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古怪的生命

伯洛戈·拉撒路,一位活了快百年的债务人。

在他这奇妙的一生中,伯洛戈经历过许许多多惊险且奇异的事,无论是战争,还是与魔鬼博弈,他徘徊在生死之间,冷漠地目睹世间种种的罪恶与残忍。

可以说伯洛戈这一生里经历了太多常人不曾经历过的,但仔细对比之下,获得这传奇一生的同时,伯洛戈又失去了几分平凡。

他还记得自己最初参军时的想法,他只是想为自己挣点学费而已。

自那时起,伯洛戈的人生就走上了常人难以理解的歧路,他最终还是没能考上大学,也没有像个普通人那样,度过平凡的一生,更不要说什么所谓的青春、爱情故事了。

从年纪上来计算,伯洛戈的青春都贡献给战争和黑牢了。

艾缪将手抵在伯洛戈的胸口上,一副沉思的模样,两人靠的很近,伯洛戈能清晰地感受到艾缪体内涌动的以太,还有那机械轻微的震鸣声。

她现在像极了泰达,身上有着相似的求知欲,而自己就是那个倒霉的实验体。

艾缪对于人类的所有认知,几乎都是来自于书本上的知识,自己算是她见到的、第一个可以近距离触摸并了解的人类。

她仿佛要通过自己满足心底所有的好奇与求知欲,一个古怪的生命,对于另一个生命的探求与了解。

伯洛戈突然意识到,在艾缪的眼中,或许人类也是古怪的,正如她那时说的那样,她不理解人类为什么要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食,还要将本就珍贵的时间,用在睡觉上。

在这炼金人偶的眼中,将她创造的人类,或许才是可悲的那个,而艾缪则从懦弱血肉的束缚中挣脱,变为强大的钢铁之躯。

“嗯,你的心率很正常、血氧也是……”艾缪冷不丁地说道。

伯洛戈怔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说道,“你是在给我体检吗?”

“检查人体数据而已,怎么了?”

“……”

并没有小说剧情里那些令人幻想的美好情节,有的只是艾缪在判断眼前这只直立裸猿是否健康而已。

伯洛戈突然想到一些有趣的事,他犹豫了一下,随后问道。

“艾缪,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人类。”

这种话如果是对拜莉说,她应该会眉飞色舞,带着一脸的坏笑,拍着自己的肩膀,对自己说着那些糟糕的话。

“虽然伯洛戈小哥你长的还算不错,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呢,但如果你真的想的话,我勉为其难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代价什么的,你应该明白吧?”

说的同时还带着拜莉那特有的笑声,就像阴谋得逞的疯狂科学家。

但对于艾缪则完全不一样了,艾缪将手从伯洛戈胸口移开,双手抱胸,仔细地思考了一下。

“嗯……嗯?”

光环重新舒展开,艾缪想到了。

“体重、身高、血红蛋白、白细胞、血小板、转氨酶、白蛋白、血肌酐、血钾等人体数值处于正常范围就好。”

艾缪一本正经道。

这种话在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伯洛戈会觉得对方是一个寄生虫,正准备寻找合适的寄生宿主,但在艾缪的口中讲出,伯洛戈明白,她是认真的,因为书里就是这么说的,这样的人类是健康的、好的。

伯洛戈微微扶额,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这个古怪的生命,看待世界的方式和人类不一样,至少现在为止是这样的。

“怎么了,你看起来很困扰。”

想让艾缪跟人类一样思考,暂时还是很困难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伯洛戈的烦恼所在。

“生病了?说来这一点我和人类还蛮相似的,”艾缪说着扭了扭手腕,“我手腕关节总会有摩擦声,怎么维护都无法解决。”

“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突然,艾缪又说道,她和伯洛戈靠的很近,几乎要头对着头了。

“你要干嘛?”

伯洛戈依旧是那副镇定的模样,没能过上平凡的生活,确实让人感到有些遗憾,但经历了各种大风大浪后,伯洛戈的心态也是少有人能撼动的。

“我想了解人类,你们的所思所想,一切的一切。”艾缪小声道,仿佛这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为什么突然想要了解人类呢?”伯洛戈问。

“嗯?这需要什么理由吗?”

停顿了稍许,艾缪继续说道,她给了伯洛戈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我在书上看过类似的故事,人类之中有一部分相信神的存在,他们认为是神创造了人类,神便是人类的造物主。”

“你是由人类创造出来的,你觉得人类便是你的造物主,你的神?”伯洛戈反问道。

“我不清楚,或许老师算是我的造物主,但从人类的关系上来讲,他也可以被视作……我的父亲?”

说到这里时,艾缪迟疑了一阵,小心地观察着伯洛戈的反应。

“谁知道呢?”

伯洛戈声音的略显苍白,其实他想用更为强硬的语气,对艾缪说泰达不是你的父亲,而是造物主。

他很清楚一旦出现这样伦理的关系,必然涉及了情感的投入,对于他们之中的任何人而言,这都是致命的,也是拜莉一直担心,并委托伯洛戈警惕的。

可真当将这样的话说出口时,向来冷酷的伯洛戈,居然有了那么一丝的不忍。

艾缪是具备自我意识的,她可能是受到了爱丽丝回响的影响,令她身上具备了另一个人的影子,可当她真正出现在你眼前和你交流时,你很难把她看做一具冰冷的炼金人偶。

除开这金属的躯壳,伯洛戈有时候觉得艾缪便是真正的人类,一个古怪懵懂的生命。

伯洛戈没办法对艾缪说,你只是具冰冷的工具,达成泰达欲望的一种手段,这对于艾缪而言太残忍了,哪怕她无法理解人类这复杂的感情。

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伯洛戈突然警觉了起来,他看着眼前无害的艾缪,目光里居然带上了几分仇视。

人类有时候会对可爱的东西产生破坏欲,来让自己保持冷静与安全,以免陷入其中,伯洛戈觉得自己现在就处于这样的感觉。

伯洛戈失误了,在他感到这对艾缪而言残忍时,他也不自觉地代入了情绪,一切就这样发生了,悄无声息。

最理性的判断,应该告诉艾缪这绝无可能。

艾缪敏锐地察觉到了伯洛戈情绪的变化,她总是这样,在一些方面很迟钝,一些方面又很敏锐。

“我……做错了什么吗?”

艾缪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伯洛戈,“要再来点水果吗?”

她并不具备进食与消化的能力,但从书籍上来看,人类在吃东西时会感到满足与开心,只要按照书上写的做,准没有错,就像自己做的早餐一样,即便自己根本闻不到食物的气息,但仍能做出美味的食物。

伯洛戈摇了摇头,感到一阵无奈,她连讨好人的方式也很笨拙,然后他对艾缪说道。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工作上的事。”

伯洛戈不想和艾缪发什么脾气,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像在欺负一个小孩子,而这个小孩子的想法还很简单,她只是想更多地了解自己。

如果是面对暴徒,伯洛戈可以朝他挥出重拳,可面对一个孩子,伯洛戈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又没带过孩子。

“哦……好的,那我先离开。”

艾缪拘谨了许多,她收起盘子,转过头落荒而逃并带上了门。

据点小屋内又只剩下了伯洛戈一个人,独享空间并没有让伯洛戈感到多少轻松,相反他更加头疼了起来。

眼前闪过泰达那备受困扰的模样,伯洛戈突然有些理解泰达了。

控制情感的散发,这一点说的好听,但又有谁能完美地执行呢?哪怕和一只狗相处久了,都难免有情感的滋生,更不要说这如此似人的艾缪了。

越是了解这些,伯洛戈越是难以揣度泰达的想法。

当他看到艾缪,这个与他女儿无比相似,甚至就连性格里都带着她影子的炼金人偶时,他会抱有什么样的心情呢?

是将艾缪视作爱丽丝的替代品,满足自己那可怜的内心,还是冷漠地将她视为工具,完全忽视人性的一切?

伯洛戈有些想不明白,即便是专家也有不擅长的领域,这种无法用暴力解决的难题,正是伯洛戈难以处理的事。

用力地向后靠去,伯洛戈努力放松自己的神经,他安慰自己说,这只是糟糕的情感、身份、伦理等乱七八糟的纠葛而已。

只要不涉及生死,这种事情都算不上难题。

对,只要不涉及生死。

伯洛戈眯着眼睛,似乎彻底放松了下来,可突然间室内涌起了暴躁的以太流,随后桌底下的黑箱展开,泛起以太的辉光。

伯洛戈愣了两秒,紧接着以太粗暴地扎入身体,佩戴在耳朵旁的哨讯被另一股力量启动,列比乌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伯洛戈,紧急情况。”

(本章完)

第185章 跨越深渊

炽热的弹丸在密闭的室内横冲直撞,墙壁上被砸出一个又一个的孔洞,击碎木板与窗户,冰冷的寒风带着剧毒的雾气涌入进来,在口鼻之间横冲直撞。

坎普紧靠着身后的掩体,检查手枪中剩余的弹药,炽热的光芒在他眼间滚动,深呼吸、鼓足勇气,他迅速地探出身子,对着走廊尽头的敌人开火还击。

迅速地开火,迅速地躲回掩体,正如他当初在训练中学习到的那样,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流弹擦伤了他的身体,撕裂布料,在小腿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视线昏暗,剧烈的枪声间,坎普背靠着墙壁,隐约地听到了敌人的悲鸣,似乎是自己的枪击命中了。

可很快有更多的脚步声传来,在走廊的尽头又架起了数把枪械,紧盯着自己所处的位置。

对于坎普而言,这应该是他短暂的从业史里,最为糟糕的一天了,如果再倒霉些,今天说不定还会是他从业史的最后一天。

“雪莱,你还好吗?”

坎普紧张地握着枪,对着一旁的搭档问道。

“还好,这样应该可以了。”

雪莱的声音响起,她坐在地上,木板紧贴着受伤的小腿,将衣服撕成布条,紧紧地缠绕起来,将伤腿固定。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尽管每动一下,都会带来剧烈的痛楚,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比起死在这里,这点痛楚不算什么。

“这些疯子。”雪莱咒骂着,汗水布满了她那苍白的脸。

“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坎普简短地抱歉道,眼下的情景不足以让他表达更多歉意,他们必须想办法活下去。

“都是因为灰贸商会贩卖的炼金武装,结果连带着这些家伙,也变得棘手起来。”雪莱也握起手枪,准备重新投入战斗之中。

换作以往,两人解决这些暴徒并不困难,哪怕对方有着凝华者,结束战斗也只是时间问题,可这次不一样了,这些暴徒拿出一件又一件怪异的炼金武装,这些武器的性质并不诡异,但宛如易爆品一样,各个威力十足,打的两人抬不起头。

对比之下,两人的还击显得是如此无力,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坎普与雪莱都是本源学派凝华者,他们本就缺乏直接杀伤的手段,即便可以利用以太来释放一些冲击,但作为一阶段的凝华者,攻击的力度与距离,都受到严苛的限制。

最重要的是,按照计划来看,两人只是来打探情报,根本没有准备过和敌人正面交战,可随着坎普的失误,两人在行动中暴露,想要逃跑,却被围困在了这里,无路可退。

“组长,你们还有多久能到?再不来的话,你可能要为我们两个收尸了。”雪莱自言自语着。

幽暗的隧道内,地铁疾驰而过,摇晃的车厢中,全副武装的亚斯一脸阴沉地回应道。

“我正在来的路上,坚持住。”

亚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雪莱苦笑了一下,紧接着强烈的以太波动令她伤感的情绪烟消云散,汹涌的以太流汇聚在了一起,仿佛在积蓄着什么。

“趴下!”

雪莱大叫着把坎普按倒在地,不知何时压制的枪声消失了,转而是逐渐升腾的高温,阴暗的长廊内升起了微弱的星火。

星火在呼吸间膨胀、扩张,仿佛有红龙高声咆哮着,炽热的龙息喷发而出,高涨的焰火照亮了黑暗,吞没了周遭的一切。

高温与热浪瞬间冲入室内,雪莱艰难地举起手,乳白色的屏障将她与坎普包裹,有无数细密的纯白线条在疯狂搅动,将焰火与高温隔绝。

这是雪莱所掌握的以太极技·以太屏障,能通过操控以太,在自身或体外创造一层屏障,来抵御外界的攻击。

刺眼的电流在屏障上闪现,并且伴随着不断迸发的火花,直到雪莱再也坚持不住,屏障破碎,残余的焰火咆哮着撞出窗外,吞吐着大片带着火星的黑烟。

室内被黑烟完全填满,烧焦的糊味冲入鼻腔,令坎普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看了眼身旁奄奄一息的雪莱,费力地扛起她的肩膀。

两人跌跌撞撞,从窗口跃出,接连的战斗让两人筋疲力尽,滚滚浓烟中两人摔在了泥泞的地面上,四周升腾着浑浊的雾气,每次呼吸都带来些许的灼烧感。

“坎普,你们还活着吗?”亚斯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还活着……但也快死了。”

坎普拖着受伤的雪莱,在战斗中雪莱释放了数次以太屏障,并且每次都是支撑不住时,才结束释放。

此刻雪莱的以太几近枯竭,这种情况下,她和一个普通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坎普不打算抛下雪莱,这次行动出错本就是他引起的,他还是太低估了对手的警惕性,导致了眼下的困境。

“我们可能撑不到你们来了。”

坎普能听到传来的脚步声,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以太的涌动,有凝华者在靠近,有些更为微弱的以太反应,则是那些致命的炼金武装。

随着灰贸商会的到来,大量的炼金武装流入市场,令这些暴徒们全副武装。

“别放弃,你们很靠近大裂隙,现在救援队正往你那里赶。”亚斯说道。

“大裂隙?”

坎普迅速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他们两个倒霉鬼身处的不是大裂隙,而是大裂隙与地表接壤的边缘,这里飘荡着雾气,到处都是歪扭畸形的建筑,是大裂隙与欧泊斯的过渡区。

第四组吗?

坎普脑海里想起了那个神秘的行动组,他们一直游荡于大裂隙中,少有人在秩序局内见到他们,能从大裂隙内来救援的,应该也只有他们了。

“抱歉,是我失职。”坎普继续道歉着。

大裂隙内的雾气有着一股诡异的干扰能力,这种危机情况下,即便是曲径突破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打开通道,而且通道十分不稳定。

“别废话了,想办法活下去。”亚斯的声音强硬了起来,如果可以,他不希望损失任何组员。

灰贸商会为欧泊斯带来的动乱,为了镇压这些暴徒,近期第六组负责了相关的任务,他们调查着这些暴徒们的行动,准备一网打尽。

按理说坎普与雪莱的行动,即便出现了差错,他们也是能全身而退的,但很显然,这两位新人低估了得到炼金武装后,这些暴徒们的危险性。

炼金武装都极为昂贵,本是这些暴徒们无法承担的,可灰贸商会贴心地为不同的客户准备了不同的商品。

他们向这些人售卖了大量的劣质炼金武装,每件武器都带着致命的火力,相应的,其稳定性也差了很多,但这些暴徒们根本不在乎这些。

对于那些并非凝华者的普通人,商人们则售卖着炼金弹头一类的、不需要以太激发的炼金武装,虽然都是消耗品,可现在有了这些火力的加持,别说是暴徒们,即便是普通人也能变得致命起来。

两人便是在这番狂轰滥炸,加上敌对凝华者的猛攻下,变得如此狼狈。

这就是外勤职员的日常,在生死之间跳舞。

“向跨渊大桥靠近。”

突然,另一个陌生的声音加入了心枢之网中,声音直接在坎普的脑海里响起。

“你是谁?”坎普反问道。

“听他的指令!”亚斯的声音高了起来,打消了坎普的所有猜疑。

也是,在这种要命的情况下,只要能活下去,别说是听从陌生人的指令了,哪怕鬼神向他伸出手,他也不介意紧紧握住。

歪曲的建筑们宛如肆意生长的灰暗森林,癫狂的笑声与枪声从身后传来,紧接着轰鸣的爆炸声响起,刺眼的火光涌动着。

坎普以为自己遭到了攻击,但看起来更像是炼金武装失控爆炸了,他没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而是抬起头,看向那立于浓雾之上的灰暗影子。

那是一道横跨大裂隙的大桥,宛如奇迹般的人工造物,它将大裂隙两端的城区连接,大桥上车流不息,大桥下方则有轻轨电车疾驰。

它被欧泊斯的人们称作跨渊大桥,名字的意思很简单,跨越深渊的长桥。

像这样的大桥在大裂隙之上总共有三座,它们将被大裂隙切割开的城区连接起来,承担着城市中极为重要的交通物流。

从大裂隙内升起的迷雾将它们包裹,少有人能看清跨渊大桥的全貌,远远地看去,也只能隐约地看到那些模糊的轮廓,宛如在深渊中升起的堡垒。

坎普搞不懂那个陌生声音的意思,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他的指示,艰难地靠向那横跨雾海的黑影,一步接着一步。

“我离它很近。”

坎普说着将雪莱放了下来,两人压低了呼吸,躲进了一处矮房后,祈祷能多躲一会,每多熬过一分钟,他们便多了几分生机。

“你还有以太吗?”那个声音问道。

“还有,怎么了?”坎普问。

“全力释放,尽可能引起强烈的以太波动,不然我找不到你。”

“什么?我会死的!”

坎普的声音高了起来,全力释放以太不仅会让他陷入以太枯竭,并且会让那些敌对凝华者发现他的位置。

无论第四组的救援队离自己多近,爆发以太后,一定会是这群暴徒先找到自己。

“相信我。”

对方的话语冷漠极了,仿佛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坎普看了眼身旁的雪莱,她冲自己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一切。

“好……好吧!”

坎普决定相信这个神秘的声音一回,如果自己活不下来的话,这也会是最后一回了。

深呼吸,调动身体里残留的以太,呼唤着那涌动在四周的以太,两者纠缠在一起,尽数注入炼金矩阵中,迸发出重重的辉光,在无形中掀起风暴。

坎普的眼瞳被炽白覆盖,这是最纯粹的以太。

不需要杀敌、也不需要保护,仅仅是释放,如鲜花般用尽全力地绽放。

迷雾中暴徒们就像嗅到血迹的狼群,他们纷纷看向坎普所躲藏的位置,欢呼中又充满警惕地围猎向他们。

枪火覆盖,坎普耳旁尽是激烈的枪声。

“你在哪?”

坎普追问着,同时不忘开火还击,试着争取时间。

“我到了。”

“你到了?你在哪!我没看见你!”

听到声音的回复,坎普心中升起了难以遏制的喜悦,但喜悦随之被枪声击碎,在这灰暗的四周,他根本没有看到援军的身影,在这里只有他和雪莱在等死。

他声音嘶哑了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怒意,觉得自己就像死前被人戏耍了般。

“抬头。”

那个声音这样回复道。

“我在你们上方。”

坎普抬头,仰望着阴沉的天空。

灰暗的雾气将跨渊大桥涂抹成了灰暗的影子,其上还有着闪烁的信号灯,勉强地勾勒出大桥的模样,紧接着阵阵金属的躁动声传来。

有什么东西来了,坎普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他觉得,那东西应该是一头极为可怕的怪物,它正沿着钢铁一路疾行,四周缠绕着气旋,带着沉重的嗡鸣与燥热。

它来了。

刺眼的车灯穿透了阴暗,随即银白的轻轨如游蛇般撞开雾气,轰隆隆地在大桥下驶过,车厢内隐隐传来尖叫声,乘客们惊恐地看着那柄从车厢外贯穿进来的折刀。

车厢外,不速之客握紧刀柄将自己固定,与轻轨一同破雾而至,他看向下方的迷雾重重,随后摘下了戴在眼睛上的以太流目镜。

抽出折刀。

在坎普的注视中,一道模糊的身影自天而降,狂风吹起了他的衣襟,宛如一头站在枯树之上的猫头鹰,它发现了猎物,张开了双翼,带着致命的利爪与死亡呼啸而来。

“鲁珀特之尾、特别行动组。”

冷漠的声音在心枢之网内响起,来者自我介绍道。

“伯洛戈·拉撒路。”

扣动扳机,一道灼热的火流从天而降,映亮了死亡与阴沉,掠过坎普与雪莱的头顶,分割开了战场。

刚搬完家,要收拾很多东西,状态有些糟,先一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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