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赐名

那剑入手冰凉,一股寒意从宋青小掌心处直透识海,唤醒她神魂之中的剑胚印记,与之响起共鸣,彼此之间更感联系极深。

此时剑胚之上对抗天雷劫时的霸气已经收敛干净,霞光内敛,显出宝物实体。

宋青小强忍心中欢喜,侧头仔细打量这剑身。

只见那剑体呈半透明,长约三尺有余,上面似是蒙了一层似烟非烟的雾气,散发着朦胧光泽,越发使得那长剑夺目无比。

她双目一眯,心中意念一动,以神识召唤龙魂——

那意识刚一生出,便只见那半透明的剑身之上突然金光一闪,一条细长的真龙之魂的影子便浮现在剑体之内,身躯摆动间,一道龙吟在她识海中响起,接着剑身之上突然迸出一股极强气势。

顷刻之间,只见那龙影一闪间,长剑顿时化为一条约摸一米多长的金龙之身。

宋青小将手伸出,便见那宝物所化的龙亲昵至极的绕着她手臂飞绕,以头颅顶抵她手臂,仿佛如同一只在向主人撒娇的宠物似的。

龙魂与剑胚相结合,竟然化出了实体。

且因为这龙魂与她一体同源所化,竟对她天然便信任有加,异常亲近。

“宝物化形……”宋青小想起苏五之前所说的话,“玄天灵宝!”

苏五说过,法宝之上的宝物称为灵宝,而灵宝也分为后天灵宝、通天灵宝、玄天灵宝及先天灵宝之分。

法宝要想达到灵宝级别,本身便已经难能可贵,随着蕴养有成、主人实力修为的提升,甚至还有极大的提升可能。

当初封神之战试炼中,那佛修仅凭一个灵宝级的金莲化形,便能以初晋化婴境的实力硬抗化婴境巅峰修为的青袍而不落下风,足以见得宝物的重要性。

如今宋青小将龙魂唤醒,又与宝物合二为一,便无异于又添一大助力。

那龙绕着她手臂而飞,长鸣间身躯又化长数分,缠绕她身体而飞行,不时以头颅蹭她,并发出一声声亲昵的鸣吟。

“这样的宝物,应该有个与之匹配的名字。”神魂之内,苏五目睹了这一幕,不由羡慕无比。

真龙之魂!

这样已经绝迹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硬生生因为当日宋青小试炼中的蛟血及进化药剂封印之后在她体内孕育而成。

对于这龙魂来说,本该是凌驾于这个世界之巅的存在,傲视众生,却因为与她相伴相生,对她亲昵信任,视她为血脉至亲,顺从亲近,并无半点儿反抗之心。

在她铸出法宝之后,助她宝物成为玄天级的灵宝,随着这龙魂的成长及宋青小将来修为的提升,可想而知这宝物还有极大进阶的可能。

这样的好事,恐怕这个宇宙之中,千千万万年都未必难出一例。

若是苏五还在世,这样的宝物,恐怕他也会垂涎无比,无论用尽什么方法与手段,必定是要将其夺到手的。

可惜如今他身死道消,仅剩了一缕残魂,便再是羡慕嫉妒,最终也只是化为一声叹息。

不过也正因为他如今只剩魂识,这些身外之物再是绝世而罕有,对他来说已经无用武之地。

心境不同,自然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出声提醒。

“名字?”宋青小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愣了一愣。

她还没有给宝物起名的习惯,不仅止是以前的黑色匕首,就连银狼一直跟在她身边多时,陪她征战数次试炼,她也没有给银狼起名。

因为对她来说,这些存在仿佛都只是身外之物,并不属于她,随时可能会离她而去,并不是真正意义上只属于她的东西。

此时苏五的话令她心中生出一丝古怪至极的感觉,那绕在她身侧的化形金龙仿佛感应到她此时心中的情绪,不由自主又发出一声清吟,接着再绕着她身体而飞行。

“是的。”苏五应了一声,“这是你亲手所铸造出来的宝物,与你心神合一,密不可分,将来会是你最信任的存在,与你并肩而行,你应该亲自赐名。”

“我的……”她心里涌出一丝涟漪,既是能感到有些意外,又像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苏五说的话令她更为深刻的感觉到自己与这剑胚之间的深刻联系,龙魂、剑气与她心神、灵力合二为一,与她一体共生,亲密无比。

这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不像神秘的黑色匕首,来历特殊,虽说陪伴她多时,却始终不是真正属于她,形在而神不在,同时还提心吊胆。

她的一生之中,很少有自己完全拥有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东西,哪怕亲近如银狼,彼此之间并肩作战,且又羁绊颇深,但却在一人一狼相处亲近之时,又被迫分散。

此时苏五的提醒令宋青小难得露出几丝无措之色,踌躇半晌,有些忐忑的问:

“前辈的法宝有名字吗?”

苏五沉默了片刻,接着才道:

“我的法宝也是一柄剑,名叫青莲。”

兴许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令苏五情绪起伏,想起了曾经的往事,谈兴颇浓,竟愿意与她提及一些自己的过往:

“这是一个故人替我起的,因为她说,我剑气化形如莲,哪怕就是杀气纵横之时,依旧……”

他说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这个男人身上秘密太多,宋青小无意挖掘。

但他曾说,这样与自己本命相依的法宝,与自己并肩而行,本应该亲自赐名,此时他的法宝却由他人赐名,那么这个人与他之间的关系必定不一般。

苏五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丝柔软。

他为人冷漠而自负,哪怕如今仅剩一楼残魂状态,却依旧不改其狂傲之态,听声而辩人,宋青小甚至很轻易便能想像得出他孤傲的模样来。

可此时他提及这个故人时,语气却明显温和了许多,再想到当日他看到混沌青灯之时,提到过他曾寻找青灯,想要借青灯之力,使人而复生……

凭她直觉,她感觉苏五想要复活的人,恐怕与替他法宝起名的人为同一人,而且可能是个女性。

“你怎么不问这个人是谁?”苏五停了半晌,忍不住出声询问。

“……”宋青小感觉他有些难以侍候。

他如果想说,自己不问他也会说;反之,如果他不想提及,她就是问了,他也不会将这个人说出来。

反倒会因为她多嘴询问,说不定会引起他的不满,若是将他气走,下一次自己有求于他时,他未必愿意出来。

“我如果问了,前辈会说吗?”

苏五便冷哼了一声:

“不会!”

宋青小便无奈道:

“那不就得了?我何必多嘴呢?”

“瞻前顾后!”苏五冷声道,“有时想得太多,反倒容易成为你修行路上的障碍。”

他像是在教导自己一般,宋青小听了这话,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又反应过来:

“多谢前辈指点。”

她聪明异常,此时听出苏五话中的意图,像是对于过往一些事,并没有再像以前一般忌于提及。

这是一个好兆头,证明他恐怕有意想要拉近跟自己之间的关系。

莫非是因为混沌青灯的缘故?

她心念疾转,嘴里却顺应苏五意图,出声问道:

“前辈这个故人,是您寻找混沌青灯的原因吗?”

“……”苏五沉默了一会,接着才道:“是。”

“是个女性吗?”她又问了一句。

“是。”苏五回答依旧简短,却验证了宋青小之前心中的两个猜测。

说到这个地步,她索性再次发问:

“是前辈的爱人吗?”

他活着之时,曾因为青灯能掌生死之能的传说,一直在遍寻混沌青灯下落,恐怕就是为了复活一个他想要复活的人。

这个人对他十分特殊,又是女性,能令一个男人如此念念不忘,恐怕就是苏五的情侣了。

“……不是。”长久的沉默之后,出乎宋青小意料之外,苏五却出声否认了,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了起来:

“只是一个故交罢了。”

他的心情好像因为提到过往,而又感到有些恶劣,勉强说完这话之后,又冷声斥道:

“闲聊了半天,你到底有没有想好你的法宝名字?”

“不是前辈想要闲聊的吗?”宋青小对他态度的转变有些无语,明明是他自己率先提及其他的话题,此时被戳中回忆,不想再提了便脾气变得恶劣。

苏五听她这话,又哼了一声:

“我只是提到我的法宝,又没让你问其他的。”他说完这话,又催促:

“你的法宝名字想好了吗?就来管我的闲事。”

宋青小懒得跟他争执计较,沉吟片刻,回首看了看缠绕在自己身侧腾飞的龙影一眼:

“无论是玄晶、舍利晶石,都是补天的器材。”但偏偏被用以铸成杀剑,以龙魂注入其中,更是成就一把绝世的玄天灵宝。

既然这剑意与补天意义相反,那么自然不能再以‘补天’称之。

“诛天……”宋青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她这话一说出口,那化形为龙的魂影便发出长吟,接着腾空而起,清鸣声中化为一柄长剑,又‘嗖’的一声疾速下落,悬浮在宋青小探出的指尖。

“诛天。”她又重复了一次,这次再说时,语气便显得坚定了许多,那剑身颤鸣不止,引动天地间的灵力,仿佛是与这名字而生出了共鸣般。

苏五轻声道:“诛天。”

他没有再出声,但居于宋青小神魂之中,与她共生多时,隐约也像是能明白一些她内心深处的想法,明白她之所以为剑胚起这个名字的缘由一般。

她出身平凡,只是逆境之中由死而生,一路从神狱中挣扎,好不容易才活到如今。

对于她来说,最初进入神狱是遭人杀害,那时她便如那些强者眼中的一只虫子般。

之后得罪时家,甚至险遭天外天的人杀死,被逼无奈东躲XZ,却又因被迫杀死范江河叔侄而露馅。

她的内心深处,必定不是甘于遭人任意欺凌的。

如果说隐世家族对于帝国来说,便如一手遮天的存在,那么等她离开星空之海时,便必是会将这天地搅乱!

如果说当日险些杀死她的千山等人是天外天的人,并自称为神,那么她这名为‘诛天’的剑,恐怕也意在指天外天。

苏五原本以为她性格谨小慎微,如今看来,她只是暂时的蛰伏,还是等着一飞冲天。

这样很好!

修炼之人,本来就是逆天而行,修行本身已经太苦,又何必还要那么事事小心翼翼,畏首畏尾呢?

宋青小这一刻的心境仿佛因为替诛天之剑起名而有了些微的变化,仿佛以往束缚着她的一些东西被打碎,灵息有了异变,使得她整个人气势与之前又有不同的样子。

头顶云层在缓缓散去,星空之海中暗淡的天光又逐渐回复清明。

昨天卡文了~~

其实今天也有点,但是好像请两天假不是很好意思的亚子,之后再找个时间多更一点~~~

(本章完)

第642章 异动

诛天之剑化为一道虹影,‘嗖’的一声钻入宋青小眉心,沉寂在她丹田之内。

这里并非久留之地,玄天灵宝的现世引起天雷之劫,如此大的动静既然惊动了一头六阶的妖兽赶来,难保会有其他妖兽也赶来此地。

此时宋青小筋脉之中灵力所剩无己,就算有诛天之剑、混沌青灯在手,但也没有足够的灵力驱使,为了避免麻烦缠身,还是最好先离开这里。

反正这里也只是宋青小临时栖息之地,如今已经毁了,也没办法再继续居住下去。

她将手中的六阶妖丹收入芥子空间之中,接着神识外放,选了一个方向,‘前’字令施为之下,身形顿时原地消失。

头顶的云层逐渐散开,半空之中的雷声也跟着变小,四周的雷系灵力迅速化淡,尘雾散开之后,显现出已经被六阶妖兽毁去的山顶洞穴,及空气之中残留的大战后的灵力而已。

但宋青小并不知道的是,玄天灵宝现世造成的冲击,并非只限于星空之海内。

当诛天之剑出世的那一刻,雷云出现,灵力的暴涌冲击着星空之海的边界之门,令帝国之中异象也顿生!

帝国时家的长老议院,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星空之海的异动,坐镇皇城之中的数个高阶修士,当即都齐齐赶往边界之门。

这会儿的边界之门外,还残留着当日宋青小与楚逸二人大战之后留下的残迹。

已经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可当日宋青小在这里自爆金丹之后使得此地化为一片冰天雪地,至今还未完全散去。

甚至此地的温度一直不高,被灵力冲击刮起的草地及削断的树枝都被一层冰霜所冻住,完整的保留了当日三人大战之后的场景。

“啧啧啧!”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嘴里发出声音,她年约二十,穿了一件短袖上衣,配一条短得惊人的百褶裙,露出一双裹在长筒袜内的笔直长腿,整个人显得既是可爱又十分清纯。

与之打扮并不相配的,是她吊二郎当的神情,一件墨绿色长袖西装外套披在她纤细的肩头之上,她嘴里叼了根不知从哪拨来的野草,顺势往一块被冰霜封住的石头之上一坐:

“当日大战还真是激烈,哪位英雄,竟能将草原变冰地,还能把魏芝、楚逸两人打得抱头鼠窜,我真的很想看一看呢。”

这一次星空之海的异动不小,不同以往的灵力波动冲击着边界之门,竟使得这平时隐匿的边界之门在没有人、妖兽强闯的情况下,凭空现世,且激发了其中的兽王之力。

时家的议会被惊动之后,一共派来了七八人,除了这说话的少女之外,当日追杀宋青小的魏芝、楚逸二人也在人群之内。

听到这少女说的话后,那惜字如金的楚逸皱了皱眉,随即又恢复面无表情之色。

倒是魏芝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接着冷声喝斥:

“顾春行,你说话小心一些。”

已经时隔一年,与当初追杀宋青小时的意气风发相较,此时的魏芝整个人气质阴沉了不少。

她依旧穿了一身天蓝长裙,一张俏脸之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细纱,说话时吹拂出的呼吸使得那细纱晃动不止,露出她掩盖住的俏容。

在场的人都非同一般,目光敏锐,自然都看得出来她细纱遮掩之下,那几道细得几乎能令人忽略不计的疤痕。

那是一年前,她与楚逸追杀宋青小时留下的伤。

魏氏以医术见长,魏芝出身医道世家,偏偏不喜丹道、医术,如同魏氏的异类,独爱炼毒、制香。

她脸上的疤痕虽重,但凭魏家能耐,将这几道伤疤消除,恢复她原本模样并不难。

可偏偏魏芝却恨极了当日宋青小伤了她的举动,身上的伤好之后,却故意将脸上的伤疤留了下来,以提醒自己当日轻敌大意的后果。

宋青小当时丹爆之后未死,最终冲进星空之海中,死活不知,这件事情成为了魏芝心中的一个结。

两个化婴境修士,却捉拿一个丹境修士失败不说,还带伤而回。

楚逸甚至因此而法宝损毁,那玉牌都被宋青小身上的灵火吞噬了一只,对于二人来说,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从当日揖捕事件归来之后,时家议会之中也有与楚、魏两家关系不好的人背地非议不止。

这一年以来,魏芝苦修打坐,实力精进,每当星空之海有异动,她提前听闻到风声,率先赶到此地。

她曾暗自发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有生之年,必定要踏入星空之海内,揪出宋青小的尸骨,要将她挫骨扬灰,方泄自己心头之恨。

到了那个时候,才是她一血前耻之时。

这会儿顾春行的话恰好说中她的痛处,令她不由想起当日任务失败的情景,只觉得脸颊又开始隐隐作痛,仿佛想起那双化为金瞳的眼睛,冷漠、无情,却又蕴含杀机,竟令她激灵灵打了个颤,身上爬起一串鸡皮疙瘩。

“我说话就这样儿,你爱听不听。”那被她喝斥的少女将嘴中的草根一吐,冷笑了一声:

“你如果不服气,不如打一架,行不行?”

她粗鲁的举动与她俏丽的外表并不相符,以往魏芝是极为看不上她这样‘女汉子’般的行径,压根儿不屑于跟她这样的人说话的。

可这会儿她被顾春行戳中了痛处,当即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还未出声,楚逸便道:

“停。”

他一说话,同行的另一个看上去年约二十五岁左右的持剑青年才出声道:

“不要吵了。”

这青年长身玉立,容貌俊秀,如果宋青小此时还在,恐怕认得出来这人的气息,正是当日她闯进皇城之时,御使长剑穿透她小腹的那个强者。

青年的地位似是颇为不凡,这会儿他一开口,魏芝就算还有不服气,却也只有强行压下,冷哼了一声。

她不出声了,顾春行却道:

“算了,跟软脚虾打也没什么意思,两个加起来都两百多岁的老太婆老头子,欺负一个孩子也就算了,最后竟然还铩羽而归,真是丢人。”

这些话,议会之中也有人私下非议,但很少有人会当着楚逸、魏芝的面说出来的。

不止是魏芝一听这话气得鼻子都歪了,就连楚逸都是面色一变,正欲开口,魏芝便沉不住气:

“你说谁是老太婆?”

她这会儿语气森然,眼中寒光闪烁,显然这会儿顾春行说的话已经令她动了杀意。

“除了你还有谁?”顾春行一挑眉,应了一声。

“我杀了你……”这会儿魏芝忍无可忍,当即手腕一召,一支碧绿小簪凭空浮现,化为疾影,往顾春行击去。

“来来来。”那气劲一现,化为一股寒风,率先呼啸而至。

顾春行眼中闪过一丝旺盛战意,当即站了起身,肩头一抖,将外套抖落之后,把一手往后背:

“让你一只手,不出武器,免得议会的人说我不知道尊老爱幼,记我一笔。”

“好了,不要再闹了!”两个女人一吵起来,其他不相干的人都乐于看好戏,并不出声,反倒都下意识的退得远远的,像是在给二人腾出战场位置。

楚逸面色一变,正欲出手之时,那为首的持剑青年皱了皱细长的眉,将手一拂——

一股柔和的灵力从他掌心之中拍出,化为青色灵虹,‘嗡’的一声便将那碧绿玉簪困束在半空之中。

那玉簪身周困绕着一层青气,如身陷迷雾,簪身极力颤抖,发出鸣响,却无力挣脱束缚。

“都是自己人,打什么?”青年眉头紧皱,脸上现出几分怒容。

他一发火,魏芝就算再是不满,也只得强忍心中杀意,开口说道:

“对不起,七哥。”

“哼。”顾春行见青年插手之后,魏芝一道歉,便知今日这架打不起来了,当即又重新一屁股坐回那石头之上,发出一声冷笑。

魏芝深呼了一口气,闭了闭双目,强行忍下这一波被她激起的怒火。

青年见此情景,才将手一挥,那困锁住玉簪的青雾散了开来,玉簪半空之中绕了一圈,又‘嗖’的一声飞回魏芝面前,被她抓在掌中。

“此地残余的冰系灵力很强。”青年见两人之间暂时消停,也假装没看到魏芝与顾春行二人之间仍旧剑拨弩张的气氛,兀自开口道:

“阿逸,你们将当日的情景再说一说。”

楚逸惜字如金,话并不多,魏芝便将当日自己二人收到十五、十七发出的求救信号,赶到预备队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我跟逸哥接到信号之时,十五、十七都已经出事了。”

宋青小当日欲逃往帝都,但半路应该感应到不对头,继而转头往星空之海的方向开始逃躲。

这些经过,从一年前二人任务失败之后,回到时家的议会便已经再三交待过,至少说了不下十次了。

但此次青年问起,魏芝也不敢有所疏漏,接着道:

“我们追至离领地约十来里的时候,将她截住了。”

她并没有将自己当日猫捉老鼠的事说出来,仅含糊一语带过。

可魏芝不说,坐在大石上翘着二郎腿的双马尾少女却抖着腿冷笑道:

“真是废物,以大欺小就不说了,两人联手,这么远的距离没将人逮到不说,还把人跟丢了!”

“……”魏芝牙齿咬了又咬,接连深呼了几口气,假装当没听到她的话一般,接着又说了自己与楚逸二人拦截她的经过。

“她那时已经受了伤,被我和逸哥困住,我正劝她投降之时,她却将金丹自爆了。”

回想起当日的情景,想起宋青小疯狂的举动,魏芝脸颊肌肉微微抽搐。

她从没想过,一个丹境的修士会如此恐怖,不惜破釜沉舟,拼死一博。

虽说丹爆之后并没有给她与楚逸真正造成了多大的伤害,但宋青小的眼神、杀气,至今却仍令魏芝想起来都隐隐感到不寒而栗。

“有勇气!”顾春行听到这里,点了点头。

其他人可能知道她性格并不好惹,又见先前魏芝被她气得咬牙切齿却有火不敢发的模样,哪里还敢在这个时候出言招惹她不快呢?

“自爆金丹?”青年对于这件事情已经极为了解了,第一次听到之时,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会儿身临其境,再听魏芝说起时,便感受又有不同。

“金丹爆了之后的冲击余力,照理来说应该会在瞬间便将人撕裂才对……”

“肉身强大。”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楚逸冷不妨的开口。

他这话一说,那青年便点了点头。

魏芝仍心有余悸,接着又道:

“照理来说,金丹自爆之后本该身体化为血粉才对。”她那时都以为宋青小的举动只是刚烈非凡,宁愿自爆,也不愿落到时家手上。

哪知后来她金丹自爆不仅没死,反倒实力暴涨,将她与楚逸二人打了个措手不及,被宋青小气势震住。

之后她被迫祭出宝物,将宋青小重创,而楚逸也同时施展法宝,把她困住。

她那会儿已经身受重伤,筋脉尽断,五脏六腑伤势极为严重,这样的伤势,恐怕化婴境修士也未必能承受得住。

可没想到,在当时那样的绝境之下,她依旧设法毁去了楚逸的一只玉骨牌,同时化腿为尾,脱皮逃走。

“恐怕是你人老体衰,不适合再出任议会任务。”顾春行两只长腿交叠,漫不经心又插了句嘴。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说魏芝‘老年’,说得本来便强忍怒火的魏芝终于无法按捺住,哪怕青年之前的警告之语仍在,她也顾不得那么多,阴声道:

“你够了!”她拳头握了又握,恨不得一拳打爆眼前少女的狗头:

“从头到尾,一直冷嘲热讽,你这么能耐,当日怎么不主动请缨出任务?”

“当日我不在帝都,否则这种事情,怎么轮到你们两人插手?一个闷骚男,一个花孔雀!”顾春行好像就以激怒她为乐,说话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她留:

“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仗着修为高,故意想要戏耍对手,才会给人可趁之机。只是没想到以为是只小猫,最后却亮出爪牙,将你脸抓破了。”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魏芝这样的性格,一点儿都不尊重对手,每每杀人之前,便要将人凌辱戏弄一番,如猫捉老鼠。

魏芝听她提到自己被抓破的脸,顿时怒不可遏:

“如果换了你,恐怕也是差不多!”

“错!”少女翻了个白眼,冷笑道:

“首先如果是我,我不会像你这个老太婆这么变_态,动手之前还要折磨人家。”她的话又惹得魏芝要翻脸,但不等魏芝出声,顾春行接着又道:

“其次,如果我真遇到了这样的对手,我警她是条汉子,我才不会动手,我会放她走的!”

“你神经病!”魏芝忍不住怒骂。

“唷唷唷!自诩为淑女的魏女士也骂人了哟~”少**阳怪气说了一声,接着又还口骂道:“你精神病。”

“死丫头!你们顾家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没一个聪明人物,全是蠢货,难怪如今一日不如一日,没几个成气候的人物……”

“你们魏家家门不幸,医道世家,却出了一个炼毒的叛徒,心术不正,从头坏到脚。魏家应该验一验你的血脉,看看是不是有人鱼目混珠!”

少女口舌也不遑多让,直气得魏芝浑身发抖。

“一天到晚打打杀杀,没个女人样,难怪你没人要!”

“你倒是把心思花在骚首弄姿上,实力百年没什么长进,难怪连丹境修为的人也打不过。”

“……”

“好了!”青年脸色铁青,又出声镇压。

其他人一脸尴尬为难之色,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都觉得这两个女人不大好惹。

“不要吵了。”

“修为不行,嘴皮子功夫也弱,反正魏家势力大,养得起你这么一个废物,觉得男人这么重要,退休嫁人得了!”顾春行翻了个白眼,又刺了魏芝一句,直刺得她胸口剧烈起伏,恨不能当下拿出宝簪,两下刺死这个死丫头。

“春行!”青年动了真怒,厉喝了一声。

“好吧好吧,不说了。”顾春行‘嘿嘿’笑了一声,又看了魏芝一眼:“靠山真多。”

魏芝眼中露出一丝阴鸷,但看了青年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强行将这口气咽下去了,暗戳戳的准备将来再找机会报今日之仇。

哪怕青年实力之强,此时也不由露出几分头疼的神色,正欲说话之际,突然只听到‘轰’的一声灵力的冲击!

‘嗞嗞’的电流声响中,大股乌云不自觉的往众人头上漂移,雷声电弧之下,众人识海之中不约而同响起一声震天巨吼:嗷——

边界之门浮现出来,一股强大至极的威压散布开来,将众人压制住。

以灵力所形成的漩涡之中,突然浮现出一尊庞大至极的妖兽图腾。

那妖兽的双目猩红,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将大团夹带着雷电灵力的乌云‘嗷呜’一声吞入口中!

这兽王的魂息一出现,给众人带来了极大震慑。

哪怕它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议会的众人身上,却仍令几人头皮发麻,浑身紧绷。

那是实力相差太多之下,出现的等阶压制了。

几人实力稍次些的修行者,在这股兽王威压之下,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可怕的压力,‘砰’的一声被压迫得盘坐在地,御使灵力抵抗。

楚逸面色发白,魏芝脸上也沁出细密汗珠。

“兽王的分魂出现了!”

青年神情一紧,强自抵御这股威压,冷声说道,同时仰头去看上空。

边界之门处云层翻滚,有什么力量在冲击着那道禁制,兽王的怒吼声之中夹杂着‘轰隆’的电闪雷鸣之声,一丝异常可怖的雷电气息从星空之海内逸出,下一刻却被浮现出来的兽王图腾一口吞入,将其封印在边界之门,不容其踏出半步。

虽说那雷电系灵力并未击打出来,但从其惊鸿一现间展现出来的可怕威势,依旧令几人都不约而同浑身一抖。

青年心中生出一股心悸至极的感觉,仿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星空之海内出现了什么异动?”

就连那先前还漫不经心的少女顾春行,此时也站起了身来,目光望向星空之海中,身上灵光一闪,灵力化为气甲,将她浑身罩住。

同时她双掌一握,两柄灵斧便出现在她掌心之中,被她握住。

这股异动出现了约摸半刻钟,接着那股异常的气息才平复。

灵力的异常波动平息之后,那出现的兽王幻影这才闪了闪,冒着红光的巨大双眸之中煞气十足,往四周一扫,仿佛是在警告人类的修士不要擅闯一般,接着才重新隐匿于边界之门中。

‘呼——’

残余的灵力化为劲风往四周吹拂开来,压力骤然消失,哪怕并没有真正发生什么事,但先前那一瞬间的情景,依旧令几个人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边界之门却仍受这余波影响,并没有消失,反倒那股可怕的威压仍形成巨大的漩涡,将漂浮过去的云层卷入其中。

“这像是天雷动。”青年沉声道。

先前那丝不凡的雷系灵力虽说被兽王所吞噬,但他仍感觉到那丝雷系灵力的不同寻常之处。

莫非星空之海内,最近有什么血脉逆天的强大雷系妖兽觉醒了?

青年心中涌出这么一个念头,但随即又觉得不对头。

妖兽的世界撕杀不输人类修士,甚至更为残酷。

有这样逆天血脉的妖兽在,其他妖兽早就闻风而动,将其瓜分蚕食了。

更何况就是血脉再强大的妖兽觉醒,也不可能引起星空之海如此异动。

照那青年看来,先前那丝灵力的波动,不太像是妖兽本身觉醒的力量所引起,反倒像是传说之中的天雷劫——

若是这样,那么问题便大了。

“星空之海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

青年想起先前那丝心悸的感觉,又担忧天雷劫真的出现,不免十分担忧。

修行之人的直觉灵敏,对于危机的感应极深,不大可能会出错。

先前边界之门打开的刹那,除了紊乱的雷系灵力之外,当时他神魂之处仿佛被什么东西所狙中,令他本能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没有。”魏芝开口说道,从宋青小逃入星空之海后,她与楚逸闲暇时间便时常来到此处,一直关注着星空之海的动静,将近一年时间,除了今日之外,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况发生过。

“兽王,八阶。”楚逸也出声说道。

魏芝与他心意相通,听了他这话,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便道:

“星空之海内的这个兽王,几十年前与我们签定盟约之时,是不是就已经达到八阶了?”

她话中的意图青年一下就明白过来了,当即面色大变:

“不可能!”妖兽与人类修士一样,越到后面,晋阶越难。

更何况妖兽的修行,远比人类还要艰难,若没有天材地宝的辅助,没有机缘、气运与巧合,仅靠吞噬同类血肉,对八阶的兽王来说,要想晋阶的难度之大,根本不是众人能想像得到的。

“但事隔几十年,兽王的这缕分魂灵息之强,七哥你也看到了。”

天雷劫的出现,除非有玄天级的稀世灵宝现世,才会引发这样的异象发生。

但除了宝物的出现之外,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强者晋阶。

可一般强者晋阶,也不会引得天雷动,引发天地不容的逆天存在,除了进阶虚空之境的强者之外,还有一个可能,就是高阶血脉的妖兽进阶了。

星空之海内,能达到这一条件的,除了那个当年便已经达到八阶巅峰的兽王之外,魏芝想像不出来还有哪只妖兽有如此能耐了。

青年目光疾变。

如果八阶的妖兽真的达到进阶的实力,对于帝国的诸多隐世家族,甚至天外天来说,都不是一件什么好事了。

帝国与星空之海的平衡巧妙的维持了多年,如果星空之海这个兽王境界一突破,那么平衡被打破,当年以大量血肉填堵而成的盟约,未必还会作数。

虽说时至今日,帝国的隐世家族实力也在增涨,但联盟的主要目标,始终还是在神狱上头。

青年思索了许久,众人屏息凝神,看他双眉紧皱,神情严肃,谁都不敢擅自开口,将他的沉思打断了。

半晌之后,他突然抬起头,问了一声:

“阿芝,当初那小女修,你真的亲眼看到她逃入星空之海了么?”

魏芝听他这么一问,先是眼中露出一丝茫然之色,接着像是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一般,脸色大变:

“七哥的意思,这动静可能与她相关?”

她声音颤抖,话一问完,接着斩钉截铁的道:

“不可能的!”

当初的宋青小金丹已破,修士丹破之后,哪怕仍侥幸不死,也只是一个废人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哪怕就是医道圣手,也难以将她金丹重塑。

除非她脱胎换骨,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她是人类,闯入星空之海中,本身便逃不过兽王分魂的防守。”

这兽王灵息之强,众人先前已经见识过,人类是闯不进去的。

哪怕就是她进入神狱,改变血脉,退一万步说,有什么方法将兽王魂息瞒过,凭她当时重伤的情况闯入星空之海,里面凶残的妖兽都足以将她撕裂了!

“不可能的。”魏芝又说了一声,不知是在说给青年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语气坚定,但不知为何,却突然脑海里浮现出当日在欲斩杀宋青小时,她突然睁开的双目——

那双金黄色的眸孔之中,不带丝毫情感,冰冷而又恐怖。

她真的死了吗?

这个念头涌入魏芝脑海中,丹爆的冲击不能令她致死,自己斩出的法宝、楚逸的攻击,哪怕就是一个化婴境修士在受了如此严重的伤的情况下都无法撑住,她却仍能活着。

回想当初,魏芝内心深处不由也生出一种惶恐不安的感觉,她真的死了吗?

风暴之后,空气中的寒意更胜之前了。

从一年前的大战之后,此地的冰系灵力便压胜过其他的灵力属性,使得这片草原时不时的下起霜雪,化为冰天雪地。

这会儿半空之中已经有雪花飘落,青年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在掌心之中,看着那片雪花久久不融,里面蕴含的灵力,令他想到了当初闯入皇城的那个血脉特殊的少女,她的血肉之强,曾将时越残破的躯体短暂修复。

“唉。”他无声的叹了口气,时家本来想保住这个秘密的,但此时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

“先派人守住边界之门,一有异动,及时回报,我需要将这边的发现报告议会,并联络天外天,共商对策!”

青年一连颁布下数道命令,同来的几人怔愣了片刻之后,接着大声应是。

七千多字的大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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