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讹兽(五)

中午一点多,陈惠红领着慧慧和秦落来黄记蹭饭的时候,秦落已经全然是在数学的海洋里遨游被溺死的模样了。

秦淮一看秦落的表情,就知道今天上午的补课一定非常成功。

这是学进去了。

“落落,多吃肉。”秦淮给秦落夹了一筷子东坡肘子,露出一个好哥哥的笑容,“吃饱了下午的补课效果更好。”

秦落感动的表情立刻收了回去。

“下午还有?!”

“4点补物理,晚上7点补化学,物理和化学都只上一个小时,时间短。”秦淮表示他也不是什么魔鬼,不可能真的让妹妹一天补6个小时的课。

总要留出点时间写作业和摸鱼。

秦落瞬间觉得碗里的肘子没有那么香了。

秦落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肘子,秦淮给她夹了一筷子肘子皮,只带了一点肉。肘子皮呈酱色,裹着浓郁的汤汁,细看里面还有一些剔透,光看就知道一定非常Q弹,入口即化,美味异常。

这可是一份肘子里最精华的肘子皮。

配饭一口包,那滋味。

呲溜。

秦落当即配饭一口包,觉得她哥还是爱她的。

虽然她哥给他排了满满的补课,但也给了她最爱吃的肘子皮。

“哥,这个肘子好好吃,明天还能吃肘子吗?”秦落发出渴望的声音。

秦淮看向黄嘉,肘子是黄嘉做的。

黄嘉见秦落能在他做的东坡肘子和黄胜利做的大煮干丝中,选择他的肘子,非常感动,当即点头,表示秦淮的妹妹就是他的妹妹,自家妹妹爱吃点肘子怎么了?吃!

吃大份的!

“吃。”秦淮道。

秦落觉得假期生活又美好了。

晚上八点多,秦淮带打包的饭菜回去。陈惠红见秦淮回来了,就领着早就写完作业已经开始看动画片的慧慧回去,走之前还不忘顺俩水果,分一半饭菜。

“妈妈,明天我们还来陪落落姐姐写作业吗?”慧慧在走的时候边吃奶酪棒边问陈惠红。

“来,以后我们每天都来,慧慧喜不喜欢陪落落姐姐写作业。”陈惠红温声道。

“喜欢,不过落落姐姐作业好多呀,我早就写完了她还在写。”

门关上了。

坐在餐桌边,一脸苦逼地写化学老师留下来的试卷秦落面上不显,心里的小人一边流泪,一边疯狂点头。

哥,你看看,慧慧都看出来我作业好多了,能不能少补两门呀?

秦淮表示少补是不可能少补的,他读高中的时候假期补的课更多,基本上每天都是两眼一睁就是补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秦淮高中的假期是他最喜欢研究点心的时候,都不用秦落主动说想吃什么,秦淮每天补完课一回家就问秦落看电视有没有看出什么想吃的。

人一旦开始工作和学习,只要不工作和学习做什么都有意思。

“老师留了作业?”秦淮瞥了一眼卷子。

很好,毕业多年,根本看不懂。

“留了好多,三个老师都留了。我下午只玩了一个小时手机,晚上也没有什么时间玩手机。”秦落差点留下两行清泪。

“明天就可以玩了,明天只有两个老师,还都是一个小时的。”秦淮安慰道。

秦落:QAQ

“慢慢写,我去房间里研究菜谱有事给我发消息就行,别进去。”秦淮说着,进房间了。

秦落看了看没写完的试卷,想到明天只要补两门课,觉得问题不大,可以先玩会儿手机。

秦落翻出零食柜里昨天没吃完的零食,开启欢乐模式。

秦淮当然不是进房间看菜谱的。

他是要摸菜谱。

忍了一天没看龚良的记忆,再忍秦淮也忍不了了。他今天特意在试吃群里请假一天,表示今晚也不做点心明晚继续。

大爷大妈们纷纷表示理解,表示小秦师傅白天上班,晚上加班实在是辛苦了,大爷大妈们少吃两天没关系。

大家身子骨好,排得动队,吃不到小灶可以早上搬小板凳去黄记门口排。

秦淮对龚良这次的记忆内容大致有数,不出意外的话肯定是生日宴。

秦淮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发消息表示他要看龚良的记忆了,几分钟后再告诉大家他看到了什么。

陈惠红秒回消息:1,前排等待。

能看出来最近陈惠红没少网上冲浪。

秦淮没有犹豫,点击【龚良的一段记忆】,选择是。

[记忆载入中——].

入眼,就是龚良家。

和上次在记忆里看到的一样,客厅小且简陋,煤炉放在角落里,龚母正蹲在地上用煤炉煮稀饭,木质小桌上放着一碟卖相非常不好的酱黄瓜。

龚良正在龚父龚母的房间里把龚父背起来,把他从房间里背到外面的摇椅上坐着。

摇椅一看就知道是新打的,是龚家最新的家具。

龚父努力想用手勾住龚良的胳膊,让儿子少用点力气,无果,只能深深叹气。

“爸,你又叹气了。”龚良道。

“爸的错,爸的错,不该叹气的。”龚父连连道歉,看表情开朗了很多,比上次秦淮在记忆中看到的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活死人状态好多了。

“不过小良,这金陵的医生靠谱吗?咱们厂中风瘫了的,我也没听说有谁能好能走路,别到时候花了那么多钱治了没效果。”

“你好不容易在展销会谈了大单,厂里特批发了800块钱奖金,销售科还有额外补贴了400块钱。这些钱还了债,剩下的本来应该留着跟你结婚的,你看家里这么多年也没添置什么好东西,你这都转正了也没块手表。”

“你这常年跑来跑去谈单子,手上没块手表,人家采购科的领导会看不起你的。”

“再说,你这好不容易把小郭挽回来,人家父母也同意这门亲事打算明年结婚。这家里也该添置点新家具,自行车和收音机肯定是要买的,你不要手表也得给人家小郭买一块手表,还有彩礼,哪哪都要花钱。”龚父开始絮絮叨叨模式。

龚良无奈地道:“爸,我没有手表照样在展销会谈下了单子。”

“您就安心治病,别想东想西。医生不是说了吗?心里乱想这病治起来就慢,要是治得好您以后是可以走路的,您以后能走路比什么都强。”

“我和妈提着礼物去明珠家的时候,妈是拍着胸脯和明珠的爸妈保证了您这病是能治好的,以后肯定能下地走路的。您总不能让妈食言,到时候别人说我们家骗婚吧?”龚良开启大忽悠模式。

龚父被吓得不轻,连忙道:“那不能那不能。”

“上次那个医师说我要练什么来着?练,多练,爸肯定好好治,绝对不多想,在你和小郭结婚之前站起来。”

龚母还在煮粥,听龚父这么说无奈笑笑摇头。

隔壁的婶子听到动静,抱着一盆衣服笑着走出来:“龚哥,现在织丝厂谁家不羡慕你生了小良这个好儿子呀?小良一个人谈下那么多单子,全厂受益,之前拖欠的工资、奖金、补贴全都发了,还额外发了奖金。发钱的时候我家老夏跟疯了一样,回家直跟我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前两天我还在听人说呢,厂长到处打听有没有治中风的医生,好多人都以为厂长他家有人中风了。”

“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嘞。”

龚父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婶子笑着对龚良道:“小良,你放心上班,等一下要是出太阳了我叫我家那两个小子把你爸背下去晒太阳。”

“谢谢夏婶。”

“哎呀谢什么,现在咱们织丝厂就指着你了,我都听说了。过段时间要去金陵谈单子,好好谈,我家老夏的奖金就指着你们销售科了。”

龚良笑笑,拎包去上班,龚母给龚良塞了一个煮熟的鸡蛋。龚良慢悠悠地走着,边走边吃。

离织丝厂越近,认识龚良的人就越多。

一路上全都是打招呼的,叫什么的都有,小龚、小良、龚销售、龚办事员,还有人停下自行车想要载龚良一程被龚良拒绝了。

可见龚良确实没有吹牛,他的确是在展销会谈下了惊天大单,挽大厦之将倾,救织丝厂于水火之中。

现在的龚良已经不是销售科那个刚刚转正的平平无奇的小龚,他是织丝厂赫赫有名的金牌销售。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龚良跌入低谷,又从低谷里爬出来,自然是春风得意,整个人走路的时候腰杆都挺得倍儿直。

龚良的早饭是在织丝厂的食堂吃的,虽然织丝厂现在效益不错,但是食堂一如既往的抠搜,早餐是黑面掺多了的杂粮馒头和稀疏的米粥。

龚良凭借刷脸的优势,从打菜员那里拿到了隐藏款,玉米面掺白面的杂粮馒头。

馒头的卖相比龚良家的酱黄瓜还差,不知道是不是玉米面掺多了的缘故馒头表面坑坑洼洼的。

吃完早饭,龚良去销售科上班。

销售科里,陈科长正在悠闲喝茶看报,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见龚良来了,陈科长跟见到宝贝一样笑着起身,塞给龚良一个煮好的小鸡蛋,问:“小龚,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到处在外面跑了,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为8月份去金陵谈的单子做准备。”

“我知道的科长,上次在展销会上我特意要了金陵、魔都、北平和深市的几个大厂的销售科的同事的联系方式,这段时间一直有写信联系。”

“就是需要厂里批点经费,我打算过段时间去金陵实际拜访一下。”

“好好好。”陈科长连连点头,“批,都可以批,你的经费谁不批我劈他。”

龚良开始工作了。

工作的内容和秦淮上次看到的一样,看报纸,收集信息,写信。

不一样的,是现在龚良在干活的时候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找他闲聊,同事们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轻手轻脚深怕打扰了他。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销售科的同事也要挤在龚良身边,这样能蹭龚良的脸,让打菜员多打点好菜。

下班后,龚良照例去食堂先吃饭,刚出办公室就碰上了在走廊里等他的郭明珠。

秦淮看到郭明珠的时候都惊了。

郭明珠年轻的时候真的是一个标致的大美人,鹅蛋脸,眼睛大,个子高,体态修长,皮肤白皙,白得透亮的那种。她本人又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头发扎起来,哪怕穿普通的长裤长袖,整个人往人群中一站气质就非常突出。

一眼就能看见的那种。

这一刻,秦淮有点嫉妒龚良了。

哥们,你不是在渡劫吗?你搁这当小说男主呢。

“今天我们食堂有红烧肉,我给你带了饭。”郭明珠笑着说,一笑脸上就出现两个酒窝。

两人一起朝食堂走。

“叔叔现在恢复得怎么样?”郭明珠问。

“挺好的。”龚良笑着道,“手比以前有力气了,就是腰部以下还是不能动。医生说了这个急不了得慢慢来,就是我爸总觉得去金陵看病太花钱,隔三差五就要念叨一次。”

“今天早上我吓唬他,说上次我和我妈去你家,保证了在我们结婚前他一定能下地走路你爸妈才同意的婚事。这么一吓唬,估计我爸最近几个月都不会念叨。”

郭明珠捂嘴笑道:“你这么吓叔叔干嘛。”

“我妈不可能天天呆在家里守着他,他一个人呆在家里总瞎想,吓唬他给他找点事做。”

“对了,明天我生日,井……”

“知道知道,我还能不记得你生日,电影票我都买好了,下班后我请你看电影!”郭明珠以为龚良是在提醒她明天别忘了约会。

龚良一愣:“这电影可能看不成了,明天井师傅喊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郭明珠惊喜极了:“还有这种好事?!”

“国营饭店吃饭,要带粮票吗?我手上没多少剩余的粮票,今天回去我找我爸妈要点。”

“明天吃什么?红烧肉?酱肘子?早知道今天不买一两红烧肉了,把粮票省下来明天吃。”

龚良被郭明珠的脑回路逗笑了:“井师傅自掏食材下厨,不用粮票。他说明天是我否极泰来的第一个生日,得好好庆祝。”

“嗯,是得好好庆祝。”郭明珠重重点头,和龚良对视一眼,两人齐齐一笑。

站在边上的秦淮:……

这是什么爽文男主的一天。

事业有成,爱情顺利,老婆漂亮,明天还能吃大餐。

看得他牙都咬碎了。

和朋友出发去长白山玩~

最近几天的更新时间会不太稳定。

(本章完)

第249章 讹兽(六)

龚良和郭明珠去食堂吃饭,凭借刷脸的优势,龚良成功打到一份肉沫明显比其他人多的肉沫茄子。

当然,和郭明珠带来的红烧肉还是没法比的。

小情侣吃完饭,又在周边晃悠了一个多小时,就算是高中时谈恋爱的学生一样,什么都不干,光绕着操场走就能走两个小时。

一直到天完全黑了,龚良才把郭明珠送回家,慢悠悠地回家。回到家时,龚母正在帮龚父按摩大腿,龚父也没闲着,抓着一本泛黄的书努力翻书,练习手部力量。

“小良回来啦,刚刚郑达过来借冬瓜糖,说是井师傅明天要做点心冬瓜糖不够。我记得家里还有一小包,刚刚找了一遍没找到,你再找一遍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找到了就给井师傅送过去。”龚母道。

“好。”龚良回房间放好笔记本,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冬瓜糖。

龚良家一共也没两个柜子,就是柜子里的东西比较杂。可能是担心放在外面被老鼠偷吃的原因,基本上只要是吃食,哪怕是红薯也要锁在柜子里。

龚良仔细翻了翻,在一罐早已空了的麦乳精的桶里找到了用油纸包着的冬瓜糖。

“妈,我找到了,我去给井师傅送糖。”说完,龚良就拿着冬瓜糖去隔壁。

龚良家右边是夏家,左边就是井离乡家。房子是相邻的但是面积不一样大,夏家和井离乡家的面积都比龚良家要大一些。

只不过夏家孩子多,有两个小子一个闺女,两个小子都是高中毕业,还没有找到正式工作,闺女正在读高中。孩子大了都挤在一起睡不好,夏家为了让每个孩子都能尽量有独立的空间,把小小的房子隔出了好几个房间,所以显得非常拥挤。

井离乡家相对来说就要宽敞很多,黄胜利和郑达都住这儿,屋子隔出了三个房间还能有一个不小的客厅。可见国营饭店的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分的房子都大。

井离乡家的门没关,龚良本来是想敲门,结果一推门就开了。井离乡、黄胜利和郑达三人都在客厅,客厅的桌上和椅子上全部都是摊开的油纸,油纸里是冬瓜糖,乍看上去数量多得惊人。

“井师傅,我来送冬瓜糖。”龚良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正在寻觅自己手上这包冬瓜糖该放哪的时候,一看郑达,又被惊到了。

郑达的额头上鼓了一个大包,脸上青了一块,鼻子里还塞着草纸,看这架势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

“今天…国营饭店打架打到厨师身上了?”龚良大惊。

这么重磅的新闻他怎么没有听说。

郑达:……

黄胜利哈哈大笑,无情嘲笑师弟:“看吧,每个人看到你这模样,第一反应都是今天饭店打架你没打赢。”

龚良又凑近打量了一下郑达,确定他这模样不是摔的,是纯粹的挨揍,关切地问:“谁打的你?”

“我妈。”郑达嗡声道。

龚良:?

“冬瓜糖不够,他回家撬锁翻柜子,他妈以为家里进贼了上去就是一棍子。郑达撞到柜子上磕了一下,没站稳,鼻子又撞墙上,就这样了。”

“要我说他也是活该,回家拿东西就拿东西,还撬锁,谁看了不以为是贼。”黄胜利道。

郑达不服争辩:“整整5斤6两冬瓜糖呢,我找我妈要我妈能给我吗?肯定得撬锁呀!再说这不是有收获吗?挨了一顿打至少糖拿来了,没白挨。”

井离乡无奈摇头,装出一副恶狠狠的语气道:“就该再打一顿,打轻了。”

郑达连忙陪笑脸,可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里还塞着草纸,那笑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井师傅,做点心需要用到这么多冬瓜糖吗?”龚良有些好奇地问。

井离乡笑眯眯地道:“寻常点心肯定是不需要的,明天不是你生日吗?生日肯定要吃点好的,做点不寻常的。”

龚良这才反应过来,这么多冬瓜糖居然是为他明天生日做点心准备的,一时间又是震惊又是感动,然后下意识就是拒绝:“太贵重了。”

“井师傅,我过生日还要麻烦您准备食材亲自下厨请我吃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这么多,这……”

满屋子的冬瓜糖给讹兽都整的不会说话了,一时间语无伦次了起来。

“这有什么。冬瓜糖也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比冬瓜糖更好的糖多了去了,小孩会因为有奶糖和水果糖吃就不愿意吃冬瓜糖,这些只是看着量多,不算贵重。”

“生日可是大日子,在我小时候,生日当天只要是我爹能做的,那一定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如果有龙肝凤胆,龙肝凤胆也能吃。”

“明天记得七点来,我特意申请给你们留了包间。20岁生日一过,明年再结婚就是真正的大人,以后过生日想让我这么花功夫给你做点心,都不给你做喽。”井师傅打趣道,摆摆手示意龚良快回去。

龚良只能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回去了。

龚良回去,秦淮没回去,他留在井离乡家看三人清点冬瓜糖。

井离乡说的没错,这满屋子的冬瓜糖看上去量很多,但实际上是油纸铺在底下增加了视觉冲击力,真的清点起来只有9斤4两,其中还有5斤6两是郑达用一顿打换来的。

做百果馅,9斤4两冬瓜糖够了。

井离乡点点头,表示冬瓜糖没有问题,和黄胜利对着清单继续清点下一项。

郑达没有参与食材的采购,不清楚要多少量做什么,还傻乎乎的问:“师父,冬瓜糖够吗?不够的话我记得我舅舅家还有一点,我这顿打不能白挨,要不明天我再去我舅舅家要一点。”

郑达没有等来回答,等来了井离乡和黄胜利的哈哈大笑。

清点完食材后,井离乡让两个徒弟不要闲聊赶快回房睡觉,尤其是郑达。

现在郑达转正了,已经可以肩负起国营饭店早上做包子馒头的重任了,起晚了耽误大家买早餐不说,迟到了还要扣工资。

在扣工资的威胁下,郑达连忙回房睡觉。

秦淮穿墙回龚良家,发现郑达都光速上床秒睡,龚良还在对着煤油灯的光整理资料。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记了很多东西,有的画圈标注,有的画横线加粗,除了资料外还写了一些心得。

最新一页的最上面,是一行下笔格外用力,以至于笔戳破了纸,字渗到下一页的话。

‘龚良,你要自信,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为什么每次一到大场合就不由自主地发抖、害怕、退缩、想打退堂鼓,这样懦弱胆小的你,对得起同事、领导、朋友和井师傅吗???’

龚良在整理资料的时候,会时不时翻找前面的内容,无论翻多少页,当页最上面都是这一句话。

第二天,龚良照常上班。

陈科长整理了些新报纸给龚良,还给龚良送了一个苹果祝他生日快乐。龚良受宠若惊,把昨天晚上整理的资料和陈科长复述了一遍,两人一起商量了一上午,秦淮在边上听得有点云里雾里的,听了两句干脆没听去看办公室里的另一个年轻人摸鱼。

别说,这哥们和罗君的爱好是一样的,爱看小说,看的是武侠小说。

剧情略显老套,但是文笔非常出彩。摸鱼的年轻人看得如痴如醉,秦淮在边上也看得津津有味,一晃眼的功夫一上午就过去了。

吃完午饭,年轻人抓紧时间继续看小说,秦淮也抓紧时间跟着看小说,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摸鱼的混子狠狠摸了一天鱼,销冠兢兢业业上了一天班。

下班的时候陈科长给的苹果龚良还没吃,洗了洗带给在织丝厂门口等自己下班的对象。

郭明珠喜滋滋地接过苹果,问:“从哪儿来的苹果?一看就甜。”

“陈科长给的。”龚良道,“明珠你怎么不吃?”

“马上就要吃大餐了,现在吃什么苹果,多占肚子。”郭明珠把苹果揣进包里,“带回去留着明天早上吃,我都好久没吃苹果了,上次我们单位发苹果还是去年。”

“那下次我出差的时候帮你多留意,要是有苹果就多换点给你带回来。”

“嗯,你换的苹果肯定比我们单位发的甜。”郭明珠挽起龚良的胳膊,没牵他的手,像变魔术似的从衣服后面抽出一条围巾。

“哒哒哒哒哒,看,我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郭明珠抖了抖围巾,“我爸妈把我关家里的时候我闲着没事干,把我妈买的毛线全拿来织围巾,这是最好看的一条,其他的丑的都被我妈拆了。”

“好看吧!”

“好看。”龚良重重点头。

“你怎么一点都不惊喜,你是不是知道我给你织的围巾?”郭明珠问。

“啊,真是太惊喜了。”龚良装出一副刚刚才看到围巾的样子,把郭明珠逗笑后才解释道,“你把围巾藏在后背,裹在衬衣里,鼓鼓囊囊的我一出来就看见了。”

“哎呀。”郭明珠有些懊恼,“谁叫你生日在五月,你要是冬天过生日穿的厚不就看不出来了。”

“对对对,都怪我生日在5月。”龚良从善如流地说,“走吧,去吃饭。我悄悄告诉你,井师傅一定做了一样特别甜的点心,你肯定喜欢,用了好多冬瓜糖。”

两人并排走着,手没有牵着也没有挽着,影子却交融在一起。

秦淮跟在后面默默咽下一口狗粮。

.

国营饭店门口,端着碗蹭香吃饭的小孩已经吃完饭回家,门虚掩着,龚良和郭明珠推门进去的时候服务员正在收自己刚吃完的碗。

“下班了下班了,下次吃饭早点来。”服务员根本没看来人是谁,下意识道,一抬头发现是龚良和郭明珠,挤出一个笑容,声音也相对热情了一些,“小龚呀,井师傅给你留了包间,进去右拐。”

“哎呀,这是小龚的对象吧,真白呀。”服务员夸赞道,郭明珠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服务员还想再说点什么,秦淮上次在记忆里见过的大概率是许诺的年轻人从厨房里小跑出来。

“张姐,井师傅说他做的汤团多了一些,问你要不要带几个回去。”

张姐的眼睛里顿时蹦出光亮,笑容灿烂得跟刚刚捡到钱一样:“好呀好呀,那当然好呀,我家那几个小兔崽子最爱吃汤团了。”

“小许,你在外面盯一会儿,我去挑汤团。”

说完,张姐就端着碗筷进厨房了。

许诺冲龚良笑笑:“龚销售是吧?听说你们织丝厂在展销会谈下了大单,省里都特意表彰了,恭喜呀。”

“没有没有,就是听说省里的领导夸了两句,算不上表彰。”

“你就别谦虚了,我爸都在家里说了,织丝厂有你这个销售算是捡到宝了,以后的丝肯定不愁卖。”许诺笑着道,“包厢在里面,郑师傅已经在包厢里了。”

龚良点点头,和郭明珠往包厢走去。

郭明珠有些好奇的小声问:“刚刚那个就是许厂长的小儿子吗?我听说他因为喜欢吃酒酿馒头,粮票又不够,就从家里拿了20斤面粉给井师傅,拜托井师傅给他做酒酿馒头。”

“气得许厂长追着他满棉纺厂打,这事是真的吗?”

果然,就算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也有一颗追求八卦的心。

“好像是真的。”龚良也不是很确定,“有没有20斤不知道,不过他确实拜托井师傅做了很长一段时间酒酿馒头,吃了两个多月吃腻了就不吃了。”

郭明珠倒吸一口凉气,心想真不愧是许厂长的小儿子,就是阔气,吃酒酿馒头还能吃腻。

让她吃一辈子酒酿馒头她都吃不腻!

两人走到包厢门口,推门进去。

包厢里的装修很简陋,就是有一张小圆桌,有一个相对来说比较安静的环境。没有什么摆件,也没有过多的装饰,桌上有没有铺桌布,但是提前放好了碗筷。

“来了啊。”郑达招手示意两人坐下,“再不来我都要去找你们了,马上开饭了。”

郑达话音刚落,黄胜利的叫喊声就从厨房里传来:“郑达!郑达你人呢?快来端汤团。”

“来啦。”郑达跑出去,一分钟后就端着一大锅汤团进包厢。

绝对的大锅,比那天在郑达家吃饭时装汤团的锅还要大。

“师父说其它菜还要等一会儿,让我们先吃点四喜汤团垫肚子。”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