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准备建房

当天晚上,王重就收到了消息,郝冬梅的父亲忽然哮喘发作,住进了医院,没去成老周家。

周志刚的全部准备,都成了一厢情愿,满腔热情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对此,王重没有表示,连老周家都没回,仍旧还是住在太平胡同,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

王重不知道的是,事情还远远不止如此,郝冬梅父母的司机开着车把一大箱子礼品连带着周志刚送去的那两罐茶叶送回老周家的时候,周志刚的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这下子等同于是直接暴击了,在老周的伤口上撒了好几把盐。

知道郝父哮喘犯了进了医院,周秉义和郝冬梅也顾不上别的了,和周父周母说了声,就匆匆跟着司机走了。

周志刚坐在里屋,面色阴沉如水,穿着他结婚时穿的衣服,连头发都特意梳了一遍,脑子里,却在回想王重说的那些话。

难道周秉义说自己不能生育的事真的是骗他的?

是为了自己不反对他和郝冬梅的婚事?

周志刚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认为王重说的是气话,可仔细一想,王重似乎没有拿这种事儿来开玩笑的可能。

正在返回省委大院的车子里,周秉义和郝冬梅坐在后座上,紧紧挨着。

从司机口中反复确认郝父没有大碍之后,郝冬梅又担心起来。

“秉义,要是爸因为我不能生育,就不让咱们在一块儿可怎么办?”郝冬梅也是爱极了周秉义,才会如此惊慌失措,问出这种话来。

周秉义拉着郝冬梅的手,柔声安慰道:“你放心,我爸妈都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再说了,咱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没事的。”

“可···我···我担心·····”刚才周志刚大动肝火,和王重大动干戈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不由得郝冬梅不多想。

“一切有我呢!我爸妈那边,我去做他们的工作。”周秉义抬手搂住郝冬梅的肩膀,将其揽入怀中,柔声劝慰:“你还不相信我吗!”

郝冬梅把脑袋埋在周秉义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我就担心!”

“好了!”周秉义微笑着道:“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嗯!”郝冬梅只能用力的抱紧周秉义,可眼眶里头噙着的泪水,擦了又擦,却怎么都止不住。

·······

次日,白天没啥事儿干,王重就和郑娟领着孩子们去省委大院,准备去探望已经退休了的曲秀贞。

没成想省委大院的保安换了人,是个刚从部队上退下来的年轻小伙,人不认识王重和郑娟,自然不可能放他进去。

“兄弟,你往马院长家打个电话,就说周秉昆一家子过来探望他们就成。”

王重话说的很客气,还抽出一根大前门往外递。

小伙子人倒是不错,摇着头说自己不抽烟,但还是没拒绝王重的建议:“成,我给马院长家打个电话问问。”

小伙子也是看王重气质不俗,三个孩子也都很有礼貌,乖巧的和他打招呼,喊叔叔,而且王重还熟练的喊出小伙子前任的名字,说出马守常家的位置,不然的话,说不准还得掰扯一会儿呢。

小伙子电话刚拿起来,还没拨出去,一个熟悉的人影就推着自行车从大门里头走了出来。

“秉昆?郑娟?”周秉义有点惊讶,郑娟还好,可看到王重,周秉义就想起昨晚那一脚,脸色跟着就变了。

“大伯!”周聪带着两个小的和周秉义打起了招呼。

对孩子们周秉义还算可以,回答的时候脸上勉强挤出两个笑容。

周秉义皱着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警惕,几分斥责:“伱们怎么来了?”

似是在责怪王重没有经他同意就跑来省委大院。

“这又不是什么军事重地,我们想来就来呗!”王重却不怎么给面子。

周秉义瞪着他:“这儿虽然不是军士重地,但也是省委大院,住的都是省里的领导,闲人免进,你来这儿干啥?”

“大哥以为我来干嘛?”王重没有回答,反而问了起来。

昨天郝冬梅父亲哮喘住院之后,周秉义就和郝冬梅去了医院,然后跟着郝父一块儿回了郝家。

“你这话什么意思?”周秉义脸色更加难看,看向王重的眼神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王重却咧嘴轻轻一笑,说道:“大哥放心,我和娟儿过来不是为了大哥,不是去郝家,我们也从来没想过要沾大哥的光。”

这时,门卫室里的保安小伙也从窗户探出脑袋来:“同志,曲首长让你们赶紧进去!”

王重一手抱着玲玲,一只手拎着个藤编的篮子,用布盖着,里头不知道装了啥,径直从周秉义身边走过:“大哥,我们和曲书记约好了,不好耽搁,就先进去了。”

郑娟也冲着周秉义微微颔首一笑,抱着明明就往里走。

周秉义脸色更加难看,王重的举动,就像一只无形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昨天那一脚,只是物理伤害,可今儿这一招,却是精神攻击。

“周同志,刚才那位同志叫你大哥,你们是亲兄弟?”窗口的门卫看着扶着自行车转身看着王重一家子走进去的背影,忽然好奇的问道。

“是亲兄弟。”周秉义原本还有些难看的脸上顿时挤出一个微笑。

“难怪曲书记听到你弟弟来了那么高兴。”

周秉义笑了笑,没有回答,可一转身,笑容就瞬间消失不见。

马家门前,曲秀贞和马守常接到门卫室的电话后就迫不及待的跑到门外等着了,远远的看见王重一家子,就迫不及待的招起手来。

周聪更是高兴,看见老两口,就迫不及待的撒丫子跑了过去。

“马爷爷,曲奶奶!”周聪跟老两口是老熟人了。

“哎哟哟!聪聪都长这么高了!”聪聪都六岁了,王重和郑娟从小喂得好,个头高高的,打四岁开始就跟着王重练拳了,身体壮的跟小牛犊子似的。

“玥玥呢?”以前王重两口子过来,要么就是带两个大的,要么就是四个孩子一起带过来,从来没落下过。

“玥玥她爸妈也回来过年了,这大过年的,肯定得在她爸妈身边待着不是!”王重笑着解释道。

“哦!她爸妈回来了啊!那确实应该跟她爸妈待着。”

老两口恍然,玥玥这孩子,说实在的确实挺可怜,才那么大点就被送回了吉春,一直跟着王重和郑娟。

“马爷爷好!曲奶奶好!”

周明和周玲两小的也乖巧的喊起了人。

“玲玲都快成大姑娘了!”曲秀贞蹲下身子,看着扎着两条小辫子的玲玲,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

马守常也蹲下身子,冲着明明张开双臂:“来,明明,让马爷爷抱抱。”

两个小的不约而同的抬眼看了看王重和郑娟,得到爹妈鼓励的眼神后,也张开手走到老两口怀里,把老两口给高兴坏了。

老两口的注意力都在三个孩子身上,也没仔细留意王重的话,说的不是姐和姐夫,而是玥玥的爸妈。

老两口可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更何况还有三个孩子,周聪这小牛犊子太壮了,老两口年纪一大把了不一定抱得动,可周明和周玲两个小家伙却不在话下。

说了几句话,老两口就一人抱着一个,领着王重一家子进了屋。

马家和几年前没有变化,一群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满了瓜果零食,几个孩子高兴的不行。

平时在家,王重对他们的零食严格把控,绝对不许多吃,今儿个来之前王重难得放话,让他们敞开肚皮可劲儿吃。

见孩子们跟没见过肉的狼似的,王重立马干咳一声,板着张脸,孩子们伸出去的手立马僵住,三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王重,瞧着可怜兮兮的。

只听王重道:“吃零食之前应该说什么啊?”

几个孩子纷纷转身看着老两口,齐声道:“谢谢马爷爷,谢谢曲奶奶。”

然后四双眼睛又齐刷刷的看着王重,看到王重点头,才满脸笑容的扑到茶几上的零食堆里。

老两口看着这一幕非常默契的瞪了王重两眼,然后招呼孩子们:“别怕你爸爸,有马爷爷和曲奶奶给你们撑腰,他要是敢说你们,马爷爷教训他。”

四个孩子高兴的说老两口真好,周玲还乖巧的拿起两颗大白兔奶糖,走到老两口身前递给他们。

把曲秀珍高兴的抱着小丫头狠狠亲了几口。

王重手拎出两瓶酒:“正宗的老燕京二锅头、牛栏山。”

接着又是几瓶罐头瓶装的炸酱:“这是娟儿跟在燕京的一个邻居大妈学的,正宗的燕京炸酱,用来拌面那味道没的说。”

老马拿起一瓶牛栏山,咽了咽口水:“正好,待会儿中午咱们先喝一瓶。”

王重又取出两条烟:“前门楼子底下买的大前门。”

不过递出去后又往回收了一下,一脸严肃的叮嘱:“老曲,抽烟可以,但得控制量,不然回头我可不送了啊!”

“行了行了!”曲秀珍急不可耐的一把夺过王重手里的大前门:“一个大男人,啰里啰嗦,磨磨唧唧,还不如老娘们儿呢!”

王重立马告状:“老马,这你都不管管?”

不想老马却道:“怎么只有老曲有,我的呢?”

老两口都是大烟枪。

王重还没说话,老曲就横眉以对:“咋的,你不服气?”

老马哼了一声,却没服软。

王重和郑娟脸上都挂着笑容,这老两口一向如此,斗嘴就是他们的欢乐之一。

王重又取出两条,给老马乐得不行,转头就去逗茶几边上的孩子们去了。

“怎么样,马爷爷家大不大啊?”

“好大好大!”明明很是配合,马家是有些偏向于现代的小洋楼,布置的颇为讲究,空间也很大,老马和老曲住进来后根本没做什么变动。

“要不你们就别回去了,以后跟着马爷爷住!”马守常和孩子们开起玩笑。

三个孩子却都不约而同的摇起了脑袋。

“你们不喜欢住大房子吗?”马守常有些奇怪,这几个孩子都不按套路出牌啊!

还是周聪给出了答案:“马爷爷,我们在燕京的家也不小,我还有自己的房间呢。”

周聪炫耀似的说道。

“而且爸爸还说了,马上就要建新房子了,到时候我们一人一个大房间,好大好大的那种。”

“是这样啊!”马守常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倒是曲秀贞,听了这话,瞥了王重一眼,好奇的问:“你打算建新房?”

王重笑着道:“我家那房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就两间屋子,家里人口又多,孩子也多,哪儿住得下,这阵子我和娟儿都是带孩子们住在太平胡同的”

“这确实是个问题。”曲秀贞点了点头,道:“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王重道:“先把户口分出去,再申请一块宅基地,重新建一个呗。”

“我大学学的不是学建筑吗,到时候要是宅基地批下来,正好我自己设计设计,建个大点儿的,带院子的,以后等聪聪他们长大了,成家了,也不至于没地方住。”

“还打算建在光字片?”曲秀贞问。

王重却摇了摇头,道:“建在光字片干啥,以前倒是还成,可现在的光字片,又脏又乱,治安也越来越差,我想着找个离你们这儿近点的地儿申请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

“反正离我毕业还有两年多呢,也不着急,要是是在找不到,那就先在燕京住着。”

曲秀贞扭头对着坐在地上和孩子们玩闹的马守常道:“老马,我记得咱们大院南边那一块儿有不少空地吧?”

马守常点了点头:“是有不少,那儿以前都是那些地主老财,商人富户们的小别墅,地方都宽敞着呢,那些房子现在虽然都还给他们了,可土地一直都是国家的。”

“不过你要想在那儿建房,可不能是你们光字片那种土胚房。”老马提醒道。

老两口很乐意在力所能及又不违背原则的范围内给王重帮忙,但那片地区清一色的小洋楼,小别墅,这要是突兀的插一间光字片那种样式儿的进去,还真有些影响那一片的整体风貌。

王重道:“既然要建,那肯定就要建能传给儿孙的房子,我打算主题用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再用红砖填充砌墙,以后就算想换个风格,也方便重新装修。”

“钢筋混凝土框架?”马守常略微有些惊讶:“这可要不少钱,你小子这么财大气粗?”

要只是红砖的话,价格肯定不贵,可真要弄钢筋混泥土框架的话,不论是钢筋还是水泥,这价格可都不便宜。

“这些年写书攒了点稿费,建个房子应该够了。”王重谦虚的道。

(本章完)

第49章 绵里藏针

“娟儿,你们真想好了?”两口子虽然知道王重一直都是出版社、杂志社的座上宾,可也只知道王重攒了点钱,具体多少还真没打听过。

“现在你没有工作,秉昆还得上大学,还这么多孩子,你们在燕京每个月的开销可不小!”曲秀贞怕两口子年轻,脑袋一热想干啥就干了,没考虑太多。

郑娟拉着曲秀贞的手,笑着柔声解释道:“婶儿,您放心,这些年秉昆写书拿了不少稿费,建房子的钱肯定是够了,应该还能剩下不少,应付咱们一家人在燕京的开销肯定都够了。”

“再说了,现在不仅杂志社那边每个月都有稿费,每半年出版社那边还有分成。”

说着郑娟凑到李素华耳边,小声说了个年前王重从出版社那边分得的分成,曲秀贞惊的险些合不拢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下意识便脱口而出:“这么多?”

郑娟笑着点了点头。

曲秀贞咽了咽口水,仍觉得有些不敢置信,低声喃喃道:“我每个月的退休金,加上老马的工资一起,一年下来竟然还没这小子从出版社拿的分红多!”

马守常也一脸好奇,凑过来问:“什么出版社的分红。”

曲秀贞看了坐在那儿悠闲自得的喝着茶的王重,没好气的道:“这小子写的那几本书,年前从出版社拿了八千多的分红。”

八千多?嘶!

马守常吸了口凉气,也震惊的看着王重。

他和老曲一年的工资加起来也没这么多,不愧是两口子,第一时间冒出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作家这么赚钱的吗?”

马守常虽然惊讶,却也没有怀疑,《长津湖》全册和《水门桥》前头几册,他都买的有,每一册都一字不落的反复读了几遍,回回都有一种梦回当初打漂亮国时的感觉。

曲秀贞赶忙喝口水压压惊:“得,我就说,伱小子向来都是个走一步看三步的机灵鬼,怎么可能干这么冲动的事儿。”

王重狗腿的提上水壶,给曲秀贞的搪瓷缸里添热水:“老曲同志,咱们商量个事儿呗!”

曲秀贞白了王重一眼:“搁这儿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哪能够啊!”王重腆着脸笑嘻嘻的道:“这事儿要不是非您不可,我也不敢来打扰您呐!”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曲秀贞道。

王重嘿嘿一笑,腆着脸:“年后我这不就要去燕京了吗!我想着等宅基地批下来以后,先把钢筋、沙子、碎石还有木板这些能放的材料给储备上。”

“等到了夏天暑假,到时候我再回来,亲自指挥动工。”

“两个月的时间,主体完工应该不成问题。”

曲秀贞什么人,曾经高级法院的庭长,酱油厂、糖厂的书记,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想让我帮你准备这些材料?”

“不愧是咱们的曲书记,曲庭长,我这才······”

“得了得了!”

“再说我可不帮了哈!”曲秀贞赶忙连连摆手,打断王重的马屁奉承。

王重嘿嘿一笑,冲着郑娟使了个眼色,郑娟从兜里取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递给曲秀贞。

曲秀贞锐利的目光在郑娟和王重身上来回扫视着,郑娟有些不好意思,脸红的低下头。

王重正色道:“老曲同志,这是两千块,清单的话,等我把设计图画出来之后,再写信告诉您!”

“你小子这是吃定我了啊!”曲秀贞挖了王重一眼,同时却也没忘把郑娟递过去的信封接了过去。

“嘿嘿!”王重厚着脸皮笑着道:“话怎么能这么说,这不是看您退休了,成天闲着,怕您闲的闷出病来,我这才想着您的吗!”

“这么说你还是为了我好!哼!”曲秀贞闷哼一声,直接打开信封,当着王重两口子的面就数了起来。

一水的大团结,整整两百张。

“就买点材料而已,用得着这么多钱吗?”曲秀贞皱着眉头。

王重解释道:“多退少补吗!不怕多了,就怕钱不够,要是有剩的,就劳您顺带在帮忙找十来个技术好的泥瓦师傅,咱先把订金给付了,让他们把暑假的时间腾出来,到时候我一回来咱就开工。”

“我有个条件!”曲秀贞也不和王重客气。

王重直接道:“您先说说看!”

“我和老马还缺几个干孙子,干孙女儿!”曲秀贞径直说道。

王重顿时笑了:“没问题,聪聪、明明、玲玲!赶紧叫人。”

郑娟看呆了王重的骚操作,三个孩子也被王重说的一愣一愣的,根本没反应过来。

······

省委大院的林荫道上,郝冬梅和金月姬扶着郝父慢悠悠的走在路上。

医生特意交代了,郝父的病是缺乏运动、过于劳累才诱发的,要多休息,少工作,多走动,活动气血。

正好走到马家外头,隔着窗户,一家三口都能看见里头热闹的情形,以及马守常、曲秀贞两口子那酣畅尽兴的欢笑声。

“那不是郑娟吗?”郝冬梅隔着玻璃看着站在桌子边上,穿着围裙,拿着擀面杖,正在擀皮儿的郑娟,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郑娟?怎么听着有点耳熟?”郝父问道。

郝冬梅面色微变,有些不大自然,但还是说道:“爸!就是秉义的弟弟秉昆的媳妇。”

郝父点了点头,金月姬却疑惑的说:“秉义的弟媳妇,怎么会在小曲和老马家?”

“秉义的弟弟以前是酱油厂的工人,小曲在酱油厂干过党高官,又擅长和群众打成一片,听说这几年年年都有很多年轻人来小曲家拜访。”

郝父看着屋里的情形,听着萦绕在耳畔的欢笑声,脸上不自觉便露出一缕轻笑,眼神中,带着几分向往和羡慕。

“聪聪,别乱跑!外头冷!”

忽然听到屋里传来马守常的喊声,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六七岁模样的男孩儿,一手拿着支香,抱着一堆爆竹从大门跑了出来,马守常牵着两个三四岁模样的男孩和女孩儿紧跟在后头,脸上灿烂的笑容都快溢到眼角了。

“马爷爷!马爷爷!快点快点!”周明迫不及的催促着马守常,“我也要放爆竹。”

“那可不成!”马守常拉着周明的手不放,严肃的道:“让哥哥放,明明和玲玲在旁边看就行了。”

小家伙顿时就不乐意了,撅起小嘴,委屈巴拉的。

“好了好了!爆竹很危险的,得大孩子才能玩,明明这么小,要是被炸伤了手,待会儿可就吃不了好吃的饺子了。”

马守常立马把明明一把抱了起来,用拙劣的谎言劝慰道。

没成想这小子还真信了,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才说道:“那我长大了再放爆竹。”

“马爷爷,马爷爷,我也要吃饺子!”旁边的周玲也撒起娇来,小手抓着马守常粗粝的手指,左右摇着。

“好好好!待会儿给玲玲吃好多好多饺子。”

马守常牵着一个,抱着一个,脸上是灿烂异常的笑容。

路口那边,郝家一家三口看着这一幕,郝父和金月姬的脸上不约而同的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冬梅,那几个都是秉义弟弟的孩子?”郝父好奇的问。

郝冬梅强颜欢笑道:“大的叫周聪,小名聪聪,小的两个,男孩儿叫周明,女孩儿叫周玲,小名分别是明明和玲玲。”

昨天王重刚刚和家里闹翻,还提了分家的事儿,而且话里话外,全是在挤兑周秉义,至少郝冬梅是这么认为的。

也正因为如此,郝冬梅这些年对王重积累下来的那些好感,也都差不多烟消云散了。

“大伯娘?”

周聪刚把爆竹放好,正打算先观察四周,看没人就要烧了呢,正好就瞧见了站在路口的郝冬梅一家三口。

“郝*长?金*任?你们这是?”马守常循声望去,也看到了三人,连忙打起了招呼。

“我们散散步!”郝父脸上露出微笑,表现的颇为热络。

实际上两家很熟,金月姬还是曲秀贞的老上级,还是曲秀贞和老马的媒人,两家平时没少往来。

“伯娘好!”被马守常放到地上的周明和周玲看到郝冬梅,也乖巧的喊起了人。

“聪聪、明明、玲玲!”对于王重和郑娟的这几个孩子,郝冬梅还是打心底里喜欢的。

“郝*长,金*任,正好今儿个家里热闹,老马曲她们正在屋里包饺子,到屋里坐会儿,待会一块儿吃点。”

“不了老马,我们刚吃过早餐了。”郝父客气的道。

“唉~~~早饭吃了,午饭不是还没吃呢吗!人多还热闹。”

聪聪还算懂事儿,大人们在旁边说话,自己乖巧着在旁边等着,没有放爆竹打扰。

“哟!这不是大嫂吗!”

王重从屋里走出来,故作诧异的大声喊道。

“他就是周秉坤?”金月姬小声的问,郝冬梅轻轻嗯了一声。

“秉昆!”当着马守常的面,郝冬梅也只能强撑起微笑,只是笑的实在是勉强。

说话间,王重已经把玲玲抱了起来,周聪纠结的看了看手里的爆竹,犹豫再三,还是跑到了王重身边,乖乖站着。

“来了怎么也不去家里坐坐?”郝冬梅的笑容实在是太过勉强,连马守常都瞧出不对劲儿了。

“大嫂这话说的有意思,我就是想去坐,那也得知道大嫂家的门是朝哪边开的呀!”王重笑脸盈盈的道。

可郝冬梅听了,却只觉得尴尬不已,不知道该怎么接小叔子这话,尤其还当着马守常这位熟悉的长辈的面。

要说昨儿王重踢了周秉义一脚,在周父周母面前揭破她和周秉义的秘密,将她不能怀孕的事儿公之于众,郝冬梅对王重的印象应该变坏了才是,可昨晚两口子回到郝家,郝冬梅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想了许多。

她不能怀孕的事情,本身就不该瞒着周志刚和李素华,就算现在瞒着,难道还能瞒一辈子?

而且昨天老周家矛盾的起因,归根结底,是她爸妈说要去光字片和亲家见面,可这事儿的因由却绝不仅仅只因为这个。

她和周秉义结婚已经有六七年了,她父母回吉春也有三年多了,可本该是亲家的两家人,却连面都没有见过。

林林总总,郝冬梅想了一整夜,也失眠了一夜。

“秉昆!”旁边的马守常踢了王重一脚,给他使了个眼色:“尽说瞎话。”

“马叔,我可不是瞎说啊,打我哥和我嫂子结婚以来,我们家除了我大哥,包括我爸妈在内,就从来没人和嫂子的父母见过面。”

“更别提去嫂子的家里了!”

“两位就是大嫂的父母吧!哎哟哟,你瞧这事儿弄得,要不是今儿个碰上大嫂带着二老散步,这要是在路上碰着了,我这个做晚辈的,认不出自家大嫂的父母,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话了。”

马守常被王重说的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秉昆啊!我年纪和你爸爸差不多,叫你一声秉昆应该可以吧?”当着马守常的面,郝父和金月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赶忙转移话题。

王重道:“您是长辈,怎么喊都成。”

“秉昆啊,我和老金平日里确实太忙了,在很多事情上都有欠考虑,做的也不周到,也难怪你对我和老金有成见!”郝父一脸感慨的道。

王重也微笑着:“哪儿能啊够,肯定是您听错了,您和嫂子他妈都是国*家干*部,辛辛苦苦的替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服务,日理万机的,您二位又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精力有限,哪里还能面面俱到,这些我们都理解,都理解的。”

漂亮话吗,谁不会说。

“不愧是大学生,有见解,有格局。”郝父点了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模样:“不过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也不要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说出来,咱们两家人坐下来好好解决。”

“毕竟咱们可是亲家!”

王重道:“哪有什么不满意的,您多虑了!”

“对了,听大嫂说您不是有哮喘吗,外头这么冷,风又这么大,可不能待太久了,这要是着了凉,那可就遭罪了。”王重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爸,妈!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郝冬梅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多待了,面对王重,她甚至都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

马守常怎么说也在官场上混过,察言观色的本事儿还是有的,听了一段儿,就隐隐听出了双方之间似乎不怎么对付。

“急什么,冬梅啊,这马叔就得说你了,你爸爸平时工作那么忙,难得能够碰上,这大过年的,正好家里包饺子,大家坐一块儿吃吃饺子,那不比你们回去热闹多了。”

“马叔,这······”郝冬梅皱着眉头,有些着急。

金月姬看出了女儿的不对劲儿,悄悄扯了扯郝父的衣服。

郝父有所察觉,和马守常对视之后,却依然笑着道:“老马说的对,这大过年的,难得热闹一回。”

却是郝父察觉出了马守常想要替双方开解说和,解开矛盾的打算。

正好郝父也有此意,冤家宜解不宜结嘛,而且两家还是亲家,郝冬梅是王重的嫂子,将来在周家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听了这话,郝冬梅虽然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家里头做主的一向是郝父。

昨天在周家发生的那些事儿,郝冬梅又没敢在这个时候告诉郝父,只告诉了母亲,就是怕引起郝父的病情反复。

太严了,又小黑屋·······

自闭了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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