。

从刘钰跃上大顺的决策层开始,实际上大顺皇帝李淦,花了二十年时间,搞明白了一件事。

而这件事,用一句话就能概括。

皇帝花了二十年时间,弄明白了:哦,原来钱不是财富啊,粮食大米食盐铁器耕牛布匹才是财富啊。

看上去,好像挺搞笑的,皇帝花了二十年时间,就琢磨出来个这?

但实际上,这并不好笑。

中华帝国从大明成化二十三年,丘浚上疏认为使用白银等于国家放弃铸币权、等同于把铸币权让给商人;再到隆庆元年正式白银货币化和税收白银化;再到大顺主动海外贸易白银涌入……摸索了整整二百年时间,终于想明白了和之前征收实物税的时代截然不同了。

也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而等着皇帝回过来味儿之后,再回头看看这些年改革的方向,皇帝终于融会贯通,用他自己的理解、或者说他自认为是有效的一套逻辑,来理解这一切的改革。

比如盐场改革。

皇帝支持的原因,就是因为大盐场方便管理,并且在需要的时候,只需要一小队士兵、三五个狱吏,就能完全接管这些大盐场,保证盐的生产。

或者说,保证朝廷手里有盐。

而淮南盐的小生产者模式……同样是100万石的产量,是控制一个大盐场容易?还是控制七八万小生产者的盐户容易?

再比如那些在虾夷、东北、南洋办农场种植园的。

如果朝廷急需100万石粮食的时候,是从这些大农场大种植园搞比较容易?还是从100万小农手里征收100万石粮食容易?

皇帝盘算了一下,如今他手里握着的、算作必要时候朝廷能够掌控的力量,比起二十年前可多太多了。

他手里,多出来一个可以一次性赖账不还的银行,里面存着上千万两的白银,必要的时候直接抢。虽然这么玩只能用一次,但或许足够救命、翻盘。

多出来两个商品粮基地,必要的时候直接强制征调,保证大顺遇到大规模灾荒,可以迅速征集粮食——可以用钱,如果没钱,那就直接用枪。

多出来一个扶植起来的财阀模式的运输公司,必要的时候直接强制征调,保证钱能买到物资、物资能运到地方。

现在,就差一个产盐基地了。这个产盐基地必须是密集的、集中的、人少的、方便接管的。必要的时候,必须能保证每年两三亿斤的产量。

在一切平稳、一切顺利的时候,朝廷只要有钱就够了。

然而一旦出事,钱不管用、或者没有钱可用的时候,他可以让舰炮、大炮、火枪去把这些东西控制起来。

皇帝这二十年,总结出来两个道理。

第一个:大顺的十亿亩土地,是士绅的,皇帝无力动员这十亿亩土地的力量。而大型盐场、大农场,可以是皇帝的,皇帝只需要一支军队就能控制、并且转化为皇权的力量。

控制一个用蒸汽机的大型晒盐场,和控制10万盐户小农,对皇权而言意义一样,但成本大不一样。

第二个:真到乱世,比如明末给大顺的教训。钱,不如粮食、盐、铁、布管用。

朝廷在放弃了实物税、又放弃了基层控制力、又放弃了均田制后。已经不能按照实物税时代的经验,去治理了。

至于皇帝和林敏讲的这些理由,冠冕堂皇罢了。

皇帝只是单纯的压根不在乎,淮南产业结构改变导致的、扬州府等地数以十万计的和盐产业有关的人失业而已。

但又不好直接说,遂用“大义”、“大利”这样的理由;用未雨绸缪这样的道理,暗示林敏:扬州淮安的衰败,是为了“防患于未然”的必要代价。

要么,你把黄河问题解决了;要么,你把江苏问题解决了。

(本章完)

第1054章 站台

林敏当然没能力解决黄河问题,也就只能应下此事。

于是大顺在江苏省的最高管理机构,就呈现出一种非常奇葩的状态。

名正言顺的最高长官,是江苏节度使林敏。

但实际上管事的,是刘钰。

刘钰名不正言不顺。但他代表皇权的延伸力量。

他负责江苏的政策管理,不是因为他是大顺的兴国公,只是因为他是皇帝的宠臣。

换言之,这个人可以是刘钰、也可以是张三、赵四,只要皇帝信任。

刘钰有自己的幕府团队,但他的幕府团队没有一个有正式的官职。

而江苏节度使只能屈居其后,名正言顺地发布指令、管理下属的官僚。

这种状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皇帝和林敏的那次秘密谈话,使得林敏彻底没有了选择,只能在大事上听刘钰的。

这一次两人回江苏的时候,还带了一队士兵,拨给刘钰直接管辖。

对于皇帝的这个安排,刘钰直言不讳。

“这些兵,是用来镇压民变的。”

两人沿着范公堤巡视淮南滩涂的时候,看着正在荒滩区盖房子、运人口而忙碌的垦荒公司,刘钰直言不讳地告诉林敏,这些士兵是干什么用的。

“压谁?”

刘钰笑笑没说话,带队来到了位于南通州的通州垦荒公司的办事处。

负责组织垦荒一系列事宜的经理和一众董事会成员都在这里等着,他们在等官方批复的垦荒许可。

隆重的迎接仪式后,刘钰也是毫不避讳,直接告诉他们这些人。

“这一次废盐垦荒,就是一场圈地运动。”

“对盐户来说,那些草荡也根本不是他们的。”

“如果他们愿意接受给钱然后自谋生路的决定,那最好。以后你们怎么对待这些地,都没关系了。”

“如果他们不愿意,而是希望得到一些土地。”

“那也简单。你们用一亩换二亩的方法,等你们垦出来滩地之后,拨给他们。”

“我算了算,就他们的种植手段,最多三年,必然破产。到时候,再低价把地收回来就是。”

“你们把草荡都垦成田,也就是断了他们煎盐为生的活路。”

“他们一没有资本搞晒盐场、二来你们把他们煮盐的草荡都占了,他们就算再想干以前那种煮盐私贩为生的生活,也不可能了。”

“我估摸着,肯定会有人专门闹事。朝廷是站在你们这边的,小打小闹抓监狱,送南洋种植园;出人命,那就不是一般的百姓了,必须要重拳出击。”

“我不要听这些盐户有多苦,也丝毫不想听那些悲惨的故事。反正他们早晚要改行,大型晒盐场迟早会逼死他们。早死做托生吧。”

他这么一说,在场众人都大喜过望,连声称赞朝廷政策。

应该说,这里是此时大顺继承的大明基本盘内,最适合搞圈地运动的地方。

而圈地运动从来都没有那么光鲜。

进步,有时候是非常血腥的。

其实就算刘钰不说,这些大的垦荒公司也想到了怎么“合理”地把土地集中起来。

如刘钰所说,这里的盐地,如果不是大资本模式,小农是根本无法开垦的。

算准了这一点,这些垦荒大公司的策略也就非常简单。

比如,盐户如果不想要土地,甚至不想转行,尤其是一些拥有渠道的场主。

这些垦荒公司的资本家们,终于等来了刘钰带来的政策。

那就非常简单了。

按照朝廷的规定,荡田垦荒废盐,一亩草场补偿盐户100文钱。

不卖也得卖。

强行圈占之后,拿钱走人。

不走,直接拆房子,砸锅。

如果,他们愿意接受土地,那就更简单了。

给他们一个非常优厚的条件,平均下来每户可以租赁给25亩地,这已经不少了。

而且这25亩地,是经过垦荒公司前期开垦过的。

如果他们接受,那么就像刘钰说的,最多三年,这地就得被收回来。

因为,种粮食的话,这里根本就是低产区,用不了三年就得破产。

而如果种棉花……

一来,这些盐户会种棉花吗?

二来,就算会种,玩得起大垦荒公司这种一亩棉田、二亩草覆盖反盐的模式吗?

最多三年,这些拨给小农、没有公司维护的地,就几乎废掉了。

重新反盐、地力耗尽。

到时候,卖不卖,自愿。

现在既然有刘钰给他们站台,他们圈地的时候自然是更加肆无忌惮。

哪些地可以圈、哪些地不能圈,当然这也是定好的。

不是这些资本家心肠好,大善人,主动去圈范公堤以东的大片荒滩。

他们倒是想去圈已经开垦好的耕地,但问题是他们敢去吗?

敢去村落圈地,能直接被人打死,爆出来大规模起义,这点钱都不够赔的。

之前让刘钰头疼的第一家垦荒公司打死人的事,就非常典型。

垦荒公司圈占了土地,大量的无主草荡也都圈了。而当时的几家盐户在场主的带动下,反对他们圈占草荡。

因为他们要煮盐,要煮私盐谋生。

这不是合法不合法的问题,甚至也不是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的问题。

情况就在这摆着,正常煮盐根本维持不了生计,这些无主草荡的草,是他们煮盐的根本。他们煮私盐也是为了生活。

而这种煮盐的模式,又基本可以确定,真正所谓“独立”的小盐户,必须要依附盐商。

基本上就是盐商场商豪强,占据大片的无主草荡,这些草荡是谁的,谁强就是谁的。

盐户在这些场商盐商的庇护下,产官盐也产私盐。

圈地圈的那些名义上无主的荒滩,在民间法里,是有主的。而那些荒滩草荡被圈了之后开垦,就等于断了他们煮私盐的生计。

用来煮官盐的草荡,是有数的。朝廷为了方便控制,你多少草荡、该出多少盐,心里大致是有数的。

但只靠官盐是活得很惨的,投效场商之后煮私盐,日子还是可以过下去的。

小生产者是不肯去当农业雇工的,这也是显而易见的。

双方的矛盾就这么爆发了。

两边打仗的、动手的,是盐户和高价从海门那边招募来的会种棉花的农业雇工。

幕后势力,是新兴资本,和原本的场商草荡地主。

一开始的矛盾很简单,盐户把圈地公司的边界木牌给拔了,然后两边就开始动手。

上头之后。

盐户这边,把农业雇工的工棚烧了。

雇工这边,把那些盐户的房子和煮盐的器皿砸了。

然后就打,然后就死人了。

然后就刘钰一句话知会了当地县令,然后当地县令就问那些盐户场商要证据:那些荒草荡,你可有证据证明那是你的?你可纳税了?

煮官盐的草荡,是要纳税的,虽然税低,但也是纳税的。纳了税,才能说这草荡地你有使用权,是和“灶”绑定的。

这个煮盐的铁锅,绑定一定范围的草地。铁锅的主人会换,但铁锅绑定的草荡不会变。

其实,盐商场商也是地方豪强,和县令也是有交情的。

但官大一级压死人,刘钰递话了,明显是偏向这些垦荒公司,县令能咋办?

最后也就判了斗殴,垦殖公司赔偿那边一些烧埋银子,就此了事。

这个风波过去之后,本质上这边的问题,也就变成了“淮南到底是垦荒,还是煮盐”的争执。

这需要朝廷最终定下来。

一旦定下来,淮南就是要垦荒,不再煮盐,那么圈地的范围也就更大,要把盐户的草场全部圈走种棉花。

大顺的国情在这,最终决定拍板的,还是皇帝。

说句难听的,百万漕工,运河都废了,就那么光鲜?就没有起义、反抗?

都杀了那么多了,也不差这点盐户。

况且,大部分盐户是接受垦荒的,他们中的大部分生存极为艰难。

林敏说,刘钰手段粗暴,说的就是这一点。刘钰才懒得去搞区分,直接一刀切。

他既没有足够的基层执政能力去挨个分清,也没有足够的时间在“一战”爆发之前给苏南搞出来足够的棉田。

这一次更是直接带着军队来的,那就更加简单粗暴了。

当然,淮南废盐要一步步的来,要一点一点的圈。

最适合种棉花的地,先圈起来。

剩下的,靠在海州那边的大型晒盐场的低价盐,直接把所有的煮盐户全部逼破产。

只要海州晒盐,能拿到在淮南区销售的许可,哪怕海州盐全都收税,淮南煮的私盐也必死无疑。

但虽说要一点一点的圈,可整体策略是不变的,刘钰就是坚定地给这些垦荒公司站台。

耕地不圈,也不敢圈,惹不起。

草场地,通通圈。

明码标价,不接受也得接受。

要么,拿钱走人去工场去盐场去抗包去南洋;要么,在这里当雇工;要么,分给小块土地三年后破产。

没有别的选择。

如果反抗,直接顶着后世刽子手的名号,直接上军队。

这一次既然决定在海州扩盐场,将湖北盐区划归淮北盐负责,那么这一次圈地的范围,就大多了。

等于是把整个提供湖北食盐所需的草场,全部圈占。

牵扯十余万人、几万户,这要是不出事就见鬼了。不是每个盐户都愿意放弃自己的那先小产业、主动拥抱这种所谓的“进步”的。况且背后还有大量的盐商场主。

林敏这个小小的江苏节度使,真的镇不住。他敢这么搞,能直接被人告死。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