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8章 幸存者们

“不对劲。”

音乐馆内,艾晴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还有从监控边缘掠过的资料,忽然轻声呢喃。

第一次担任警备工作的吉赛尔仿佛惊弓之鸟,猛然摇头:“啊?有敌人?哪里?哪里!”

“……”

艾晴忍不住摇了摇头:“放轻松一些,你好歹还是个末日画手,打不过总能带着我跑得掉吧?放心,不是这里。”

而是三叶大厦。

大楼内外似乎早已经做好了防备入侵的准备,内部的监控也做了层层防护,外部根本无法访问,只能够通过附近广场上的摄像头进行观测。

但此刻,在人脸辨别程序之中,一张又一张或是似曾相识或者从未见过的画面却在接近的地带不断浮现。

唯一相同的是,是锁定在他们身上的猩红标志。

区域威胁度在迅速的上升。

而就在刚才,她的权限观测之中发现,阿德里安的手机一直在占线状态,而通讯的另一头,竟然是一个就连架空机构内都没有任何备案和记录的离谱高权限!

究竟来自哪里?

中央决策室隐藏的保密账户?和三大封锁有关的隐秘路线?还是保密局里流出的未知号码?

“槐诗,有异常状况么?”

艾晴问。

“啊?应该没有……吧?”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轰鸣声,嘈杂的呐喊和尖叫,还有槐诗疑惑的声音:“没看到有什么异常啊。”

因为你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了吧……

艾晴欲言又止。

许久,她摇头,克制着叹息的冲动:“优先保证自我安全,小心TKI小队,他们都是专门用来捕杀升华者的特殊组织,这种区域作战上,不要轻易的踏入陷阱。”

话音未落,她就听见另一头传来的清脆咔擦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

紧接着,是接连不断的巨响和呼啸,还有槐诗惊奇的声音:

“果然有陷阱!”

“……都说了,要小心。”艾晴皱眉:“如果棘手的话,尽量避免正面作战吧。”

“啊?”

槐诗错愕,似是震惊。

“怎么了?”艾晴不解。

“不,没什么。”

槐诗踩在焦烂的尸体,回头看向身后那被血色猩红和焚烧焦黑所笼罩的楼层空间,有些懊恼:“一不小心,已经杀了一半了。”

“……”

沉默里,电话挂断了。

“动不动挂人电话,这个女人脾气越来越大了,别这么不好相处啊。”

槐诗叹息着,将手机塞回口袋里,抬头看向眼前的‘幸存者们’。

还有他们苍白的面孔。

自焚烧的火焰和尸骸之中,他一步步上前,质朴且寻常的卫衣和牛仔裤,就连一丝灰烬和血色都未曾侵染。

正是在刚刚,那个长着一张人畜无害面孔的家伙,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靠着一只手,一把斧头,完成了近乎覆灭TKI小队的屠杀。

轻描淡写。

仿佛喝水吃饭那样的去斩首。

如此简单,又如此顺畅。

“不好意思,刚刚打了个电话,没有注意,那个谁临死之前说的是什么来着?”槐诗茫然的回忆着,忽然之间反应过来:“哦,你们是投降了,对吧?”

在他面前,最后的几个幸存者颤立着,吞着吐沫,疯狂的点头。

可是就连说话的力气和勇气都已经没有了。

颤颤巍巍的站在原地。

自凝视中,渐渐佝偻。

“嗨,早说嘛。”

槐诗散去愤怒之斧,忽然和煦一笑,拍了拍眼前男人的肩膀,鼓励道,“以后要做个好人哦。”

男人颤立着,艰难的,点头。

就这样,看着那个微笑的男人同自己擦肩而过,走向了更上层。寂静中,在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跪倒在地上,竭力的喘息。

而就在踏上台阶的瞬间。

槐诗的动作,陡然停滞。

抬头。

那一瞬间,楼板轰然碎裂。

宛如风暴一般的铁光,呼啸而来。

绚烂的银色彼此交织,自利刃之上扩散,辐射自空中,形成了破灭的风暴,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干脆利落的切裂成尘埃大小的碎片。

槐诗暴退,后撤,转瞬间掠过了遍布火焰和焚烧痕迹的楼层。

感受到,锥心刺骨的杀意和恶寒。

“哎呀……”

他轻声感慨着,隔着那一道足以将自己碎尸万段的利刃风暴,凝视着眼前的对手。

那佩戴着诡异铁面的枯瘦老人,仿佛猿猴一般,手握着一长一短的两柄银色利刃。

便不由自主的,性质高昂!

“老爷子出来遛弯啊?”他好奇的问候:“运动这么剧烈,不怕闪了腰么?”

“闲话少说。”

横行边境和地狱四十余年的剑术宗师,铁面者·费雷奥抬起了面孔,本应苍老浑浊的双眸中满是摄人心魄的寒光。

长剑苦吟,短剑赞颂,骤然鸣动。

极意·魂转的力量迸发。

水银一般的瑰丽之光瞬间呼啸奔流,向前。

向着槐诗。

“——死!”

前所未见的极速,自槐诗眼前展现。

难以想象,那一瞬间,那个看似枯瘦的老人究竟向着自己斩出了多少剑,数十,还是上百?

即便是龙骧也无法企及的极速令剑刃所过之处,形成了锋锐的真空,所能窥见的便只有那弥漫的铁光。

铺天盖地。

那一瞬间,自从踏入了三叶大厦之后,槐诗终于感受到了,所谓的压力!

深吸了一口气。

握紧了手中的美德和怨憎,猛然合拢在一处,增殖的刀和剑衔接一处,自回旋之中应向了那一片仿若水银一般的风暴。

撕裂,自正中!

——极意·交响!

在刹那间,听不出究竟响起了多少次高亢的碰撞声,只能从那绵延的凄厉声响蹂躏耳膜时的痛楚才能分辨出惊心动魄的厮杀。

苦痛之锤砸落,愤怒爆发。

恐怖的气浪将老者逼退。

而槐诗,才终于长长的吐出了肺腑中的气息。

自那高烈度的碰撞和对决之中,竟然是他这个年轻人率先感受到了难以为继?

这老头儿的体力未免太过于夸张!

“一见面就掏刀子过来捅人,这样不好吧。”他的手中,悲悯之枪展开,好奇的向着老人挑了挑眉头:“怎么称呼啊,老先生?”

“嘿嘿,称呼啊……”

铁面之后费雷奥冷笑,“相较灾厄之剑,不过是无名小卒而已,何足挂齿?”

“咱们无仇无怨,也没怎么见过,何必这样呢?”

槐诗看着眼前棘手的对手,试探性的问:“要不商量一下怎么样,阿德里安给伱多少,我给你双倍,你只要退出就好。”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钱,槐诗。”

费雷奥漠然的回应,伸手,摘下了脸上诡异的铁面具。

露出了下面,右脸上的,恐怖凹陷。

就好像是什么诡异的猛兽所留下的重创,又仿佛是被什么大规模毁灭级武器所波及,彻底蒸发。

残缺的面孔依旧存留着裂口和伤痕的痕迹。

即便经过了那么多年。

而那一双灰色的眼瞳,死死的盯着槐诗的面孔,告诉他:“是为了你。”

自己?

那一瞬间,看到那一道伤口的槐诗,心中莫名浮现出了一个另一个魁梧健硕到仿佛怪兽的苍老身影。

不由得,恍然大悟。

“罗老啊……”

这是那老头儿又造了什么孽?

但仔细一想,实属正常。

真要有什么江湖的话,果园健身房那也绝对不是什么五岳剑派,名门正宗,反倒是应该是什么遍地仇家的魔教才对吧?

反正那老头儿在上升期,没少造过孽,不当人的事情干的太多,如今导致槐诗都已经被划入了仇恨范围里。

他无奈叹息:“打不过师傅来打徒弟,未免不讲武德了吧,老先生。”

“他杀我的老师时,不也是这样么?”

费雷奥戴上了面具,轻声呢喃:“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一直……”

那一双毫无情绪波动的眼瞳凝视着槐诗,锁定。

“如今找到你,也好。”

“要不这样。”

槐诗提议:“我这里有他的电话号码,你打给他,约个架?或者你真觉得打他打不过的话,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一个旁听的,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我帮你叫他女儿出来怎么样?”

那一瞬间,费雷奥再没有说话。

积累了数十年的杀意,骤然迸发。

随着那呼啸而来的斩击风暴一起!

崩!

斧戟抬起,愤怒爆发,硬碰硬的劈向了眼前的风暴。

自这时光近乎停滞的瞬间之中,槐诗能够看到,诡异的铁面老者猛然折身,躲过了剑锋正面的斩击,抓住这个关键的空隙,以自己难以企及的极速自侧面袭击而来。

双剑交错,对准了他的脖颈。

斩首!

而就在那之前,他终于看到了……槐诗另一只手中,藏在身后的美德之剑,以及,美德之剑上喷涌而出的耀眼光华!

浩荡长夜,自此而终!

击溃一切黑暗和夜色的辉煌奔流呼啸而出,将猝不及防的对手尽数吞没其中,恐怖的高温迸发,跨越了漫长的距离,势如破竹的撕裂楼层,飞向天穹。

自半空中留下了耀眼到刺痛眼膜的光辉。

“不好意思。”

簌簌舞动的尘埃之间,槐诗对准剑刃,吹了口气,遗憾的告诉他:“我会放波。”

啪!

焚风之中,一个枯瘦的身影,缓缓起身。

以剑刃支撑着身躯。

完好无损!

就在那一张被烧红了的铁面之上,隐隐有甲胄的轮廓自高热扭曲的空气中浮现,如此狰狞。

毫无防备的,正面吃下了美德之剑的源质轰击。

费雷奥,毫发无损!

“区区火焰,何足挂齿……”

随着他的动作,钢铁摩擦声音不断的响起,迈步,踏前,甲胄铿锵。

极意·魂转,将杀意和仇恨,转化为源质和力量。

灵魂·我心如钢。

将自我的意志,笼罩在身躯之上,近乎无限制的提升耐力、防御力和承受力,形成无形的意志之甲!

此刻,猩红色的源质火光缠绕在老者的身躯之上。

他嘶哑的发问:“只靠你一个,就想要击败我么?换一支军团来吧!”

看似苍老,可是在意志和灵魂的转化之下,已经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怪物……遗憾的是,在他面前的对手,也早已经不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了。

在那短短的瞬间,铁面之下的眼瞳猛然收缩。

禹步突进!

槐诗的面孔,已经近在咫尺。

遗憾的叹息着,苦痛之锤,轰然砸落!

费雷奥眼前一黑,不由自主的,竟然后退了一步,手中防御的短剑嗡嗡作响,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隙。

好快!

可紧接着,等待着他的,便是狂风暴雨!

愤怒、悲伤、美德、苦痛、悲悯、怨憎、悔恨……这是早已经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十三和弦!

“不好意思。”

如是,俯瞰着铁面之后的眼瞳,槐诗告诉他:“我可没说过,自己是一个人。”

此刻,耀眼的源质之光自那一双眼瞳中迸发,宛如焚烧的星辰那样。

自大楼之外,弗朗西斯的配合之下……

截然不同的旋律已经交织在了一处。

大提琴和手风琴,由两位灾厄乐师所完成的双重共鸣,自槐诗的身躯中降临。

这是更进一步的……

极意·交响!

(本章完)

第1439章 逝去者们

轰!

自转瞬间,苦痛之锤再度爆发,砸。

费奥雷如同皮球那样倒飞而出,砸在了楼体的承重墙之上,深深的楔入了钢筋混凝土之中。下一瞬,银光一闪而逝,整个柱体四分五裂,切口平滑如镜。

自双剑的交错之下。

费雷奥瞪大了眼睛。

惊疑不定。

“不好意思,和你们孤儿玩家不太一样。”

尘埃之中,槐诗微笑:“我的极意,是特别喜欢和别人配合的那种。”

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力量,自他的身上,再度爆发。

瞬间,破空而至。

在费雷奥铁面之后的眼瞳迅速收缩,不假思索的再度发起强攻。可这一次,那恐怖的极速竟然在槐诗的面前,无功而返。

“你知道,我是灾厄乐师吧?”

火花飞迸之中,槐诗隔着剑刃,俯瞰着老者身上若隐若现的甲胄,告诉他:“现在,我身后有整整十六个灾厄乐师所组成的交响乐团……”

轰!

仿佛有号角声那样高亢的声音拔地而起。

巨响扩散之中,劈下的阿房被费雷奥死死的抵住,皮肤之上崩裂出一条又一条的缝隙,甲胄摩擦时的尖锐声音响起。

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铁面之后的那一双眼瞳却渐渐的猩红。

遍布血丝。

再没有回话。

而槐诗的笑容,却越发的灿烂。

沉浸在吹逼的快乐之中,无法自拔。

反正吹几句又不要钱,多少吹一点,万一敌人真信了呢?

即便是不信,现在的这个老头儿……已经怀疑了吧?

他能够感受得到,费雷奥的无形甲胄之上所浮现的隐隐裂隙。

动摇的种子,已经在萌芽。

即便是对于槐诗的信口开河再怎么嗤之以鼻,可眼前这一份迅速暴增的力量却是无可辩驳的恐怖。

两个灾厄乐师之间的共鸣,由大提琴和手风琴之间所掀起的交响。

就相当于是凭空将槐诗如今受限于感知的极意,放大了数倍!

倘若交响的力量在于感知万物,掌控律动的话,那么槐诗如今将所有的感知都已经丢给了弗朗西斯。

自己所需要做的,就是顺应着耳边那仿佛幻听一般的庄严旋律,将这一份力量尽数倾斜出去而已!

“听见礼炮声了么?”

槐诗好奇的发问:“序幕已经揭开了,老头儿,你喜欢古典音乐么?”

自那一瞬间,费雷奥的眼瞳之中,浮现出钢铁狰狞的轮廓。

不假思索的,暴退。

然后,便听见了,怨憎高歌。

宛若不祥的黑色飞鸟展开双翼,四十米长的御神刀破空而来!

糟了。

这样的念头,第一次,从费雷奥的心中浮现。

而于此同时,同样的念头,也从弗朗西斯科的心中生出。

就在他的手中,那轻灵演奏的手风琴琴键,竟然崩裂出了一条细微的缝隙……能够感受得到,这一架才刚刚买回来的琴已经不堪重负。

“我的贷款没还完呢!”

他本能的心痛抽搐,可很快,便反应过来:自己的损失和未来十几年的投资,已经被槐老板全包了!

哦,那没事儿了……

回头就再换一把!

实际上,弗朗西斯科所专精的也并非是手风琴,而是更加夸张,更加庞大的怪物级乐器……管风琴!

奈何,这种超巨型的乐器根本不具备任何的移动能力,几乎和整个建筑融合在一处的庞然大物也无法跟着弗朗西斯到处东奔西走。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另寻其他的乐器……在经过不断的尝试和挑选之后,手风琴就跃入了他的眼中。

因其便于携带切音色可以随意变化的泛用特性,经过调整之后可以兼顾管乐器和弦乐器特长的便利特点得到了灾厄乐师的喜爱。

槐诗所说的一整个团的乐师不止是空话。

不止是管乐部还是弦乐部,都可以由他来兼任,至于打击乐部……就交给槐诗现场随意发挥了。

即便是在正面作战中派不上用场,可弗朗西斯最擅长的就是源质恢复、加速和隐蔽的各种乐章应用,对于槐诗来说,再没有其他比这更适合自己。

灾厄乐师和灾厄乐师之间的配合,即便是从未曾有过任何的磨练和演习,此刻在双方经验和本能之下,便已经毫无瑕疵。

只是……忽然之间,他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下意识的抬头。

愣在了原地。

.

此刻,就在封闭的大楼之中,恐怖的震荡扩散。

剑刃的劈斩凄啸之中,仿佛有数之不尽的飞鸟自黑暗中苏醒,狂热的颂唱。

“圣哉!圣哉!圣哉!!!”

那幻觉一般的声音回荡在费雷奥的耳中,就化为了令灵魂不断的摇曳的狂潮和轰鸣。

崩!

短剑自愤怒的劈斩之下,齐根而断。

猩红的斧刃自无形的甲胄之上横扫而过,竟然留下了一道裂痕,紧接着,美德和怨憎交融,风暴回旋之中,便形成了十字一样的疤痕。

“什……”

费雷奥瞪大了眼睛,长剑向着槐诗的面孔穿刺。

可是,却只能擦着他的面孔,刺入空处,只来得及截断几根飞舞的头发。

悔恨的潮声从近在咫尺的地方骤然嫌弃。

阿房对准了意志甲胄之上那未曾来得及弥合的裂口,贯出,万钧之重裹挟其上,掀起赫赫雷鸣。

自这稍纵即逝的瞬间,费奥雷咆哮。

给我,挡住!!!

血色几乎从眼眸之中沁出,意志化为钢铁,抗衡着阿房的冲击。虚空之中,火花迸射,在甲胄和手掌的钳制之下,死死的将那铁锏卡在了半空之中,距离自己,竟然只差一线。

只差一点……

可不等他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松一口气,便看到了,主动后退了一步的槐诗,还有他手中,已经抡圆了,高举而起的狼兽铁锤。

苦痛之锤具现。

——愤怒,填装!

“再见。”

仿佛火箭推进一般的烈焰喷薄,铁锤轰鸣着,奏响了终幕的旋律。

砸下!

不是向着费奥雷,而是,向着卡在他胸前的阿房。

就仿佛是,将长钉楔入了铁石之中那样。

金属摩擦的尖锐嘶鸣之后,暴风扩散。

断裂的长剑飞向空中,哀鸣着,落下。

而楼板上崩裂的缝隙,已经从槐诗的脚下,绵延到了楼层的尽头,贯穿了一道道墙壁,凿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裂隙。

最后,满目狼藉之中,便看到了四肢扭曲,呕血不断的费奥雷。

竟然,还能动。

残破的意志之甲依旧在他周身隐隐浮现,在最后的瞬间,当被阿房轰击之前,他竟然再度构建出了新的一重。

遗憾的是,已经于事无补。

当他刚刚抬头的瞬间,一柄剑刃就已经停在了他的脖子前面。

“别起来。”

槐诗轻声警告:“起来就会死。”

费奥雷撑着身体的手臂滑落,再无力气,可在地上,依旧那一张铁面脱落之后的面孔依旧执着的抬起,死死的盯着他的面孔。

“真的……”他嘶哑的问,“真的有一整个乐团么?”

“哈哈,谁知道呢。”

槐诗无所谓的耸肩,转身离去:“说不定,一个都没有呢。”

寂静里,似乎有钢铁破碎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胜负已分。

“费奥雷解决,看资料的话,应该还有一个。”

在楼梯间,槐诗向另一头的艾晴通知,可是屏幕之上,却并没有信号的标志。

只有盲区的警报。

他沉默着,眉头缓缓挑起。

嗅到了从楼上蔓延开来的血腥气,猩红的血色缓缓的从楼梯的间隙中滴落,声音细碎。

“喂,阿德里安先生在么?”

他推开眼前虚掩着的安全门。

然后,看到了一具被钉在墙上的死尸。

那是原本留守在阿德里安身旁护卫,同样以中世纪剑圣大师的‘达尔第’而代号的中年升华者。

此刻,极意和灵魂已经尽数消散。

在一合之间……

而来者,已经踏过血泊,留下猩红的脚印,走向了他用生命守卫的大门。

推开。

三分钟之间,三叶大楼的正中央,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一切。

阿德里安端着手机,已经汗流浃背。

而电话的另一头,传来了遗憾的声音:“既然如此的话,便没有什么好说了。”

“等一下,所罗门将军,伱这么激进的计划,不会有人赞同的。”阿德里安提高了声音,想要说话:“倘若……”

“逃吧,阿德里安。”

被称为所罗门的男人挂断了电话,最后告诉他:“在你退出之前,你是我的敌人了。”

尖锐的忙音声响起。

阿德里安放下了电话,干涩的吞咽着吐沫,不由自主的颤抖。

如坠冰窟。

他知道,事态,就要开始失控了。

那一刻,三叶大楼之外。

天穹之上,直升机的轰鸣声响起,从云端降下。隐隐能够看到一线垂落,有个模糊的身影缓缓的落向了下方的大楼。

老者的白发在风中被吹起,仿佛燃烧的银。灰色的眼眸隔着遥远的距离俯瞰,从广场上的弗朗西斯身上掠过,了无兴趣的收回了视线。

而在广场上,仅仅是一瞥,灾厄乐师便已经汗流浃背,剧烈喘息。

仿佛隔着门扉,倾听死亡的鸣奏一样。

此刻,他已经越发清晰的感受到了,充斥在三叶大楼内的不祥气息……

不,那个人本身就是不祥和死亡的化身!

那样的眼神,究竟糅杂了多少的毁灭和疯狂之后,才能变成如此惊悚的色彩呢!

完全难以想象。

“不妙啊。”

弗朗西斯科轻声呢喃,对着耳麦报告:“槐诗?槐诗?你能听到吗?”

无人回应。

一切讯号,都已经被彻底断绝。

而现在,就在死寂的办公室之内,内政部立法局代表,阿德里安已经失去了呼吸。

没有结果的谈判,迎来了以死亡为句点的结束。

就在谈判桌的另一侧,办公椅之上。

枯瘦的老者回头,看向了身后的闯入者。

即便是如此的衰老,可是那一具身躯的骨架却依旧宽大的恐怖,更令人不安的,是他身上的异常之物。

不论是右臂和左腿的义肢,眼球和颅骨上的金属,亦或者是植入身躯之中,维系着衰微生命的维生装置。

可是,心脏却依旧在搏动。

如此的坚定。

仿若雷鸣那样。

“你好啊,槐诗。”

椅子上的老者微微转身,回头凝视着那一张错愕的面孔,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军帽。

“虽然初次见面,但我必须向你致以敬意。”

那个名为所罗门的男人,诚挚且郑重的,向着眼前尚不及自己四分之一年纪的年轻人,致以感激。

他说,“感谢你为了保卫现境而所做的一切。”

那一瞬间,槐诗失神。

眼前不由自主的,一阵昏黑。

尸山血海,扑面而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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