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2章 说客

“有阿关的消息了吗?”何太太满怀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家弟弟。

“没有。”金克木摇摇头,“我找人打听了,就没有听到过阿关的名字。”

“那会不会……”何太太面色有些苍白,问道。

“不会,不会的。”金克木直摇头,“阿关吉人天相,一定活着的。”

“那有小兰的消息了吗?”何太太问道。

金克木缓缓摇头。

……

这一天,天气不错,难得有了一丝凉意。

“怎么?还在埋怨我?”今村小五郎咬了一口冰糖葫芦,扭头问身侧的宫崎健太郎。

“不敢。”程千帆摇摇头说道,“我知道老师和小五郎师傅这番安排是为我好。”

“知道是为你好就对了。”今村小五郎点点头,说道,“汪填海这个人,要说他有胆量反抗帝国,从帝国手里夺权,那是高看他了,不过,这个人确实是有自己的谋算的,根据我们的观察,汪氏在谋求逐步扩大自己的权势,尤其是在军队这一块,他渴望拥有常凯申在重庆国党那边的领袖地位。”

他将糖葫芦竹签扔掉,嘟囔了一句,“中国人就连小吃都能够如此有滋有味,这块土地是这么的令人迷醉啊。”

“所以,帝国来了。”程千帆微笑说道。

“是的,所以帝国来了。”今村小五郎点点头,继续说道,“程千帆是楚铭宇的亲信,汪填海对你也是颇为欣赏的,既然如此,帝国自然并不吝啬帮助你进一步提升在汪氏政权的地位。”

“我懂的,小五郎叔叔。”程千帆点点头说道。

……

日本人让他以顾问的身份参加此次扫荡,不仅仅可以接触到绥靖军方面,同时会表现出日方对他这位汪氏青年干城的欣赏,相信这也是汪填海方面愿意看到的。

“有一点要注意,你是以程千帆的身份当这个顾问的,你我在公开场合要注意避嫌。”今村小五郎说道。

“我明白。”程千帆点点头。

“楚铭宇给你发来电报了?”今村小五郎问道。

“是的。”程千帆点点头,“楚铭宇希望我能够与在沪上的绥靖军搞好关系。”

他对今村小五郎说道,“楚铭宇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对于军权并不热衷,对于军队上的事情也向来是避嫌的,所以我猜测这应该是汪填海的意思。”

今村小五郎点点头,“有可能,汪氏一直谋求成为真正的军队领袖。”

……

“对了,绥靖军驻扎在沪上的第一集团军第四师第十五团团长蔡政泽,小五郎叔叔对于这个人有没有印象?”程千帆问今村小五郎。

“见过两次,一个职业军人。”今村小五郎说道,“这个人以前是江苏保安团的副连长,据说当时同帝国作战的时候颇为勇猛,是一位较有能力的军官。”

“根据当年帝国与国党政权达成的协议,他们是禁止在上海部署正规军的,不过,支那人狡猾,他们以江苏保安团和警察总队的名义在上海驻防。”程千帆说道,“所以,这个蔡政泽是江苏保安团出身,实际上应该是国党军队的嫡系部队出身。”

“看来你已经进入到工作状态了。”今村小五郎欣慰的点点头,“怎么?你对这个蔡政泽有兴趣?还是怀疑什么?”

“是这样子的,通过黎明篆的关系,帮我联系了这个蔡政泽,蔡政泽今晚做东,请我过去。”程千帆说道。

“蔡政泽是胡德林的人吧,他和黎明篆之间?”今村小五郎问道。

“这个暂时不清楚。”程千帆摇摇头,“不过,绥靖军内部虽然也是派系林立,实际上关系颇为复杂,支那人就是这样子的,牵牵扯扯总能扯上关系的,况且黎明篆地位特殊,深得汪氏信重,他这个‘御林军’第一师师长打了招呼,即便是胡德林这个旅长,也要给面子的,更遑论蔡政泽呢。”

“这个蔡政泽,你这边要搞好关系,尽量拉拢。”今村小五郎说道,“这是一个有能力的职业军人,此次扫荡绥靖区,蔡政泽的第十五团将与太田大队联合作战,太田悠一中佐对蔡政泽评价颇高,这样的人才,如果能够亲近帝国,为我们所用的话,将起到非常积极的作用。”

“明白。”程千帆点点头。

他的心中一动。

今村小五郎很谨慎,对于此次扫荡所谓的绥靖区的军事计划非常注重保密,此前程千帆只知道蔡政泽的绥靖军第十五团会参加此次扫荡,现在他终于确认了,太田悠一的太田大队,最起码是太田大队的部分兵力,将会与蔡政泽所部联合出动。

……

会宾楼。

夜色降临。

会宾楼的门口,一名军官带着一队士兵等候。

会宾楼的经理在一旁陪着笑脸。

蔡团长在会宾楼宴请贵客,直接包了场,他是敢怒不敢言。

也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三辆小汽车驶来,停在了门口。

前后两辆车的保镖即刻下车,警惕的打量着四周。

其中一人来到中间车辆车门处,拉开车门,就见得一位极为英俊的男子下了车。

“程总你好。”蔡政其上前迎接,“鄙人蔡政其,奉兄长之命在此迎接程总。”

“有劳了。”程千帆微微颔首。

“兄长已经在雅间等候,程总,请。”蔡政其延手一请。

“请!”

……

“哈哈哈,程总,久仰大名。”蔡政泽看到阔步进来的程千帆,爽朗笑着,“今日得见,果然是神采非凡,不愧是汪先生都赞许的才俊啊。”

“蔡团长过誉了,蔡团长的威名,程某如雷贯耳,也是久仰不已啊。”程千帆抱拳,微笑道。

“哈哈哈,程总请!”

“蔡团长,请!!”

“请!”

“请!”

“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落座。

……

蔡政其倒退着到门口,将房门关上,退了出去。

程千帆瞥了一眼桌上丰盛的酒菜,微笑道,“蔡团长实在是破费了。”

“哪里的话。”蔡政泽说道,“程总是贵客,黎师长可是特别打了电话过来,一定要好好招待程总。”

“哎呀,蔡团长太客气了。”程千帆微微一笑,“蔡团长是爽气之人,程某有一见如故之感,蔡团长若是不介意,小弟就称呼一声蔡兄,如何?”

“啊呀,求之不得啊。”蔡政泽高兴的点点头,“程老弟。”

“蔡老哥!”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

蔡政其交代了门外的卫兵,好生护卫,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护卫的程千帆保镖,言说请他们吃酒,被婉言谢绝。

他下了楼,让酒楼上了酒菜,好生招待程千帆的其他保镖,又转了一圈,看到无人注意,这便悄悄的上了最拐角的一个雅间。

“几位,久等了。”蔡政其抱拳说道。

几人也都起身抱拳。

“蔡连长。”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向蔡政其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敌工部的翁且宁同志。”

“蔡连长幸会。”化名翁且宁的陈克文抱拳说道。

“这位是包庆同志。”

“蔡连长,幸会。”化名包庆的黄中原抱拳说道。

“几位请坐。”蔡政其看了三人一眼,点点头说道,“今日兄长宴请贵客,我们正好灯下黑,反而比较安全。”

三人皆是点点头。

……

“不知蔡团长今日宴请的贵客是哪一位?”黄中原问道,“我看到这人带了不少保镖,应该身份不凡吧。”

“法租界的程千帆。”蔡政其说道,“两位可能没有听说过此人,这位穆先生一定知道程千帆。”

“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副总巡长程千帆。”穆开淮点点头,对两人说道,“此人在法租界可谓是权势滔天,另外,这个程千帆还是汪氏政权的外交部长楚铭宇的亲信。”

陈克文与黄中原对视了一眼,两人点点头,并未说话。

“蔡连长,时间紧迫,我们就开门见山说话了。”穆开淮说道,“关于我方此前所说之事,蔡连长考虑的怎么样了?”

“实不相瞒。”蔡政其苦笑一声,“身上这身黄皮,我是早就不想穿了。”

他看着三人说道,“蔡某是中国人,现在却做着这数典忘祖的活计,实在是羞于见人。”

蔡政其叹了口气,“穿了这身黄皮,做了那么多令祖宗蒙羞的事情,现在是悔之晚矣。”

“蔡连长深明大义,令人钦佩。”陈克文说道,“抗日不分先后,只要是愿意走到抗日的道路上,我们都是举双手欢迎的。”

……

蔡政其闻言,却是皱眉不语。

“蔡连长可是有什么顾虑?”黄中原在一旁说道,“既然我们今天来见蔡连长,自然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双方自当坦诚,没有不能说的话,只有充分沟通,才能达成共识。”

“实不相瞒,倘若是我个人能够决定的话,蔡某恨不得今天就反正起义,投入抗日洪流。”蔡政其说道,“甚至是这就带人去毙了那程千帆当投名状都可以。”

穆开淮、黄中原、陈克文三人没有说话,作认真倾听状。

“只不过,现在当家做主的是我兄长。”蔡政其说道,“兄长对日本人的态度,我是知道的,他心底里是不愿意跟着日本人做事的,但是,胡旅长是兄长的恩人,曾经救过兄长的命,他这个人是最重义气的。”

“我明白了。”黄中原点点头,“蔡团长是因为胡德林对他有救命之恩,所以,他无法下定决心反正起义。”

“是的。”蔡政其点点头,“而且,自从跟了胡长官穿了这身皮以后,胡长官对我兄长也是厚待有加,你们也知道的,绥靖军的给养物资实际上并不像是想象中那么充裕,但是,有胡长官的面子,十五团的物资补给向来都是优先其他部队的。”

……

“蔡连长,你说的这些,我们也明白了。”陈克文表情认真,思忖说道,“平心而论,倘若我是蔡团长,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还是一直照顾有加的长官,想要做出反正的决定,思想上确实是很难果断处之的。”

蔡政其惊讶的看了翁且宁一眼,“翁先生能这么说,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噢?”陈克文微笑着,“蔡连长以为我会怎么说?”

“自然是义正词严的讲话,说私人恩情是小义,为国抗战乃国家大义,不能因为小义而丢了大义这样的话。”蔡政其说道。

“嗯。”陈克文点点头,“实不相瞒,如果是以前的我,还不成熟,可能会这么说话的,我们的目标是对的,也是坦诚的,心意是好的,不过说话方式和态度可能做的不够好。”

“啊?”蔡政其看了翁且宁一眼。

“这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我们做抗日统战工作,也并非一开始就做的很好的,工作是不断进步的,要讲究方法,不能蛮干。”陈克文微笑说道,“譬如说,蔡连长说的这个情况,我们会设身处地的去想一想,如果我们处在你们的位置上,会如何考虑。”

“所以,你方才说了胡德林对令兄的恩情和照顾,这个情况我们此前并不掌握,现在想来,蔡团长的犹豫,从情理上来说,是可以理解的,毕竟我们是人,是有感情的。”陈克文说道,“如果二话没说就反正,反而才让人惊讶呢。”

……

“说的太好了。”蔡政其高兴说道,他看着面前的翁且宁,对于此人的印象非常好。

此前上海红党秘密接触他的那个人,他就不太喜欢,因为那个人一开口就都是大道理,大道理他当然懂啊,还用得着你来说,他既然愿意和红党接触,自然是认可那些大道理的。

但是,只有大道理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提出来那些问题,是希望红党方面能够帮忙解决问题,共同商讨一个合理的方案,争取实现共同抗日的。

后来他就向红党方面表示了自己的不满,要求换人来谈判。

而现在这个穆开淮,他的印象还行,也只是勉强还行,比之前的那个红党要好一些。

现在,面前的这个红党上海敌工部的翁且宁,他对此人的印象显然好太多了,他能够真切感受到翁且宁的坦诚态度,并且他能感受到,翁且宁的真诚,确实是设身处地的为他们考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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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793章 程参议

“帆哥,怎么了?”豪仔看到帆哥上车后,皱眉沉思,不禁问道。

“没什么。”程千帆摇摇头,“开车吧。”

“是!”

程千帆手中把玩着一柄金刚菩提手串,却是在沉思。

就在刚才上车的时候,他有一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感觉,抬头去看,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豪仔。”程千帆说道。

“帆哥。”

“下次我再来见这个蔡政泽,多安排一些人手。”程千帆说道。

他素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凡事有备无患,多防着点是对的。

“帆哥怀疑蔡政泽要对你不利?”豪仔立刻问道。

“也许是我多心了,不过有备无患。”程千帆说道。

“明白。”

……

深夜,黄中原和陈克文已经回到了秘密住处。

因巡捕房的人多认识他们,两人等程千帆的人离开,蔡政泽的人也离开后,才悄悄从酒店离开。

“程千帆现在是铁了心要当汉奸了。”陈克文冷冷说道。

他们从蔡政其的口中得知,此次敌人扫荡抗日游击区,程千帆以汪伪政权特派员的身份参与其中,这也是蔡政泽宴请程千帆的原因。

“他现在变得我都不敢认他了。”黄中原叹口气说道。

他印象中的程千帆,与现在简直是截然两人。

“你刚才不该在窗口盯着程千帆看的。”他对陈克文说道,“他这人很警惕,我怀疑他刚才是有所察觉了。”

“是我的错,下次我会注意的。”陈克文说道,尽管他认为阿关的说法太过离奇,只是看了一眼就有察觉,这不太可能,但是,他从善如流,虚心接受,毕竟深入上海滩,群敌环伺,小心一点是应该的。

“敌人此次的扫荡,非常注重保密,想不到竟然连蔡政其也不知道敌人的军事扫荡计划。”黄中原说道。

按照蔡政其的说法,此次扫荡军事计划只有其堂兄蔡政泽知道,并且被锁在了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钥匙只有蔡政泽本人拥有,即便是他有心帮忙打探情报,也很难做到。

“现在当务之急是成功策反蔡政泽。”陈克文说道,“只要策反了蔡政泽,计划自然到手了,并且,只要蔡政泽的十五团临阵反正,敌人此次大扫荡就将被打开一个大大的缺口,这将直接帮助我们成功完成反扫荡的任务。”

“很难。”黄中原摇摇头,“蔡政泽这个人很讲义气,想要说服他背叛胡德林,难度不小。”

“事在人为!”陈克文表情认真说道。

“你说,这次敌人的大扫荡,程千帆那家伙会不会和蔡政泽的绥靖军一起?”黄中原忽而问道。

“应该不会吧。”陈克文想了想,摇摇头说道,“依我看,他这个特派员更像是镀金的,装装样子,他的根基在法租界,还能真去军队上?”

“而且,我听说程千帆最是怕死了,他是不会上前线的。”陈克文说道。

黄中原露出思索表情,木恒说程千帆贪生怕死,甚至法租界的‘小程总’贪生怕死的名头早就传开了,不过,他对此则有不同看法,以他对程千帆的了解,这家伙并非真的是贪生怕死之徒。

“你说,要是程千帆和蔡政泽的绥靖军一起出动,咱们如果真的成功劝说蔡政泽起义反正的话,说不得就能那家伙顺手逮住。”黄中原说道,“我倒要问问他的心是红的还是黑的,怎么有脸当汉奸的。”

“嗯,你亲自审问。”陈克文打了个哈欠说道,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觉得阿关同志是在胡思乱想。

……

辣斐德路。

程府。

书房。

程千帆独自一人在书房,他的手指间把玩着烟卷,来回踱步。

重庆戴老板交代的铲除叛徒池博超的任务,至今并没有什么进展,这个池博超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程千帆都有些怀疑这个人到底在不在上海了。

此外,‘农夫’同志交代的调查敌人‘章鱼’计划的任务,也基本上陷入停滞。

尤其是后者,他有一种毫无头绪的困惑和焦虑。

程千帆失笑着摇摇头,很显然,‘章鱼’计划是敌人的高度机密,要是那么容易打探到情报,那反而不对劲,没有头绪就对了,自己的心态有些急切,这是急不得的。

……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淡淡。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上海滩又开始出现冻饿生病、乃至是死去的难民。

报纸上有开始帮穷人出妙招,如何用最便宜的方法和物资来取暖。

白若兰前段时间回延德里,回来讲给他听,马姨婆的煤球千防万防丢了好几块,马姨婆很是骂了几天街。

马姨婆还念叨说,自从帆哥儿家的猫咪搬到辣斐德路后,她的咸鱼都很少被偷了。

小宝便立刻义正词严的为自家猫咪辩护,说猫咪绝对不是那只偷咸鱼的小贼。

……

程千帆放下手中的报纸,他的眼眸中的欣喜之色一闪而过,然后面无表情的放下报纸,喝了一口茶水。

《申报》报道了北方第十八集团军的辉煌战果。

《申报》援引《新华日报》的报道数据,从八月二十日到十二月五日这三个半月,八路军各支部队前后共作战一千八百多次,毙伤日军两万多人,俘虏日军两百八十一人,日军投降四十七人。

另外还毙、伤、俘伪军两万多人,缴获枪支近六千支,破坏铁路四百七十四公里、公路一千五百多公里,摧毁日军据点近三千个。

取得了辉煌的战果。

就连重庆的常凯申委员长都致电八路军总部,祝贺第十八集团军在这一系列战役中所取得的辉煌战果。

程千帆心中振奋不已,同时也有很多悲伤,根据他所掌握的情报,八路军也付出一万七千多人伤亡的重大代价。

一寸山河一寸血,多少华夏儿女倒在了保家卫国的战场上。

……

“怎么又要出公差啊。”白若兰将小皮箱拎下来,看了正在看报纸喝茶的丈夫一眼说道。

“顺利的话,年底就回来了。”程千帆从小宝的手里接过、抱起小芝麻,说道。

北方的战事,日军损伤惨重,这极大的刺激了日军。

江南日军筹谋已久的扫荡绥靖区的军事行动,终于要展开了。

用日军驻上海第十三军司令官尺田寿的话说,此次扫荡规模将是空前的,江苏、浙江、安徽、上海周边,将全面铺开。

其目的是摧毁新四军根据地以及包括忠义救国军在内的国党敌后武装,最大限度的杀伤我方人员,同时全面进行经济封锁,不让一粒米、一匹布流入根据地、游击区,在冬季严寒到来之前,彻底困死我方。

程千帆作为汪伪政权参与此次扫荡的诸多特派员之一,将随同蔡政泽所部行动。

用楚铭宇给他发来的密电的话说,此次蔡政泽所部联合日军在上海周边扫荡,敌人力量薄弱,危险性较低,是他积攒军功、提升资历的好机会。

“爸爸,礼物,礼物。”小芝麻在程千帆的怀里,抓了抓父亲的下巴,说道。

“这么小就整天想着要礼物啊。”程千帆亲了亲小芝麻的额头,“行,爸爸回来带礼物给你。”

然后,一抬头就看到小宝抱着手臂看着他。

“嗯,还有小宝姑姑的礼物。”程千帆笑着说道。

……

“程特派员,欢迎莅临指导工作啊。”蔡政泽在营地院子里迎接程千帆。

“蔡老哥,这话就见外了不是。”程千帆笑着说道。

“对对对,程老弟。”蔡政泽哈哈大笑,“请。”

两人边走边说话,很是热络。

一行人入内。

“蔡老哥,我来介绍一下。”程千帆身着中山装,他指着身旁的几个身穿军装的男子向蔡政泽介绍。

“这位是南京来的胡石举少校。”程千帆说道,“他可是包次长都十分欣赏的年轻俊才。”

“蔡团长好。”胡石举向蔡政泽敬礼。

“包次长可是很少夸人的,胡少校能得包次长夸奖,殊为难得啊。”蔡政泽回了个军礼,微笑说道。

对于程千帆口中的包次长的大名,他自然是如雷贯耳。

包之义是奉系著名将领,曾任安国军第三第四方面军军团参谋长,还曾是东北陆军讲武堂教育长,在北方军队和将领中威信极高,现在是南京方面的军政部次长。

……

“这位是封校少校。”

“蔡团长好。”

“这位是淮克林少校。”

“蔡团长好。”

“好好好,都是年轻才俊,国之干城啊。”蔡政泽微微颔首。

他看向程千帆,“程老弟等钦差大臣莅临,老哥我略备薄酒,我们一醉方休,为明日启程壮行。”

“蔡团长,大战在即,这酒就不必了吧。”胡石举说道。

蔡政泽面色一僵,“是我考虑不周了。”

“啊呀,蔡老哥这是舍不得好酒好菜么。”程千帆看了胡石举一眼,冲着蔡政泽说道,“走,我可早就念着蔡老哥的好酒了。”

“请!”蔡政泽哈哈大笑,不理会一旁面色难堪的胡石举,与程千帆把手言欢而走。

……

翌日。

傍晚时分。

换了一身崭新、笔挺的汪伪绥靖军高级军官制服的程千帆,从军卡的副驾驶室下来,马靴踏在泥泞的土地上,不禁皱了皱眉头。

就在上午出发的时候,突降暴雨,这直接影响到军事行动的速度。

蔡政泽的临时团部直接征用了青浦镇的一个地主的大宅。

“程老弟可还吃得惯这行军的苦?”蔡政泽打趣说道。

“吃不惯,吃不惯。”程千帆笑道,“老弟我是由衷佩服老兄的筋骨啊。”

“不过是劳碌命罢了。”蔡政泽笑道。

……

“敢问蔡团长,今天一天下来,可有战果?”胡石举在一旁冷不丁问道。

蔡政泽将他们这一行四人的特派员都约束随行团部行动,胡石举两次要求到前线去都被蔡政泽委婉拒绝,这也使得胡石举对蔡政泽的意见不小。

“战果,当然有了。”蔡政泽点点头,他高呼一声,“蔡连长。”

“团座。”蔡政其上来,向蔡政泽敬礼。

“向程老弟和胡少校等人汇报战果。”蔡政泽正色说道。

“是!”蔡政其敬了礼,说道,“此次绥靖行动,我部势如破竹,敌人望风而逃,抱头鼠窜。”

说完,蔡政其又敬了个礼。

……

胡石举认真聆听,此时,他看了蔡政其一眼,看到其不再说话,不禁皱眉,“没了?”

“没了。”蔡政其点点头,“形势一片大好。”

“具体战果呢?”胡石举问道。

“向胡少校汇报具体战果。”蔡政泽面无表情,说道。

“是。”蔡政其敬礼,说道,“部队正在分散扫荡,具体战果还在统计中。”

……

胡石举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怒气冲冲,就要继续说话。

“不错,不错。”程千帆点点头,忽而开口说道,“蔡团长所部劳苦功高,所向披靡,敌人望风而逃,我自当会向南京为蔡团长,为众弟兄请功的。”

“程参议。”胡石举面色不善的看向程千帆。

他早就对程千帆这个将衔参议不满了,在他看来,程千帆只顾着和蔡政泽吃喝玩乐,根本没有把南京交代的任务放在心上。

同时,对于程千帆这个将衔参议,他更是非常鄙薄的,在他看来,程千帆不过是得了楚铭宇这个靠山,才爬的这么高的,根本没有什么本事,就是一个来军队里镀金的公子哥儿。

……

“胡少校。”程千帆的面色阴沉下来,“我们是来协助蔡团长所部的,主要的工作是尽最大努力帮助蔡团长处理好相关事情,让他可以专心带兵打仗。

打仗的事情,蔡团长乃军中翘楚,自有方略,自然不用我们胡乱打扰,我们只要如实统计战果,报送南京为浴血奋战的兄弟们请功即可。”

“程参议……”

“嗯?”程千帆冷冷的打量了胡石举一眼。

“是!”胡石举无奈敬了个礼,闭口不言。

……

第二天上午。

程千帆手中拿着猪肉馅包子,喝着咸汤,正在大快朵颐。

就看到蔡政泽陪着一行人过来,为首的正是今村小五郎,他的表情中的严肃之色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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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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