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鸾凤和鸣

青帝成功晋级之后,沙棠府内终于归于沉寂。

对于青门众人而言,日夜苦修是很正常的,但几日几夜不休不眠,自然会身心疲惫。

杜愚和李梦楠返回了火桐院,女孩倒是幸福,回西厢房舒舒服服的补觉去了。

杜愚则是被扣在了院子里。

火桐树终于等来了杜愚,也用无尽的火桐枝叶,将杜愚拖拽到了树下。

“好好好,在这睡。”杜愚连声说着,拍了拍身下翻涌的火桐叶片。

说起来,这家宅算是白建了。

杜愚总会留宿海界,但睡在屋子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和我讲讲你都做了什么。”火桐树一边询问着,一边履行之前的承诺,搭建树叶屋。

“行啊。”杜愚起身来到树下,拍了拍插在地上的火岁斧。

火岁斧没什么反应,前几日在无底深渊内砍树的时候,它可不是这样的。

想来,火岁斧应该是个战斗分子?

也对!人家本来就是妖兵,生来就是为了战斗的!

“未来,你我还要去砍幽寒之树。”杜愚手指掠过斧刃,传递着心念,“好好休养,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嗡~”火岁斧轻轻颤了颤,终于有了一丝回应。

杜愚满意的拍了拍斧头,同一时间,周遭光线悄然暗淡了下来。

他转身仰头,也见到了一座精美的树叶屋。

万千枝条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化作屋帘,为杜愚提供了私密的、黑暗的睡觉环境。

“嘤~”杜愚身前一阵妖息翻涌,狐小颜被杜愚抱在了怀里。

她好奇的看着四周,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杜王?”

杜愚揉着火狐抱枕,提议道:“我抱着你睡觉呀?”

“嘤!”狐小颜满心欢喜,用那美丽狐首蹭着杜愚的脸颊,“好呢~”

“呵。”杜愚怀抱着颜妃,走向那铺好的树叶大床。

这才对嘛~

有美妖狐,谁还要小破猫啊?

跟小破猫一起睡,本王免不了腰酸背疼,被压得喘不上气。

还是狐小颜好,可以抱在怀里,当一只毛茸茸、暖洋洋的狐狸抱枕。

呀~舒服了!

杜愚躺在了柔软的火桐叶床上,深深的舒了口气。

火桐树提醒道:“故事。”

“讲,这就讲。”杜愚将小颜挪到床头,将几条火红狐尾堆在一起,当成了狐尾枕头,脑袋枕了上去。

“嘤~”狐小颜眼神幽怨,刚不是还要抱着我睡觉么?

原来是让我给伱当枕头呢。

小颜挪了挪娇小身躯,任由某人枕着尾巴,她的身体靠在了杜愚脸侧,轻轻依着。

杜愚适时的开口,讲起了无底深渊的故事。

讲着讲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轻,直至漆黑的树叶屋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沙沙~”

杜愚是被树叶晃动的声音吵醒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稍稍抬头,顺着床尾向前望去。

只见一个脑袋探进了树叶帘内,好奇的张望着。

“梦楠?”杜愚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

李梦楠忍俊不禁,迈开长腿走了进来:“你这家伙,倒是会享受哦?”

“嘿嘿。”杜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小颜。”李梦楠才说了一句话,一颗心思就被美妖狐吸引了过去。

她一屁股坐在床边,抱起了美妖狐。

然而,狐小颜却像是一滩烂泥。

李梦楠抱起了小颜的身体,那火红狐首却是耷拉了下来,嗯.睡得跟死火噜噜一样。

女孩小心翼翼的托起狐首,怀抱着小家伙。

虽然知道自己会打扰小狐狸的清梦,但李梦楠确是被勾了魂、夺了魄。

她轻轻揉捏着狐耳,脸颊也凑上前去,蹭了蹭火红的狐狸皮毛。

杜愚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几番征战下来,他难得感受到了一份静谧、安宁。

“沙沙~”

之前被女孩掀开的树叶帘处,一阵轻轻晃动,缓缓关合了起来。

树叶屋内再度陷入了一片昏暗。

李梦楠抚摸着小狐狸,扭头看向杜愚:“钟外是哪里?还是葫芦山下的军营地?”

正因为树叶屋内光线暗淡,杜愚的那一双眼睛更明亮了些。

杜愚摇了摇头:“我们在昆仑之境-无底洞口部位。”

“嗯?”李梦楠愣了一下,她是万没想到,自己在不经意间,竟然踏足了御妖世界的圣地!

杜愚小声解释着:“白玉龙是个巨大的污染源。我来昆仑这边,让寂灭灰妖焰帮帮忙,给龙尸洗洗髓。”

“这样啊。”李梦楠小声说着,低头看着酣然熟睡的小狐狸。

杜愚关切道:“你怎么了?”

李梦楠:“好久没见爸爸妈妈了,现在考完试了”

杜愚当即点头:“我陪你一起回去,拜访一下李红老师。”

“呵呵~”李梦楠情绪好了不少,再度扭头看向杜愚,“你要不要等考试录像面向公众播放之后,再去见我妈?

功成名就哦?”

“没有这次终极大考,我也是功成名就啊。”杜愚一副臭屁的模样。

李梦楠笑盈盈的:“切~”

杜愚:“趁着录像没播,我还是尽快去吧。一旦热度高起来,我就太引人注目了,也会打扰李老师的日常生活。”

正常的人类社会与御妖社会是完全割裂的,杜愚此次拜访,的确该小心一些。

李梦楠:“我把你收入桃源界,等我到了家之后,再把你丢出来呗?”

“也是个办法。”杜愚颇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对了,梦楠。”

“嗯?”

杜愚向后挪了挪屁股,倚靠在树叶床头,看着床边的曼妙身影:“咱们之前说好了,考完试之后,就去寻一寻悲海鸟。

青师现在刚好晋级了,心情很不错,我们要不要.”

李梦楠沉吟片刻,点头道:“对,也是时候了,时机也对。”

杜愚小声道:“我正好在昆仑之境,可以找到大夏七圣·云淡风轻。

我们要寻的那只悲海鸟,正跟风前辈的悲海鸟在一起,有风前辈帮忙,咱们一步就能到。”

“那好呀!”李梦楠心中一喜,“那就先去找悲海鸟,然后咱们再回家。”

“嘤~”狐小颜迷迷糊糊的嘤咛着,抬起一条长尾,捂住了女孩的嘴。

“抱歉。”李梦楠小声说着,柔唇在狐尾上轻轻印了印。

杜愚:“我现在就出去问问?”

“去吧去吧。”李梦楠点了点头,怀抱着美妖狐,依依不舍的递了过去,“喏。”

“你玩吧。”杜愚手掌一翻,小小古钟浮现于掌心,“你去跟师兄、三妹说一声。偷偷说啊,别让青师听到。

就当是咱们这些做徒弟的,给青师晋级的贺礼了。”

李梦楠连连点头,又将美妖狐抱在了怀里。

钟影悄然闪烁,杜愚消失无踪。

“梦楠。”

一道温柔妩媚的声线,悄然印入李梦楠的脑海中,听得女孩一愣一愣的。

美妖狐的魅惑还在继续,娇柔万分:“好困,抱着人家睡一会儿嘛~”

“嗯嗯,好的好的。”李梦楠连连点头,怀抱着狐小颜,侧卧在了树叶床上。

“嘤~”毛茸茸的狐首蹭了蹭女孩的怀抱,李梦楠立即挥散了妖息战袍。

狐小颜也寻到了舒服的位置,心满意足的嘤咛着。

十几分钟后,当杜愚返回火桐院、掀开树叶帘的时候,发现李梦楠还抱着颜王睡觉呢!

“诶,我说!”杜愚没好气的看着床上两只美好的生灵,“我交代给你的任务,你都忘了?”

本王把小颜留下,是留给你玩的。

这到底是谁玩谁啊?

“呃。”李梦楠坐起身来,瘪着小嘴,“小颜要睡觉嘛!”

“你听她的还能行?她能把你吃干抹净了,你还给她数钱呢。”杜愚笑着上前,将美妖狐收入了体内。

“哼。”李梦楠小嘴也很硬,“你都安排好啦?”

杜愚点了点头:“风前辈已经撕开裂缝、带我来大海上了。我们正在一座海岛上,等悲海鸟来找我们。”

李梦楠:“那我去找三妹,你去找师兄。”

“哗啦啦~”

树叶屋不断收束,天光大亮。

杜愚纵身跃起:“沙棠府门口集合。”

短短不到半分钟,青门四位弟子已经齐聚府邸大宅门前。

李梦楠还在向二人讲述着前因后果,杜愚已然开启了山海钟。

“呼~”四人组稳稳落在一片沙滩上。

明日高照,白云朵朵。

海风轻轻抚过几人的面庞,送来了咸咸的气息。

“哗啦啦~”恰逢海浪侵袭,冰凉的海水没过海滩、没过几人的脚踝。

“风前辈。”杜愚开口问候着,更多的是给师兄妹们提醒,毕竟他刚才已经与风无痕聊了很久了。

“风前辈。”

“风前辈!”几人组心领神会,赶忙规规矩矩的问候。

风无痕看着几位俊后生,笑着点头:“青师收了几位好弟子。”

堂堂大夏七圣,竟也称呼“青师”,不禁让林诗唯等人有些发懵。

此御妖圣性格是真的好,也是真没架子。

亦或许.是因为风前辈特别给杜愚面子?

起码林诗唯是这样认为的。

风无痕的笑声中稍显自嘲,打趣道:“风某就差了一些,没有弟子天天惦念,呵呵。”

杜愚却是不敢接话了,很可能会触雷区。

风无痕理应是有弟子的,起码在成为御妖圣、不理世事之前,他应该有徒弟。

现实情况是,风前辈已经成圣。

反推回去,风无痕天赋异禀、整个御妖生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岂会没有御妖者慕名来拜?

至于其门下弟子是否还在,那就另当别论了。

若是风前辈也是在2、30岁收徒的话,那他的第一批弟子,应该早已故去。

都不一定是战死的。

寿终正寝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风无痕不愧是“云淡风轻”,既然能笑着说出口,想必心中早已释怀。

杜愚转移话题道:“风前辈与岚皋前辈认识么?”

“皇天后土?”

“是的。”杜愚点头道,“此次无底考核,我遇到了岚皋前辈。”

风无痕摇了摇头:“我也只是有所耳闻,从未有幸相见。”

“哦”杜愚有些失落。

“怎么?”

“岚皋前辈的形象,是一位8、90岁的老婆婆。”杜愚咧了咧嘴,“风前辈您这么大年岁,也只是三十中旬的样貌。

那岚皋前辈的岁数”

“哦?”风无痕心中一动,“皇天后土竟是此等高人?”

杜愚:“.”

好家伙~

好歹你俩都是大夏七圣,真就啥也不知道呗?

风无痕一声轻叹:“看来是一位大前辈了,想必,她见证了整个御妖大陆的兴衰吧。”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得众人内心翻涌。

杜愚本以为,岚皋前辈是暮年得道,所以保留了当时形象。

亦或者是御妖圣级别内有其奥妙,岚皋前辈可以选择自然老去,顺应天理。

但是听风无痕的意思,这样的选择不是主动的,岚皋前辈就是年岁极高极高!

见证整个御妖大陆的兴衰?

一股沧桑厚重的感觉扑面而来,杜愚真的很难想象,岚皋前辈这一生都经历了些什么。

那些刻骨铭心的痛苦记忆,自然会伴其左右。

而曾有过的幸福与欢乐,在岁月的流逝下,也终究会变成苦痛与伤感。

难怪她总是面无表情,内心毫无波澜。

也难怪她看谁嗯,都像是在看一个人。

不是特定的某个人,而是“人族”的人。

无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在岚皋的眼中统统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许是经历的生离死别太多太多了吧。

在整个无底深渊内、在万千兵马之中,岚皋就只把杜愚当成了一个稍微特殊一点的生灵。

“唳~~~”

“唳~!”蓦的,两道美妙的鸟鸣声传来。

一朵白云中,两道优美的身影相飞相伴,盘旋而下。

鸾凤和鸣?

杜愚只听过这个成语,此刻却是亲眼见到了。

凤什么的抛开一旁,这两只悲海鸟,就是传说中鸾鸟的形象!

虽然身体规格宏伟,羽翼足有百米之长。

但是鸾鸟身形优美而纤细,羽翼修长、羽毛飘然若柔软丝带,在风中轻舞飘扬。

两只鸟儿盘旋而下,直抵海滩。

巨大的风浪,将众人逼退数步。

而那带有花纹的美丽鸾鸟首,一前一后,探到了杜愚身前身后,轻轻扶住了这位人族少年。

“哈哈,好久不见呀!恭喜你,悲海,终于成为妖圣了!”杜愚看着眼前巨大的鸟眸,开口恭贺着。

“人族。”雄悲海闭上眼睛,轻轻磨蹭着杜愚的胸膛,“好久不见。”

“愚师。”雌悲海动作温柔,鸟首抵着杜愚的背后,以免小家伙被夫君推翻在地。

雌悲海探出丝丝妖魄,柔声细语,继续传递着心念:“你曾教导我的规则,我好像懂一些了。”

杜愚面色一怔,猛地转头看向身后。

什么意思?

你要至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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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70章 青鸾

第670章 青·鸾

两只悲海鸟的外貌相似度极高,唯有鸟首处的红色纹路稍有不同。

雄性悲海鸟首上的纹路,偏笔直一些,而雌性的鸟首纹路更柔和,弧度更大。

风无痕当然认得哪只是自家妖宠。

所以,当杜愚面色惊异、扭头望向身后的雌悲海时,风无痕同样有些疑惑。

他迈步上前,询问道:“愚师,发生了何事?”

杜愚转过身来,一手抚摸着雌悲海的面颊:“风前辈的悲海说,对至圣规则稍有感悟。”

“哦?”风无痕心中一动。

自家的妖圣,有幸摸到了至圣的门路?

一旁,李梦楠的面色稍显怪异。

那不是你的圣级妖宠么?

怎么还要通过杜愚告知状况?

堂堂大夏风圣,这么卑微的嘛.

杜愚看向师兄妹们:“来和悲海叙叙旧吧。”

几人当然知道杜愚话语背后的含义,打好感情牌,一会儿提要求才不冒昧。

解救雄性悲海鸟的过程,青门一众弟子都有参与,大家算是旧识。

直至几人前来,杜愚再度将注意力落在雌性悲海鸟上:“你是妖圣·巅峰期么?

但你的体型,好像和新晋妖圣·雄悲海差不多?”

雌悲海:“达到妖圣境界之后,便没有初成、小成等小段位之分。

私以为,身为圣兽的我们皆已准备万全。

能否更进一步,便要看对这世间的大道的领悟,要看自身造化几何。”

“没有么?”杜愚挠了挠头,又学到了一个知识点。

雌悲海:“是的,圣级之后便没有门槛了。”

杜愚心中了然,所谓的初成、小成、大成、巅峰这几个小段位,是建立在小门槛上面的。

门槛又是什么?

当然是身体层面的桎梏!

就像是昨日青师的晋级。

她需跨过初成与小成之间的险阻,突破那一层身体桎梏,进而达到跃升境界。

而圣级段位.

如雌悲海所言,肉身层面已经准备万全,达到了最巅峰,再无门槛可言。

至于能否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那就要看对世间的规则领悟了。

想着想着,杜愚也悟了!

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圣级,是人世间的最顶峰。

至圣,则是类似于羽化登仙?

毕竟圣级也是有寿限的,只不过是能活很久而已。

杜愚就曾心中难过,担忧当时的妖圣·天青瓷离自己而去,毕竟她已经活了好几百年了。

而此时,天青瓷已然至圣,真正做到了与天地同寿!

是了,应该是这样的。

杜愚沉吟片刻,询问道:“那伱对世间法则的理解,到达何种程度了?”

“我很难表达清楚。”雌悲海传递心念道,“愚师知晓,我这一支悲海族群,一直在内陆填江填河。”

杜愚点了点头。

雌悲海:“此次重返大海,让我对这世间规则有了新的感悟。”

风无痕也来到了鸟首旁,一手搭在自家妖宠脸侧,共同聆听着妖圣大人的话语。

雌悲海:“我与夫君虽同为悲海一族,但我的命途不在大海,我对这里没有预想中的那般执念。

我这一支族群早早便去往内陆,代代相传、延续下来的执念,也早已是针对江河。

我想,我需要返回内陆。”

风无痕疑惑道:“悲海,你要回去填江填河?”

这么长时间以来,自家的妖圣好不容易才摆脱束缚,在穴位家园里寻到了一夕安稳。

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是的,无痕。”雌悲海沉声道,“大海告诉我,我不属于这里。愚师告诉我,要成为规则本身。

我前行的道路错了,一直以来我都妄图避开规则、躲避世间的约束。

我甚至将悲海一族的天性,当做了一种诅咒。

不,不是这样的.”

杜愚和风无痕面面相觑,默默无言。

雌悲海:“它不是诅咒,而是我的通天之路。”

她缓缓抬起鸟首,遥望蓝天,看着朵朵浮云。

妖魄四散,笼罩了杜愚和风无痕。

雌悲海:“我的身体还没有离开大海,我只是有对江河的念想,便已经感受到了它对我的召唤。”

杜愚:“它?”

“愚师。”

“嗯?”

雌悲海看向了一旁的雄悲海:“我会遵循你的教诲,我会离开、回到我记忆中的江畔。

许三日五日,许三年五载。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能否.”

“唳~”雄悲海读懂了妻子的眼神,轻声鸣叫着。

杜愚轻轻叹了口气:“我会尽力照顾好你的丈夫。”

他是万万没想到,悲海鸟耗尽力气、好不容易逃离了囚笼,却是兜兜转转,又选择回归天性。

难道真如雌悲海所言?

这不是诅咒,而是世间早就印刻在悲海一族命途里的通天之路么?

嗯.希望是吧。

“唳~”雌悲海探前鸟首。

两只美丽到极致的鸾鸟,轻轻磨蹭着脸颊。

雌悲海:“我这支族群的天性已经更改,我需回归江河,待我回来,我陪你共同面对大海。”

雄悲海:“我与你同去。”

雌悲海磨蹭着夫君脸颊:“我们早就说好的,今日愚师到来,自是冥冥中注定。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要和愚师好好相处。”

雄悲海缓缓垂下鸟首。

雌悲海:“悲海,照顾好自己。”

雄悲海:“悲海,我等你回来。”

“噗~”一股股风浪扑荡开来,将众人吹得纷纷后退。

唯有风无痕站在原处,接受着无尽风妖息入体。

直至风浪渐息,杜愚的脑海中传来了小焚阳的声音:“鸟鸟好有勇气哦。”

杜愚:“什么?”

小焚阳:“这一次她再进牢笼,若是不成,恐怕就再也逃不了了。

要么至圣,要么累死在填江的途中,没有其他的可能。”

“不必担忧。”脑海中又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线,“悲海鸟会成功的。”

杜愚心中大动:“怎么说?”

天青瓷轻声道:“事成之前,你不要泄露。我只是想安抚焚阳,并提前恭喜你,多了一位至圣朋友。”

在至圣方面,此刻的天青瓷,显然比小焚阳更有话语权。

首先天青瓷是半年前刚刚进阶至圣的。

其次,小焚阳妖魄残缺,忘记了很多东西。

杜愚脑中询问道:“青瓷,你为何这么确定?”

天青瓷:“悲海此刻的状态,与我当初领悟至圣时颇为相似。如她所言,她的身体还在大海,却已感受到了召唤。

她缺少的,就只是一个仪式。

一次在仪式之中,连接天地的过程。”

小焚阳:“真的嘛?那太好啦!”

天青瓷淡淡道:“上苍的恩宠。”

杜愚:“嗯?”

天青瓷:“悲海一族的命途是上苍设好的,无论艰难与否,方向终归是确定的,走就是了。”

所以.噬海龙龟没有么?

她的这条通天之路,是她自己一步步硬走出来的?

好像还真是。

唯有小焚阳给了青瓷些许指引,随后,她便开始了跌跌撞撞的旅途。

杜愚轻声道:“青瓷.”

天青瓷:“别误会,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遇到你和焚阳至圣,我已足够幸运。”

“人族。”又一股妖魄降临,熟悉的声音萦绕脑海。

杜愚扭头望去,只见到了遮天蔽日的鸾鸟。

悲海鸟:“你想将我引荐给你的师尊。”

看来,付师兄等人已经将这一消息透露给悲海鸟了。

杜愚点头道:“是的,我.”

“不必多言。”悲海鸟打断了杜愚的话语,“带我去见她吧。”

杜愚微微张着嘴,这?

悲海鸟:“我悲海一族欠你太多,但我追随你,并不只是为了报恩。”

杜愚仰着头,望着那华美的花纹鸟首。

鸾鸟垂首望着杜愚:“我已分不清这一份天性,到底是诅咒,亦或是恩赐。

但我知道的是,她走过的路,我也会走。

也许人族的穴位家园会助我成就大道,也许有你的指引,我才能追上她的高度。

既然我不能有幸与你契约,那么跟随令师尊,就相当于追随在你的身旁,对么?”

杜愚心中深深一叹,抬起了双手。

悲海鸟适时的垂下鸟首,任由小小人族抚摸着自己脸颊绒毛。

“是的,我会一直陪伴师父左右的。”杜愚轻声道,“谢谢你,悲海,我去叫青师来。”

他和几位师兄妹打了个招呼,身影伴着钟影一闪即逝。

杜愚直飞沙棠院-正房门口,规规矩矩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锦屏藤轻轻开门,看着门外的逆徒,不禁有些疑惑。

这贼子从来都是在闺房窗口处探头探脑,今天怎么学乖了?

杜愚:“帮我叫一下青师,有要事。”

意识到杜愚面色郑重,锦屏藤也没耽误,虽然大门口处的藤蔓未动,但闺房内的锦屏藤已经撩开了床纱帐,唤醒其中熟睡的人。

“嗯?”杨青青坐起身来,睡眼惺忪,理了理稍显凌乱的长发。

接受着锦屏藤的心念,她起身走向八仙桌:“叫他进来。”

很快,杜愚便走了进来。

“什么事?”杨青青提起茶壶,倒了两杯凉茶,随手将其中一只白瓷杯推向对面。

“我们这几位弟子,给青师准备了一样贺礼。”

“贺礼?”

“是啊,恭贺青师进阶御妖帝·小成期。”

“呵呵。”杨青青笑了笑,“修行是我们御妖者理所应当之事,怎么突然”

女子话语一停。

上古灵器·碧玉葫芦就是杜愚牵线搭桥、赠送给她的。

如果连碧玉葫芦都不叫贺礼的话,那么这所谓的贺礼

杜愚:“我带你去看看吧,青师,你会喜欢的。”

杨青青抬起眼帘,看向杜愚。

这么长时间以来,两人出生入死,已不知多少个来回。

她也一直是以守护者的姿态,伴他左右、护他周全。

但细细数下来,徒儿给她的一切,早已无法计算衡量。

她轻声道:“你要给我什么。”

杜愚:“这是我和师兄妹一起给青师的贺礼。”

杨青青却不这样认为,她看着杜愚的双眼,重复了一遍:“你要给我什么。”

杜愚沉默半晌,开口道:“妖圣·悲海鸟。”

杨青青眼眸一凝,握着白色瓷杯的手指,僵在了原处。

闺房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如此安闲舒适的休息之所,难得这般气氛凝重。

良久,杨青青开口道:“风属妖圣·悲海鸟。”

她特意加了“风属”二字,无疑,杨青青明白徒儿在干什么。

杜愚轻轻点头:“悲海鸟正在钟外等着呢。”

杨青青却是笑了,眼神复杂,望着桌对面的徒儿。

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

杜愚率先开口,轻声道:“还是要看眼缘,如果青师不喜欢的话,咱们再说。”

视线中,女人却是招了招手。

杜愚心中稍显迟疑,还是走了过去,也在青帝的示意下,坐在了她身旁的座椅上。

缓缓的,那一只白皙玉手落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不怪你。”

杜愚:“嗯?”

杨青青清冷的声线,变得很是轻柔:“风痕驹的死,不怪你。”

不只是风痕驹,若是我死在那,也不怪你。

昆仑无底,是我要陪你去的。

幽寒之树,是我要陪你烧的。

那一柄癫狂的太虚斧,也是我要陪着你共同去探查的。

风痕驹的死不怪你。

只怪我自己实力不济,怪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妖宠。

杜愚沉默不语。

一身妖魄涌动的他,不止听到了青师的话语,也稍稍感受到了她翻涌的心绪。

杨青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下次有什么事,提前和我说。”

话语落下,她却是感觉这种话很熟悉。

那是在杜愚给她安排竹木森行程、契约紫禁城的时候.

杜愚这人,看起来性子软,但确有些执拗霸道的地方。

“是,我一定记着。”杜愚点头应着。

杨青青心中轻叹,上一次,他好像也是这么答应的?

不,并没有。

当时他只是说:你随时可以教训我,可那片竹海真的很好看。

“我们走么,青师?”杜愚手心中,浮现出一尊小小古钟。

“嗯。”

“呼~”

一双人影悄然出现,落在了巨大鸾鸟的阴影中。

杨青青仰起头,望着体态婀娜、纤细优美的鸾鸟。

一双美眸与一双鸟瞳静静相视。

也好。

未来,能更好的护他周全。

嗯.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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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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