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消逝的光芒

“搞事情?别乱讲,我只不过是带着独居久了的老朋友回忆了一下过往而已。”

罗素歪头,点燃了雪茄,忽然问道:“槐诗,你以前最快乐的是什么时候?”

槐诗想都不想就直接回答:“赚钱的时候啊!”

“哈,还真是干脆。”

罗素被逗笑了,“除了这个呢?不是这种只是让恐慌暂离的短暂安宁,而是你会发自内心的眷恋,舍不得它逝去的时光……是在什么时候?”

槐诗想了一下,低头,看向手腕上凝固在琥珀中的乐器。

“大概就是拉大提琴的时候吧。”

他轻叹,“刚开始学会拉琴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可就是本能的喜欢。

在琴声里,所有的倾听者都可以很满足,感受到快乐,我也并没有失去什么……哪怕是成为升华者之后,能够肆无忌惮的享乐,可再没有能够和这样的感觉相比了。”

“可你过去过的并不好。”

“没错。”槐诗点头。

“再怎么困顿艰难的人生,也是会有亮光的,对吧?”

罗素微笑着,凝视着远方渐渐落下的夕阳,“每个人都会有,夏尔玛也一样。”

“……”

槐诗斜眼,看着他那仿佛眺望着美好过去一般的幸福笑容,只感觉这老头儿实在有病:“明明你刚刚都是想办法给人家添堵的好么?

临走之前还特地用老仇人应芳州把他晒了一脸,怎么看都是报复吧!”

“这不矛盾啊,槐诗。”

罗素回头,神情愉快:“应该说,这才是最奇妙的地方才对——夏尔玛一生最快乐的时光,竟然是和他最讨厌的人,一起度过的。”

“什么?”

槐诗目瞪口呆。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真正理解应芳州的话,毫无疑问,就应该是他了吧?”

罗素回头,凝视着身后渐渐远去的石球,轻声呢喃:“毕竟,除了应芳州,也再没有人能够把他从自己的壳子里拖出来了……”

一言概之,便是死敌吧?

自我封闭到听不进任何劝说的学者,和自傲死板到听不进任何建议的升华者。

来自天竺的学者夏尔玛和东夏出身的升华者应芳州,两个不论是长处和缺陷根本就南辕北辙,从不曾在一个频道上的队友。

他们早在见面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认定对方是和自己绝对合不来的家伙,不论是理智还是本能,都不约而同的将对方拉黑了。

有可能的话,根本不想和对方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一秒。

实际上,双方也从未曾掩饰对于对方的排斥以及厌恶,但这并不妨碍在深渊探索的时候,两者以毫无间隙的姿态密切合作。

凌驾于个人好恶之上的是任务和工作,而藏在纷争之下的,是就连他们自己都不会承认的‘认可’。

想要实现自己的价值,想要完成自己的理想的话,那么就非要对方的存在不可!

对方的所能够带来的成果,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得到。

这样高效而别扭的组合,倘若称之为互相利用的话,倒也不为过。并不是情同手足的八拜之交,而是竭尽所能的去忍耐和克制的合作者。

可除此之外,也一定会存在着什么。

如果对方不在了的话。

也一定会寂寞……

当罗素离去之后,重新回归寂静的石球中,一切为外来者准备的隔离措施尽数消失不见。

可石像依旧在原地,沉默。

直到一个不属于这里的幻影浮现,无奈感慨:“看来登门拜访的不是时候,这都能和罗素那个混账撞车。”

来自黄金黎明的伍德曼摇头,似是怜悯:“到现在都还没有放弃重建天国的美梦么,不愧是你啊,罗素……”

说着,他回过头来,问道:“既然拒绝了他,那么对于我们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

“我都不会考虑。”

石像一动不动,“我说过了,没有兴趣,你该走了。”

“那么,这次是打扰了。”

伍德曼报以微笑,并没有纠缠,只是抬了抬帽檐,礼貌的道别,可在临走之前,脚步却停顿了一下。

无声叹息。

“夏尔玛,我知道你有多讨厌外面的世界,多讨厌那些不断让你失望的人……可里面的世界再怎么繁华和恒久,都不具备任何价值和意义。

“你应当做出选择。”

他说,“不是从理想国的残党和黄金黎明的叛逆之间,而是里面和外面——从不会让你失望的傀儡和会让你受到伤害的其他人之间选择一个。”

“伍德曼,我早已经有了选择。”

生态瓶中的创造主打开了离开的门,直白的告诉他:“里面的世界很好,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

“倘若如此的话,为何还要见罗素和我?”

伍德曼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里面的世界,就真的不会有遗憾么?”

石像没有回答。

而伍德曼的幻影已经无声的消散,就像阴魂在阳光下蒸发那样,消失无踪。

漫长的寂静里,庞大的生态瓶再度合拢。

一切重归有序。

无数定律自其中运行,遵照创造主的意志,缓慢的弥补着外来者所带来的伤害和隐患,重新调整风雨和潮汐的运行,再度修订未来既定的历史。

就这样,自现在向往后延伸,一直到确保千年、万年之后,永无止境的向着不存在的永恒靠拢。

并不存在任何的意外,也不会有什么不合理的异常。

完美又和谐。

自始至终,夏尔玛都再没有其他的动作。

远方有微风吹来,卷动了罗素留在桌子上的名片,落在了他的面前,连带着黄金黎明的邀约一起。

不需要有任何的动作,只要夏尔玛的一个意念,那两张不具备任何奇异的纸片就会从物质开始分解,从纸浆迭代为元素和尘埃,再不见痕迹。

可许久,那两张纸片都未曾有任何的变化。

——里面的世界,会有遗憾么,夏尔玛?

“我不知道……”

夏尔玛轻声回答。

“可是,他死的那么满足,让我很难过。”

那一张令人厌恶的面孔浮现在眼前,带着和往昔别无二致的无畏笑容,令创造主黯然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我,一无所得……

第二天,一夜航行之后,槐诗他们已经上了岸,抵达了罗马在茫茫太平洋上的殖民地夏威夷群岛。

太平洋上最大的儿童乐园。

在过去的历史中,由于罗马和美洲之间的政治角逐和力量拉锯,导致夏威夷变成了一个画风颇为奇特的地方。

由于其宽松的法律制度,成为了全世界最大的离岸公司注册地,纳税更是宽松,以吸引更多的资金进入。

同时,在大力发展旅游业的同时,教育行业也相当的兴旺。常青藤联盟在这里开设了各色培训设施,将这里当做了旗下升华者们的一个培训试点,以‘天才儿童教育’作为卖点,依托当地的法律条件,开展了不限年龄的‘数学’、‘物理’、‘逻辑学’培训班,以搜罗具备才能的新血。

甚至里面还有面对普通人开设的汽车、快艇以及直升机的‘驾驶’和‘射击’,以及跳伞、滑雪、翼装飞行等等‘极限运动’科目。

不限年龄,不限对象,当天交钱,当天开始学,包教包会,最快十天毕业。只要有钱,哪怕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儿来到这里,培训上几个月,也能学会一身惊人的本领。

只可惜,槐诗他们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考察同行。

在用自己的执照租了一辆车之后,他们慢悠悠的向着檀香山去了。

在路上,罗素的手里一直转着手机,好像在等待着电话。

旁边的槐诗看着直摇头:“到现在都没跟你联系,看来他真的不想理你了。”

“是啊,故友离别,真是让人难过。”

罗素叹息,悲伤的凝望着窗外,寂寞如雪。

“呵呵。”

槐诗冷笑,踩了一脚油门,懒得理他了。

罗素给的地址在檀香山的郊外,住宅区,一处平平无奇的屋子前面。

在午后的阳光下,能够看到栅栏后面,一只狗懒洋洋的趴在屋檐下的阴影里,枕着自己的饭碗吐舌头。

“这是什么地方?”

槐诗仔细看了半天,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只感觉不愧是前辈高人,大隐隐于市,根本不显露任何的异常。

“就一座普通的房子而已,不要想多。”

罗素就好像知道他在琢磨什么一样,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这次是找谁?”槐诗问。

“过了这么多年了,恐怕我们谁都找不到——只不过是略尽人事而已。”罗素抬手,按响了门铃。

许久,屋子里都无人回应。

“看来没人了,槐诗。”

罗素叹息一声:“我们走吧。”

可一辆在路边不远处缓缓停下的车里,摇下来的窗户后,有个络腮胡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好奇的看向了这边,仔细的分辨着两人的样子。

“请问是罗素先生吗?”

归来的房主下车,有些不确信的问道。

罗素闻言一怔,和槐诗面面相觑。

在现境,得益于天文会那一套精密且慎重的认知操作,常识和非常识之间的隔膜异常稳固。

为了保护最大程度上的稳定和社会秩序,天文会通过对白银之海的干涉,形成了一套复杂的机制。

一切有关升华者和现境之外的知识和现象都受到了认知封锁,除非有类似升华者、炼金术师或者相关单位的工作准入,否则哪怕偶尔看到一些奇怪的事情,也会被当做习以为常的什么风景,抛到脑后去。

哪怕在边境之间具备赫赫声名,可对于普通人来说,罗素可能只是某个冷门大学的校长而已,根本不值得在意。至于槐诗……谁啊?

新海市第九届缪斯杯少年组亚军吗?

这时候,在太平洋上这个岛屿中,有个普通人能够一口叫破罗素的名字,才让人分外奇怪。

罗素端详了他片刻,确定从来没有见过之后,疑惑的问:

“你认识我?”

(本章完)

第931章 美好生活

“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认错了。”

那个中年男人忍不住露出惊喜的笑容,愣了许久,好像如释重负一样,长出了一口气。

“你好,欧文·卡特,叫我欧文就好。”

他有些兴奋的自我介绍,拎起从超市里买回来的大袋子,将门打开:“快请进吧,家里有点乱,还请不要在意。”

十分钟后,槐诗和罗素已经坐在略显杂乱但是布置温馨的客厅里。

手中茶杯中升起隐隐的热气。

还有一条狗在客厅里跑来跑去撒欢,最后拱进槐诗的怀里讨摸摸,被槐诗抱住了,揉搓狗头。

环顾四周。

这里到处都是书架,堆满了各种资料,还有一张巨大的桌子上堆满了图纸。上面都画满了各种奇特的生物和建筑,天马行空的画面和一些稚嫩而可爱的孩子们。

展示柜里还放着各种各样的绘本和童话故事,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画手的工作室。

而在杂物间里,不断传来翻找的声音。

许久之后,欧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上和手臂沾满尘埃,有些吃力的托着一个巨大的箱子回来。

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终于找到了。”

他松了口气,坐下来:“家父生前有过遗嘱,说有朝一日,如果照片上那位叫做罗素的先生上门拜访,就让我将这个东西交给他。”

他掏出了一个旧相框,同眼前的罗素对比着,感慨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您真的一点都没变。”

“人老了就会迟滞于变化,不奇怪。”

罗素缓缓的放下茶杯,看着眼前的铁箱:“那个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会突发奇想啊……不过,这么荒唐的遗嘱,难道你没有怀疑过么?”

欧文摇头:“父亲的安排大多都有他的道理,况且,既然是遗嘱,那么作为儿子也没什么好说。”

旁边,槐诗抱着狗,正在好奇的看着客厅里的陈设,观察到那些精美的童话绘本:“这都是你画的吗?”

“是啊。”

欧文颔首,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是给杂志和广告供稿的插画师,偶尔会出一些绘本糊口,如果你喜欢的话,我等会儿送你两本。”

“那可太好了。”

槐诗点头:“我正巧在发愁,给学生带点什么伴手礼,可以麻烦您多签几本么?”

“这个当然没问题,不过,学生?”欧文疑惑起来。

“我们在一家教育机构工作,这位槐诗先生最近刚刚担任我的助手。”罗素镇定的解释:“他,你的父亲,没跟你说过这些么?”

欧文摇头。

他的父亲好像从未曾给自己的孩子说过升华者的世界,在罗素的试探之下,很快就发现他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或许,这是那位父亲为自己的孩子所遗留的保护。

对于常人而言,升华者的世界未必美好。

“他竟然没有跟你们说过他以前的工作?”

罗素说:“卡特先生曾经是我们最好的白鸠,嗯,你可以理解为研究院成员——在他退休之前,曾经为我们孤身深入荒野,采集了众多珍贵的样本和数据,功勋卓著。”

“哦哦,类似探险家一样么?”

欧文眼睛亮起来:“这些他都从来没有跟我讲过啊。

小的时候,我还曾经幻想过,他是一个隐姓埋名的杀手,或者是什么黑暗组织的狠角色……现在想起来,那都和父亲的样子不搭边。”

“他有他的苦衷。”罗素说:“餐风露宿的苦生活总是不好对孩子讲的,况且,他也为此牺牲了很多。”

“我多少也能猜到一点。”

欧文颔首,感慨:“像他那种对自己过于严肃的人,一定不会让自己的人生空过。至于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一定有他的道理吧。

不过,他去世的时候很满足,那种毫无遗憾的样子,让我很羡慕。”

“所以,我觉得,他一定做了一份很有价值的工作吧?就比方说……拯救世界什么的?”

说完,欧文也被自己荒谬的想象逗笑了,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尘封的箱子推了过来。

“不论如何,我都相信,我的父亲已经完成了属于自己的使命,感谢你们的到来,能够让我再次知晓他的价值重大。”

他郑重的对眼前来访的客人说:“现在,我将他最后的遗留交给你了,罗素先生,只希望父亲的遗物能够为你们起到一些帮助。”

罗素低头,凝视着尘封的箱子,还有上面从未曾动过的密码锁。

“难道你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他忽然问,“竟然从来没有打开过?”

欧文愣了一下。

陷入沉默。

好像在好奇心和某种坚持之间挣扎,许久之后,摇了摇头。

“父亲临走之前对我说,如果我有一天我想要抛弃现在的生活的话,就可以打开它。可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不错,没必要再改变什么,所以……还是算了。”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铁箱,收回了视线,毫不可惜:“反正都不是我的东西了,就让我保持一个神秘的幻想吧。”

罗素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离开之前,他恳请两人坐下来,让自己画了两幅速写留念。

画稿上的罗素是一个威严而冷厉的老人,手握权杖,威风凛凛。而槐诗则是风尘仆仆的流浪者,可是却带着得意的微笑,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一样。

那究竟是他作为绘画者的想象和加工,还是精准的用直觉抓住了什么呢?

实在是难以理解。

在画完之后,欧文也为自己的成果感到了震撼,兴奋的问:“可以的话,我能把它们用在绘本里么?”

“这是您的作品,当然如您所愿。”

罗素提着箱子,最后说道:“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请随时打这个电话。我欠您和您的父亲一个很大的人情。”

他递上了一张名片,“相信我,绝大部分需求,我能够做到。”

“我会的。”

欧文认真的接过名片,装进口袋里。

他并没有怀疑罗素的保证,可看上去也并不在意这价值万金的承诺。

“正好,也我该去接女儿放学了。”

他拿起了车钥匙,充满期待和愉快:“多谢你们今日的拜访,看来今晚我能有个新的睡前故事对她说了。

爷爷的传奇故事,她可爱听这个了!”

罗素愣了一下,无奈感慨:“真希望我在里面能有个正面角色啊,能活到故事结局就更好了。”

“我一定努力安排!”

欧文微笑着保证。

就这样,在同两人道别后,便开着车渐渐远去。

许久,槐诗才收回视线。

“很羡慕,是吧?”

罗素轻叹:“能够有这样甘于平淡生活的后代,看着他结婚成家,最后毫无遗憾的满足死去,世上再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结果更好了。

像我们这样的人,恐怕永远都得不到那样美好的生活。”

“现在不也挺好么?”

槐诗耸肩,“虽然那样的人生值得羡慕,但我不觉得我的人生有什么不好。”

“倒也没错,除了没办法有个稳定的恋爱关系之外,也没什么缺点了。”罗素深深的看了槐诗一眼,意有所指。

槐诗顿时一阵呛咳,无言以对。

等回到车上之后,他才看向罗素手中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好奇的问道:“方便告诉我里面是什么吗?”

“这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呢?”

罗素缓缓拨弄着密码锁,问道:“你还记得‘白鸠’是做什么的吗?”

“呃,我记得雷蒙德跟我说过,都是象牙之塔的精锐研究员?”槐诗有些不太确定。

“差不多,应该说,都是原本天国的探索者才对。”

罗素轻叹:“白鸠、赤鹿、灰鹳,以及黑鲸,都是对于那些杰出探索者的尊称,只有在自身的领域做出绝大贡献的研究员才能够得到这样的称号。

赤鹿是巡行地狱的流浪行商,灰鹳是深入地狱的潜伏者,‘黑鲸’更是只有地狱中的大群之主才能获得。

至于‘白鸠’则是最精锐的地狱遗迹探索者——他们是奋战在第一线的研究员和战斗单位,负责对地狱遗迹和重要发现进行抢救性发掘,作为被授予私掠执照允许动用一切武力的掠夺者,在必要的时候,可以对任何阻拦者进行从物理到灵魂的灭绝……”

在直属的武力机构出动前,白鸠便是理想国在深渊中的暴力象征。

对于他们那样的独行探索者来说,称之为单人成军,绝对不夸张。

曾经槐诗在黄昏之乡想要招募大群还需要秘仪,可每一个白鸠身上都至少会有十张以上的军团契约,超过上千名地狱生物的效命。

正是有他们的存在,曾经的理想国才能够掌控地狱的脉络,象牙之塔的研究才能完成不断的突破。

“而这,便是曾经最杰出的白鸠所遗留的传承——”

罗素缓缓打开铁箱,凝视着其中几乎快要满溢而出的古卷,每一张上面都写满了地狱的文字,加盖以印章和源质印记。

记录着所有地狱探索经历的六本厚重笔记,超过四百张以上的军团契约,还有数百个地狱大群的信物,来自魔金银行的三个匿名账户和两柄深度保险柜密钥。

足以在地狱之间进行一场全面战争的可怕储备,此刻就承装在这一具小小的铁箱中。经历了漫长时光的沉寂与等候之后,顺应着主人的遗志,来到了罗素的手中。

“欢迎回来,我的朋友。”

罗素从箱子的最上方,拔出了那一柄短剑,诅咒之铁铸就的光华剑脊映照着他的眼瞳,浮现出无数来自的往昔的幻影。

“让我们再次的,重建这一切吧……”

他轻声呢喃着,收剑入鞘,将它珍而重之的收入怀中。

一切归于沉寂。

“走了,槐诗。”

他盖上了箱子,凝视着窗外的黄昏:“我们该出发啦。”

槐诗颔首,拧动钥匙,发动汽车,回头问道:“接下来去哪儿?”

“我想想……”

罗素沉思片刻,忽然问:“你喜欢喝酒吗?”

“一般,偶尔两杯,但不讲究好坏。”

“赌博呢?”

“虽然感觉很刺激,但还是一点都不想碰。”

“那,美女?”罗素提议。

“算了吧。”槐诗嗤笑,反问:“再美能有我好看?”

“总是这么杠精的话,可是找不到乐子的啊,槐诗。”

罗素惋惜的摇头叹息,对于自己这个学生不上道的表现惋惜不已。

“下一站,美洲。”

就好像看到那一片纸醉金迷的霓虹闪光一样,他的话语也变得嘲弄又沙哑:

“——拉斯维加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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