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1066:银椤树和妖皇

信道:“只是这样,应该也没什么吧?你为何说它有害?”

类似透支力量的草药,兽人大陆原先就有,只是效果没有那么明显罢了。

他木木部落的巫医也会制作。每次部落狩猎之前,巫医都会煮一锅汤药,雄性兽人喝一碗,狩猎精神更饱满,力量更强大,还能御寒。只是药效果去会难受两天,但很快能缓过来。

那种丸子应该也差不多。

银椤树的叶子能催熟兽人进入成年,叶子与树根能制成让兽人变强的药丸子,两项用途都掐中了兽人的软肋。怎么看都是好事一桩。不过看养子的表情,他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

男主指着那些服用过丸子的白花花部落成员,神色凝重道:“阿爹,银椤树的叶子不能多吃。这东西越吃越想吃,时间一长就再也离不开它。长时间食用银椤树叶子,要是一顿不吃,就有可能变成毫无理智的狂躁癫狂的野兽,见到什么攻击什么,耗尽体力甚至丢掉性命。”

信听了眼皮跳了跳。

“那个丸子?”

“丸子效果比银椤树更加明显,害处也更大。我就亲眼见过……有几个经常食用丸子的兽人战士在效果退去后,青天白日的……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不剩一滴精血。”

他认识的兽人,吃过银椤树叶子的还能咬牙忍一忍,不再沾碰此物,但吃过丸子的兽人……几乎没谁能摆脱对它的渴望。这也是他阻止裴叶的主要原因,谁知道她头这么铁,不听劝。

信瞳孔为缩,迟疑着望向裴叶。

“那她……没有咽下去……应该不至于会……”

男主也不知道,类似的例子没有。

裴叶说:“不用担心,它对我没什么用。”

信:“……”

不知道裴叶哪来的自信。

看着一群恹恹无力的白花花部落兽人,裴叶内心没来由一阵烦躁。

如果银椤树真的能成瘾,瘾头还不小,这些不知服用多久银椤树叶子的兽人真能派上用场?别到时候瘾头发作把她辛辛苦苦搭建的兽人城拆了。

这些还是其次,最让她在意的是自己对银椤树的熟悉感……

熟悉感不是来自这一世,那便是前世或者前前世。

裴叶:“除了这些副作用,银椤树还有其他害处吗?”

男主道:“有。”

裴叶问:“什么?”

“银椤树生长的地方,没有其他动植物。”

对于食物大量依靠狩猎和采摘的兽人来说,这点很致命。

银椤树生命力顽强,对环境的要求极低,即便是非常恶劣的环境也能顽强生存。

它们生长速度也快,摘光一树叶子,两个月后也能重新长出来一茬。但凡是它们生长的地方,其他植物都无法生存。动物不是远离就是沉溺于银椤树的毒,久而久之也没了动物影子。

男主懊恼挠头:“……摄政王殿下说不能纵容它们到处蔓延,若是不加以控制的话……兽人想狩猎没有猎物,想耕种没有土地。最后不是被银椤树毒死就是没有食物活生生饿死。”

起初有不少兽人高层对此嗤之以鼻,但这两年的发展明显证实了摄政王殿下的深谋远虑。

裴叶挑眉:“摄政王?”

“是我们那个部落的代王。”

提起这位摄政王,男主的眼睛都在熠熠发光,俨然一副崇拜者的姿态。

裴叶对此不感兴趣。

一阵忙碌,众人从白花花部落搜出好几千斤装在木箱子的银椤树叶子,两箱丸子以及一盒黑峻峻的,类似老鼠屎的玩意儿。

男主一眼便认出来:“这是银椤树的种子。”

白花花部落一角还栽种着几株两三米高,树冠宽阔,枝叶繁茂的树。

这就是银椤树了。

裴叶蹲下来捻了一把树下的土。

“看土壤,应该是新移栽进去没几天,”她摸了一把树身,屏息凝神,隐约的熟悉感在心头汇聚,脑海紧跟着浮现一幕模糊的场景,却怎么也看不清楚,“信,这些能烧的都烧了吧。”

男主道:“烧了是最好的法子。”

信:“那我去拿火种。”

“不用,我来。”

没来由的,直觉告诉她普通的火很难真正斩草除根。

右手五指张开,一簇簇泛着幽幽紫色的火苗在五根手指指尖跳跃。屈指一弹,豆大火苗飞向几株银椤树,刚接触树身的瞬间变疯狂扩张蔓延至整个树身,一息功夫便将其吞噬干净,原处仅剩下一堆薄薄的灰色残渣。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信和男主感觉三观再度遭受重创。

“这、这是神迹?”

裴叶将那一盒老鼠屎一样的种子丢进火堆。

“不是,就是普通的火种,不过取火方式稍微特殊了点。”

信:“……”

时至今日,他才明白这位对白花花部落是真的仁慈。

至少金狮没有被烧得骨灰都不剩。

裴叶将搜罗出来的银椤树叶子、丸子、树种烧了个一干二净,只留下一株半人高的树苗。

男主不明白她的意思。

“这个不烧?”

“现在不烧。”

她得弄清楚,自己为何会对银椤树如此熟悉。

谈苏或许能帮她解惑。

尽管……

她内心已经隐约有了答案。

银椤树跟妖皇有关吧……

——————

鉴于白花花部落从上到下都用了银椤树叶子,裴叶担心将他们带回去有隐患,干脆全部丢给他木木部落的人看押。三五天之后,这些俘虏要是没有瘾头发作,她再过来领人。

“信,你帮我查查,除了白花花部落还有哪些部落藏了银椤树。”

信皱眉但没拒绝。

男主偷偷询问:“阿爹,那位是部落的新首领?”

不然使唤自家养父怎么那么顺手?

信:“……”

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叶不是部落首领,但有能力随时成为他们的首领。

信没有拒绝差遣的权利。

干活就干活呗,反正不少一块肉。

“七殿下,你认识这东西吗?”

裴叶找到谈苏的时候,后者刚将晒了一天的肉干收下来。

一扭头就看到裴叶脚边的银椤树,动作一顿。

“认识。”

或许是天色渐暗的缘故,裴叶看到谈苏脸上浮现一层不明显的、薄薄的愠怒。

“我……或者说妖皇,也认识?”

“嗯。”

谈苏的声音变得很低。

若非裴叶耳力极佳,他那一声回答便被夜风吹散了。

裴叶欲张口细问,谈苏抱着篮筐进屋。

“外头风大,进屋再说吧。”

有些事情,他就没想过隐瞒裴叶,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既然阿叶主动询问了,他就说了。

“你还记得……一个叫‘银椤’的人族吗?”

裴叶:“哈???”

不是说银椤树吗?

怎么问起一个叫银椤的人?

(本章完)

第1054章 1067:路边的男人不能乱捡

“银椤?”

裴叶低声喃喃,努力翻找妖皇记忆,三秒后摇头。

“……我不知道这人,只是接触银椤树的时候,无端觉得熟悉……银椤,我应该认识?”

谈苏道:“你当然认识他。”

裴叶仔细注意谈苏的表情变化。

“你不喜欢他?”

谈苏露出罕见的冷意,烟灰色的眸子闪烁着森冷而纯粹的杀意,他坦白道:“我当然不喜欢他。甚至——现在想起来这个人,我还后悔当初没将他大卸八块!”

裴叶双手抱臂。

“看来这个银椤不是什么好人。”

谈苏见裴叶表情平淡,提及“银椤”跟说路人甲乙丙一样,心头盘桓的阴郁散了几分。

“银椤,多半是个假身份。据说是‘执夷’巡逻视察路上顺手救下来的人族孤儿。依附的小宗门遭到屠戮,无依无靠,‘执夷’看他可怜收留了他,之后颇得‘执夷’喜欢……”

裴叶给谈苏倒了一杯茶。

特地用灵力冰镇,喝了能消火。

“然后呢?”

“……他修炼天赋高,生性聪慧且善谋略,很快就成了‘执夷’的左膀右臂。”谈苏捏着茶杯,稍一用力便将其捏为齑粉,“彼时,妖族和魔族结盟,和平了许多年。‘执夷’看重银椤,大有提拔培养他的意思,两族不少沟通都是由他负责的……偏偏就出了问题。”

“七殿下的意思是——这个银椤从中作梗了?”

“原先只是怀疑有人作祟,但没怀疑到他身上。”

其一,他只是个人族。

人族在上古大陆是公认的食物链底端。哪怕人族是上古大陆族群数量最多、繁衍速度最快的种族,受天地灵气滋养,普遍能活个两三百年,可这点寿命对其他上古各族而言却是弹指一瞬。

在一些寿数动辄万年的远古种族来看,人族几乎与蜉蝣蝼蚁划等号。

若非人族之中有不少天纵之资的人修开宗立派,护卫人族生存领地,处境只会更艰难。

涉及种族气运之争,那时的人族连观众席都沾不上边,更别说下场一争高低。

其二,妖皇是公认喜欢往窝里捡东西的。类似银椤的存在,千万年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只要是漂亮的、可爱的,妖皇都喜欢捡。银椤不过是稍微特殊了点,但还不至于被格外重视。

“那为何现在怀疑他?”

因为没恢复全部的妖皇记忆,不管谈苏说什么,裴叶都觉得在听第三者的故事。

“因为银椤树。”

谈苏从未关注过他,直到兽人大陆出现银椤树。

越想越觉得那个被他忽略的人族有问题,跟小黑和小二黑仔细核实,疑点激增。

“啊?”

“有一年,‘执夷’受了重伤,他为表忠心,去极险之地,历经九死一生寻来‘神树’。那株‘神树’就是银椤树,此后,时常出现在‘执夷’膳食之中。”

裴叶嘴角抽了抽。

“你没察觉问题?”

“银椤树对妖族血统外的种族并无害处。”

谈苏不关注银椤这个人族,但不意味着不提防任何会伤害妖皇的危机。

可在此之前,上古大陆没有所谓“银椤树”,更不知其效果。

裴叶:“这么说,‘妖皇’是对银椤树上瘾了?继而性情大变或者出现其他后遗症,间接导致妖魔两盟崩裂,最后陨落?”

“什么上瘾?”

“从兽人服用银椤树树叶症状来看,这玩意儿类似D品吧?”

谈苏摇头,否认裴叶的猜测:“你说的D品是让人形成瘾癖的药品。若只是这种效果,别说是妖皇,即便是普通的小妖也很难中招。银椤寻来的银椤树,至少存在了三五万年,真正用途是让服用者受制于施加者以及扩大内心负面情绪、欲【望】,继而走向极端。”

兽人大陆的银椤树跟它没得比。

裴叶皱眉:“既然‘我’救了银椤,银椤为何这么害‘我’?”

还真就应了那句——

路边的野男人不能乱捡。

轻则魂飞魄散,重则灭门屠族。

谈苏道:“或许出自银椤本意,或许受谁胁迫。谁让人族聪慧却弱小,利用起来顺手?上古大陆,万族相争。为一族气运更是手段百出,安插卧底只是基础操作,也是见怪不怪了。”

整体以武斗为主,但也有别出心裁搞文斗的。

妖族作为当世风头最盛的,被算计也不稀奇。

他也曾几次三番提醒妖皇注意暗地里的算计,特别是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族。

她心情好会应两句,心情不好就左耳进右耳出。

唯独提及银椤,她漫不经心又自信笃定地说过——

【哈哈哈,七殿下不用多心,他不构成威胁。】

————————

裴叶叹气着拍拍谈苏的肩膀。

“事情都过去了,若是被算计——只能当是技不如人。”

毕竟阴谋诡计也是实力的一种。

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前前世的成败,裴叶内心还真没啥波澜。

她笑笑道:“所幸还有今生,我折腾好自家一亩三分地的事情就行。”

若是敌人还活着,还能找个机会去算账。

若是不在了,那只能一笔勾销,总不能去刨人祖坟。

鬼知道敌人坟头埋哪儿。

“若能如此,倒也可以,但是——阿叶,恐怕不行。”

谈苏也想放下一切,守着裴叶重新开始。

奈何,不行。

“为什么?”

谈苏道:“其一,我怀疑银椤还活着。”

裴叶额头青筋跳了跳。

“他还活着???不是说是人族吗?这老乌龟命够长啊。”

“其二,我偶然发现‘执夷’接触银椤树的时间远比我想象得要早,早到我遇见‘执夷’之前。因为‘执夷’第一次玄素期……咳咳,我发现‘执夷’血肉之中蕴含一股特殊草木香。”

不过二人厮混久了,那股气味都被他自身的竹香完全取代。

“但从你我相遇到那次玄素期,我一直不曾离开,这期间不可能让银椤树钻空子……”

唯一的可能就是二人初见之前。

那时的妖皇顶天了百岁。

裴叶托腮,啧啧两声。

“哦,第一次玄素期啊,这个记忆我有……七殿下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谈苏:“……”

现在谈正经的,别飙车。

裴叶严肃起来:“但我没有妖皇遇见七殿下之前的记忆。”

谈苏:“那时候的‘执夷’也不记得。她说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已经在流浪了。”

连妖皇自己都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她便猜测自己是在流浪捡破烂。

而正常情况,妖族是一出生或者还未出生就有记忆的。

裴叶大胆猜测。

“你说,银椤只是个马甲,那会不会——”

话未尽,裴叶脑海深处传来阵阵尖锐刺痛,闪过一幕幕陌生画面。

【青色剑芒闪过,气息虚弱的黑白妖兽不甘咽下最后一口气,身躯倒下,鲜血喷涌。白靴踩过血水一步步靠近。那人站定,用剑锋轻松拨开妖兽残臂,露出底下被护着的“自己”。】

他道:【哦,还有活口?】

画面一闪。

“她”虚弱地躺着,被关在一只跳跃着青紫两色雷电的铁笼子里。

透过缝隙,看到不远处悬浮着一只冒着火光的鎏金兽首炼丹炉。

溢出的丹药气息萦绕鼻尖。

气味与银椤树相仿,苦中带涩,涩后微甜。

被强行喂下不知名的丹药,被丢进炼丹炉遭受炙烤。

日日如此。

【这样都没死?】

声音透着些许诧异和愉悦。

【妖类命贱且硬,诚不欺人。】

画面零碎复杂,那人时而癫狂、时而暴戾、时而温柔、时而沉默……

曾手持那柄泛着青色灵光的长剑,一剑一剑刺穿“她”四肢,也曾冷脸,不惜损伤根基,耗尽灵力将“她”从死亡线上拖回。裴叶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得直打哈欠。

何苦呢?

非得折腾人在棺材做仰卧起坐?

【妖族都该死绝。】

……

裴叶被谈苏大力摇醒。

她摆摆手,忍着头疼脑涨。

“停停停——七殿下,别摇了,再摇命都没了。”

摇晃停下来,她定睛一看乐了。

谈苏不知何时眼尾泛红,眼眶滚泪,配上那副贤妻良母的装扮,当真是——

我见犹怜。

“七殿下,我有点痛,你让我亲亲。”

谈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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