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1257:加油吧,打工人【求月票,二

顾少女正在怀疑人生。

因为他发现胥少女似乎疯了。

为什么说“似乎”?

因为这厮脑子清醒得很,说话流畅有条理,一点儿不疯疯癫癫,看着像是个正常人。

但为什么又说他“疯了”?

因为这厮突然就不执着他家高叔祖朗青禾了,哪怕顾少女用“你师兄朗青禾是你高叔祖”刺激他,胥少女也是高冷平静地偏头看他一眼,淡淡地“哦”了一声,末了还道:“这本就是事实。”

顾少女:“???”

他忍不住以手搭在眉前做篷,看看窗外明亮刺眼的阳光,再看看胥少女,再看看外头。

“不是,今天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吗?”

说着又以手背贴着胥少女的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烫。

生怕手背测量不准,他两手搭着胥少女肩膀,伸长脖子凑近脑袋,试图额头贴一贴。还未实行就被胥少女嫌弃地拍着脸推到一边,娇俏少女脸上写满了“恶心心”三个字:“你有病?”

顾少女指着自己,气笑了:“我有病?我看是你有病!你怎么能突然不喜欢你郎师兄了?”

胥少女大大方方道:“我喜欢啊。”

“那为什么我说他是你高叔祖,你没有反应?”

胥少女一脸莫名其妙:“我有反应,我不是说了‘这本就是事实’?”

顾少女:“……”

一时间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如果说胥少女是冷不丁抽风了,费少女的反应更让他“毛骨悚然”。

天呐,他有生之年居然能从这人口中听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敬爱师尊,待以如父,有什么问题”这样的话。他揉揉眼睛,盯紧了费少女的眼神,确信这厮说话坦荡真诚没有戏弄。

“你们俩……你们俩……难道是意识到这不是你们自己的世界,于是约好一起发疯?”

好不容易能重来,结果不是一个世界,的确刺激人。但以顾少女对他俩的了解,即便知道不是同一个世界,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因为这不重要,只要是“朗青禾”、“阳华真君”就行。

费少女不疯之后,看着正常多了,再也没有那种暗黑系病娇萝莉的既视感。

眉宇舒展,反而有些温和阳光的味道。

他歪头仔细思考顾少女的话,这才明白他们俩一直不在一个频道聊天。

“你说这个?哦,那是因为前几天早上醒来……”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索合适的措辞。

顾少女眨巴眼睛等待下文,下意识屏气呼吸,不敢大声打扰费少女思索。

费少女继续道:“醒来我想了想,我发现自己挺畜生的。”

顾少女:“……你才发现?”

这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啊。

费少女:“是我不好,任性无知还胡闹,才让师尊受这么多苦,还温柔包容……”

顾少女右手指抵着左手心,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停停停,正常说话,别动不动开荤。”

这下轮到费少女自己一头问号了,他刚才说什么了就开荤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倾诉少男(or少女)心事:“……我突然就发现自己对师尊的感情不是我以为的,难怪不管我怎么求他,求他看看我,他总说我不懂,错将不甘、任性、占有、冲动误以为是……我怎么会如此糊涂呢?明明我很敬爱他的,第一眼见到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通透漂亮的人?他教导我修行,我觉得他很像我母亲……”

顾少女听得目瞪口呆。

先不说为什么不是父亲而是母亲,你居然这么看待阳华真君的吗?

更惊悚的是,胥少女听到了也主动加入,洋洋洒洒表达自己将郎师兄当成这世上最可靠的兄长,有点儿讨厌阳华真君,因为他太严肃了,对待弟子太过严肃苛刻,让他望而生畏。

但严师出高徒嘛,没有阳华真君的严格把关和教导,哪会有那么优秀的别人家孩子大师兄?

顾少女:“……”

他茫然看着费少女和胥少女对着忏悔检讨自己的过错,因为他们感情上的不成熟逼死了最敬爱的长辈(兄长)。当然,已经发生的事情,以他们的脾性是不会懊悔的。他们懊悔的是自个儿干了这些事情,人也逼死了,居然在某天顿悟自己对那人的感情不是爱……

啊这,怎么听怎么像个渣男。

阳华真君(朗青禾大师兄)仿佛就白给了。

顾少女全程恍惚出神,怀疑自己在做什么可怕噩梦。

殊不知偷偷跑来瞧他们的裴叶也诧异,忍不住问自家七殿下:“这就是解决方式?”

原著天道庄家通吃,同人剧组男主感情就被剥夺了?

七殿下摇头:“非也非也,他们只是寻回了本心。”

裴叶一听就明白了:“一开始就不是爱情?”

七殿下道:“每一种感情的碰撞与萌发都需要一定基础,例如,一见钟情因为美色,日久生情因为习惯。他们俩是因为什么?因为作者萌师兄弟,所以师兄弟感情可以扭曲成爱情,不顾朗青禾本身是爱是恨,连胥承彦这个‘男主’也身不由己,他发自内心依恋兄长朗青禾的照拂,敬畏长辈阳华真君的教导。不是说这些感情不该存在,重点是——这真是发自胥承彦这个人的本心?胥承彦如此,费中阳也如此。在‘同人’的小世界,撑不住脚跟的爱与恨随处可见,人设逻辑与人物言行相悖,你可以将这种情况理解为新诞生的小世界规则不全。”

裴叶紧跟着道:“所以,在规则相对完善的‘原著’世界,天道一出现,他们就找回‘自我’了?”

七殿下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那么,方墨清呢?”

七殿下笑道:“他的情况差不多吧……其实以阳华真君的条件,被人喜欢也挺正常。不管是哪个种族,优秀瞩目的那个总会收获大量的关注和偏爱,更何况这人还是朝夕相处,传道授业,长相、威望、名声、修为、实力都一等一的师长?倘若阳华老态龙钟,想必会很安全。”

裴叶:“……”

这话真相得令人扎心。

她看了看自家七殿下那张脸。

忍不住怀疑自己是怎么看上这厮的。

因为脸吗?

应该不是。

还是妖皇那会儿,二人时常幻化万般法相到处浪,不管是男是女、是美是丑、是老是少、是人是鬼、是妖是魔……千万身份都试过,大多时候选择相貌平庸的幻化,因为省事儿。

再说二者种族,这审美也不统一啊。

好吧,竹子的确吸引熊猫。

裴叶感觉自己找到症结所在了。

旁人恋爱因为颜值、人品、魅力、家财……偏偏她是因为食物链???

收回脑洞,裴叶又想到了化身朗少女的阳华真君。

“若是如此,柳非非跟朗青禾不也……”

五个剧组唯一的小甜饼也BE了吗?

七殿下:“这还得看缘分,目前来说,二人是清醒了。”

裴叶:“……”

陡然有种吐血的冲动。

“说是这么说,但也不是没机会。柳非非的确恋慕青梅竹马,而朗青禾也只是拥有阳华记忆的少年,而非阳华真君本身,这俩还是有可能缔结姻缘的。”七殿下反手喂了裴叶一颗糖。

“那顾少女……不是,顾长信为什么看着没变化?”

七殿下解疑:“他的本心就是刻苦修炼,一心往上爬,这有什么可变化的?”

顾长信的言行一直符合他的人设,想变化也没余地。

裴叶:“……”

咸鱼了半个多月。

看着活泼说笑的三个少女徒弟,裴叶越发觉得辣眼睛。

大兄弟,你们人设崩了啊!

为什么偶尔还会看到朗少女的身影?

虽然外表是娇俏少女,但你内里是百年元婴修士阳华真君啊!

别以为板着一张冷脸她就看不到偶尔微微勾起的唇角。

叩仙峰上下一片安静祥和,唯一不和谐的是,他们的峰主到处抓弟子罚抄,令人头秃。

又一次被抓包,顾少女不满地拍了拍桌子。

“你是闲着没事干了吗?作为师尊,你应该离弟子们私下生活远一些,给予隐私和尊重。”

裴叶呵呵冷笑。

所谓的“隐私尊重”就是你们聚众看避火图吗?

真真是岂有此理!

浑然忘了裴叶她自个儿十六岁的时候也干过同样的事情,还是能动有声音有画面的版本。

避火图跟那种片子相比,小巫见大巫。

但顾少女的问题的确问住她了。

叩仙峰的俗务移交到朗青禾少女手中,毕竟是他老本行了,干起来干净利索,裴叶这个名义上的“阳华真君/峰主”就咸鱼下来。没事情干,偶尔睡懒觉打发时间,但也不能天天睡啊。

于是,裴叶双手环胸开始怀疑人生。

她不能继续咸鱼下去了。

“我得工作!”

看着手机上空荡荡的0功德和0气运,再想想十殿下轻轻松松拿出五十多亿的豪迈阔绰,羡慕之余也暗暗“自卑”——她这个妖皇未免也太穷了,唯有工作才能让她快乐。

七殿下听完前因后果,莞尔:“你当真?”

裴叶道:“当真!我还有一整个《万兽园》要养活,不干活揭不开锅!你有见过这么穷的妖皇吗?可恨,家产都在联邦,那些也换不成功德和气运。你还背着两千多年的贷款,只能我养家了。”

七殿下扬眉含笑:“妖皇殿下说什么都是对的,您这会儿终于肯给小生妖后名分了?”

裴叶非常大方,大手一挥道:“给给给!”

其实裴叶不提这茬事情,七殿下近期也要离开前往某个小世界处理事情。

裴叶问道:“什么小世界?可有剧透?”

七殿下:“一言难尽,棘手。”

裴叶一听就来劲儿了。

麻烦=功德气运。

七殿下道:“你若过去,遵照规则,要限制修为境界。”

裴叶没了“天罚恶咒之罪人”的DEBUFF,戴上“妖族之皇”BUFF,原先逐渐溃散的精神领域也在最短时间恢复至全盛。受限于如今的凡胎【肉】体,只是恢复至裴叶的巅峰状态而非妖皇。若要后者,还得等十殿下那边有进展,让裴叶魂魄重归原装【肉】身,才能彻底复生。

“限制就限制,绝地求生可比开局无敌有意思。”

七殿下:“……”

阿叶大概没自觉,一般情况下,她的下限就是人家的上限,限制修为只是为了保护小世界破破烂烂的壁垒不瞬间崩溃。只是——那个小世界情况非常特殊,或许真能让她找到“意思”。

七殿下道:“那个世界的崩坏起源于一次能源污染。”

“能源污染?”

“从我目前获得的消息来看是这样的,滥用加之意外,导致大量生物被这种污染能源入侵伤害。先是大面积死亡,再是异变。”七殿下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本“书”,裴叶趴在他后背,看着书面上大大一行字《未来签到三千年之我真是你们的老祖宗》,表情瞬间化成无语表情包。

“额,七殿下都不会笑场吗?”

七殿下反问:“阿叶,我还不够专业?”

裴叶:“……”

她识趣转移了话题。

“这是末世世界?”

七殿下摇头:“也不算是末世世界,那边人文经济发展尚可。”

裴叶心生好奇,伸手翻开那本看似是书,实则是记载每个小世界情况的天道书神器。

这次的女主叫安优优。

三千年前,她参加高三徒步活动出意外,被困山林,无人救援,不管她怎么往山下走都会回到最初起点。庆幸的是,她意外偶得一个金手指这才没饿死。那是个系统,没有智能。

为了活下去,她每天做系统的日常活动。

日常活动给几分,签到也能攒积分。

积分有什么用?

用处可大了,生活嚼用全靠它,还能用积分兑换系统商城的好东西。

不知不觉她在深山老林待了三千年,却不知山外世界风云变幻,早已不同。

也是她被困的这一年,某国不顾外界反对,一意孤行往海中倾倒污染能源导致大量海洋生物死亡,活下来的也发生了变异。这些污染能源也通过各个渠道蔓延至整个世界。

十年后,海洋怪兽现身。

十五年后,陆地生物也变得诡异危险,原先的污染能源不知何故发生了无法预料的变异。

时间又走了十五年,眨眼到了三十年后,人类也集中爆发大量问题。

内忧外患之下,有个天才横空出世,摸索到了利用这种变异污染能源的办法,一时间大大缓解人类生存压力。人类在进步发展,其他生物自然也不会原地踏步。

哭笑不得,我说最后一两个副本设定我早就想好了,你们信吗?

祈求不会被封。

(本章完)

第1245章 1258:新的世界【求月票,二合一】

不知道是报应还是别的,人类之外的生物飞速变异。

它们不约而同的,一步步挤占人类的生存空间。

例如,热衷拍多头鲨鱼的漂亮国如愿以偿,每年都有数百上千变异鲨鱼袭击沿海,特别是黑暗纪元三十三年,黑水潮汐爆发,漂亮国这年丧生鲨鱼之口的人便高达惊人的三万三。

例如,热衷拍特摄片的某国,从黑暗纪元三十年开始,陆陆续续有电视中才有的怪物登登陆。只是令人惋惜的是,反派小怪兽如约而至,但打小怪兽的光之国英雄放了某国鸽子。

人类不仅要承受变异生物的袭击,还要面对笼罩整个蓝星生态系统的污染能源。

后世人类以某国倾倒污染能源为黑暗纪元元年。

元年四月,蓝星尚有人类七十五亿。

黑暗纪元四十一年,蓝星人类剧减至三十一亿。

存活人类中近五分之一或畸形或残疾,癌症发病率也高得令人怀疑上天正在筹谋人类清洗计划。若非那个横空出世的天才给人类打了一针强心剂,恐怕蓝星已经成了变异生灵的天下。

从此开始到黑暗纪元1000年,人类都在跟变异生灵角力,抢夺生存空间。

黑暗纪元1000年,又是一个历史性转折年。

蓝星灵气复苏,灵气与人类掌控的污染能源融合,又双叒叕发生了变异,诞生了一种非常强大的力量。修炼此种力量的人类,进步速度弯道超车,压倒了隐约占上风的变异生灵。

全人类开始修炼,终于获得千年来最大的胜利。

正在人类欢呼胜利的时候,他们又一次尝到了苦果。

因为,这种被命名为“无炁”的神秘力量,使用它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管是修炼过无炁的人,还是接触过无炁的人,他们的负面情绪有概率催生传说中的“鬼”,这些“鬼”是生物怨念、执念或者其他情绪糅杂而成的特殊生命,少数具备极强的攻击性。

人类以为提高自身素质或许能解决这个问题,结果没有人烟的荒地也诞生了“鬼”。

那片荒地还是乱坟岗,别的不多,唯独尸体多。

诞生自乱坟岗的“鬼”还格外强横凶戾,一出世便屠杀了近三万活人,最后还是填了不少人头才解决的。自此之后,各种鬼魅层出不穷,品种也开始丰富多样化,人类着实吃了不少苦。

而这些灾难的源头,则是某国不愿掏钱包处理污染能源,一拍脑袋选择就近倾倒入海口。

裴叶捧着那本天道书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话说回来,这是正常人能做出的决定吗?”她慵懒地侧了个身,从仰躺改成了侧躺,七殿下熟练地以手掌轻托她的脑袋,往大腿肉多部位挪了挪,免得她枕着膝盖,磕着不舒服。

七殿下显然是看过这个小世界背景了。

他轻描淡写地道了句:“知小礼而无大义,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不外如是。”

裴叶又翻了翻,扑哧一声笑出来。

七殿下垂首看着她勾起的唇角,心情也跟着好转,帮她理了理发丝。

“瞧见什么好笑的?”

裴叶道:“我在看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裴叶:“七殿下,你看这里记载的,真真是有趣。”

那是一则记载流传至蓝星黑暗纪元3210年的古老笑话。

说的是黑暗纪元元年,某国百姓据理力争,坚持认定污染能源对人体无害,不仅能喝还能洗衣做饭、拖地擦桌,其他国家肯定也在暗地里偷偷这么干,而他们国家更加坦荡诚实。

黑暗纪元五年,面对各国强硬禁止进口他们国家产品的巨大压力,国家首脑不得不站出来,同时砸了比当年处理污染能源更多的钱引导舆论,大意就是说咱鞠躬道歉了,怎么还怪咱?

黑暗纪元二十五年,某国仍旧被其他国家经济封锁、军事制裁,那一代年轻人果断甩锅给上一代。他们是无辜的,上一代的决策怎么能让他们背黑锅?他们也是污染能源受害者!

黑暗纪元三十五年,甩锅给邻居华国,他们有充分证据证明污染能源是华国栽赃嫁祸的,甚至连当年污染能源泄露事件也是华国一手策划,继而达到称霸全球,踹飞漂亮国的野心。

黑暗纪元五十一年,某国准备给当年亡于污染能源事件的亡者塑雕像、建神社,供奉超度。

黑暗纪元六十年……

啊,这个时间已经没有某国了。

黑暗纪元开始,整个蓝星发生天灾的频率和力度,远胜以往。

地处两大板块之间的某国本就地质灾害频发,哪里经得住如此频繁的地震临幸?

震着震着就这么沉了,残余遗民分散至蓝星世界各地。

裴叶的笑点一向比较奇特,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声。

七殿下也由着她。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无炁……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裴叶被之前几个世界搞怕了,生怕又有什么阴谋论、大反转。

七殿下道:“尚不知。”

还是要实地考察才晓得。

裴叶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精神满满,哪里还有前几日无所事事的咸鱼样?

“那我们现在开始准备,足够干净的食物和水资源,灵石符篆也带一些……哦,那个世界的货币系统呢?金银还能用?衣服呢?”裴叶原地转了两圈,一时间,想准备的东西太多了。

七殿下逐一耐心解答。

食物和水,其实可带可不带。

那个小世界蓝星已经是黑暗纪元3210年,不似黑暗纪元初年那么混乱。

货币的话,多带点金银。

衣裳么,他们目前穿的也能用,不用特地准备。

二人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说是准备,其实就是比平日多动了几下,若非阳矅掌门偶然撞见裴叶让人兑换凡间金银俗物,还不知道他们俩要包袱款款走人呢。

“宝师弟,你们要离开了?”阳矅掌门和玉潭真君联袂而来,“难道是宗门……”

他以为二人在凌极宗待得不畅快。

毕竟他们的身份着实有些尴尬。

宝师弟不是真正的阳华真君,七殿下也不是纯粹的阳景真君。

外人不知底细,但阳矅掌门他们却心知肚明,二人感觉不自在也是有可能的。

裴叶打断他的话,制止他的发散思维:“不是不是,不是因为这个,七殿下有些事情要离开此间世界,我也要跟着去的。我那几个徒弟……以后就麻烦阳矅师兄帮着多多照看了。”

玉潭真君问:“离开此间世界?飞升?”

裴叶道:“不是飞升,但性质也差不多吧。”

本质都是从一个小世界跳到另一个小世界。

阳矅掌门神情一黯:“那以后……你们可还回来?”

裴叶笑道:“若有机缘,自然会回来看看,届时还要劳烦阳矅师兄招待了。”

玉潭真君心下轻叹。

他们二人都清楚,这只是托词。

古往今来,便没有听说已经飞升修士还能返回原来小世界的。

宝师兄和七殿下此番离开,怕是此生最后一面了。

他们不再多留。

阳矅掌门让库房多支一些灵石和金银珠宝,玉潭真君则去开炉炼制丹药。

“虽然未必会用得上,到底是凌极宗的一片心意。”阳矅掌门将乾坤袋交到七殿下手中,半晌才迟疑着道,“阳景师弟,容我冒犯一回这么喊你——你要照顾好宝师弟,宝师弟亦然。”

七殿下拥有阳景真君的全部记忆,笑道:“嗯,师兄放心。”

听到熟悉而陌生的“师兄”,阳矅掌门眼眶微红,一连到了数声“好”!

裴叶二人走得悄无声息。

待顾少女几个暗暗纳闷,便宜师尊怎么不来抓罚抄的时候,他们才被告知这俩已经跑路了。

顾少女:“……???”

胥少女:“……???”

费少女:“……???”

还有被拉过来充数的朗少女:“……???”

等等,那个便宜师尊(冒牌阳华)去哪里了???

“她跑了?”

朗少女睁圆了眸子,少女脸上写满了“你TM别驴我”几个大字。

阳矅掌门还未从伤感中缓过神,感性地叹道:“是啊,他们不喜离别,便不广而告之了。”

朗少女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忍不住,冲着自家师兄这张憨憨的蠢脸骂了一句。

“蠢货!”

阳矅掌门委屈:“我怎么就蠢了?”

朗少女拍了拍已经发育出些许雏形的胸膛,气道:“她跑了,老子一辈子当个女的?”

阳矅掌门:“啊这……其实也不是不行,凌极宗未来还能出个真正的元婴元君,多……”

他话未说完,朗少女差点儿一掌掀了他的桌案。

奈何桌案上压着好几堆等人高的文件,这才没成功。

朗少女:“我!说!不!行!”

阳矅掌门:“……”

他赶脚可以的

看着叩仙峰四个“少女”气呼呼跑出去,试图追上不知有没有到站的裴叶二人,阳矅掌门轻叹着“太年轻”,摇头。玉潭真君抱着一摞半人高的书册进来,翻白眼道:“白瞎了你那张脸。”

长得憨实可信,实则一肚子黑水。

“明明宝师兄留下了幻相之法,可幻化男相女相,你居然不说。”

阳矅掌门憨笑:“阳华师弟也没问我啊,让他们急两天。”

玉潭真君:“……”

凌极宗今儿个的风啊,似乎喧嚣了不少。

————————

强烈而熟悉的晕眩感如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

裴叶扶着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抬手遮着双眼才慢慢适应周遭光线,空气中泛着古怪冲鼻的腐臭味。她一边撑着附近的石头起身,一边嘀咕:“淦,为什么还是这样?”

她账目上的功德气运不是抹平了?

堂堂妖皇还不配一个舒服点儿的降落姿势?

裴叶张口说话,舌尖泛着土壤涩味,呸呸好几声才舒服了点儿。

正欲抬手抹去唇上的沙土,结果看到自己手心手背指甲盖都是偏黑色的泥巴。

裴叶:“???”

就在她感慨马甲一次比一次狼狈的时候,脚边的泥巴地钻出一把脏兮兮的……扇子?

裴叶矮身捡起,将上面的泥巴弄干净。

“天工?你怎么这副德行了?”

【嗨,老人家被主人压制封印,即将沉睡。这个世界小天道残缺厉害,不这么干会有麻烦。】

越说声音越小,逐渐化为轻微鼾声。

裴叶:“……”

她试了试机关扇,还能用。

将扇子合拢插回腰间,裴叶才有心情观察周围。

不看不知道,一看——

连裴叶也忍不住轻蹙眉梢。

放眼望去,随处都有破草席胡乱堆着,透过草席能看到泛黑腐烂的肌肤,空气中的腐臭味便是从他们身上传来的。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怪鸟停在尸体身上,啄着腐肉,吃得津津有味。

咔嚓一声。

怪鸟的鸟喙轻易啄穿某具尸体的颅骨,在眉心处开了个口子,叼出里边儿的烂肉。

除了被草席裹着的,更多还是随地一埋的。

挖坑不深,雨水随便冲一冲便能看到他们的手脚或者半截身躯。

不少已经白骨化,有腐烂一半的,还有刚被丢来没两天,尸斑遍体的。

裴叶:“……”

七殿下,确定她没降错目的地吧?

低头看看自己原先躺着的浅坑,这具马甲穿着的衣物破破烂烂,一看就是个穷人家孩子,连一张草席子都没有。刚走两步便发现一脚深一脚浅,合着还有腿伤,脚上也没穿鞋。

裴叶简单处理一下伤势。

庆幸骨头没断。

她将机关扇化为拐杖,又取出上个世界准备的物资,一双鞋子。

裴叶沉默了。

已知她上个世界用的马甲是阳华真君的,阳华真君是个身高一米八八的成年男性,他的脚有多大?而裴叶目前这具马甲,脚丫子比她手掌还小。勉强趿着那双大鞋,抓着拐杖,一深一浅找到了附近小溪。这条溪水泛着诡异的幽蓝色,溪水水底还有不少黑漆漆小鱼游动。

裴叶试探溪水没问题,这才小心蹲下来,准备洗干净双手。

刚要伸出手,却见溪面映出一张深蓝色还长满鱼鳞的脸,那张脸正冲着自己露出狞笑,张开血盆大口。

裴叶面无表情地准备用拐杖给那张脸一拐子,身后传来劲风,她偏过头,三枚匕首以品字形队列,噗噗噗三声,扎入深蓝鱼脸。刀切豆腐般,轻松贯穿鱼脸。

裴叶:“???”

她要不躲,这三枚匕首大概率将她后脑勺和鱼脸一块儿串串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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