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终成天人,月如钩(完)

守藏室内,清净如故。

“大人。”尹喜恭恭敬敬的做了一个礼,道:“我将要去赴任了。”

说着,他偷偷看了一眼面前的少年,又很快的低下了脑袋。

“去哪里?”

少年沏了一壶茶,平静问道。

“函谷关。”尹喜笑了笑,又是一拜,接过少年递上前的茶水,看着其中热气茶香袅袅,略微失神。

“去吧,去吧。”

陆煊摆手,而尹喜饮茶起身,再拜,缓缓而去。

守藏室又空空荡荡了起来。

“过去了一个多月,师兄怎的还没寄信过来?”陆煊疑惑自语,但旋即摇了摇头,也没去多想。

最后一次信件中,张师兄说,他要和齐桓公一起去征讨遂国。

遂国处于浩浩群山中,与外界联系微弱,一则消息往往要数个月才能传至洛阳来,张师兄的信件应当也很难寄过来吧?

默默的饮下茶水,感受着茶香氤氲,陆煊施施然起身,迈步,推开了守藏室的古朴大门。

门外,八十一甲持刀持盾,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亦有朝廷送来的侍女恭候在侧,容颜惊艳,肌肤若凝脂,极为白皙,五官也俊俏,鼻子高高的挺着。

虽说不上倾国倾城,但也算是一等一的美人了。

“大人。”

侍女柔柔的开口,欠身做礼。

陆煊颔首,问道:

“近日来,可有齐地或是遂国那边的消息?”

侍女想了想,细声细语:

“回大人的话,有一些消息,齐伐遂,大战连天,听闻秦国的秦穆公也带军赶赴了战场.因为遂地偏远的缘故,这些消息可能都比较滞后,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陆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转身又回到了守藏室中。

他总觉得,心头有些不得劲,但又不知缘由。

在蒲团上端坐良久,陆煊拿起案几上布满裂纹的守藏史令,又从怀里摸了一块出来。

后者裂纹更多,似乎快要崩碎了,其上还缠绕着厚重的岁月气息,沧桑缭绕。

“奇怪.”

陆煊神色微微一凝,左手上完好一些的那块,可以感知的到,还能使用两次,

而右手上从墓中获取到的这块则无法感知,似乎能用,似乎又不能用。

就好像,这两种状态同时存在,叠加在一起,至于到底还能不能用,那得用了才知道.

每当陆煊心头生出使用右手这块令牌的想法时,裂纹就会更加深邃,好像要直接崩塌,

甚至于他仅仅生出念头去用左手上另一块完好些许的守藏史令,右手中从墓里获取的这块令依旧会呈现出崩塌之相。

冥思苦想良久,他略有所悟,自言自语道:

“是了,墓中这块,说到底,也是从上古存留下来的,算是我左手这块的守藏史令的【未来】。”

“未来不定,过去已成,到目前为止,过去的这块守藏史令我使用了一次,未来的这块也使用了一次,加起来虽是两次,但彼此却处于不同的时空状态。”

“也就是说,我只要再使用一次旧的守藏史令,未来的这块便会凑齐三次使用次数,直接崩碎,而我若打算直接使用未来这块,岁月收束,结果唯一,过去这块恐怕就无法再使用了,要留到未来。”

自语间,陆煊有些明白了过来,右手这枚来自未来的守藏史令,此刻大概是处于一种很奇妙的【岁月叠加态】,

有可能还能用一次,有可能一次都用不了了,至于到底能否使用,要看自己在未来会不会去动用左手这块旧的、尚算完好的守藏史令。

他想起来曾经看到的一篇旧历时代的科学实验,叫做什么薛定谔的猫大抵是同理的。

“真复杂。”陆煊自言自语。

“毕竟涉及到了岁月和时光,而这算是天下最繁奥的【道】之一,不复杂就奇怪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守藏室中响起。

陆煊愣了一愣,猛地侧过头,脸上浮现出惊喜之色:

“老师!”

老人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守藏室内,悠悠然的坐下,手掌轻轻一抚,有喷薄着浩浩道韵的仙茶浮现。

陆煊咽了口唾沫,看着自家老师悠悠然的抿了一口茶水,道韵四溢,包含各种天地道理,不一而足。

“岁月一途,与因果、命运等并行,是世间最上。”

老人放下茶杯,淡淡开口:

“修行一路,到了第七步,才开始真真正正的涉及岁月,尝试超脱而出,但能做到真正超脱者,唯有第八步,端坐道果大位之上的至高。”

陆煊侧耳聆听,若有所思。

之前三师尊和自己讲述过了,第七步,便是超越了上天尊、大佛等层次的生灵,寥寥无几,为道果之下最强的一小撮人,一言一行可以影响天地大势的走向。

而这般存在,也无法完全超脱于岁月之上么?

那能够完全超脱出去的身居【道果】者,又是何等的伟岸?

超脱岁月,又是如何的一个概念?

就在陆煊心思百转千回的时候,老人平淡的笑了笑,问道:

“看你体魄变化,这段时间经历了很多东西,嗯.近乎道体,不,已然是筑玉楼之真正极致,走尽了筑玉楼之道,看来有一桩天大的机缘啊.”

陆煊神色一苦,刚想述说在【原点】中被三师尊捶打了一个多月,那种滋味

他猛然想起来三师尊的反复叮嘱,有些心虚,闭口不言。

老人似乎并未察觉到少年的异常,只是继续温和的说道:

“你比我想象中进步的还要快许多,按照常理来说,开辟三百六十五窍便算是走至筑玉楼之极境,但你却洗练出第三百七十窍,洗练出不该存在于此境的五方通神窍穴,还得如此道体.”

想了想,他继续道:

“也是时候传伱【太上天人篇】了。”

陆煊眼睛猛地一亮,自己的确已然在筑玉楼这一步中进无可进,绝对走到了此一步的最好、最高,如今就差攀神梯层次的修炼法,便可成就天人!

老子此时却危险的眯起了眼睛,问道:

“唔,你这体魄,增强的实在太快了一些,可是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

陆煊神色不改,心头有些发虚,自己答应了三师尊,不能泄露【原点】中的经历的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也没说谎,只是避重就轻道:

“回老师的话,学生将斡旋造化推演出一百八十五枚大道文字.”

“咳咳咳咳.”老人似乎被茶水呛到了,挥了挥手:“没事,你继续说。”

陆煊眨巴眨巴眼睛,也没多想,老老实实的继续叙述道:

“然后学生又从张师兄那里得知了一种名为【菩提果】的神物,可以滋润精神,便尝试直接在胃中以斡旋造化创造这等神物,虽然只能造化出一缕果皮,但依旧可以弥补学生使用斡旋造化的损耗,甚至还有所补足。”

顿了顿,他继续道:

“学生便保持每时每刻的使用斡旋造化,无时无刻的以菩提果之皮滋润、强化自身,久而久之,体魄便至极限了。”

太上陷入了沉默。

半晌,他有些恍惚的应了一声,旋即道:

“那还不错,那还不错”

陆煊嘿嘿的笑了笑:

“这般来看,其实筑玉楼想要走到极限,还真不算难。”

“.”

老子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臭小子,以为谁都能在这个层次领悟斡旋造化么?

就算领悟,从开天辟地到如今,再到未来,能于筑玉楼层次领悟一百八十五枚大道文字,将斡旋造化推至如此境地的,陆煊,应该是头一个了。

很可能也是唯一一个。

的确,有先天生灵生来就将这门大神通融会贯通,但同样的,那种层次的先天生灵生来便是不朽、上天尊,甚至直接承袭道果大位,又哪里会在筑玉楼这一步停留?

良久,老子幽幽道:

“还算不错,还算不错行了,你且听好。”

陆煊做恭听状。

老人开始宣讲【太上天人篇】,讲法之时,虚室中生出大相,有天地生灭、文明兴衰之景,也有众生祷告、仙佛跪拜之相,

亦有浩浩道韵浮现而出,冲荡在整个守藏室内。

但这要比陆煊给孔丘说法时更宏伟、更恐怖的异象,却并未如同那日一般,遮蔽三千里长空,而是尽数局限在了这一八角四方楼内。

陆煊听的如痴如醉,对【攀神梯】这一步,也逐渐明晰。

所谓【攀神梯】,便是在以自身躯壳为根基,以自身精神、魂魄、真灵为终点,搭建重重神梯,将二者勾连在一起。

神梯构建后,天地本真之力、元气、妙法等,便顺着肉身传递向神魂,

一共九重神梯,每攀上一重,肉身通往神魂的路径就更广阔,涌入其中的天地之力等也更浑厚。

而同样的,神魂被淬炼后,亦可顺着九重神梯反哺肉身,更能以神梯为媒介,将精神意志外显,映照于外,影响真实!

待九重神梯攀尽,便可尝试登临天门,成就地仙了!

这,便是攀神梯之路,便是天人之道。

陆煊彻悟,但并未立刻去尝试,反而将全部心神沉入了【太上天人篇】中。

这一部法门玄之又玄,不同于普通的攀神梯之法,此经文构筑的肉身与精神真灵之间的链接,并非是神梯,而是

【太上玉阶】。

同样有九重玉阶,所指向的包含有普通神梯之法的精神、意志、魂魄、真灵等,却并不局限于此,亦指向于煌煌大道,可于天人之境,感悟道理,甚至提前使用【道理】。

这便是【太上天人篇】。

陆煊终于彻悟,缓缓睁眼,刚想要拜身,却发现老师已不见了踪影。

他愣了愣,默默的摸了摸鼻子,旋即起身,朝着虚无处拜下:

“多谢老师赐法讲道。”

虚无中,传来回应,仅两个字。

“大善。”

回到兜率宫中后,太上辗转反侧,越想,越不对劲。

“小煊的体魄有问题,我本想亲自赐予,结果他已结成道体不对,不对!”

老人捋了捋胡子,思索道:

“定有人出手相助了,是哪个?元始还是灵宝?这两个家伙”

他沉思良久,涉及到同层次的【成道者】,压根推算不出究竟,推算不出根源,心头却越想越气。

“这是我的徒弟!我的!”

“反正定然是他二人中的一个.都打了再说!”

夜深。

陆煊独自一人离开东海市,走到远郊。

站在一座巨山之巅,他向四周眺望,右边是东海市,隔着遥远距离,看着只是一个漆黑小点,

另一边则是当初劈斩出来的巨大山壑,有几具地仙尸骸、古战车碎片等躺在那里,仙人血煞之气四溢,充斥于此。

仔细看去,还能瞧见一些外来修士,在底下结营,分批的尝试去探索这片地域,只是碍于仙人血煞之气,寸步难行。

“呼”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少年站在山顶,抬头看向头上皓月。

月如钩。

“便是今朝。”

他闭目,运转【太上天人篇】,身躯中传来闷响,似大雷,似战鼓。

响声逐渐盛大,至于极时,甚至使这方巍峨高峰都微微震动!

底下的三五大营中,不少修士都诧异侧目远眺。

等到积蓄的差不多了,陆煊摊开双手,体魄发出莹莹宝光,接引月华,接引浩浩的天地元气!

方圆一里,十里,百里。

天地元气狂暴的汹涌而来,半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虚幻的漏斗,直指陆煊!

就连天上月华也尽数倾注而来,白雾如纱,月华偏落之下,致使这片地域其他地方的月光都暗淡了。

长空愈发深幽,元气愈发暴动,虚幻的漏洞逐渐扩大,最终竟将整座高峰都遮蔽。

‘咚,咚,咚!’

心跳暴响,周身血气被完全的调动,各种妙法于陆煊心头显现,最后尽数凝聚在一起,化作锋矛,将肉身与神魂、真灵间的壁障贯穿!

心灵大海中,三方青铜残片、三五斩邪剑、师帖、太上道袍道冠、翻天印

尽数震动。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少年躯壳与神魂之间的间隙处,有一重浩大的,由天地道理、万物妙法所凝聚而成白玉阶梯,浮现而出。

此为太上玉阶。

精神意志暴涨,又反扑肉身,最后映照于外。

在山脚无数修士们错愕、颤栗的目光中,高山之巅上浮现出一轮凶暴的大日,将此地映照的宛如白昼!!

攀神梯,天人之境.已成。

东海之畔的大风并未停歇,顺着一片山、一片海,卷起一朵枯掉的花,吹向整个琅琊行省。

地上大日起煌煌,天上月如弯钩。

(本章完)

第102章 梧桐市,崆峒山脉

七月底。

梧桐市位于琅琊行省的边缘,大半在琅琊行省,一小半在隔壁的中原行省,到底归属于哪方也不好说,两座行省每年都会吵上几次。

盖因为这座梧桐市商业极为发达,本身规模就属于一线城市,单单人口就超过了一亿,更何况其商业地位之高,名气并不下于普通的省会城市,甚至繁荣还要更胜三分。

“梧桐市最贵的就是地价,寸土寸金,最便宜的区域一平米都可以卖到十多万原住民还好,就是苦了迁来的年轻一辈。”

梧桐机场,中年向导顺手接过少年少女手上的行李,摇头晃脑道:

“不少人年轻人奋斗半辈子,扛着巨额贷款,也就只买的起十来平的小房子,更多‘梧漂’还是和六七个人一起拥挤在租住的蜗居里”

少年少女都穿着普通的休闲服,但是无论衣服再如何普通,也掩盖不了彼此惊人的颜值。

尤其是女孩,黛眉秀目,白嫩如凝脂的肌肤在盛夏阳光下熠熠生辉,年岁虽然看起来不大,身姿曲线却已然极为明显,当的起‘祸水’之称,

引的沿路上不少路人都下意识的侧目。

相比起来稍微平凡一些,但却带着某种独特气质的少年轻声笑了笑,问道:

“既然房价这般高昂,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朝着这儿涌来?”

中年向导提着两个行李箱,笑道:

“地价高,物价也高,工资自然就高了上来,其他城市一杯十块钱的奶茶,在这儿因为房租成本,可以卖到六七十。”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年轻人在这儿的工资也比其他城市高上几倍,哪怕每个月只能存十之一二,寄回老家,也相当于同等职位在小地方一整月的全额工资了。”

陆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一旁的小严则是静静的听着,因为人多的缘故,她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清冷模样,满身都是生人勿近的味道。

“说起来,如果只是金融发达的话,这儿的地价应该不至于如此昂贵吧?我看梧桐市的规模也并不小啊.”

向导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

“坂田重工最大的一个分部就在这儿,早年坂田重工买下了大半个梧桐市的土地,地价就是他们抬上去的。”

陆煊微微眯眼,坂田重工么?

走出机场后,向导张望了一番,道:

“两位是要前去崆峒山脉对吧?去那里的车队挺少的,我带两位去问一问,运气好的话就是明后天出发,正好可以在城里游玩两天。”

“那便拜托了。”陆煊温和点头。

“分内之事,分内之事!”向导点头哈腰,这两位给的钱可不少,而且气质都不俗,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估摸是暑假出来游玩的

也是,普通家庭可舍不得来梧桐玩,最差最小的房间住一晚上,都得要上千块呢!

上了车,没多久便开到了一处类似旅行社的地方,向导带着两人下车,一边走,一边道:

“去崆峒山脉没有固定路线的,都是大家伙凑在一起组成车队,等人够了后出发.”

说着,他操起方言高呼了几声,询问片刻,回头憨笑道:

“陆先生,严小姐,两位运气不错,明天就有车队可以前去崆峒山脉,不过规模比较小,就三四辆车的样子.”

陆煊沉稳的点点头,将钱递了上去,道:

“嗯,那我们在这儿住一个晚上就是.”

话没说完,却看见有一男一女两人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

其中的女子气喘吁吁问道:

“请问,最近前往崆峒山脉的车队是多久?”

她擦着汗水,脸上表情极为焦急,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模样,姿色上佳,放在繁华路段也能有不错的回头率。

向导微微一愣:

“明天早上吧”

“能不能改到今天?”女人急促打断,道:“我们可以加钱的!”

向导犹豫了起来,和一旁的几个人交谈了片刻,侧头道:

“车队这边倒是没问题,但是要看几位客人的态度了,三辆车,目前一共六个客人,两位在这儿,还有四位都在城中住下了。”

说着,他指了指陆煊、严江雪两人。

“我替其余客人出钱,可以吗?”女子又问道。

“这恐怕不行,还是得看客人们的意见我帮你问问吧。”

一旁,有负责开车的其余向导拨了几个电话出去,很快,中年向导得到答复后开口道:

“其余客人都没什么意见,现在要看这两位客人了。”

说着,他看向陆煊二人,众人也都侧过头看来。

陆煊并未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向身旁女孩:

“小严,你怎么看?”

“我都可以呀”小严依旧不习惯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凑近了一些,很小声的说道:

“本来我们也能自己去的,只是跟着车队,有个向导的话玩的更开心一些,但其实都一样啦!”

这时候,一旁的青年走上前,恳求道:

“就是提前大半天而已,您看.”

陆煊心头有些奇怪,去一个崆峒山脉,这两人为何如此急切?

真的很急的话,为何又一定要跟着车队呢?

他虽然好奇,但却也懒得深想,只是干脆的点了点头,爽快道:

“也行吧,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罢了。”

嗯,大不了去完广成宫后,再带着小严回梧桐市玩两天,的确也没什么差别。

见状,一旁的向导又拨了几个电话出去,招呼其余客人赶来,

而青年则是朝着陆煊和严江雪感激的说道:

“实在太感谢了.这是我恋人,叫许清秋,我叫木村.我叫许临道。”

陆煊皱了皱眉头,这人明显改口,木村.木村临道?

这种名字在旧历时代是扶桑人,三战后残余的扶桑人组建了坂田重工,现世几乎所有扶桑遗脉都在坂田重工里面。

换句话说,眼前这个青年,极大概率是坂田重工的人。

看着眼前这个青年较为矮小的身形,陆煊更肯定了这一点,神色也冷了下来,淡淡的点了点头。

他对坂田重工并没有好印象,先是直接站队妖族,后更疑似与邪教有牵扯

没等太久,其余四位客人也都赶了过来,有男有女,似乎是一起的,最小的是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女孩,四人看起来都很贵气,显然家世不错,

为首的则是一个四五十岁模样的贵妇人,保养的很好,皮肤并没有皱纹存在。

她目光在许临道、许清秋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陆煊和严江雪身上,眼中闪过惊艳。

小严的容貌的确太过于出彩了一些。

“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直接出发吧。”

向导拍了拍手,笑着道:

“两位许先生、许小姐主动加了钱,换成浮空车,这下倒是可以都在一辆车上了,诸位,走这边。”

他将众人引至一艘浮空车边上,浮空车规模不小,足以容纳二三十人,内饰也极为豪华。

“加上我在内,两位向导,八位客人,各位,请!”

陆煊牵起小严的手掌,随意寻了一处位子坐下,没多久,浮空车发出轻微的轰鸣声,缓缓的离地而起,低空朝着城外行驶而去。

小严侧过头,扑闪着大眼睛,小声道:

“小陆小陆,想吃零食。”

陆煊无奈苦笑:

“你呀伱,从上飞机开始,嘴就没停过.”

小严撅了撅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盯着他,陆煊见状,也只好打开行李,摸出一袋子糖炒板栗来。

“没多少了喔,小口吃!”

“好嘞!”严江雪喜笑颜开,心满意足的剥起了糖炒板栗,自己一颗,小陆一颗,自己再一颗,小陆再一颗.

她一边嚼着糖炒板栗,一边含糊不清道:

“小陆,这是咱俩第一次出门旅行哎,值得纪念,值得纪念”

“以后想去哪里咱们直接去就行了。”陆煊温和的笑着,自己已然迈入了攀神梯的层次,短时间内也很难有大的提升了,

再加上自身无时无刻都可以修行,自然也就有大把大把的时间.

小严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将小脑袋靠在了少年肩膀上,见少年没有拒绝,脸上洋溢起开心的笑容,两只雪白柔嫩的小腿都欢快的在半空中晃荡了起来。

“我们去完崆峒山脉,时间够的话还可以再去一趟泰山.小陆,你不是还要去龙虎山吗?”

“龙虎山倒是不急,主要是我答应了龙虎山的道人,要去拜访一趟.”

两人的交谈声并不大,但浮空车内的众人也都听得见,以贵妇人为首的五人和许临道二人都惊异的侧目。

龙虎山可是当世最强盛的古代道统.

看来这两个少年少女的并不一般,说不得便是来自于有天人坐镇的大世家!

这时候,那七八岁的漂亮小女孩挣开贵妇人的怀抱,跳在地上,朝前举着两只小手憨憨的跑来:

“我也.我也想吃”

她眼睛发亮,盯着小严手里的糖炒板栗,晶莹的哈喇子流了下来,又一口吸溜回去。

“钟小雨!”贵妇人愠怒:“平时在家怎么教你的?回来!”

小女孩气呼呼的嘟起脸蛋。

“没事没事。”陆煊轻轻笑着,一旁的严江雪也豪横的抓起一大把糖炒板栗,塞在了小女孩手里。

“小孩子喜欢零食,很正常的。”

钟小雨抱着大捧糖炒板栗,脸上闪过惊喜,傻呵呵的笑了起来,颇似小严。

贵妇人小跑过来,无奈的摸了摸女儿的头,抱歉道:

“不好意思.”

说着,她一瞪眼睛:

“还不给哥哥姐姐说谢谢?”

钟小雨满脸欢快,睁着大眼睛,满足道:

“谢谢大哥哥!谢谢大姐姐!祝你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百年好合”

“你这丫头!”贵妇人气极。

小严脸蛋微微一红,旋即和陆煊一起笑了起来,心情也都更好了些许。

贵妇人自觉有些丢脸,歉意道:

“嗨,前些天才教了她这些恭祝的词儿,就在这儿乱用”

“没事呀。”严江雪笑得眉眼弯弯,难得的没有在陌生人面前表露清冷:“很可爱的哩!”

贵妇人见状也温和的笑了笑,干脆就抱着小女孩在过道另一边坐下,笑着问道:

“我叫钟慕华,我们五个是一起的,从琅琊市来旅游的.”

“我叫陆煊,这是我朋友,严江雪。”

“喔”贵妇人有些讶异,起先还以为这是一对儿恋人。

她正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浮空车猛然一滞。

巨大的惯性下,车内众人东倒西歪,抱着大捧糖炒板栗的钟小雨脑门磕在前面的座椅上,几颗糖炒板栗也落在了地上。

“哎哟!”她泪眼汪汪。

“怎么回事啊?”贵妇人皱眉发问,语气很不善,但旋即便噤声了。

众人透过车窗都看见,有一尊天人如大日行空,从浮空车的前方略过,气机汹涌,势若渊海。

浮空车便是因此才紧急停下的,生怕冲撞到这位天人。

很快,那尊天人身形飞走,灼灼光辉远去,车内的死寂这才消散。

“是坂田重工的天人.”向导心有余悸道:“还好停的及时,若是不小心冲撞了,那”

说着,他打了一个哆嗦。

贵妇人神色也凝重,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板栗。

天人都强的可怕,耳力也极为惊人,哪怕此刻远去,乱嚼舌根的话说不定也会被听见,那时候可就真惹上大麻烦了。

车内众人神色都不一,也就陆煊、严江雪看起来很平静,没有什么波澜,只是

少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许临道和许清秋,这对恋人都如同鹌鹑一样蜷缩,尽力的将脑袋低过车窗,都满脸惶恐。

陆煊皱了皱眉头。

浮空车继续行驶,原本十来分钟就能飞出城外的,硬是行驶了半个多小时,盖因为路上不断遇见天人出行,一连四五位,浮空车一次又一次的紧急停下。

直到彻底出城,没有天人踪影后,一个向导这才小声抱怨了起来:

“今天这些大人物是怎么回事?还都是坂田重工的,奇怪.

梧桐市属于一线城市,又是两座行省的金融中心,非是东海市可以比拟的,倒是和省府类同,偶尔能够在城内遇见天人,但却从不像今天一般频繁。

陆煊与严江雪看了看那对表现异常的恋人,彼此对视了一眼,若有所思。

嗯.有点意思。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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