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1213:师出有名(中)【求月票】

“她身边的人?这不是阳奉阴违么?”

不经梅梦同意便出手暗杀,不管初衷是为了梅梦利益,还是打着梅梦旗帜行一己之私,搁在外界眼中都是梅梦做的,变相将人赶鸭子上架。这种行为往严重来说是背叛。

沈棠哂笑:“阳奉阴违的事情还少么?”

“有些人自作聪明,揣摩上意,以为自己替对方做了内心最想做的事情。要揣摩对了还好,双方自然一拍即合,但要是错了呢?梅惊鹤辅佐一个不受重视、沦为父兄博弈的王姬走到如今权倾戚国的一国之主,你以为仅靠她一人之力?一开始白手起家,或许就主臣二人,什么事情都能有商有量,简简单单,但随着手中权力多了,人也多了。”

寥谦从这段话听出了些许感慨唏嘘。

他道:“人多了是好事。”

沈棠并不赞同:“人多力量大,若能齐心协力,力往一处使,自然是好事,但人都有私心、利益、想法、立场……每个人诉求不同,彼此之间便会生出矛盾。梅惊鹤辅佐国主是出于自身的诉求,跟随她的人,也会是一个诉求?有情饮水饱只在话本出现,总有人需要养家糊口,图功名利禄。梅惊鹤失势,她能淡然处之,依附她的人也如此?”

梅梦不屑出手暗杀,其他人呢?

再有威慑力的领头羊也不可能让每一头羊都听话,总有羊私下做小动作。沈棠以前对此感触还不深,但随着康国建立,王庭和地方官员越来越多,类似的事情屡见不鲜。

御史台察院揪出多少贪污渎职的?

沈棠哪一次少杀了?

每次出手都只能震慑一时,风头一旦过去,又有人另辟蹊径找空子,他们能不知道被逮住会喜提全家消消乐?甚至是三族团购阎王殿单程游?这些人都知道,但就是敢!

其中甚至有她比较看好,寄予过期待的。

是她当时眼瞎?

还是人心易变呢?

沈棠如今也转变了心态。

反正他们的脖子没有自己闸刀硬实。

自己还活着一日,抓一个杀一个!

“不怕东窗事发被追责?”在寥谦印象中,梅女君可不是吃素的,亦有雷霆手腕。

“追责?追不了,她这次得吃哑巴亏。”

不仅要忍气吞声还要认下这口黑锅。

梅梦失势,若严厉责问擅作主张的下属,下属会毫无怨言?其他人心中不犯嘀咕?一旦这些人因此心生不满散去,梅梦起复也就难了。即便能东山再起,权势也不如前。

“也有例外情况,她有信心能短时间起复,那么——擅作主张这人就倒大霉了。”

极大概率会被梅梦杀鸡儆猴,用以立威。

寥谦:“……”

这就是为何他对沈棠始终亲近不起来,总觉得在这种人身边,自己这点本事,哪天被卖掉还傻乎乎帮她数钱。啥时候被算计都不知道,也就那个借他身份的人受得住了。

梅惊鹤这会儿确实有些焦头烂额。

怒火在胸腔横冲直撞。

自从贬官命令下达,梅梦一反常态没有辩解没有争吵,安安静静领了旨意,一连数日深居简出,命令府上管事收拾行囊准备赴任。全无外界诸多揣测,反倒让人看不懂。

结果——

底下的人就给她闹出这么大事!

更让她忿火中烧的是杀手暗杀一事,她还是通过众神会分会渠道获悉的!当即喊了那人过来问责对峙,梅梦以为他还会悔过心虚,却不料人家理直气壮得很,毫无悔意。

双方甚至还争吵了一段。

口口声声皆是为梅梦前程考虑,字字句句又不离他一己之私,对于梅梦的问责多有怨愤。最后,梅梦面上只剩冷笑:“……那你又知不知,你找的这个杀手已失手了?”

他惊惧不已,瞳孔溢满骇色。

“这、这怎么可能?”

这次暗杀,他这边有十成十把握。

他知道自己不能实名制暗杀,也知道目标人物武力值不低,此前曾被暗杀多次都能全身而退,想要拿下这人就需要特殊杀手。此次杀手,原是永生教高层铲除异己的利器,也曾替世家势力做过不少腌臜事,未曾失手。

因其特殊能力,在西南分社也有一席之地,外界名声不显,在圈内却是个狠角色。

这人,居然失手了?

“怎么不可能?天下藏龙卧虎之人何其多?是你小看天下英豪!倘若事事都能算无遗策,随你心意,莫说西南一地,这天下也可尽入戚国彀中,而不是眼下处处受掣!”

“此事确实是属下顾虑不周……但属下一颗真心为您,想您为国主鞍前马后效劳,她才有今日高位,如今便要卸磨杀驴。您不委屈,可属下看不下去!”得知杀手刺杀失败,他气焰也熄灭大半,内心隐约还生出几分惧意,连说话底气都没刚才那么充足了。

能在这种杀手暗杀下全身而退的狠人,事后当真不会调查是谁策划这一切?不会秋后算账?一想到这里,脊背微微发凉。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是死在沈棠的手中,而是死在梅梦跟前。脖颈处发出骨骼错位咔嚓声,痛觉伴随着世界颠倒传入大脑。

“你、你为何——”

他死不瞑目,临死前还想质问梅梦。

梅梦红唇轻启开合,唇角噙着讥诮薄凉,似乎在说:“自然是因为你背叛了我!”

嫌恶看着尸体跟死猪一样倒地,戚苍甩了甩右手:“这人老夫替你杀了,但管杀不管埋,更不管这人死后会引起多大麻烦。梅惊鹤,要老夫说,这人其实留着也行——”

戚苍不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他甚至觉得只要利益充足,地上这个倒霉蛋的命也不是不能留着,只要能给自己办事就行。梅梦在意的那些污点在戚苍这里都不能算事!

相较之下,国主行为更得他心。

薄凉、阴狠、自私自利,对利用价值不大的人能说翻脸翻脸……哪怕这人是梅梦!

梅梦扯过一块垫布遮住此人涣散无神的眼睛:“留着?留着日后来索我命?他究竟有几分忠心,几分私心,我看得比你清楚。”

此人,绝对留不得。

戚苍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梅梦深居简出这段时间,明明卸下了繁重政务,整个人看着反而更加憔悴疲倦,只因为有件棘手之事,亟待解决——此事也是崔徽下狱的导火索——一封机密书简失窃!

书简的内容很要命!

这是一份调兵布防图!

上面详细记录戚国接下来的出兵计划,还有己方兵力布控和粮仓位置,一旦泄露给不该泄露的人,势必会给戚国带来莫大麻烦!

严重一些,甚至动摇国本!

梅梦发现此事,当机立断将原先计划全部作废,涉事一干人等严密监视,务求将损失降到最低。国主震怒,罕见对梅梦动真火气。

【梅惊鹤,你可知你在干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何会莫名遗失?现在发现得早,若是三军开拔,将士在前线奋战再发现,数年之后,焉有戚国存在?累及多少性命?】

戚国一旦亡国,她这个国主还能有命?

勒令梅梦在期限内解决。

不抓出幕后之人,往后戚国将寝食难安!

梅梦为此废寝忘食。

准备从源头开始查,知道这封书简存在的人不少,基本都是戚国位高权重的高层,与戚国休戚相关,理论上不会是他们,但梅梦也不敢松懈。尘埃落定前,谁都有嫌疑!

一番排查,牵涉之广,让人胆寒!

以崔氏为首的几个世家,嫌疑最大。崔止将前妻崔徽当幌子屯兵蓄力,俨然有不臣之心。这个崔徽也不是什么普通柔弱女子,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着一个举足轻重的角色。

梅梦将她捉拿看押,本意敲打试探崔止。

看崔氏这些年的举动,双方尚有协商余地。眼下还是多事之秋,何必两败俱伤?

只要能谈拢,那些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谁曾想崔徽险些丧命;崔氏以此为借口狮子大开口;与崔氏关系亲厚的武将则趁势漫天要价,刻意刁难,大说特说梅梦的几大罪状;前线还未来得及调走的粮仓在转移前夕无故失火,发现及时并未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这些影响都被巧合控制在“皮肉伤”的程度,看似没对大局产生颠覆性效果,却都像无声威胁,威胁梅梦真正的靠山——国主。

梅梦这两年屡屡被针对,起初以为是政敌搅局,交锋多了才发现这人藏得比想象中还要深得多。国主起初还相信梅梦这番话,时日一长,在身边小人频繁谗言影响下,也忍不住生出这是梅梦借刀杀人,铲除异己的谎言。

怀疑一旦萌芽,信任就支离破碎。

双方的裂痕越来越大,直至如今的猜忌。

当梅梦将调查得到的证据呈交上去,结果却让她心寒:【昨夜起火,偏殿被焚。】

【失火?这么凑巧?】

梅梦不用猜都知道什么被烧了。

她甚至知道纵火的人是谁。

【近来天气干燥又多旱雷,不慎起火也是常有。玩忽职守的内侍已经被处理。】国主避开梅梦能将人脸皮割破,暴露出皮下不堪的锐利眼神,【惊鹤,此事延后再议。】

【只是内侍?】

梅梦不肯接下这个拙劣台阶。

国主顿时恼羞,勃然大怒。

她们共事多年要有默契,她如何听不出梅梦话中的讥嘲?嘲讽她因为牵连进去的人太多,多到可能动摇她如今的位置,所以她怕了!不惜将梅梦拿出的证据烧了个干净!

【梅惊鹤,你就是这么想孤的?】

国主欺身逼近,一双眼眸盛满了焚尽一切的火焰,她再也不给梅梦留情面,将一叠东西甩她面前:【那你看看,这些都是什么!】

【崔氏真的做了你说的事?】

梅梦看着内容,瞳孔震颤不已。

上面的内容跟她查到的,几乎南辕北辙,不仅崔氏没什么嫌疑,连崔徽都没有她以为的威胁。国主道:【孤这是替你遮掩……这不是第一次,但希望能是最后一次……】

梅梦道:【这份是假的。】

【孤知道,但你给的就一定是真的?】国主质问脱口而出,【崔氏证明不了清白,你就能了?惊鹤,孤不是你弄权的傀儡。】

【这是第二次说这话,事不过三!】

梅梦被贬,国主极力修复跟崔氏关系。

这桩无头公案留下一地狼藉和疑点。

国主不再查,但梅梦不能停下。

她必须查到书简机密是被谁窃走,这份书简如今下落何方。至于取代她成为国主心腹的游宝,被国主极力拉拢提拔的“沈中梨”,反而是次要。身边下属阳奉阴违,买凶暗杀,给梅梦惹了不小的麻烦,在国主那边更加做实她铲除异己、倚势挟权的诸多诬陷。

那份机密去哪儿了呢?

嘿,自然去了不该去的人手中。

戚国想对外扩张,自然会有被吞并的倒霉鬼,这个倒霉鬼在得知自己要嘎的时候,哪里会束手就擒、坐以待毙?自然是要求救。

康国,王庭。

沈棠饶有兴致看着来求救的猎物。

终于入网,也不枉费她等了这么久。

“孤听闻西南诸国结为联盟,数年前不是挺团结的么?”沈棠这话腔调阴阳怪气,当年康国陷入两地作战,西南诸国还联手偷袭康国边境,要不是康国吞灭敌人够快,西南诸国联盟也要联手过来分一杯羹。双方有仇啊!

西南小国居然跑来跟康国求救?

多少是有些滑稽。

来求救的小国使者脸皮倒是厚,对这段过往是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开口捧沈棠心胸宽广之类的屁话。其实来康国求救也是无奈之举,西南诸国联盟早已名存实亡,好几个比小国强的国家也是朝不保夕,戚国野心有目共睹。想要阻止对方,找弱者抱团没用!

邻近强国就一个康国。

就算知道会被刁难,也只能捏着鼻子来。

小国愿意依附成为属国,换取自身存活。

沈棠道:“孤并未收到戚国动武风声,尔等上门说救命,焉知不是早就串通好?”

使者显然有所准备,拿出证据。

一份书简。

梅惊鹤很眼熟的那一卷。

|ω`)

今天去爬骊山,买的是往返索道,结果上去差点儿下不来,因为错过最后一班(5;50结束,香菇六点没赶上),只能花钱让私家车给送下来。

白天找了讲解逛华清宫,印象深刻就俩,好多澡池子,以及蒋在49岁高龄在15分钟逃到骊山半山腰的石头裂缝,关键是讲解员还说了不止一遍,旁边蹭听的黑人大哥都忍不住吐槽他31岁都做不到,蒋养生有道……

(本章完)

第1214章 1214:师出有名(下)【求月票】

使者谦卑恭顺垂下眼,不敢直视沈棠。

无法通过对方的表情判断喜怒,她心中忐忑更甚,七上八下打着没有节奏的鼓点。

在决定找康国求助之前,她的国家对沈棠的了解多源于民间道听途说,以及盟国给的消息,内容毁誉参半,使者对沈棠的初始印象也源于此。只是后来无意间从商贾手中淘到一本以沈棠为原型的话本子,从诸多文字中窥见一个与初始印象截然不同的形象。

陪同接见使者的顾池猛地抬眼。

见众人没有注意到自己,默默垂回去。

使者心声跟车轱辘一样继续往前滚,不仅有声音,还有画面,台词还带抑扬顿挫。

【权力地位是永葆青春,延年益寿的大补品!对男人如此,对女人更如此。女君天姿国色,顺了吴昭德,换来多年养尊处优。但女君今日若愿随孤,他能给你的,孤能!他不能给的,孤也能!在吴昭德身边获得的滋补,跟孤给女君的补品,难道会不同?】

俏丽女君为她轻薄无礼而生怒。

道:【歪理邪说。】

表面好色浪荡的国主捏住女君下颌,略施巧劲便让对方不得不直视自己的眼:【这如何是歪理邪说?达官显贵身边的女君各个雍容富贵,这些气质不是她们男人用权势滋养出来的?同样都是权势,女人手中的权势跟男人给的权势,滋补效果哪有不同?女君若是随孤,孤不仅会用权势滋养你,还会让你共享孤的权势,双倍滋补,加倍保养。】

顾池面无表情,内心啧啧称奇。

好家伙,这还是一本磨镜话本子。

一国之主跟话本女主共享天下,这份补品确实能将人滋补到永葆青春。尽管跟一只金丝雀共享天下的桥段很离谱,但笔者能将主上那股子流氓气质抓死,也算可圈可点。

顾池以为这就差不多了。

结果使者心声内容急转直下。

一大片不太和谐的画面正面冲击顾池。

“咳咳咳——”

他猛地咳嗽起来。

包括使者在内的众人移来视线。

顾池的反应能力不是盖的,当即捏了捏嗓子,刻意沙哑声音道:“请主上恕罪,臣昨日贪凉受了风寒,今早喉咙不是很舒服……”

沈棠:“……”

她的眼神在问顾池搞什么东西。

什么喉咙不舒服?

顾池还记得他今天朝会跟人激情开麦,字正腔圆,洪亮声音几乎翻过宫墙,让早市都听到?七八十岁的老臣本就伤心家中小辈误入歧途,被喷得当场破防,恨不得自尽!

连沈棠看了都生出一丢丢不忍。

现在顾池说自己嗓子哑了?

呵呵,别不是听到什么古怪心声吧?

沈棠吃不准使者内心所想,担心影响大局,借翻来覆去查验机密书简的由头,暗中私聊密语顾池。根据使者真实所想,再做判断。

顾池:“……”

别问了,真的别问了。

他感觉自己都要萎靡不振了。

再香艳的桥段文字,一旦其中一方主角是天天压榨自己干活的上司,那简直比抄写一万遍清心咒还要让人四大皆空。这位使者也是有胆量,敢在这种场合走神回忆话本。

顾池只能含糊其辞:【无甚,就是这位使者的来历有些意思,竟还是主上拥趸。她本是内廷女官,原先没这机会出使,但有传闻主上甚爱面容姣好的女子,她才来了。】

派遣女官而非其他官员,就是隐晦讨好沈棠,这点儿小心思沈棠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使者还是自己的拥趸,态度稍稍和善了点。

顾池:【……】

酷爱看主上同人,怎就不算粉丝了?

沈棠故作深沉地放下机密书简:“这卷书简内容记载详细,不似伪装,但正因为太过真实,孤还有个疑问——你们是怎么得到的?如此机密,岂会让人简简单单得手?”

使者来之前被告知如实交代。

她没有犹豫便坦白了前后细节。

这份机密书简原本在戚国权臣手中,权臣府上防守森严仅次于王宫,自然不会轻易泄露出去,可凡事都有例外。也不知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武者将其窃出,拿到外头拍卖!

“拍卖?”

使者对这部分内容支支吾吾,含糊不清。

倒不是她故意隐瞒,而是她也不知道。来的时候,国主亲自跟她交代,只说有这么一个地方百无禁忌,还说沈棠作为一国之主,多半也是接触过的,双方心有灵犀就行。

有些东西,不必暴露天底下。

沈棠也没继续为难使者。

众神会社员一直都是目无法纪,玩弄权术、操控更替的手段更是百无禁忌。他们在这个平台互相交换利益,任何利益都行,活的、死的,其中也包括这种机密信息。只要有本事弄出来,有人敢买,就有人敢卖!西北分社是祈善的地盘,康国这边还算安稳。

西南分社这边就比较自由了。

沈棠跳过这个话题,直指核心。

“消息可属实?”

使者想起国主险些怆然泪下的忐忑模样,坦诚道:“吾国国主拿到的时候,便派遣人手去标注地点探查,那些地方不仅有重兵把守,还有要塞雏形,粮仓也都对得上。”

这批人还差点儿被发现踪迹。最后还是靠着放了一把火调虎离山,得以侥幸脱险。

朝中数位心腹重臣原先还怀疑书简的真实性,觉得有人在暗中挑拨离间,猜测是歹人从内部瓦解西南诸国联盟,将他们拖入猜忌混战的阴谋诡计!证据出来,全部噤声。

戚国是真想搞死自己!

这还能忍?

然而,他们仔细想一圈才发现西南诸国,居然没有能救自己的,能力够的不会冒这个风险,能力不足的出手了也是一起来挨打。最后只能将目光投到西南大陆之外地区。

中部大陆绝对没戏,出兵路径上的国家不可能为援兵让道,生怕又是一出假道伐虢的大戏。算来算去,符合条件的救兵就一个!

沈棠追问:“当真?”

“当真!”

沈棠开始跟使者打太极:“一旦戚国发现消息泄露,势必会收手,一时半会儿不敢轻举妄动,不一定非千里迢迢来借兵求援……”

使者心中有不祥预感。

她听出沈国主对此事兴致缺缺。

对于如今坐拥整片西北大陆的康国而言,区区弹丸小国的依附不仅没有好处,还是个累赘,徒留虚名。按照规矩,属国要是被打了,康国还得派兵过去撑腰。图什么呢?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

这些可都是不小的军需开支。

思及此,使者不由流露出哀戚之色:“戚国收手一时,不可能收手一世!一夕安寝又有何用?以戚国如今地位,或许会因为机密泄露而谨慎收手,但也可能撕破脸皮!”

说打就打,都不用管出兵名头。

那时候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沈棠仍是不为所动。

神色为难道:“使者也需体谅出兵难处。震慑戚国,怎么着也得两三万精锐吧?为了保障这些武卒粮草不绝,也得派兵护送运粮队伍,一前一后就是十万规模。这些兵马待在康国,便是树茂根深的参天巨木,但出了康国国境便是无根之木,风险何其大?”

沈棠兵马打仗,粮线压力都是最小的。

不过,这些细节就不用跟外人说了。

她能心安理得糊弄使者。

沈棠“盘算”过后觉得此举太亏。

使者见沈棠想拒绝,心中焦急如焚。

“只要国主愿意伸出援手,我国在一日,便永远臣服于康国!”此行跟人搬救兵,说得难听一些就是摇尾乞怜求生存,既不能将姿态放到尘土,又不能不够谦卑惹人不快,专业的人来了都把握不好,更别说使者原先只是辅助内廷的女官,哪有出使经验。

沈棠流露出失望神色。

使者在本国都没什么地位分量,她能代表一国之主做决定?呵呵呵,就算一国之主亲自签下白纸黑字的盟誓,那都是说撕就撕。

“下官以性命在天子殿前发誓!若有一字虚假、一语欺瞒,此生全族绝后而终!”

顾池的密语在她脑中响起。

【主上,这位女君还是宗室女。】

她的全族就是王室了。

这个誓言真的够狠,别说内廷女官了,就算是正经满朝文武也没一个敢轻易开口。

沈棠:“……”

她适当流露出对使者此举的诧异和欣赏,一番迟疑过后,似乎心软了:“此事事关重大,不能三言两语就定下来。你先别心急,待孤与文武大臣商议,来日再给答复。”

使者是个上道的。

或者说,她来之前看过小抄,知道什么话最能打动人。康国不愿意出兵的理由,无非是出兵损失太大,没必要做无本买卖。但,如果此次出兵能赚到钱,甚至扩张领土?

她不由想到某个话本子。

年轻有为的王者终于得偿所愿,与心头好耳鬓厮磨之间,愉悦从胸臆满出,额头汗涔涔的水珠沾着发丝,衬托出那双写满野心的眼。待身边人问她为何发笑,她捡起一缕青丝轻嗅,暧昧不明又一语双关:【孤这辈子最大的爱好便是开疆拓土,如何不喜?】

弹丸小国满足不了年轻王者的野心。

戚国总能让她尽兴吧?

她奉命出使之前,国主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倘若基业保不住,至少要保下性命。

戚国跟寻常诸侯势力没什么区别,对待前朝王室都没什么慈悲之心,生怕余孽哪天死灰复燃,干脆斩草除根。相较之下的康国就仁慈得多。听说市井庶民常常能看到曾经的高国国主吴贤在外溜达,兴致高的时候,他还与人外出同游,切磋武艺,日子和美。

康国还给人家封了爵位,将人荣养起来。

跟全族被清算相比,这日子算得上美!

当然,眼下还不到这一步。

使者国家这边的意思,必要时候可以祸水东引,撺掇康国跟戚国打,两国打起来就顾不上弹丸小国了。就算最后还是要灭国,戚国也别想安逸,大不了拼一个鱼死网破!

顾池:“……”

这种话本子就该在民间杜绝!

不过,有句话还是说对了。康国国主有专属猫草,开疆拓土是她无法拒绝的诱惑!

使者不知道的是康国早就开始备战。

要不是不能表现太明显,沈棠甚至可以当天就点齐兵马出发,而不是按照流程进行所谓“调兵遣将”。使者再心急,也不敢催促。

檀渟此次也在随军行列。

除了让檀渟展示一下实力,还有便是给他机会建功立业,有了军功才有威望,否则根本压制不住那群心高气傲的武胆武者。檀渟也知道此战真正意图,私下少不了筹划。

“此番出动的精锐之师,想要救下是能救下的,但——救下了也有大麻烦啊。”檀渟略有些苦恼地看着沙盘战场的局势,他的对手是秦礼,此局胜算连五五之数都不到。

“麻烦?”

“哪有强国吞并依附自己的属国?”不吞并,看着那一块弹丸之地不属于自己,又十分闹心。他就不信,满朝文武之中能挑出几个真心去支援的,各个都揣着各自心思。

秦礼意味深长看着檀渟。

“这就看时机把控精妙不精妙了。”

檀渟试探问:“能拖着就先拖着?”

秦礼莞尔摇头:“拖着不出兵,意图就太明显了。祈元良几个如此爱惜主上名声,哪里愿意让主上头顶这么个污名?咱们不仅要出兵,还要干脆利落,片刻都不耽误,让外人看到康国支援诚心。只是,咱们顶天只能管得了自个儿,管不了敌人,不是么?”

要是戚国先将弹丸小国灭了呢?

康国虽不会帮小国复国,但会以小国作为借口将场子找回来,师出有名。谁阻拦,谁就是下一脚被踢开的绊脚石!日后收复疆土,也不可能再还给小国,一切顺理成章。

沈棠的安排,显然不止于此。

她一番话就将使者感动得不知手脚往哪儿放,道:“知你心急非常,孤已命令帐下大将,率精锐三百,一切从简,乔装一番过去。若戚国有动静,他们也能派上用场。”

实际上么——

公西仇人还没到,消息都传到戚国了。

沈棠跟寥嘉一个劲儿得两头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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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小米销售告诉香菇,su7可以提车了,8号之前,但香菇人今天在广州,6号才回去。希望赶得及搞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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