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277:走错路啦(中)【求月票】

咚——

三道截然不同的武气相撞。

五等大夫被迫后退两步,与之敌对的两名四等不更却爆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哪怕有这么大优势,五等大夫也生不出半点儿喜色。因为他带下来的下属,不是惨叫一声倒在血泊,再无再战之力,便是被砍下脑袋,尸体面目全非,迅速减员。

照这情形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只剩他一个光杆司令,气得他浑身怒血沸腾,双目猩红,目眦欲裂,汗水与血水混合滚下,没入衣襟,眼神凶悍地能将人活生生撕碎!

他现在恨不得将阻拦自己的两名四等不更撕碎,撕成一条条血块,通通拿去喂狗!

两名四等不更也粗喘着气。

虽然他们晋升至四等不更没满一年,但平日勤修不辍,搁在四等不更行列也算中上,二人联手还这般吃力,可见眼前这名五等大夫的真实实力离突破已经不远了……

“喝!来啊,孙子!”

五等大夫大喝着挑衅。

目标却是屡屡给他添麻烦的康时。

两名四等不更见势不好,第一时间回援。谁知此人却是虚晃一招,一掌蓄满武气,拍向其中一名。那名四等不更只得暂退闪避, 谁知这一动作正中五等大夫下怀!

康时敏锐察觉五等大夫真正意图, 抬手挥袖,在五等大夫冲击路径之上,依次升起五道丈余高的文气墙垣。

五等大夫也没指望自己能轻松逃掉,见文气墙垣拦路, 他大喝一声, 足下蹬地加速,运气环绕周身, 如炮弹撞上去!

轰轰轰——

一连撞破三面文气墙垣。

见这般轻松, 五等大夫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轻蔑的笑容——两名四等不更是棘手,但这个文心文士就不怎么样了。文气墙垣看似厚重威严, 实则不堪一击!

堪比质量劣质的三无建筑。

嘴角的弧度还未升到位, 第四道文气墙垣近在咫尺,他想也不想运气轰击。

结果——

预料中的坍塌碎裂并未发生。

他还被文气墙垣反弹回来的力道伤得胸口一闷,蹭蹭倒退数步。刚刚站定身形, 四周光线越发暗淡,直至连一丝丝月光也无。

五等大夫脸色剧变,猛地抬头!

头顶、四面八方乃至脚下,全被文气墙垣封锁,形成一道由文气构成的厚重牢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收缩!五等大夫大怒道:“这种破东西也想困住乃公!”

狼牙棒携巨力砸向其中一面。

谁知, 原先脆弱的豆腐渣工程, 此时纹丝不动,质量杠杠。五等大夫蓄力一击, 也只是撞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他这时候才真正急了,额角冒出细密汗水。

杨都尉始终关注局势,见胜负将定, 这才走出车厢,对着那团犹如蛛网一般的文气道:“他准备这么撂下人回去报信?”

康时淡淡道:“幸好拦住了。”

嘴里说着“幸好”, 神色却无丝毫惊喜——武胆武者一门心思想逃, 一般的文心文士的确很难拦下来, 但那指的是同水平。若让区区五等大夫逃了, 他康时不要面子啊。

杨都尉正要赞同,却见无数细密裂纹从内而外渗透, 他转而笑道:“还有变数。”

仿佛要验证他的话,话音落下没多久,捆住五等大夫的文气轰然炸开,近距离爆炸撞击产生的气浪吹得人皮肤生疼, 连最近的几具土匪尸体也被吹得翻滚半丈远。

飞沙走砾, 马匹嘶鸣。

草丛俯倒, 树叶沙沙。

杨都尉见势不妙,立刻伸手抓紧马车车厢木框, 另一手抬起保护脸和双眼。

抓住众人视线受阻的片刻机会,五等大夫足下一蹬, 灰黄色武气犹如一层薄薄轻纱覆在他的肌理之上,攒射进乱林。

他肯定,那名文心文士反应不及!

自己进入山林,熟悉地势, 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谁能留下他?他要立刻将消息传回去!十几个都是武胆武者!还有个文心文士压阵!这伙人来者不善!

莫非是河尹哪家养的私属部曲?

不过——

真是康时反应不及时吗?

杨都尉仅凭肉眼就能判断五等大夫亮出压箱底, 强行破困, 自己作为掌控文气的文心文士, 岂会不知?知道了, 岂会不留后手?之所以没这么做, 那是因为——

砰!

一颗硕大灰黄色光团被抽了回来。

正是笑容还未完全收起的五等大夫。

“噗——”

他脑子嗡嗡,浑身无力。

试图以手撑地爬起来,屡次无果。

喉间抽搐,他噗得一声吐出大口污血,那一滩血里头还混了两颗微黄的碎牙。

五等大夫:“……”

发、发生了什么???

他竟是完全想不来。

只记得自己好像撞上什么东西,被一道赤红玩意儿抽了回来,半张脸麻得失去知觉,不用手去摸也知道肿得不成样子。艰难抬头,只看到半截山字甲片构成的吊腿。

后者向自己靠近,行走之间,他能清晰听到金属撞击的铿锵脆响……

五等大夫的心凉了大半截。

那人却从自己身上跨过。

一双四棱恶鬼兽纹铜锏举起,三两下将还站着的土匪全部打趴下。他手中的铜锏一根便有一百二十斤,一双那就是两百四十斤。再加上他的力道, 骨头裂开是基操。

搁沈棠的话来说,这双铜锏捶打出来的牛肉丸也会格外劲道Q弹……

康时跳下马车。

上前道:“赵将军!”

来人正是先行过来的赵奉。

那个倒霉催的五等大夫凑巧撞他手上——其实他那会儿也挺懵, 看到有个玩意儿冲自己撞来,想也不想召出全套武铠,双手化出铜锏,将对方从哪儿来抽哪儿去。

“康先生。”赵奉将一双铜锏收回去,冲着康时抱拳,问道,“事情结束了?”

他更想问自己是不是来迟了。

武胆武者嘛,多少都有些“职业病”——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立功的机会,错过就会浑身不得劲儿——自己紧赶慢赶跑过来,好家伙,大头都被其他人拿了!

那他白跑这一趟啊。

康时笑着道:“还未结束,赵将军来得正正好。这一伙人是来灭口的,若他们也没回去,山里那一伙可就要脚底抹油溜了。咱们这就带人上去,准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赵奉脸色好了许多。

康时问:“元良人呢?”

赵奉回应说道:“见山上开战,吾便先来一步,祈先生带着人随后就到。”

其实也是他小看了康时一行人。

以为己方不利才匆匆赶来。

如今一看,是他想多了。

别看沈棠的班底人数少,但平均水准高,眼前这位康时先生也不例外——方才那局势,即便自己没赶到,康时多半也能将那个五等大夫当成老鼠戏耍玩儿。

康时又问:“还有多久?”

赵奉是两点一线,一路窜上来的,真正走到路程也就是山脚到半山腰的高度,因此速度快,但祈善带人疾行赶上来,至少要一刻钟。这个速度并不算慢……

康时内心估算一番。

他准备等等祈善。

待人齐了,再一起冲上去。

谁知——

杨都尉道:“移花接木……”

康时:“什么移……”

赵奉眨眨眼,不解地看向康时。

啥移花接木?

下一息,康时和杨都尉就在他眼前消失了——啊不,准确来说是赵奉从康时两个眼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百多号从天而降的人和马,人叠人,乱成了一片。

这伙人,康时不认识,但打头那个,不正是据说还有一刻钟才能赶来的祈善?

康时嘴角抽了抽。

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祈善拼命——连辅助疾行赶路的言灵都不用,直接“移花接木”——还是真情实感吐槽一句“素商或许不是一只猫,但祈善是真的狗”!

看着祈善脸色煞白,一副随时会歇气的虚弱模样,康时气得想抽他!

问道:“这样,不太好吧?”

赵奉勤勤恳恳爬上来,顺手还帮忙打残了一个五等大夫,锤死了那些烦人的小喽啰土匪,不说功劳也有苦劳,连一杯茶都没喝上就被祈善“移花接木”换了位置……

赵奉还得再爬一回山。

祈善弹了弹袖子上的灰尘。

淡然道:“如何不好?”

“你少说两句留着多喘气……”一次性“移花接木”百多人,这可不是啥轻松的活儿,他笃定祈善这会儿丹府文气已经不剩多少了。

有功夫嘴硬,还不如多恢复点儿。

兵坊又不会长脚跑了?

土匪窝短时间也搬不空。

过了好一会儿。

脸色能与夜色媲美的赵奉从山脚爬上来了,看着祈善的目光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他多少——

有点儿明白秦礼先生的心情了。

“恶谋”祈善果然不当人!

倘若沈棠在这里,便知道有个词儿形容祈善是极其适合的——超级狗的LYB!

稍作休整,准备进攻兵坊。

祈善消耗太大,康时代劳将五等大夫嘴里的秘密全部抠出来,然后一刀送其见阎王。倒不是他不想降服这名五等大夫,实在是此人人品不堪,留着还不如搞死了好。

赵奉道:“……可惜了。”

虽说只是一个五等大夫,但对班底薄弱的沈棠而言,多一个战力也是多一份保障。

康时:“不可惜,留着才是大患。”

土匪抓了可以当俘虏,他们行恶事再多,但实力不济且愚昧,非常好糊弄,怎么操练都无所谓,能彻底降服就可以为己所用,若是不能——搞死了就搞死了。

只当是替天行道。

但这名五等大夫不同。

他脑子不算多聪明,却喜欢自作聪明,又有五等武胆的实力,自视甚高,还被河尹张氏好吃好喝供着,不容易降服。

即便降服也不是出于真心,指不定哪天就在背地里搞小动作。平时没什么,保不准关键时刻坏事,与其以后麻烦,不如搞死。

一了百了。

祈善也道:“宁缺毋滥。”

沈小郎君是缺人,但还没缺到来者不拒的程度,连康时都瞧不上眼的,死了就死了。

俩先生都这么说,赵奉不再多言,他本来也不是沈棠这边的人,只是来报恩,忌讳交浅言深。一行人抓紧时间攻上兵坊,只是行到半路就发现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一路是不是——

太安静了?

兵坊这般重要的地方,山中还有储量丰富的矿脉,不说十步一哨,也该安排巡逻。

结果,一路行来毫无动静。

“你们看——着火了!”

祈善抬手一指。

康时闻言抬头看去。

只见远处逐渐亮起一缕橘红的光,将山峰轮廓晕染出来,肉眼可见地蔓延。

二人心中俱是咯噔。

莫非打草惊蛇了?

不对不对——

算算时间和脚程,这窝土匪根本来不及,行动不可能这么快。赵奉心下可惜,那可是五千羽箭、一座兵坊和矿脉……饶是家大业大如自家主公吴贤也不可能一下子掏出来,若失之交臂,不啻于丢了一大笔钱。

他道:“全速前进!”

看看能不能赶上吧。

即便“丢钱”,也该搞清楚怎么丢的。

距离兵坊匪寨还有一百多丈远,赵奉已经能看到被火焰焚烧的匪寨大门,火光之中,隐约还有互相厮杀的人影。

再靠近点,喊杀声清晰入耳。

康时怒道:“是谁!”

竟然敢觊觎他们盯上的桃子!

因为那个坑爹的文士之道,康时对“胜负”的执念格外深,无法容忍胜利的果实被不知道哪里窜出来的野猴子摘走!

祈善:“……”

他似乎——

感觉到了一缕熟悉的文气。

距离越近,扑面而来的热浪越清晰。

脸颊被烧得发烫。

康时疑惑道:“怎么有些熟悉?”

他与沈棠接触时间还短,残留的文气又比较淡,加上火焰焚烧传来的焦臭,他一时半会儿竟没有认出来,只觉得有些熟悉。

祈善嘴角抽了抽:“主公……”

康时没听清:“什么?”

祈善道:“是主公。”

摘他们桃子的野猴子——

是沈棠。

康时:“……”

康时:“???”

康时:“主公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问题,其实沈棠也想知道。

为什么她运气这么背?

众所周知,沈棠打了鸡血一样带人出发。她率领的土匪跟着她跑,沈棠跑哪里,他们就跑哪里,根本不管什么大道还是小道……加之疾行言灵太得劲儿了。

跑着跑着跑上头。

沈棠以为土匪认路。

土匪以为沈棠认路。

结果,迷路了……

(’’)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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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腿:铠甲小腿部位的防护。

赵奉武器是一双铜锏,写着写着突然在想,他锤出来的牛肉丸肯定超级劲道Q弹!

(本章完)

第278章 278:走错路啦(下)【二合一】

怎么还没有到?

沈棠心下眉头微蹙。

据康时青鸟带回来的消息,兵坊所在的那座山在自己的东北方位,沈棠也是照着这个方向去的,算算脚程应该就是这附近,山脚植被特征也差不多吻合,但这山道……

沈棠询问土匪:“确定是这里?”

一众土匪被她的问题问懵逼了。

啊这……

沈棠是说了哪座山,哪个方位,但他们都是跟着大当家跑的啊,现在大当家反过来问他们……想起沈棠一言不合就拔剑割人脑袋的作风,他们吓得不敢胡乱回答。

“你们哑巴了?给句话啊……”

她又不是河尹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士,能勉强分得清东南西北已经不错了,至于是哪一座山,哪处精确位置……也太为难她了。她并没有问责的意思,但土匪们快吓哭了。

在他们千呼万唤之下,有一位“英雄”哆哆嗦嗦地站出来道:“应该是这座山……”

他说得没什么底气。

但沈棠要的就是这个回答。

“没走错?那行,继续前进!”

只要没走错就OK,其他都是小事。殊不知,沈棠忽略了一个很小的细节——康时给的信息没问题,方向也正确,她也没有找错目标,可康时在前山而他们从后山入。

越往上路越崎岖难行。

沈棠不得不收回摩托。

挥手召出慈母剑,刷刷几剑将碍事儿的杂草灌木劈了个干干净净。作为文心文士,她的五感虽不及武胆武者那么强,但比普通人还是强不少,夜间奔袭也不受阻碍。

由她打头阵, 其他土匪跟上。

“我怎么越走越觉得可能走错了……季寿几个伪装成商队, 真能从这样糟糕的山路上山?”沈棠心里打着鼓,但他们都快爬到半山腰了,这会儿再下去不划算。

转念一想——

古代造桥修路远不如现代社会方便,基建能力不足。那些经济繁荣的地方, 交通还算便利, 官道修得平整,但这种人烟稀少的偏僻深山, 哪有这么多富裕的人力来修路?

话又说回来了。

实力强大的武胆武者堪比人形炸【药】包, 不管是犁地还是修路都是一把好手。怎么没人想着聘用武胆武者造桥修路建水库?如果自己是君主,肯定让武胆武者在基建上发光发热, 一人抵得上几百上千的普通人。

啧啧啧, 完全想不通。

想着,她又一脚踩进水坑。

“淦——回头就让赵奉去炸山!”

白嫖的武胆武者,不用白不用。

沈棠心里嘀嘀咕咕着, 勉强将自己说服。前后又行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条宽阔不少的山道,只是仍未看到康时几个的影子。她犹豫着要不要给康时飞只青鸟……

偏巧这个时候——

叮叮叮!

她以为自己产生幻觉。

但仔细一听,又确实有听到。

她抬指抵着唇角,“嘘”了一声,示意土匪们全部安静, 最好连呼吸声都别发出来。

夜风吹拂, 树叶沙沙。

那富有节奏的“叮叮”声清晰了不少,沈棠精神一震——这TN不就是敲击金属声?

大晚上的, 深山老林传出这声音,除了康时说的大肥羊兵坊,不用做第二个设想!

沈棠又喜又疑。

喜的是自己没走错。

疑的是怎么没看到康时。

沈棠给氛围组下了备战指令, 所有人从现在开始都要小心谨慎再谨慎,若谁打草惊蛇, 暴露他们的方位, 那人可以洗洗丢去喂狗了!此话一出, 一众土匪吓得憋气。

一众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兵坊藏于深山。

黑夜之中能隐约看到几点昏暗烛火, 几十道人影在紧张忙碌着什么。

若是动作慢了,冷不丁就要挨上一鞭子, 遭人呵斥:“……动作快点!没吃饭还是怎么着,利索点,别磨磨唧唧……小心点!东西摔坏了,你这条贱命赔得起吗?”

即使被鞭打地衣裳粗布开裂, 皮肤留下一道道血痕, 也无人敢痛呼出声, 而是咬紧牙关加快动作。那些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则是从低矮屋舍传出来的。

透过简陋木窗, 隐约能看到一道道挥汗如雨的忙碌人影。沈棠见状,心下狂喜, 仿佛看到无数的钱插着翅膀向她飞来。

唉,说白了还是她太穷了。

有个氛围组询问她何时动手。

虽说现在夜色还深,他们藏着暂时不会暴露,但随着时间推移, 天色放亮或巡逻警戒的人靠近,他们极有可能被发现。

沈棠低声道:“我再想想——”

她也知道这个道理——等康时几个会合再动手, 无疑最稳妥, 人多力量大, 兵坊守卫未知, 贸然动手要承担极大风险, 可——沈棠看了一眼天幕,心知天快亮了。

时间不等人。

沈棠闭眸狠了狠心,再睁开。

正要下令,却听一声破空之音。

噗地一声。

一支箭稳稳扎在距离沈棠藏身之处几丈处,有三道巡逻护卫人影靠近,其中一人还道:“那边是什么东西,去看——”

第二个“看”字还未来得及吐出。

一道森白剑光从黑暗中袭来。

鲜血喷涌而出。

另外两人没料到会是这发展,刚要放出信号示警,脖颈传来阵阵森然寒意。原来是一道宛若幽灵般的虚影,手持一柄雪亮利器,顷刻刺出两剑, 两具尸体同时倒地。

扑通、扑通。

与此同时,其他巡逻护卫也发现了异常, 准备过来查看怎么回事。

沈棠长剑一指。

“杀!”

氛围组大手一挥。

率领各自的土匪下属冲上来。

“有敌袭——”

沈棠接连杀了七人,第八个护卫才在临终前成功发出示警, 虽说话落的瞬间就被沈棠夺了性命, 但也够了。这座藏身深山老林的兵坊,既是一座兵坊也是一座土匪寨。

收到敌袭的消息,数百人影从不同屋舍冲出来,粗略一看便有两三百人,几个呼吸过后,其他地方也亮起了火把,源源不断朝沈棠他们的方向迅速支援。

沈棠:“……”

好家伙——

这是捅了马蜂窝吗?

先不论敌人整体素质如何,光凭这个数量就足以给己方造成极大损失。

电光石火之间,沈棠做了个大胆的决定,高声道:“尔等结阵迎敌——吾先行!”

自己这边的土匪训练时间太短,但他们毕竟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互相配合也能给敌人造成不小麻烦。沈棠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给他们造成伤亡,破坏他们的配合。

沈棠果断提剑杀出。

剑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与此同时,她口中轻吟。

“东风夜放花千树……”

她现在的文气比第一次施展这个言灵多了许多,再加上刻意控制威力和言灵范围,半句言灵出口,丹府文气还很充裕。

她脚下一错,身形轻盈,似捉摸不透的风,轻松躲避围杀上来的一众敌人。

轰!

地面细颤,好似地龙翻身!

无数翻涌的黑白文气凝成一条苏醒的、轮廓模糊的巨龙,自地底爬了出来,气浪以其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翻涌,砂石翻滚,冲得人身形不稳,隐约还听到清冽龙吟。

“更吹落,星如雨!”

咻——

文气巨龙冲天而起。

不同于第一次、第二次的大阵仗,这次的威力小了许多,文气巨龙升至十多丈高便攀升至顶点。砰得一声炸开,化作绚烂夺目的流光,强行将黑暗夺去了一瞬。

这一伙人何时见过这阵仗?

冲杀过来的土匪怔住。

沈棠没有给他们多少反应时间,上百道拳头大小的火花从天而降,跟长了眼睛一样,挑着距离最近的土匪奔去。

只要被火苗沾上就很难再熄灭……

火焚剧痛让不少人失了理智。

哪里还顾得上敌袭?

全在求生欲的催动下打滚灭火了。

不过,这毕竟是一部分人。

沈棠也不可能完全放开手脚去放火,全烧了,回头还能剩下点啥?这一把火放了,己方帐下的土匪和兵坊的土匪也交上手。

喊杀声和兵器交锋的脆响交织。

沈棠专挑他们中实力比较高的下手,其他实力较弱的丢给土匪们解决。双方人数虽有差距,但己方并未落下风。

她辗转腾挪,身形灵活地收割人头,尽可能给土匪们降低压力,不一会儿便成了血人。她如此嚣张,很快就被敌人盯上。

一杆长枪破空,直袭她的面门而来。

沈棠想也不想抓了个人抵挡。

一脚将其踹开。

“黄口小儿,找死!”来人见沈棠这番生猛挑衅的操作,气得脸色铁青,表情狰狞。

沈棠懒得跟人哔哔。

提剑就是淦!

二人武器交锋的瞬间,来人周身涌出一阵阵武气,化作一套厚重威严的武铠。

在背景火光的映衬下,多了几分修罗般的凶悍气质。怒目圆睁,出手狠厉。

枪影密不透风,水泼不进。

沈棠回击也不逊色。

“原来是个独眼龙啊——”

她游刃有余,以剑身架着他的长枪,令其无法再进寸步,嘴上还不忘出言挑衅,搅乱对方的心态。这名武胆武者生得可怖,脸上密密麻麻几十条褐色疤痕,乍一看还以为是蜈蚣。其中一道疤痕最为醒目,从右额一直划到了左颊,右眼眼皮无力耷拉着。

眼眶凹陷。

显然是没了眼球。

眼睛显然是来人禁忌,沈棠这么一说,脸上怒火肉眼可见地加重,出招更加凌厉,一招一式直取命门。沈棠一边照看帐下土匪,一边应付此人,同时还要见缝插针收人头:“我这是戳中你的痛脚了?火气这么大?正所谓怒急伤肝,生气多了容易早亡。”

她嘴上还不忘逼逼赖赖。

“找死!”

沈棠:“来来去去就是找死、黄口小儿,你这词汇量不行啊,受教育太低了吗?骂人这种事情还是要跟我学。骂人不带上祖宗十八代和户口本,杀伤力减半的。”

废话的同时,一剑刺向来人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他果然闪避,沈棠便趁着他重心不稳的空挡,一剑结果了两个土匪。剑势收回,正好挡住他刺来的锐利枪尖。

“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腿脚都比你利索好几倍。啧啧啧,你动作这么慢,我真担心你儿孙给你上坟,你都抢不到半块肉。”沈棠一脚踹向他的枪身,借力飞踹横扫他的面门,虽然没踹中,但小喽啰的人头是拿到了。

“干架不行,你闪得倒是快——”

此人面色几乎要与夜色一般黑。

沈棠正准备将其逼入死角,再虚晃一招收其人头,却在中途强行收回剑势,足下一蹬跃上屋顶。一张文气巨网霍地从天而降,正好罩住沈棠原先的位置。

不过,这还不够。

看着又一次杀上来的武胆武者。

沈棠看也不看,后跃踩一人脑袋,将其踹到武胆武者的枪尖之下。

那人避也不避,枪势不减,直接将那人捅了个对穿,偌大血窟窿鲜血淙淙,没两息就咽气了。武胆武者抬手将尸体推开,再度杀上来,与暗中文心文士左右配合。

“小子,你再嚣张啊!”

看着被逼到死角的沈棠,武胆武者可算扬眉吐气了。鬼知道他刚才有多暴躁,恨不得用枪尖将这人的嘴巴撕烂!

援军一到,这小子嚣张不了多久了!

他准备将沈棠活擒。

狠狠折磨一番再杀!

“乃公就是嚣张怎么了!”沈棠一剑破开缠绕上来的文气,剑身击飞枪尖,顺便赏了那人一脚,“搞得好似谁不是个文心文士!看着——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

她被无处不在的文气搅得心烦,还得分心照顾各处,火气冲、脾气自然也大。有了这名文心文士加入,武胆武者的进攻越发流畅,她这边的人手也逐渐吃力起来。

继续拖延下去对己方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

至于那名文心文士在哪里?

已经不重要了!

杀光所有人!

一个文心文士能掀起多大风浪?

武胆武者再度杀上来,武器交锋的一瞬间,他脸色剧变——沈棠力道比先前大了不少!自己猝不及防,长枪险些脱手。

这厮是吃了什么大力丸吗?

还未搞清楚,数丈剑气兜头劈下。

噗——

他仅剩的那只眼睛,看到自己另一半身体倒向了另一侧——怎么回事???

“杀——”

两方土匪在火光之中厮杀。

鲜血飞溅,将人脸颊映得通红。

这座兵坊守卫比想象中森严得多,光是五等以上的武胆武者便有四人!

沈棠提着剑,宰了两个。

剩下两个匆匆赶来。

沈棠冲着他们,笑着比了个中指。

(。-ω-)zzz

看到这段话,应该是修改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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