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是巧合吗?

唐王府第三日。

就在次辅严嵩与六部重臣,召见两湖官员,考察江防之际。

朱厚熜一袭便装,带着唐王朱宇温,重新来到后院湖泊前。

朱宇温步履踟蹰,几乎是一寸寸地挪向湖边。

他频频回首,脸上写满忧虑:“陛下乃九五之尊,万民之主,何必非要执拗于游湖呢?”

朱厚熜负手立于湖畔,衣袂在微风中轻扬。

“王叔啊,朕此番南巡,千里迢迢祭拜显陵,尽了人子之孝,可京师那些阁臣却连番催促,恨不能即刻押朕回京……”

他望着粼粼波光,语气忽然染上几分萧索:“朕本欲巡幸南直隶,如今已成泡影,现在连这方寸之地的湖光都不可得,这大明天子,当得何其无趣?“

朱宇温看着这位语气里满是疲倦的天子,不禁动容,忽地整了整衣冠,深深一揖:“陛下既以真心相待,老臣若再推三阻四,岂非辜负圣恩?”

说着直起身来,眼中泛起坚定之色:“老臣愿陪陛下同游此湖,一解烦忧!”

“这就对了!”

朱厚熜望向湖面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阴疑,嘴上则呵呵一笑,转过身来:“放心吧,还有人保护朕的,岂会如武宗当年那般不慎落水?”

此行他带着的,是一贯陪伴左右的内侍黄锦和康嫔杜氏,另外还有两名内侍、两名宫女,一队十六人的精干贴身护卫。

而眼见天子真的来到湖畔,准备泛舟湖上,护卫立刻上前,仔仔细细地将船只检查了一遍,不敢有半分疏漏。

就在这个过程中,数道身影却飞奔过来:“陛下——陛下!!”

“来得正好!”

朱厚熜看着奔到面前的一群锦衣卫,尤其是为首的王佐和陆炳:“有你们两位在,朝臣那边也该放心了!不就是游个湖嘛,个个心惊胆战的,难道我朱家天子,从此连水都要畏三分?”

陆炳刚要开口,王佐已然上前一步,撩袍跪在湿润的地上:“容臣同游湖上,愿为陛下执桨!”

朱厚熜伸手虚扶,微笑道:“王卿你年纪大了,还是让文孚来划桨吧,这力气活就该年轻的儿郎做!”

王佐却不起身,执拗地道:“臣尚能饭,愿为陛下执桨!”

“罢了罢了!”

朱厚熜失笑着摆手:“那你就上来,不然在岸边也不放心,可对?”

“多谢陛下!”

王佐俯首。

拜倒下去的瞬间,视线在湖畔边上的众人身上,一扫而过。

在场的人员中,他只信弟子陆炳。

其余的,就连同出于兴王府的黄锦都不信。

至于那些内侍宫婢、贴身护卫,乃至唐王朱宇温,更都有可能是“渊天子”!

正常情况下,少辅所言不见得就是真话。

“渊天子”身为黎渊社之首,不一定会身先士卒,亲自刺杀。

可这次是弑君!

且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而至今王佐都没明白,胡三刀是如何死去的,对于那神乎其神的“皇殁”确实心怀敬畏!

种种因素之下,就在少辅信誓旦旦地保证,“渊天子”会出手时,他也隐隐有种感觉,此人真的会来!

‘谁?’

‘到底是谁?’

类似的想法,也在陆炳的脑海中回荡。

不过相比起王佐直接与黎渊社接触,虚与委蛇,陆炳扮演的是蒙在鼓里的角色。

为了避免露馅,他只能默默跟在身后,不敢多作观察,避免打草惊蛇。

“陛下!!陛下!!”

而不等他们上船,远处又有几人,奔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海玥,快步疾行下依旧仪表堂堂。

左右的严世蕃与陶典真,就有些顾不上仪态了。

或者说特意表现出气喘吁吁,齐齐到了面前行礼。

“你们也要阻朕?”

朱厚熜脸色沉下。

海玥是翰林,自然不会像锦衣卫那般动不动拜倒叩首,作揖一躬,铿锵有力地道:“一张一弛,文武之道,陛下勤政爱民,素有德政,偶作消遣本无不妥,然此次南巡,先有贼人纵火,又有禁军横死……”

“够了!”

朱厚熜龙袖一拂,眉宇间尽是不耐:“若真有什么贼人,你自去擒来,朕必重赏!可如今既拿不住人,又在此危言耸听,徒扰朕兴!”

王佐适时上前:“海翰林过虑了,此间皆是赤胆忠心之辈,陛下安危自有臣等以性命相护!”

海玥不理这位,转向不远处的船只,想了想道:“陛下欲泛舟湖上,可是乘坐这艘画舫?”

藩王舟舆也是有规制的,如亲王级仪仗所用的大型楼船,长约十丈到二十丈,宽三到六丈,分上下两层,雕梁画栋,船舱陈设豪华,可容百人,设宴席十数桌,常见于官方庆典或皇室巡游。

其下则是中型画舫,长不足十丈,宽两到三丈,设敞窗便于观景。

再小的就是舟艇,如采莲船,容几人,青布篷顶,用于私密游赏。

还有瓜皮船,形如瓜瓣,多用于仆从跟随或物资运输。

唐王朱宇温停于湖畔的这艘就是中型画舫,约八丈长,可载亲随三十人左右,正好容纳如今跟来的亲随。

王佐望向检查画舫完毕的护卫,见他们纷纷点头,这才道:“画舫本就是唐王殿下所有,又经检查无误,我等都会护卫陛下周全的。”

海玥缓缓摇头:“兹事体大,不得不慎,若真有不测,追悔莫及,臣斗胆请命——”

朱厚熜道:“说!”

“请容臣先行试舟,确认无虞后,再恭请圣驾!”

海玥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怔。

朱厚熜则是啼笑皆非:“海明威啊海明威,你就如此担心朕在湖上会遭贼人加害?”

语气虽然不好,但听着他亲赐的表字,再加上这调侃的语气,众人都知道这位天子的态度了。

伯也执殳,为王前驱,这种胆气和忠诚,确实值得嘉奖。

眼见朱厚熜的心情转变,唐王朱宇温也道:“臣愿与海翰林先行登船。”

“好啊!”

朱厚熜露出饶有兴致之色:“朕就在此看着你们登船,权当解闷,也是一番乐趣,去吧!你们都去!”

这话是对左右之人说的,黄锦愕然抬头:“陛下?”

“统统上船!”

朱厚熜大手一挥:“就当朕与你们同游!”

别说黄锦,旁边的康嫔杜氏都愣住了。

她是嘉靖后宫里的九嫔,除了之前的丽嫔阎氏因生有皇子,被册封为贵妃外,其余妃嫔里面,就姿容美丽,性情又温婉的杜氏最受宠爱,此番南巡,由杜氏与另外两位妃嫔同行,但大多数时间,都是这位侍寝。

然平日里低调谨慎的康嫔,此刻也不禁轻咬朱唇,柔声道:“臣妾岂能抛开陛下,独自游湖?”

“如何不可?”

朱厚熜拍了拍爱妃柔嫩的手掌,兴致勃勃地道:“你们不是整日忧心朕的安危么,这几天劝得朕耳朵都生茧了,现在朕在边上欣赏你们游湖,不也是一番乐趣?朕倒要瞧瞧,这湖上能有什么蹊跷!去吧!快去!”

黄锦和康嫔面面相觑,只得领着宫人缓步登舫,一时间也不知是不是该感到庆幸。

海玥倒是十分干脆,拱了拱手,就带着严世蕃与陶典真两人大步上船,唐王府众也赶忙跟上。

王佐走在最后,毋须使眼色,陆炳已然来到天子身后,梗着脖子道:“臣请留守护卫!”

朱厚熜失笑:“这里是唐王府,又是光天化日之下……也罢,文孚留下,你们可放心了?”

王佐确实放心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更何况九五之尊。

他们此番设局,是要引黎渊社的贼子出来,却不会真的将大明天子置于险境。

所以在计划里,朱厚熜就是不会真正登船的,不然哪怕王佐的背叛是假,也有伤及龙体的风险。

不过这位天子也不能一人独留岸边,万一贼人铤而走险,直接出面行刺,便是弄巧成拙。

所以陆炳留下护卫,不远处又是心腹精锐把守,如此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现在没了后顾之忧,可以专心在这登船的人群里,寻找“渊天子”的下落了。

‘嫌疑最大的,不是唐王府众,而是紫禁城内的宫人和护卫!’

‘若非这群贴身之人,黎渊社又怎会提前知晓,陛下会入住这座别院?那少辅更不可能确定,陛下会决定泛舟湖上,给予可趁之机!’

‘海玥确实非同凡响,一招先行试舟,就让我们占据了主动,现在陛下安危得到保障,只待到了湖心,‘渊天子’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王佐强抑心头悸动,在画舫内仔细巡视。

单层画舫结构简单,视线开阔,难有藏身之处。

正想着等到了湖心,如何挨个盘问逼迫,待他转回船首,却见海玥正立于舷窗旁,目光如炬地望向登船处。

“怎么回事?”

王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三名女子正折返岸边,却是两名婢女搀扶着脸色煞白的康嫔。

“康嫔突感不适,作呕不止,已回岸歇息……”

海玥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击,语气里带着一抹深思:“挺巧的,不是么?”

(本章完)

第269章 这展开实在出人意料

“杜康嫔?”

王佐愣住。

他的怀疑对象,将兴王府时期就跟在天子身边的内侍黄锦,都是囊括在内。

但对于另一侧的杜康嫔,却是下意识的忽略。

那是后宫的妃嫔啊!

怎可能是……

“且慢!”

“如果杜康嫔与贼人有勾结……”

“黎渊社对陛下的消息一清二楚,就再容易不过了!”

王佐之前一直推测,天子身边的内侍有黎渊社的人手,如此才能获得极为准确的第一手情报。

可这也不简单,毕竟入住唐王府,泛舟湖上这类事情,普通下人是接触不到的。

由此他才会怀疑黄锦。

却未考虑过,可能是侍寝的宠妃。

但情报方面倒还好说,其他又解释不清楚了。

比如先前怎么杀死的胡三刀?

胡三刀是团营禁军,看守行宫的外门,没有资格入寝宫,护卫圣驾,都是在南巡队伍里面,却与杜康嫔却完全没有交集。

况且皇殁之法如此诡异,令人防不胜防,以杜康嫔与陛下的亲近,想要弑君何必大费周折?

王佐无法破解杀人手法,一时间就难以确定,显得颇为惊疑。

“后宫嫔妃也有作案的机会!”

海玥的目光则笃定许多。

胡三刀之死的谜题,早就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与其说是杀人技巧,更像是一个事先准备,然后登台演出的戏法。

在未揭破前确实唬人,可一旦看穿了,就什么都不是。

“渊天子”毋须直接出手,完全可以作为幕后指使者,全程不参与。

那么杜氏这样的嫔妃,就有了作案的机会。

只要她有心腹手下,内外勾结即可。

“嫔妃……嫔妃……壬寅宫变么……”

历史上的壬寅宫变,普遍关注点都在宫女勒脖颈上,因为实施者确实是宫婢,且她们的动机记载清晰,由于嘉靖久服丹药,多疑暴戾,喜怒无常,宫人只要犯了一点错误,就会被严酷惩罚,有两百多名宫人被打死。

至于久传的以宫女的经血炼制“红铅丸”,这个反倒没有直接证据,并且在壬寅宫变之后,依旧有记载服用,甚至朝堂中的士大夫,和后来的明穆宗,也服用过这样的丹药,所以此事直接导致壬寅宫变的可能性并不高。

但实际上,壬寅宫变里的主角,并非宫女。

那群宫女是趁嘉靖熟睡之际,用黄绫布把他的脖子套住,用力拉扯,企图弑君,可寝宫里面也该有别的内侍和宫女,寝宫外面更有护卫,这些人哪里去了?

所以史学界最认同的观点,是王宁嫔指使宫女谋逆,妃嫔是主使者,宫女是执行者,另外当晚侍寝的曹端妃,即便没有直接参与,但她宫中的人手肯定也被收买,才会被一群宫婢摸入寝宫而不见。

最后壬寅宫变的结局,也是以王宁嫔、曹端妃与弑君的宫女统统被处死落下帷幕。

那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但由此也能见得,嘉靖后宫的嫔妃,不是省油的灯……

“咦?”

这边尚在思索,那边厢朱厚熜见画舫迟迟未动,又发现杜康嫔携婢女折返,不禁开口道:“爱妃怎么回来了?”

杜康嫔袅袅上前,双颊微晕,低垂螓首:“臣妾登船后更觉不适,呕意难忍,实在有负圣意!”

“不妨事!”

朱厚熜抬手轻扶,眼中满是关切:“可要传太医?”

杜康嫔耳根泛红,声若蚊呐:“臣妾……月信已迟半月有余,今又这般……”

“莫非有喜?”

朱朱厚熜先是一怔,继而龙颜大悦:“速传太医诊脉!若真有喜,朕重重有赏!”

这倒不是假装。

朱厚熜目前也只有一个皇子,即阎贵妃生的儿子朱载基,已是后宫的独苗苗。

但以婴孩的夭折率,便是现在朱载基年满周岁,也不保险,得多多养育子嗣才行。

如果杜康嫔当真怀了龙种,那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康嫔有喜?”

双方距离不远,海玥竖起耳朵,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神色一沉:‘此女大有嫌疑!’

他提议先行试舟,将除了朱厚熜、陆炳外的其余人统统带上船,去往湖心。

到那个地方,就是一个人为的隔绝环境,方便瓮中捉鳖。

做贼心虚之下,“渊天子”如果真在队伍里,势必会有所行动。

于是乎。

杜康嫔主动下去了。

事情仓促,即便身边的婢女想要下药都来不及,只可能是杜康嫔自己突发不适。

这还可能是意外。

那么接下来,又是杜康嫔突然宣布,自己有喜……

如果朱厚熜在唐王府有个三长两短,紫禁城内的幼子朱载基又早夭身亡,那杜康嫔怀的就是当今陛下的遗腹子,是拥有皇位继承权的。

当然前提是平安生产,得是个男丁。

可真要是那种情况下,别说宫内还有蒋太后,不希望迎另一个外藩入嗣继承皇位,步上张太后的后尘,即便是如今的群臣班底,也不希望一朝天子一朝臣,到时候指不定有什么内幕。

当然,这就是后话了,到底有没有操作可能,在实现前谁都说不准。

但有了身孕的杜康嫔,无疑有了动机!

不过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大喜事。

在海玥的带领下,众人回到岸边。

唐王朱宇温先是有些莫名其妙,待听得这个消息,顿时喜形于色,高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子嗣昌隆,国本永固,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啊!”

“哈哈!”

朱厚熜灿烂一笑,目光却望向王佐。

双方的视线一触即收。

朱厚熜看到了王佐眼中的茫然,王佐看到了陛下眼神里的惊疑,各自无言。

“此处风大,还请陛下与康嫔移步!”

倒是朱宇温很快又引路,带着众人抵达屋中,恰好锦衣卫将御医唤来,须发皆白的老者跪在锦墩前,三指轻搭杜康嫔的手腕。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这位老御医眉头轻蹙,指腹在寸关尺三脉间反复推寻,时不时地低声问询几句。

“如何?”

朱厚熜既是疑心,又有期盼,终究按捺不住,开口问道。

御医余光瞥见天子紧攥的龙袍下摆,抿了抿嘴,赶忙伏地叩首:“恭喜陛下!娘娘脉象流利如珠,乃大吉之兆!“

杜康嫔闻言,不自觉地抚上小腹,眼角泛起欣喜的泪光:“陛下……”

“好!太好了!”

朱厚熜龙颜大悦,亲自扶起御医:“赏银百两!接下来你要看护好爱妃,回京后重重有赏!”

朱宇温见状,立即领着众人再拜:“天佑大明!天佑大明!”

唯有海玥注意到,御医退下时,用袖口稍稍擦了擦额汗。

他即刻侧头,对着严世蕃和陶典真使了个眼色。

‘脉象有异?这可是关乎到龙嗣……’

严世蕃也看了出来,尚在迟疑,陶典真则悄然后退,默默出了屋子。

三步并作两步,他就追上了老御医,探手抓住其衣领,直接将其拖到了角落。

“你!你这是作甚!”

老御医刚要惊呼,就见陶典真冷冷地注视过来:“你可知欺君罔上是要诛三族的?”

老御医嘴唇嗫喏,还未开口,陶典真又道:“民间大户争宠,多有伪装喜脉的手段,你身为御医,不会不知吧?刚刚那位的脉象,是不是假的?”

喜脉本质是滑脉,表现为脉搏如珠滚玉盘,圆滑流利,但这种脉象不仅见于孕妇,也出现在痰湿、食积、发热等情况下,为伪装提供了生理基础。

由此就产生出了人为诱导滑脉的方法,比如药物干扰,外部刺激乃至心理暗示。

当然,真正高明的医生搭脉,是能辨别真伪的,尤其是御医,误诊喜脉的例子不是完全没有,可也确实十分稀少。

方才御医欲言又止,其实就说明了一些问题,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些事情尘埃落定,他咬死也不敢承认了。

所以下手得快。

可现在刚出屋子,就被拖到旁边,面对陶典真的质问,老御医身体颤了颤,缓缓回答:“康嫔是喜脉无误,只是……”

“只是什么?”

陶典真沉声道:“你尽管说,莫要欺瞒,就无罪过!”

御医低声道:“只是康嫔的身孕最多月余,喜脉之象本不该如此明显,故而老夫才有迟疑……”

“没了?”

“没了!阁下若不信,换个御医来诊断,亦是如此……”

目送老御医匆匆离开,陶典真面色数变,咬了咬牙,快步回到之前的屋中。

此时众人已经围着杜康嫔恭贺起来,言语间多有讨好之色,就连严世蕃都上前打了个照面。

毕竟谁又知道这位腹中的龙种,会不会是未来的天子呢,母凭子贵,一贯如此,可不能贸然得罪。

而就在这种情形下,陶典真来到身后,低声将御医所言禀告,海玥目光微动:“第三个巧合了!”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

脚下移动,海玥与王佐擦身而过,清晰的声音传入后者耳中:“杜康嫔就是秘密结社黎渊社的贼首——怀了天子龙种的‘渊天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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