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你只是枚棋子(五)

“将军们,继续坚守。只要守住这里,在我去会和援军赶到战场之前,防线没有被奥地利人冲垮,我们就有机会赢下这场战役。”

“奥地利人感觉到胜利在望,他们不会再改变战术转而去攻击侧翼的,还是会继续全力进攻中军。他们觉得,只需要一次进攻,十五分钟或者二十分钟就能结束战斗。”

“你们要做的,就是让奥地利人继续保持这种看上去即将突破的希望,但又近在咫尺却不能成功。”

“继续坚守!”

和属下的将军们下达了最后坚守的命令,腓特烈自己跳上了战马,带领不多的亲随骑兵要去指挥即将抵达的援军。

幸运的是,西北这座小丘的干扰,以及简单的几何学,可以确定,奥地利人不会发现西北方正朝这边前进的普鲁士援军。

小丘,就是关键。但奥地利人没有把精力放在已经摇摇欲坠、又能控制整个战场主动权的小丘上。

大顺这边观察团的参谋也跟在了腓特烈的身后,绕过小丘间的山谷,一阵风卷着五月份春季的尘土,开始在战场上席卷。

本来就有着一上午交战弥漫的硝烟,再加上这一场忽然吹起的风尘,让能见度变得更加的低。春天的风,尚未长出的草,欧洲旱季的泥土,再加上这春天的风。

这几个大顺军的参谋看着远处飘起的春尘,三个人的脸色都变得极为怪异。

木然许久,终有人开口说出了三人脸色怪异的原因。

“当年,太祖皇帝在一片石决战,也是西洋历法的五月份,咱们的四月份。也是打到最激烈的时候,吴狗贼即将崩溃的时候,来了一场风尘。”

另外两名参谋刚才脸色怪异的缘故,也是如此。

“甲申年那一天,照着西洋历法来算,是5月27。今儿,是5月17。也是敌阵即将崩溃,也是这样一场风尘之后,东虏忽然出现。”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还差两年就一百年整了,三人并没有太沉重的心情,只是面着远处吹起的风尘,感慨莫名。

前方骑着白马的那个普鲁士国王,可能会在今天创造一场大胜,一场奥地利人犯了无数错误后敏锐抓住战机的大胜。

奥地利的主力部队全都挤在了查图西茨小镇前面,乱成一团,正在重整,准备将摇摇欲坠的普军后撤后的防线撕碎,看上去已然是胜利在望。

就如同九十八年前的山海关前,不到半天打崩了关宁军,也是胜利在望,肉搏混战无法脱离接触也无法重新布阵,在赌可以很快打崩关宁军。而那一天的关宁军也是殊死抵抗,极为顽强,七点钟就已经摇摇欲坠,竟然一直撑到了八点半。如今的普鲁士守军也是一样,因为知道自己的援军就要到达,九点钟就该崩溃的,居然一直撑到了现在。

纵马前行,两三里远的地方,成纵队行军的普鲁士援军在风沙中迎来了他们的国王和统帅。

借着捷克春日里吹起的风尘,二十四个大队、一万两千名普鲁士步兵,放弃了古板操典的接阵阵型转换的要求,而是如同在阅兵场行军一般,排成了四列纵队,高奏战鼓,以完全的四路纵队行军的姿态,朝着战场最焦灼处中心地带的西北角走去。

传令兵传达着腓特烈带着兴奋语气的命令。

“所有大队,不需展开队形,纵队行军到奥地利人的左翼,接近后立定,向左转。齐射!”

战鼓声中,这种作死一般、只要几百骑兵冲击一波就会混乱的四路纵队行军列,履行着国王的命令,迈着军棍打出来的整齐步伐,踏踏一致地向前行进。

奥地利人没有发现。

奥地利人也没有攻下那座不起眼的小丘。

奥地利人的骑兵在完成两翼对普鲁士骑兵的驱赶和屠杀后,全都挤在了中间,没有大迂回绕后。

整齐的踏步声中,大顺的参谋掏出了怀表,看了看时间。

十点一刻。

将怀表收好,再度仰头看了看那座不起眼的小丘,心想……已经来不及了。

若是九点钟查图西茨已经崩溃丢失的时候,奥地利人先攻侧翼,拿下那座小丘,就算普鲁士守军没有崩盘,还能组织第二道防线,可援军来了,也只有先攻下这座小丘,并不会出现现在的局面。

“奥地利人,需要一个参谋部。”

喃喃自语一句,策马赶上了已经面露必胜神色的腓特烈。

腓特烈二世经历了之前的绝望,又经历了现在的狂喜,内心激动莫名。毕竟,这应该是他打的第一场胜仗,而之前的那场莫尔维茨会战,他在绝望中跑路了,是老帅接过了指挥权打赢的。

现在,这一战胜利在望,他终于可以在士兵中建立起绝对的威望了。一场几乎必败的仗,让奥地利人送出了一场大胜。

“来自中国的先生们、东西伯利亚侯爵的特使们,我想,你们将看到一场华丽的战场落幕。”

远处普军的先头大队,已经走出了小丘遮掩的地方,距离全军二十四个大队完全在奥利地人的左翼转向成横队形成侧击包围,还差十分钟。

拥挤成一团、期待着中央突破、最后一击的奥地利人,完全没有可能在十分钟内完成变阵。

腓特烈二世在经历了大顺参谋们侃侃而谈的攻守转换的兵法闲聊之后,志得意满、而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向这些人展示自己的胜利成果。

为首的参谋笑着向腓特烈二世表示了恭贺,然后背了一段兵法,再尽可能地用意译的方法翻译成了拉丁文。

太宗曰:朕破宋老生,初交锋,义师少却。朕亲以铁骑,自南原驰下,横突之,老生兵断后,大溃,遂擒之。此正兵乎,奇兵乎?

靖曰:“陛下天纵圣武,非学而能。臣按兵法,自黄帝以来,先正而后奇,先仁义而后权谲。且霍邑之战,师以义举者,正也建成坠马,右军少却者,奇也。

太宗曰:彼时少却,几败大事,曷谓奇邪?

靖曰:凡兵以向前为正,后却为奇。且右军不却,则老生安致之来哉?《法》曰:利而诱之,乱而取之。老生不知兵,恃勇急进,不意断后,见擒于陛下,此所谓以奇为正也。

太宗曰:霍去病暗与孙、吴合,诚有是夫?当右军之却也,高祖失色,及朕奋击,反为我利。孙、吴暗合,卿实知言。霍邑之战,右军少却,其天乎?老生被擒,其人乎?

靖曰:若非正兵变为奇,奇兵变为正,则安能胜哉?故善用兵者,奇正,人而已。变而神之,所以推乎天也。

都是军事圈子里的人,意译之后,用圈内的语言很容易解释清楚了这场“为了凸显太宗之重要性而略微改动的霍邑之战“的过程。

大意就是李建成废物,坠马,导致右军混乱,向后撤退。这本来是个坏事,但宋老生看到唐军右军后退,认为只要稍微使使劲儿就能打崩唐军,果断抓住了战机,全力猛攻右翼,结果侧翼暴露,攻而无守。李世民抓住战机,带兵从左翼包抄了和右军混战阵型乱了了宋老生,将其生擒。

“国王殿下,如果查图西茨守住了呢?即便援军抵达,查图西茨的正面开阔,奥地利人也不会挤成一团,奥地利人的侧翼骑兵也不会都朝中间挤压,获胜并没有这么简单。”

“正是因为查图西茨没有守住,贵军向后退了一段距离组织了第二道防线,让奥地利人如同看到了李建成坠马的宋老生一样,认为只要再努努力就能打崩贵军,导致奥地利人全都挤在了已成废墟的查图西茨,使得侧翼完全暴露。”

“这大概就是‘若非正兵变为奇,奇兵变为正,则安能胜哉’的意思吧。这一仗堪称经典的,便是查图西茨失首,结果本来是不利的局面,反倒转化成了有利的局面。”

“霍邑之战,右军少却,其天乎?查图西茨一战,中军少却,其天乎?”

腓特烈二世虽然此时有胜券在握的骄傲,也有着本性般的傲气张扬,但这时候还是哈哈大笑道:“上帝安排的命运。查图西茨失守,并不在我的安排之中。”

笑过去,心里也承认大顺参谋的这番话。的确,若是查图西茨没有失守,相反守的相当坚决,奥地利人或许就会改变战术攻击侧翼形成包抄。而这样的话,援军即便抵达,那也没有什么用了。

中军少却,小镇失守,其天乎?

或许是。

但,善用兵者,奇正,人而已。变而神之,所以推乎天也。

…………

十点半,普鲁士的援军抵达了奥地利人的左翼,无需任何的队形转换,只要立定后向左一转,就可以把行军纵队直接转为可以最大限度发挥火力的横队。

从最前面的大队走出被山谷遮蔽的视线,到最后一队抵达位置转向成功,一共花费了十五分钟时间。

这十五分钟时间,奥地利人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不是他们不想做,而是做不到。

记载查图西茨小镇中的奥地利军惊恐万分地看着站成横队的普鲁士士兵,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呼。

“普鲁士的援军!在西边!”

“完了!全完了!”

“跑吧……”

(本章完)

第653章 你只是枚棋子(六)

原本还以为再稍微使使劲儿就能以胜利为结果结束这场战役的奥地利军队,军心已乱。

转成了横队的普军,随着军乐和战鼓,如同会操表演一般,以普鲁士人引以为傲的一分钟四次到五次装填的超高射速,向挤成一团完全混乱的奥地利人开了两枪。

一万两千人的横队,两次齐射。

战斗,到此结束。

此时的命中率并不高,普鲁士人的战术是射速快,所以他们不会向英国人那样强调贴脸一波齐射。

但即便如此,两次齐射还是瞬间将奥地利人的左翼打崩,四千多奥地利士兵被这两次排枪击中,瞬间失去了总兵力的六分之一,这场战役也就宣告结束了。

前线崩盘的同时,普鲁士最为脆弱、相对奥地利最差的骑兵,在当初被驱离了战场后就派出了残余部队绕后大迂回。

而现在,这支绕后大迂回的骑兵,也知道机会来了。朝着奥地利统帅的位置冲去。

前线崩溃,统帅位置又被突袭。

本来,缺乏骑兵的普鲁士不可能打出来一场歼灭战的。

但统帅位置被突袭的时候,年轻的洛林亲王已经慌了,慌乱中下令全军退出战场。实际上,就是逃跑。

这时候如果把还未崩溃的右翼骑兵派出去,拼死冲击普鲁士的援军,为中军步兵退出战场争取时间,还是有机会退出去大半兵力的。

然而,他能成为奥地利统帅的唯一原因,是因为他是奥地利女王的小叔子。

外戚并非都是废物,但古今中外,外戚中又有几个卫青、霍去病呢?

十点十五分,普鲁士援军出现。

十点五十分,奥地利全线崩溃。

洛林亲王带着人逃走,完全没有组织失利条件下的撤退——当然,如果他有这样的本事,这场战役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就已经以奥地利的胜利告终了。

一万四千名奥地利士兵放下了武器投降,真正战死的,只有六千。

而普鲁士这边,也一样损失了将近六千人。

虽然死亡人数相近,但却是一场绝对足以载入史册的歼灭战,一场一开始完全逆境下翻盘的歼灭战。

战斗已经进入尾声的时候,大顺的参谋官用笔在纸上写下了一段话,这是刘钰急需的情报。

前面大致介绍了一下整个战役的过程,后面则写了一下战役的结果,以及一小小部分越俎代庖的战略上的后续推测。

“……以上就是整个战役的过程。”

“普鲁士人获得了胜利,但丢掉了全部的骑兵和八成的马匹。成建制的骑兵只剩下不到千人。看似胜利,但普鲁士人已经无力再战,至少在重组骑兵之前,不可能再发动任何形式的攻势了。”

“奥地利人的指挥水平和战术素养,叫人发笑。但我相信,欧洲各国殖民地的驻军,一定比这些奥地利人更差,着实不堪一击。奥地利人的军团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不过他们的骑兵都跑了出去。”

“我们和腓特烈讲了一些鲸侯在威海时候讲的一些东西,诸如炮兵、骑兵的运用。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触动,战役结束到我写信之前,他一直在询问关于天朝军改后的骑兵问题。”

“尤其慎重的,是询问了我们面对如潮水般的蒙古非正规骑兵,单单依靠步兵和炮兵,是如何防御的。”

“从这几点来看,腓特烈对于缺乏骑兵一事,极为担忧。”

“而且在询问完关于骑兵和步兵的问题后,腓特烈还讽刺了一番法国人的国度高傲和让他作呕的高姿态。似乎是无意中表露出来的态度。”

“从这些天我们在波西米亚和西里西亚军阵中得到的消息来看,奥地利这边岌岌可危。”

“虽然奥地利的克芬许乐伯爵带领着北意大利军团和匈牙利军团,攻占了慕尼黑,将反奥同盟割成了两段。其中,巴伐利亚选侯的主力,在法兰克福;法国主力在布拉格;普鲁士的主力在查图西茨,这里距离法军驻扎的布拉格只有二百余里。事实上,普军和法军汇合已无任何的阻碍。”

“但考虑到他们的后勤方式……恕我直言,兵过如梳、就地筹粮,法军和普军未必会选择汇合,而可能是互为犄角。”

“如今的局势,是这样的:巴伐利亚的军团在法兰克福,在法兰克福和布拉格之间,是奥地利克芬许乐伯爵的部队。他占据了慕尼黑,有效地阻碍了法军和巴伐利亚军团的会师。”

“若以本朝田土以喻之,则渤海、山东为奥地利。法军在京城、普军在天津、巴军于五台山。而奥军主力军团于保定府,切断南北之联系。奥地利尚有余力,或出于渤海、或出于沧州府,普军都要首当其冲。”

“但若其心协力,普军自天津与法军并进,共往保定府,巴军自五台向西攻保定府,若奥军洛林亲王之主力未灭,或可曰:中心开花;而如今此军团已覆灭,则为:瓮中捉鳖。”

“亦或如今若普军以围魏救赵之战术,沿河而下,做出威胁布拉迪斯拉发和维也纳的态势,迫使克芬许乐伯爵的北意大利军团和匈牙利军团返回,法普联合一心,设阵伏击,而巴伐利亚军团紧随其后包抄,则奥地利最后一支成建制的野战军团就会覆灭,则奥地利的肢解已成定局。”

“但……法军、普军能否联合一心,此为未知之数也。我等来之前,鲸侯言各国制衡之矛盾,若普鲁士担忧法国做大,一旦媾和,退出战争。”

“那么,天津之普军撤走,渤海至京城通路大开;保定府之奥军再北上京城,则法国在布拉格的军团,反而就成了一支孤军,随时可能被吃掉。”

“所以,普鲁士的态度,决定了战争的走向。若普鲁士一心要肢解奥地利,不惜法国做大,则奥地利最强的野战军团就是瓮中之鳖;可若普鲁士担心法国做大,拿到西里西亚便退场,则法国的布拉格军团,就是瓮中之鳖。”

“此事究竟如何走向,还需鲸侯自决。”

“至于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一事,我等三人皆以为,无可鉴者。倒是奥地利人需要一个参谋部、普鲁士人需要练习练习营队变阵速度。”

“以及,他们都需要一个成体系的炮兵建设。”

“事实上,他们的炮兵水平,远不如法军,而且对炮兵的使用也理解的不对,待属下回去可详说。”

“按鲸侯所言,京城科学院体系是源于莱布尼茨,而莱布尼茨又是柏林科学院的院长。炮兵又和数学息息相关,我一直觉得普鲁士的炮兵一定是最强的,可事实上,他们的炮兵军官的数学水平,实在难以想象莱布尼茨曾是柏林科学院的院长……”

“普鲁士人经过这一次战斗,就像是我朝在西南改土归流所获得的经验那样,很可能走一段弯路。我个人觉得,他们可能会更加倾向于将大炮分散到步兵中,选择更轻便的支援炮,而不会如同我们那样,以炮兵的集中使用为核心。因为这一战的经验,是步兵主宰战场,炮兵最好还是成为步兵的辅助——以及,奥地利人将掷弹兵和炮兵分开使用带来的效果,看起来似乎不错,已经基本打崩了防守部队。”

“我想,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就像是我们在西南改土归流所得的军事经验,也让我们付出了代价一样。属下坚信鲸侯的炮兵体系和使用思路,才是对的。”

普鲁士军队还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参谋就将这封信写完,交到三人中的一个手中,让他连夜启程,立刻将这场战役的结果,告诉远在阿姆斯特丹的刘钰。

这里距离阿姆斯特丹有很长一段距离,但送信的参谋打出了大顺的旗帜,沿途也早已布置好的接应的人。

真正按照八百里加急的速度,5月17日会战结束,5月23日,消息已经传到了阿姆斯特丹。

而此时的阿姆斯特丹,还不知道战场上的情况,甚至不知道查图西茨会战的发生。

当然,就算知道了,股交所也不会发生什么震荡,因为荷兰至今还未宣战,骑墙首鼠两端。可若是早早宣战,这消息一旦传来,股交所定会震荡。

刘钰拿到了前线的情报后,对照着从法国人那边要来、伽利略木星法绘制的准确的经纬度地图,看着上面几个交战国的态势,兴奋不已。

“妙极!来人,上酒!”

兴奋中,叫人端来了酒,和身边的几个心腹一起喝了一杯,忍不住豪情万丈。

“天朝走出满剌加,扬帆南洋之西,自今日始!”

事情,已然成了八分,甚至可以说是九分。

别人此时尚且不知,刘钰却焉能不知腓特烈的“信誉”?

或者说,普鲁士如果想当这大争之世的主角,拜托“朝秦暮楚”的命运,还是成为七雄之一,那就只能选择“毫无信誉”的外交方式。

奥地利强,则普鲁士要完。

法国强,普鲁士还是要完。

就像是在天朝大地上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的“十八路诸侯联合”的故事,逆境中或许会联结紧密,可一旦要是顺境,这联盟距离土崩瓦解也就不远了。

这几个参谋看的飞常准,普鲁士人丢了所有的骑兵、战马,现在又成了挡在法军和奥地利本土军团之间的屏障,腓特烈很快就会退出战争。因为,从一开始,普鲁士就想接受英国的调停,是奥地利人不接受,不割西里西亚,这才不得不打。

以战争求和平,则和平存。

原本态度强硬的奥利地,经此一战,不但丢了一支主力野战军团,顺带着还让驻扎在慕尼黑的北意大利和匈牙利军团,处在了巴伐利亚、法国、普鲁士三个军团的合围之中。

普鲁士本就想谈,想接受调停,如今看似胜了,但却没了几乎全部的骑兵,已无再度进攻的能力。

奥地利人不想谈,不想接受调停,如今局势又让那支最强的野战军团岌岌可危,这时候必然会选择接受调停、和普鲁士和谈的。

这对刘钰来说,就是他一直想要的机会:让荷兰人觉得,大便宜来了!七省共和国打不过法普同盟、英国盟友害怕汉诺威被普军攻占不敢对法普宣战,若是普鲁士退出战争,英国当然可以参战,再加上荷兰、奥地利,三家殴打一个法国,这等便宜如何不占?

摄政寡头派想占,奥兰治派也想占,这原本有些扎屁股的执政官宝座,可就瞬间成了香饽饽了。两派原本想法一致、都要低调处理的“朝贡国”问题,可就成了“事关国体、祖国尊严、卖国求利”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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