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哈哈哈!朕真乃开天辟地亘古以来的千古第一帝啊!

“什么李明少年英雄,不过是一个逼父篡位、众叛亲离,老天稍微下个大雨就乱了方寸的乳臭儿罢了!

“至于那所谓‘贞观治世’的李世民,被那么一个乳臭儿夺了权,让唐朝社稷和暴秦暴隋一样二世而亡,看来也就那样,言过其实。

“至于唐高祖李治……那更是重量级,朕都不屑谈他了,真是掉份儿……嗝!”

孝德天皇打着酒嗝,对大陆上的历代帝皇发表锐评。

琵琶湖畔,夕阳西下。

结束了一整天盛大而冗长的占卜仪式,天皇和他的仆从们照例在湖边神社举行盛大的宴会。

肉如林,酒如水。

神社本就是供奉神明的地方,而天皇作为现人神,在神社接受天下人的供养,很合理。

酒足饭饱之余,天皇陛下借着酒劲,开始吹逼了。

孝德天皇的人设是谦谦君子,所以他虽然拳打家臣、脚踢下属,但他平时还是尽量保持克制的。

而在醉酒以后,他连这一点微薄的克制也不要了,开始大放厥词。

什么秦皇汉武,都是暴君。

周文汉文,又过于文弱,不过尔尔。

天下之英雄,在世之尧舜,惟他孝德天皇耳!

藤原镰足等一众家臣无脑附和。

“陛下强甚,尧舜何能及君也!”

孝德天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而天皇陛下的新欢,鉴政和尚,只是在一旁喝着清水,凭栏倚靠望向落日的方向,轻松写意地喃喃道:

“快哉,快哉。”

西南方向,天空一片赤红,就像着火了一样。

“高僧也会感到快感吗?”

鉴政一回头,孝德天皇就在他身后,朝他喷吐一口酒气。

“是因为朕的军队胜利挺进大陆,让高僧也通感产生了男女交合的快意吗?”

倭人就是这样,平时看起来规规矩矩的,一上酒桌就没了正形,对僧人也能开起黄腔。

鉴政并没有感到冒犯,也没有像以前那样舌灿莲花。

只是淡淡地微笑,轻呼一口气:

“快结束了,马上就要结束了。”

孝德天皇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是的,在克服平壤以后,朕就要让前线的部队停一停,把属于朕的嫡系武士秘密调回来。

“唉,朕也想御驾亲征啊。奈何国内这些虫豸作妖,仍然不服朕的统治。

“朕打算亲率百战之兵,长驱直入彼等的领地,与彼等痛陈利害。反正他们的兵都在半岛上,若是不听,就……

“呵呵,哈哈哈!”

他半醉半醒,嚣张地与外人和尚分享着自己的火并计划。

对这场酝酿之中的茶壶风暴,鉴政和尚只是报以礼貌的微笑,并不言语。

…………

当然,这场欢乐的宴会并没有持续到很晚。

天皇陛下也并没有选择在风景优美的琵琶湖过夜。

表面理由是军国事务繁忙,陛下脱不开身。

当然,实际上的理由比这个更简单——

琵琶湖边上,根本没有可以供天皇陛下下榻的官邸。

因为穷酸,这里只有一座神社。

招待天皇一行看个风景、吃个晚饭还可以。

至于接待陛下住宿……

在战争以前也可以,无非是比宫里朴素一点而已。

但是在这场划时代的大胜之后,孝德天皇觉得,这里寒酸的配置,配不上自己这位世界一流棋手的身份。

当然,这只是其一。

其二,也有更深层次的理由。

那就是,世界一流棋手陛下,其实仍然难以巩固自己的统治,无法让政令走出难波城太远。

他是在大陆上取得了辉煌的胜利没错。

问题是这则消息还没有传遍全倭岛,成为他巩固统治的政治基础。

所以,堂堂天皇陛下也不敢轻易在外面过夜。

担心在自己离宫的时候,老家被人偷了。

“哈欠~”

孝德天皇坐在饺子里,用手撑着宿醉沉重的脑袋,不满地嘀咕着。

“逼得朕夜里也不得安生,地方上的那些部落酋长是该好好整一下了。

“快了快了,等新罗百济的部队撤回来,朕得好好地教训他们一下。

“让他们知道,谁让朕一时不痛快,朕就让谁一世不痛快。

“哼哼,嘿嘿嘿!”

一想到天兵天降、让国内一众宵小蛮酋“震惊”的景象,孝德天皇就心忍不住轻哼起来。

暗爽许久,他便开始喜滋滋地筹划着在琵琶湖边建一座行宫了。

漫长的仪仗队行走在管道上,守卫点着火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勉强撑起疲倦的眼皮。

努力警惕着剪径的劫匪,千万别惊动了半岛的太阳。

毕竟劫匪才不管你这的那的,穷极了就算是太阳也能射下来。

这样穷凶极恶的歹徒,就算在国都周围也有不少。

就在这种想睡就不敢睡的别扭氛围之中,整支部队终于摸到了难波城的近郊。

在队伍行进的方向上,路边草丛窸窸窣窣。

“是谁?!”

前哨打起精神,大声喝问。

嗖!

破空声响,就像夜枭的啼鸣。

接下来,是一个重物摔落的沉闷声响,一切便又归于安静。

士兵们看了看发出异响的方向。

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树林,地上覆盖着皑皑白雪。

漆黑的入口,就像怪兽张开着的嘴,呼呼冷风向外吹出,让人不寒而栗。

“那是什么东西?”

“要不你去看看?”

“凭什么是我,怎么你不去?”

这么一耽搁,后方的宫人便大声骂了起来:

“前面怎么回事?敢耽误陛下回宫休息吗?”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致决定:

“那是什么动物吧?”

“对,一定是狸猫在鬼鬼祟祟呢!不必搭理它!”

队伍果断无视了这起异常,继续向前行。

而在路旁树林的黑暗之中。

一个倭人匍匐在地,背上插着一根挺拔的羽箭。

他拼命向前爬着,绝望地试图爬到官道上,将他所知道的消息传递出去。

然而钢爬没几步,一个漆黑的人影轻而易举地追上了他,干脆利落地将这名倭人的脑袋削去。

雪地反射了微弱的星光,映照在那个人影身上,反射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那个人影透过树林的枝桠,观察了一会儿大路上举着火把的仪仗队,立即向后奔走,隐入了黑暗。

…………

“我手执钢鞭将他打,哈哈……”

孝德天皇一手撑着轿厢的窗沿,香甜地打着盹。

在半梦半醒之中,一声嚎叫打破了他的美梦,让他虎躯一震。

他发现车队忽然停止了前行,外面不断传来宫人们惊慌失措的叫喊声。

“嗯?谁?发生了什么?”

他猛地坐直,便伸手去开窗。

然而窗子被从外面打开了。

藤原镰足的脸一下子闯了进来。

“放肆!”

孝德天皇下意识地就要对那张大脸重拳出击。

然而,在轰出重拳之前,他发现藤原镰足的情绪相当不稳定。

在旺盛的火光下,座下第一权臣的面容,因为恐惧和惊讶而变得扭曲。

“怎么……回事儿?”

天皇闷着声音问道,因为喝酒宿醉而有些大舌头。

“出……出事了!”藤原镰足因为恐惧而有些口齿不清。

“朕当然知道出事了!”

孝德天皇终究是没忍住自己的暴脾气,一拳殴在藤原的大脸上,把他轰开了窗口,自己爬了出去。

刚离开促狭的轿厢,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外面已经大亮了,周围的景色都染上了一层火红的光芒。

难道只是打了个盹,已经天亮了?

可是太阳并没有升起来,天色仍然是漆黑的。

所有人,包括轿夫、宫人和士兵,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方向。

南方,难波都城的方向。

孝德天皇心里咯噔,把视线缓缓移过去。

火。

那是熊熊的火焰。

站在山上向下望去,他根本看不见自己国家都城的建筑。

能看见的,只有无限蔓延燃烧的烈火。

火光之热烈,甚至把他所在的地方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朕的城市呢?朕那么大一个都城呢?”

孝德天皇的嘴唇微微翕动着,一脸呆滞,脑海一片空白。

手足无措的狼狈模样,和旁边的宫人相差无几。

“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难道是失火了?不可能吧,意外火灾怎么可能烧得这么大……”

相比之下,倒是藤原镰足还更冷静一些,得出了相对靠谱的结论:

“该不会——

“是苏我氏趁陛下不在,在都城放火夺权吧!”

靠谱了点,但没有完全靠谱。

“不论如何,难波城是回不去了。

“先往琵琶湖后撤!”

说着,他便又钻回到了轿子里去。

虽然被吓得魂不守舍的,但是在涉及自己生命安全的问题上,孝德天皇还是很快做出了抉择。

事到如今,在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危险潜伏的时候,向后回到安全屋便是理智的选择。

而除了难波城以外,京畿附近、琵琶湖所在的近江国等令国,也是他的势力范围。

可以作为暂时避难之用。

“是……是!向后,向后!”

藤原镰足立答。

整支队伍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

轿夫们扛起天皇所在的御轿,在卫兵的开道之下,疯狂向后奔。

“对了!”

在稍稍平静心神以后,孝德天皇总算想起了一个人,拉开车窗大声问:

“对了,鉴政高僧呢?!”

“不……知道!”藤原镰足一边狂奔,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回答。

因为火烧难波城的景象过于震撼,这支陪天皇出去玩的仪仗队已经乱成了一团。

不少官奴侍从、乃至士兵都擅自脱队,逃进了山里。

在这搅和成一团麻线球的混乱局面之中,华夏来的高僧不知道被裹挟到了哪个角落。

而对于生死未卜的老友,孝德天皇只是简短地“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便继续自己逃命。

作为倭岛的千古一帝,唯有他自己的生命才是重要的。

至于其他人,那不过是过眼云烟而已。

“可恶的苏我一族,竟然贼心不死,把朕逼到这种地步……

“复仇!等我大和国的武士秘密撤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苏我氏族斩草除根!”

就当他正筹划着怎么报复的时候。

嗖!

凄厉的呼啸声,就如同夜枭的啼叫。

紧接着,在他能有所反应以前。

噗嗤!

好似钝刀割肉的声音。

在他的面前,藤原镰足忽然浑身一震。

接着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脸朝地噗通摔倒。

“咦?”

孝德天皇怔住了,下意识地把脑袋伸出去。

他忠心耿耿的重臣已经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脖颈后面隐约插着一根羽箭。

“……”

天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拼了命伸出脑袋,想要看个真切。

嗖嗖嗖!

一连串犀利的声音。

几乎与此同时,天皇所乘坐的御轿猛地失去了平衡。

哐当!

一声巨响,轿子摔在了坚硬的地面上,仰面朝天。

里头坐着的天皇陛下也被狠狠地甩在地板上,跟着咕噜咕噜转了好几圈才停下。

“呃……”

孝德天皇被甩得浑浑噩噩,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

湿漉漉黏糊糊的,像是血的触感,好疼。

混蛋!朕的家臣呢,仆从呢,奴婢呢!

一贯养尊处优的轻,在心中把能骂的都骂了一个遍。

但在“生”的本能下,他还是一边骂骂咧咧的,一边狼狈地从轿窗里爬了出来。

当他看见外面的景象,不禁瞳孔一缩。

远方的都城仍在熊熊燃烧着,将世界染成一片血红。

在血红的背景下,在他的眼前。

他的家臣、仆从和奴婢,全部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已经没有了气息。

他们的身体上,无不插着密密麻麻的羽箭。

“这是,怎么的……

“是谁?!”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神经质地竖起耳朵倾听。

咔哒,咔哒。

好似打雷一般的声音,由远及近,仿佛死神的脚步。

他是见过世面的人。

他隐约能分辨出来,那好像是马蹄声。

可是,这么密集的马蹄……

苏我氏能凑出这么厚的家底吗?

别说苏我部族。

试问整个倭岛。

有谁能饲养出这么多的马匹?

也就是一晃神的功夫。

一支玄甲骑兵出现在了他面前。

全员身穿漆黑的铠甲,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脉,横亘在倭酋的面前。

队伍之中,一面高大的旌旗迎风飘扬。

在火焰的映照下,旗面上的“明”字格外耀眼。

队伍最前,是一位头皮锃亮、身穿袈裟的僧人。

“你是……是你!”

孝德天皇看清楚了那名为大明骑兵引路的僧人,顿时惊骇莫名。

那人,他认识。

是鉴政大师。

此时的大师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慈悲和平和,脸上满是仇恨。

他指着倭酋,咬牙切齿地对骑兵们说:

“就是那逼崽子,恁死他!”

(本章完)

第455章 永久性无害化

冬风猎猎,烈火熊熊。

倭国都城都在燃烧着,如同一坨巨大的干草。

城市里面,一片鬼哭狼嚎,就像一窝躲在干草里面的小老鼠。

而在都城的每一处出口,跃动的火焰外围。

明军玄甲兵静静地旁观着,一动不动,仿佛沉默的巨石阵,镇守着难波城的每一座城门。

火光照射在他们身上,反射着妖冶的金属色泽,将高举的“明”字大旗沐浴在血色的光芒之中。

在队伍前列,一位飒爽的青年将领策马奔驰,在各个方阵之间穿梭。

“守好各个出口!不得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鱼!

“记住!有武器的是倭兵,没有武器的是训练有素的倭兵!”

薛仁贵亲自下达着命令。

传令这种事,本不需要金城道行军副总管亲自来做。

但他就是想。

这条命令四舍五入就等于“格杀勿论”,就等于“屠城”,即使在古代也算是犯忌讳的。

但他就是想。

没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屠的是倭人。

他的士兵没有回答,只是聚精会神地紧盯着城门口。

其实不需要副总管亲自下令,明军也能忠实地执行好这条命令。

这些来自中原灾区的士兵,本来就打算这么做。

“救命!救命!”

不一会,几个倭人身上烧着火,叽里咕噜哭嚎着逃出了城门。

“放!”

简短的命令。

顿时箭如雨下,精准地命中了那些火人。

对方的嚎叫声立止,就像麻袋一样噗通倒伏在地,就像他们的城市一样,被火舌静静地舔舐着。

而在最后一个火人倒下以后,明军也立即停止了动作,重新回归沉默的黑暗之中。

这样的景象,发生在难波城的各个城门口。

只要有活着的东西逃出烈火焚城,不论是谁、也不论人畜,都会招致明军无情的猎杀。

虽然天色仍然一片漆黑,但是难波城本身就是一柄巨大的火炬,让一切人事物无所遁形。

明军弓弩兵甚至不需要点亮火把,就能精准地点杀猎物。

而在弓兵之后,则是蓄势待发的步兵,随时准备补漏。

步兵之后,又有灵活机动的骑兵。

内外三层,将难波城包围得犹如铁桶一般水泄不通。

保证没有一个倭军、或者“训练有素的倭军”,能活着逃出他们的老巢。

“夷平倭人王都的目标,已经可以达成了。”

军阵的最后方,李世绩不禁感叹。

今晚这场将倭国都城烧成白地的军事行动,是他亲自策划的。

先让城中内应打开城门,放进小股部队,在全城各处点火。

因为倭王城大部分是易燃的茅草屋,且布局很是局促,相互之间紧紧挨着,一旦各处发生大规模火灾,几乎不可能扑灭。

而在倭人四散奔逃的时候,王城外的那圈城墙,就成了他们最后的死亡陷阱。

因为城墙的存在,慌不择路之下,倭人必定只能向城门跑去,就像鼠窝被烧以后、老鼠会本能地跑出洞口一样。

这就正好撞上了明军的枪口,省却了明军寻找、驱赶、集中敌人的工夫,像打靶子一样地猎杀目标。

可以说,李世绩的战略战术制订得相当简洁合理。

而明军的强大执行力,又让这战术近乎完美得呈现了出来。

顺利解决了屠城之中军队纪律混乱、漏网之鱼不断的痛点。

彻底贯彻了神皇陛下关于“让倭人付出代价”的最高指示。

“组织力强的军队,屠城起来也格外有效啊……”

作为此役的主帅,连他自己都对自己手中所掌握着的这支武装力量感到畏惧。

就像一位资深的骑手,第一次跨上千里马。

既对那卓越的性能感到惊喜,又对其蕴含着的巨大潜能感到敬畏。

一支纪律严明的精锐之师,叠加上国仇家恨。

就能爆发出这个时代无可匹敌的破坏力……

“呼……屠城这件事情,安心交给他们就可以了。”

李世绩收拢心神,纵马离开了战场。

留给他大发感慨的时间并不多。

第一阶段的战略执行得非常顺利,倭国“天皇”被生擒,统治集团被一网打尽,倭国都城被夷平。

但是如前所述,这只是第一步。

倭国,并不是只有难波一个地方。

倭人,也并不是只局限于难波市民这一点人。

事实上,虽然难波城是列岛上人口最多的大城市。

但倭岛的城市化率疑似有点太低了。

绝大部分人口仍然广泛分布在乡村地区。

要把这些人口大部分“无害化”,是一项长期系统性的复杂工程。

光凭几万几万的明军精锐,是不可能完成这个目标的——除了把自己拖进耗时耗力耗钱的战争泥潭,什么也得不到。

这也是为什么要带上这位老兄登岛。

“薛尚书。”

李世绩回到军营之中,来到了薛万彻的营帐之内。

“倭奴的巢穴已经被荡平,接下来该你出马了。”

薛万彻手里提着油灯,正在地图上圈圈画画,假装没看见来客。

李世绩的眼角微不可查地一抽,只能捏着鼻子叫一句:

“薛尚君,接下来的战场,就全由你主导了~”

薛万彻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喜笑颜开。

“呵,小事,包在我老薛身上!”

要说这家伙难相与吧,只要捏着鼻子,好像也不是无法沟通……

“与难波城在南面接壤的‘纪伊国’是个不错的突破口,地势相对平坦,在海滨容易施工,离我们的军队也很近。”

薛万彻也没有多废话,还真接过了主导权,直接开始下达指示了。

“我们打算以那里为起点,启动‘无害化’工程。

“李总管,麻烦你带着军队先扫荡一圈。”

而对于薛万彻老哥点的菜,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行为。

李世绩大总管居然还真就照单全收了。

“纪伊国就在南边儿是吧?好,等国都这点事结了,就立刻发起全面进攻。”

说完,他便凑到了薛万彻身边,和他一起研究起了地图。

老薛手里的,虽然也是倭国的地图,可是和作战地图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地图涵盖的面积更大,囊括了一大片东南部海岸,细节之处也比作战地图要粗略得多。

可是关于地形地势方面,却极为详细,远超军用地图。

关于哪里有山峰峡谷、哪里有小溪河流,甚至地下水脉,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都是大明在看不见的战场上所取得的一项项成果。

而这份详尽的地形图,最适合干的就是一件事。

“挖水渠、建水坝,就从这里开始挖。”

薛万彻点了点地图上的位置。

倭人毁大明的水利设施,而大明还要反过来给倭人建设水利设施,我们大明实在太慷慨、太善良、太以德报怨啦。

只不过,这个水利设施有点不同。

普通的水利设施,是为了让淡水更好地排入大海。

而薛万彻和他的小伙伴们所要建设的设施,则是为了让海水更好地倒灌入陆地。

让土地盐碱化,彻底长不出粮食作物,无法供养大量人口。

利用大海水利工程,这可比罗马人在迦太基的土地上撒盐要高效率、大规模得多了。

而这,也便是李明所规划的“倭岛无害化”的核心——

用尽一切工程手段,毁灭倭岛的农业基础,让整个列岛失去发展出高等文明的经济基础。

毕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光靠硬拔火烧这种表面功夫,是无法灭绝岛上的杂草的。

要想一劳永逸地解决倭人问题,必须铲除其产生问题的土壤——

其实除了对倭人,李明对其他蛮族也是这么操作的。

只是其他蛮族与大明在陆上接壤,可以通过大规模移民、严密的基层控制、文化洗脑和经济发福利,让那些异族逐渐融入进来。

可是倭岛孤悬海外,要对那里实行有效统治几乎不可能。

所以,只能换一个更治本是思路——

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产生问题的人。

“好的,我这就组织兵力,向南一直突到大海。”

李世绩完全没有异议,对薛万彻做出的“战略规划”完全是指哪打哪。

因为根据李明陛下的规划,征倭之战就是以薛万彻的工程队为核心。

李世绩和整个金城道行军都督府只是辅助。

军队只能进行一次性、局部性的“去人口化”。

古今中外,真正因战争而被直接杀到灭绝的民族,不说完全没有吧,但也是凤毛麟角。

要彻彻底底地让倭岛再也不对华夏构成威胁,还是得依靠军事以外的力量。

“行。”

薛万彻还真有了总帅的派头,故作高深地点了点头,便又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之中。

“这里水深,原本只有一座渔港。可以拨一些人扩建一下,以后军事补给就不用从长门登陆,再一路走陆地运输过来了。

“只是民夫可能不大够用,需要抽调一些二线的军人。”

对于老薛开出的要求,李世绩照单全收:

“行。倭人在战场上本来也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在正面战线不需要投入这么大的兵力。”

两人协调着各自的工作,不知不觉中,天已经蒙蒙亮了。

薛仁贵、契芘何力率军回应,向二位主帅回报道:

“敌都城已平。”

短短几个字,便意味着倭国的第一大城市被彻底扫进了历史垃圾堆。

至于住在城里的几万倭人下场如何。

李世绩甚至都懒得问。

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虎狼之师包围着,老窝烧着的小老鼠是不会有一丝一毫生存的机会的。

屠城,就要屠得干净。

连一只苍蝇都不能让他们活着飞出来。

“记得把那片废墟清扫一下,以后我还要用的。”薛万彻很随意地说着。

“遵令。”薛仁贵和契苾何力十分认真地回答。

一切以薛尚书为重。

…………

四位将领讨论完下一步的作战要领,已经是旭日东升,到了早上了。

“回去歇息吧。部队要休整,将军也要休整,否则脑子稀里糊涂的可指挥不了战争。”

在李世绩的三番五次催促下,爱倭爱上头了的将军们……和包工头们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军帐,各自回去休息。

刚出大门,几人就看见了一个新奇的……玩意儿。

确切地说,那是一辆囚车,里面颓然瘫坐着一个人。

那人皮肤白皙,四肢纤细,应该是倭国的上层人物。

只是这位老兄的形容十分憔悴,被揍得遍体鳞伤,只能勉强能分辨出个人形,额头还被磕破了,肿了一个大包,残留着干涸的黑色血污。

他整个人一动不动,木讷无神,就像一具坏掉的木偶。在他乱蓬蓬的头发之间,唯独一双眼睛大大地睁着,闪烁着惊恐的光芒。

一看到四位将军出来了,那人立刻缩到了囚车的一角,嘴里叽里咕噜地叫喊着鸟语。

李世绩把眉毛一皱,有些埋怨地看了看薛仁贵和契苾何力。

“不是说不留活口吗?怎么还留了一张嘴浪费粮食?”

薛仁贵朝拍档看了一眼,大约这是对方的意见。

契苾何力便上前禀告道:

“李大总管,此人便是倭酋,即他们所谓的‘孝德天皇’,是时至今日一切罪孽的始作俑者。

“属下窃以为,如何处置这厮,应该听皇帝陛下的吩咐。”

对于这位皇权忠犬来说,早请示晚汇报乃是臣子的本分。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什么的,不存在的。

而他的老伙伴,薛万彻,也替他帮腔道:

“在大明,想吃他肉、饮他血的人满坑满谷。

“就这么杀了他,只会让国人不痛快,独独让他早早解脱反倒还便宜了他。”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李世绩也不便再多说什么了。

“行吧,就这么把他发回唐州。”

就这样,几人懒得再多看这倭酋一眼,便各自回营。

囚车内。

曾经是“孝德天皇”的人形生物仍然蜷缩在角落里,眼神忽闪忽闪,惊恐无比,嘴里一直不断地重复着: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在亲眼目睹了明军变态而高效的杀人方式以后。

这位半天前还自比尧舜的天皇,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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