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云顶天宫篇 第十九 胎洞灵宫

我们整顿装备,把无烟炉熄灭收好,所有的镐子,铲子都折叠起来,几个人都似乎有了默契,速度非常快,很快都收拾妥当,集中到了我们挖出的破口周围。

这是人有了共同目标时候时候的典型表现,其实说起来很幼稚,收拾的再快,与是不是能早点下去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谁也没有碰过皇陵,再怎么样也要经历一个熟悉的过程,不过当时就是觉得不能让别人抢先了。

所以就出现了可笑的一幕:围到破口周围之后,大家突然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就好像很多人商量了半天去哪里玩,决定之后发现谁也不认识路一样。几个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愕然。

我看着洞内,心里稍微分析了一下,其他倒还好,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是,我们所在的位置开在深渊的正上方,离灵宫所在的胎洞有一百多米的落差和二十多米的横向距离,我们虽然有足够的绳索,但是无法越过这横向二十米——靠荡是荡不过去的。

身后的陈皮阿四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冷笑一声:“一群没出息的。”说着站了起来,让我们都让开。

我在心中暗笑,陈皮阿四的老人心态还是无法避免,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他马首是瞻,刚才胖子露了一手之后,他难免心里不舒服,这时候看到我们这样,就忍不住要口出恶言,来挽回自己的地位,这是很多老人普遍的心态。

我们给他让开一个缺口,华和尚自嘲的一笑,道:“老爷子,小的们不是都乐昏了嘛,没见过这么大的阵势。您说这斗……该怎么个倒法?”

陈皮阿四给叶成搀扶着蹲下来,看了看破洞之内,道:“万变不离其宗,小心为上,咱们先找一个人上这些撑着冰穹的木头廊柱,顺着廊柱爬到山洞的上方,然后用绳子下到外面架空的建筑瓦顶上。”

我们看向结满冰的木头廊柱,每一根廊柱足有100多米长,绝对不是一棵树的原木,肯定有木锲子把几根木头连起来,这样的结构承压不成问题,但是不知道能不承受拉力。如果不行,那就完蛋了,一根木头廊子坍塌之后,下落的过程当中,必然会砸到其他的廊柱,到时候整个冰穹都可能会塌,这样的方法还是十分的冒险。

但是当时,大家都急着想下去,也没有过多的考虑这些事情,而且,似乎其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里适合趟雷的只有潘子,其他都无论身手体重都不合规矩,所以潘子只好挑起这个大梁。

我们在他腰上帮上蝴蝶扣的绳子,身上只带一些轻量的装备,潘子看上去有点兴奋,陈皮阿四给他传了一口酒喝,让他镇定一下,道:“千万别乐昏了头,咱们目标不是这里,下去招子给我放亮点。”

潘子点点头,深呼吸了口气,就小心翼翼的爬入冰井,然后用飞虎抓子绕上一边的木头廊子,像特种兵荡绳一样荡了过去,一下子爬上木廊柱之上。

一踩上去,木头廊柱就发出一连串十分让人不舒服的冰块爆裂声,我们顿时都屏住了呼吸,潘子也脸色惨白的一动也不动,唯恐廊柱解体断裂。

然而幸运的是,等了有十几分钟,廊柱的那种爆裂声停住了,四周又恢复到一片平静,受力又重新恢复了平衡。

我一想也是,可能是自己多虑了,上面的冰穹如此沉重,木廊子之间的压力非常大,我们就像蚂蚁一样,应该问题不大。

几个人都松了口气,给这么一吓,我们都清醒了一点,那种莫名的激动有一定程度的减退。

潘子继续向前,走的更加小心,几乎是在跳一种节奏极其缓慢的舞蹈,我们的心也跟着他的步伐跳动,好不容易,终于走到了廊柱尽头的山崖石上,下面一百多米,就是山洞的所在。

我们给他打下去手电光太发散了,潘子打起五六只荧光棒,一只一只往下丢去。

黑暗中几道光直落向下,有几道像流星一样消失在了深渊的尽头,有几只掉落十几米后,撞在了瓦顶上,弹了几下停了下来。同时荧光棒里面的化学物质因为剧烈震动而发生反应,光线越来越亮,隐约照亮了冰穹里面的情形。

接着潘子丢下绳子,一直垂到了下面瓦顶,然后迅速的滑了下去。

看着潘子稳稳的落在了瓦顶之上,我们的心才放下,潘子朝我们打了个几手势,意思大概是这样的过程安全。

我们又开始兴奋起来,接下来第二个就是华和尚,我们陆续小心翼翼照葫芦画瓢,一拨一拨有惊无险的下到了瓦顶之上。

一百米的平衡木和一百多米的绳索攀爬不是儿戏,我到下面之后几乎站不稳,要潘子扶住我才能在琉璃瓦上站定。回忆起在冰木廊柱上的感觉,我的腿不由自主的就开始发软。

七只手电四处去照,发现这一座冰穹中的斜坡峭壁大概30度的近垂直,山洞很深,宫殿直入山体内部,看不到最里面的情况,山顶和灵宫之顶几乎贴合,我们所站的瓦顶是其中最外面一层架空 “大殿”的屋顶,檐头的飞檐都是嘲凤龙头,屋脊两边是镇宅的鸱吻,黄瓦红梁很有皇气,我们几个人歪歪扭扭的站在上面,大有周星驰版决战紫禁之巅的感觉。

胖子想去掀一片瓦片看看,却发现瓦片和瓦梁冻的死死的,根本掰不下来。只得作罢,我们又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扒着飞檐的龙头,用绳子下到“灵宫”的正门外的门廊处。

门廊是类似于祭祀台的地方,架空铺平的地面都是石板,常年的寒冷让石头脆化,脚踩上去嘎本作响,随时可能断裂。这里应该是当年修建入山栈道的尽头,现在栈道已经给拆毁了,一边就是一片漆黑的万丈深渊,而左右两边是一排铜制的覆盖着冰屑的鼎,里面全是黑色的不知名的古老灰烬。

铜器的风格和宫殿的样子,都有非常明显的汉风格,看样子汪藏海到哪里承包工程,设计方面还是无法超出他自己的民族和时代限制,或者说,也可能以当时东夏的国力,只能去掠夺边境汉族的东西来凑合了。

另一边就是灵殿的殿门,门前立着一块无字王八石碑,石碑后面就是灵宫的白玉石门,门很大,几乎有三个人多高,两人宽。石门上雕刻着很多在在云中舞蹈的人面怪鸟,说不出名字,在门上方的黄铜门卷是一只虎头,门缝和门轴全给浇了水,现在两边门板冻的犹如一个整体。

站在这里看上面的冰穹,微弱的光线从上面透下来,我的眼睛都似乎蒙了一层雾,看出来的东西都古老了很多,这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来表达。

华和尚要在这里先拍摄一些照片,我们乘机喘口气,四处看看,叶成四处走了一圈,看到下面的悬崖后,感慨道:“我真他娘的搞不明白,这万奴皇帝为什么非要把陵寝搞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平地上不好吗?这不是折腾人嘛?”

我道:“做皇帝的想法和平常人是不一样的,也许是和他们宗教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你看西藏有很多的庙宇,全部都是建在一些根本人无法到达的地方,为的就是要接近天灵,这个我们这种俗人无法了解。”

胖子摇头表示不同意:“我感觉修建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不想让别人上来,这皇陵里面肯定有什么好东西,万奴皇这老小子捂着当宝贝,死了也不给人,咱们这次得好好教育教育他。”说着和郎风一起拿出撬杆去撬殿门。

我听着好笑,胖子这人就是实在,要是他做皇帝,不知道会把自己陵墓设在哪里。

玉石石门后面没有自来石,用撬杠用力一卡,两边门轴的冰就爆裂,我们用凿子将门缝里的冰砸碎了,门才勉强可以推开一条缝隙,一道黑气都涌了出来,我们赶紧躲开,华和尚说没事,这是粘在门背后的防潮的漆,现在都冻成粉了。

殿门拉开一条缝,就再也动不了了,似乎是门轴锈死了,拿手电往里面照了照,空旷的灵殿里什么都看不见,里面的黑暗好像能吸收光线一般。

叶成迫不及待的就想进去,却给胖子拦住了,他转头问闷油瓶:“小哥,你先看看,这地方会不会有什么巧簧机关?”

闷油瓶摸了摸门,又看了看门上的浮雕,看了半天,摇头表示不能肯定:“你们跟在我后面,别说话。”

这人说的话一定要听,已经是我们的共识了,我和胖子大力点头,几个人都掏出防身的东西。

闷油瓶闪身,跨过高达膝盖的门槛,一马当先走了进去。我们紧跟其后,越过门槛,忐忑不安第走入到里面黑暗中的那一刹那,我突然就感觉到一股极度的异样向我袭来。

我突然想到,近一千年来,我们可能是踏入的第一批人,想想这一千年里,这座无人注视的巨大的宫殿中发生过什么呢?

(本章完)

第135章 云顶天宫篇 第二十 灵宫大殿

灵宫大殿是整个陵墓地上建筑的主体部分,规模最大,进入之后,第一看到的就是灵宫中间灵道两边的石墩大柱子,大概五米一根,我想起影画上他们用“飞来剪”吊棺椁时候的情形,想必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用这样的方式一点一点从我们现在认为最不可能的悬崖上吊上来的。

石柱中间的黑暗里,可以隐约看到黑色的大形灯奴,再后面就是漆黑一片,不知道为什么手电照过去,竟然没有任何光线的反射,似乎那里是一片虚空一样。也没有看到任何的陪葬品。

胖子打起火折子,想去尝试点燃灯奴,我对他说不可,这一座建筑还矗立在这里没有倒塌,这里的低温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如果点燃大量的灯奴,造成瓦顶的冰晶融化,可能有造成一些小坍塌,所以还是不要了。

我们只能靠手电在黑暗中前进,给环境影响,所有人都不说话,似乎怕吵醒了这灵宫里的什么东西,四周静的吓人,空气中只剩下我们的脚步的回声和四周人沉重的呼吸声。

叶成是几个人里最没见过市面的,走了几步就忍不住说道:“真他娘的安静,怎么感觉浑身凉嗖嗖的,越没声音我就越慌,咱们说话,别搞的和做贼——。”

话没说完,闷油瓶做了个轻声的手势,让他闭嘴,胖子轻声对叶成道:“你他妈的别出馊主意,咱们不就是贼吗?这位小哥的耳朵灵着呢,你一说话,咱们踩到了机关都听不出来,你担当的起吗?”

叶成一听这里可能有机关,忙捂住嘴巴,忙紧张的看向四周,唯恐有什么暗器飞来。

华和尚道:“也不用这么紧张,这里是祭祀用的,东夏的政权,很可能每年还来这里祭奠,有机关的机会不大,而且这里也有点年头,不用担心。”

“胡说。”胖子一听,想反驳华和尚。

我拍了他一下,让他别多事,刚才还说让别人别说话,自己说起来没完了。

外面如此厚的冰穹,一但封闭就很难再打开了,外面的栈道也早就烧了,这说明灵宫封闭之后压根就没人打算回来,华和尚不可能没想到,不过这种事情上无谓增加不必要的恐慌。

我们继续往前,走了大概不到五分钟,已经来到了灵宫大殿的中央,前面就出现一座玉台,四周围着有几只人头鸟身的巨大铜尊,玉台之上那里立着一座很大的黑色雕像,我们必须仰头观看才能看清楚,这雕像雕的不是人不是佛,就像一根爬满地衣的扭捏的柱子,谁也说不出那是什么,看上去非常诡异。

胖子问华和尚道:“这他娘的是什么?灵殿里不是放墓主的坐像的吗?难道墓主是长的这个德行的?这……不是一只大蚂蝗吗?”

华和尚道,“这可能是东夏宗教中被异化的‘长生天’……他们的主神。”

“这神长的也太没溜了吧。”胖子喃喃道。“和洗衣服的棒槌有什么区别?”

我又拍了一下胖子让他积点口德,咱们现在还在它的地盘上呢,他就不怕现眼报应。

不过这诡异的黑色图腾,我知道并不是长生天,我对萨满虽然不了解,但是我知道长生天是没有形象的,长生天代表一种无处不在,无限的力量,是一种宇宙崇拜,华和尚这么说要么是在晃点胖子,或者在掩饰自己的心虚。

这里的环境的确给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除了陈皮阿四和闷油瓶子还是那副臭脸,其他人都或多或少的有点异样的表现。

但是如果灵殿之中放的不是崇拜的神龛,那应该放着的就是墓主人的坐像,难道真如胖子说的,东夏皇族长的是这个样子的?不可能啊?这——这根本不是人的形状,这看上去,更像海地拜物教中的邪神,我在上海看展览的时候看过一次,那边的神才是这么一陀一陀的像锅巴一样,犹如巨型的软体动物一般。

我突然想起那条铜鱼之中的记载:东夏皇族都是地底挖出来的怪物,难道就是这东西?不会,这东西是能说是个妖孽,我相信东夏人不会挫到认块锅巴当皇帝。

如果能看知道另外两条铜鱼中记载的东西就好了。我心道,就不用猜的如此辛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这个机会。

正胡思乱想着,一边的潘子叫了我们一声:“你们看这里。”

我们转过头去,发现潘子已经攀上一座铜尊,在人面鸟的嘴巴里,小心翼翼的捧出了一个东西。

潘子也是个闯祸精,我紧张道:“小心机关。”

潘子点点头,十分的小心的去捧,很快,一只鎏金青面獠牙的铜猴给启了出来,身上还雕刻着无数奇特的花纹,犹如纹身的小鬼。

我们都很好奇,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设计的尊器,潘子跳下来,捧到我们中间,几个人围过去看。看来看去,只发现这东西竟然是青铜的,其他一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在考古中这种事情是常见的,因为墓葬一方面是有着严格规定的神秘学,一方面又是墓主人个人的事情,有很多墓葬中都出现过无法言喻的陪葬品,那些既定规则的东西你可以去收集和整理,无限接近事实,但是个性化的东西就只能猜了,有很多的东西,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除了墓内的苦主,谁也无法去知道这是什么意图。

华和尚检查了一遍其他四只铜尊,也发现了相同的东西,他推测说如果这一根棒槌是他们的主神的话,四周的应该主神的守护兽,这可能和当地非常地域化的神话传说有关系,咱们不在那个朝代,已经无法了解真是的情况了。只不过让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会是青铜的材料,明朝的时候已经是十分发达的铁器时代了。

在图腾的四周查看了一圈没什么发现,我们又往后走了走,后面一片黑暗,不知道有多深。

此时让我有点奇怪的是,灵宫大殿之内,一般放的祭祀用的巨鼎和长明往生烛,设暖阁、宝床、宝座和神位,现在这些都没有踪迹,有点奇怪。不过形势大过形式,东夏国一直蜗居在长白山密林深处,也不知道是个怎么样的生活状态,这些东西也许女真习俗里并没有也说不定。

胖子此时已经有点烦躁了,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摸东西,跑了一路却没见到任何可以带走的明器,如何能不郁闷。走着他就问我们,能不能让他去那些灯奴后面看看,看看后面的黑暗中有什么。

闷油瓶对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不行,他取出一只荧光棒,往那边上一扔,只见一道绿光闪了过去,掉落到灯奴后面的黑暗里,绿光一下子便消失了,好象是扔进了黑色的棉花里一样。

胖子看着咋舌,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闷油瓶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我对他道“我们在外面看大殿没这么大,我们的手电没反光,殿墙肯定有吸光的涂料,离群独走,我保证你回不来,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胖子道:“那你们拴根绳子在我腰上,摸到东西算你们一份,算你技术入股,百分之……十,如何?。”

我最烦胖子这德性,怒道:“你要疯等我们都出去了,现在别连累我们。”

潘子也道:“你他娘的猴急什么,这才到哪里啊,要是等一下你拴根绳子进去了,拉出来就剩条大腿了,你说我们是进去找你还是不找你?你看人家陈老爷子的队伍多齐心,你安了,别给我们三爷丢脸。”

胖子哎了一声,失望道:“得,你们人多,说不过你,胖爷我服从组织安排就是了,在没有查明敌情之前,绝对不背叛组织。”

“查明了也不准背叛,你他娘的现在就开始捞油水,进了地宫怎么办?你能装的了多少?”我怒目道。

胖子举手表示投降,嬉皮笑脸,我知道他的脾气,现在说什么也没用,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提醒自己留一个心眼看着他,免的他闯祸。

再往里走,我们就看到了大殿的尽头,那里还有一道玉门,是用四块汗白玉片嵌接而成,门轴盘着琉璃烧制的百足蟠龙,门楣浮雕乐舞百戏图,门上雕刻着两个守门的童子,门后同样没有自来石,门是用冰浇死,我们撬开之后,发现门后是通往灵宫后殿的走廊,漆黑一片。

胖子看到门上的两条龙,顿时又来精神了,眼睛发亮,对我们道“我在一拍卖会上见过这种门。这叫做蟠龙轴琉璃栓,整一扇门拍到了两亿,还是港币呢,哎呀,这门看上去也不是很重……。”

我知道他想鼓动什么,泼他冷水道:“你省点心吧,那是炒作,现在现金的古董交易,能超过2000万就是天价了,这门最多就值四十万。”

“不会吧。”胖子不信“40万抄到2亿?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我心说我口袋里的两条铜鱼都值2000万呢,但是真卖的时候谁会买,现在拍卖行的勾当谁不知道,都是想着三年不开张,开张就吃一辈子,碰到个愣头青真掏2亿买扇门,下辈子的工作就只剩下花钱了。

胖子的世界观顿时被我摧毁了,看着门神情有点呆滞,我们不去理他,走入走廊,向后殿走去。

后殿一般就是地宫的入口所在的地方,一般都会放一只装饰性的棺椁,点着长生蜡烛,终年不灭,或者是堆积大量的祭品,由守陵人定期更换,东夏这种常年战争状态下的隐秘边境小国,料想也不会有太多的好东西,不过地宫入口一般设在里面,我们必须去看。

进入走廊,两边加上头顶,全是壁画,壁画上蒙着一层冰,冻的灰蒙蒙的。我在缝隙中看过那一块双层壁画之后,一直对这种记述性的东西很感兴趣,于是打起手电看起来。

一看却看的浑身发凉,只见壁画之上,画的几乎都是盘绕在云雾之中的百足龙,盘起的,飞腾的,满墙都是,咋一看就像爬满了蜈蚣一样。

壁画分成好几个部分,有的壁画上还画着很多穿着裘皮的士兵,朝天上的百足龙叩拜。

有的还画着两条百足龙缠绕在一起,不知道是在交媾,还是在争斗。

每副壁画之上,百足龙必然都是主体部分,四周的人物都显得非常渺小,而且谦卑之及,显然东夏人对于这种蜈蚣龙的崇拜,比我们汉人对蟠龙的崇拜有过之而不及。

叶成掏出相机把壁画全部都拍了下来,这在卖明器的时候可以用到,因为东夏是不确定政权,有陵墓的照片,价格能翻上好几倍。

“你们说这陪葬陵里葬的是什么人,万奴的老婆还是手下,怎么尽画这种壁画?”叶成边拍边问。

我也不知道,心里也觉得有点异样。

一般来说,陪葬陵的墓主人会有两种,一种是自己的子嗣和亲属,一种是自己的宠丞,子嗣和亲属的话壁画的内容应该多是生活场景,宠丞的话一般就是在朝的场景,比如说文官治水,武官伐兵之类的画面。画着如此多的神化龙形,如果在主陵里看到还可以说正常,在这里就不对劲了,而且……壁画之中看不见陵墓主人的形象。

就算以龙为主体,这些画突出龙的威严,那在下面虔诚叩首的应该会有一个领头人,因为是陪葬陵,带头人必然是万奴王,而这座陵的主人应该在万奴王的左右祀奉,但是壁画上面所有的人都是奴隶或者士兵的打扮,没有任何的领头人。

这在皇陵壁画之中,简直不合常理,不符合三规五常的壁画,画在这里等于没画。

胖子突然问道:“会不会这里的壁画也是双层的?”

我摸了一下,这里的壁画有些已经脱落了,之下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面,摇头说不是,那道火山缝隙中的壁画,背后肯定有一个故事,不然在这么一个地方有着两层壁画,实在说不过去。

我一边胡思乱想,走了大概有二百多米,壁画却突然停止了,走廊到了尽头,后殿的出口出现在了前方。

出口处无门,不过中央摆着一只青铜鹤脚的灯台,有半人高,造型很奇特,上面起了一层白色的冰膜,使得颜色看起来偏黑。

我们走出走廊,来到后殿之内,胖子打起一只冷烟火四处观瞧,发现后殿的格局和大殿几乎相同,但是小了很多,我们可以直接看到四周的殿墙,墙上仍旧还是漫天的百足龙壁画,颜色当初应该都是鲜艳的红色,现在都冻成灰的了。

后殿之内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的陪葬品,就连搜索都不需要,一目了然。中间横放三张黑色的雷文盘龙石床,台上覆盖着雕刻有云边的木籉,都已经给冻的开裂了。

这叫停棺台,棺椁抬进来之后,暂时就是放在这里,这里有三张,显然当时入殓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一只棺椁,陪葬者的妻儿也同时陪着他下葬了。

当陪葬者的陪葬,听起来就感觉非常不幸,但是在那个年代,也没有办法。

三张石床的后边的地上,凸出有一块四方形的巨大石板,石板上雕刻两只人面怪鸟,呈现环绕状,石板的中间浮雕着太极八卦图。这是封墓石,地宫的入口必然是在这块石板之下。

除此之外,后殿真的是啥也没有,空旷到了过份的地步。

胖子看了一圈道:“万奴老儿真他娘吝啬,舍的钱给手下盖房子,舍不钱买家具,这叫别人怎么过啊,肯定好东西全给他一人占了。”

华和尚道“别胡说,能盖这么大一个陵墓,还会舍不得几个祭品?这他娘的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我也感觉没这么简单,这后殿之中情形,有点不太对劲,即便是一个边陲的小国,如我们所预料的国力不足,但再怎么说,破船也有三分钉,没有金银,一般的铜器总会有几件的。

又搜索一圈,四周也没有通道通往其他地方,就来到封墓石板的一边,胖子甩开膀子上去用力抬了一抬,纹丝不动,忙招呼别人来帮忙。

为防石台下面有毒沙毒水之类的陷阱,闷油瓶仔细的检查了封墓石板边上的青砖地面,确定并无问题之后,郎风把顺子往一边的停棺台上一放,就和华和尚,叶成他们上去推动石板。

几个彪形大汉力气真不是盖的,就听噶本一声,石板给移开了少许,他们继续用力,缓缓讲整个石板推到一边。

我们往石台下面一看,却吃了一惊,石台之下并没有任何秘道入口的痕迹(没有封墓门的条石),而是如边上一样的青砖,只不过,因为石板压在上面长达百年,地上有一个四方形的印子,用脚一搽,有凹凸感,石板下的青砖已经被压入底下几毫。

“怎么回事情?”潘子奇怪:“这封墓石是假的,摆设?”

“不可能,这是最基本的葬式,玩什么都不会玩这个,入口肯定就在这里。”华和尚道。

“会不会封在这层青砖下面了?”叶成问。

我皱起眉头,这些砖头只见没有铁浆封死,看上去似乎有点问题,但是要我下结论,我又不知道怎么说。

胖子道:“管他呢,反正没人,难得倒一回皇陵,拆了砖头看看就知道了。”

叶成马上符合,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这些人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在盗墓了,我们现在干脆就叫明抢,盗墓的时候还怕惊动四周的居民,怕遇到巡逻的警察,但是现在最远的警察局也在八百里外,我们根本就不用怕什么。

我们全部都开始肾上腺素过度分泌,挖掘和开地宫永远是令人兴奋的时刻,有时候开棺都没这一刻紧张,这一点谁也无法否认。

闷油瓶蹲下身子,用他奇长的手指夹住一块青砖,用力一拔,硬生生将砖头从地面上拔了起来,叶成和华和尚看的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拢。

胖子很得意,脸上大有看见没,咱们兄弟厉害不的表情,闷油瓶却不给他面子,看也不看他,有了一个缺口就好办了,我们忙上去帮忙,用登山镐将砖头挖出来。

让人奇怪的是,下面的砖头仍旧没有铁浆的痕迹,全部是交错结构,并不难挖。

我不详的预感又重了一点,因为地宫的入口处是堡垒最森严的部分,当年孙麻子挖慈禧墓,要不是有炸药,连地宫石封的皮都铲不掉,这里如此轻松就能起青砖,肯定就不对了,会不会下面有什么蹊跷。

但是闷油瓶却不说话,一般如果有问题他肯定能马上发现,他不说话,我说话又觉得似乎没这个资格。

半只烟的功夫,我们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大坑,最后一层青砖被启出,数出来只有七层,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建筑的高度是固定的,要想不撞到洞顶,只有牺牲底下铺地砖的数量。坑底下面,竟然露出了一块黑色的,似乎类似于布满花纹龟壳的石头。

“是不是封石条?”叶成兴奋起来。

“不是。”最下面的华和尚敲了敲,把黑色石头四周的砖头都启出来,砖头下面,出现了一只八仙桌大小的,黑色的双头石雕龟,龟的壳上的花纹,现在看来,竟然雕刻的是一张女人的脸。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不解,这应该是地宫入口的地方,竟然埋着一只石头乌龟。

“怎么没有墓门?”潘子刚才出力最多,喘气着气纳闷。

“先搬出来再说!看看龟下面是什么。”华和尚也摸不照头脑,开始乱指挥。

其实不用搬就知道乌龟下面肯定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可以看到乌龟底下的黑色山岩,我们已经挖到了洞底了。

几个人手忙脚乱跳入坑内,想将石龟抬起来,才蹲下身子,胖子就“恩”了一声,似乎发现有什么不妥。

我凑过去一看,只见胖子挂在腰上的工兵铲,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粘在了龟的背上,胖子用力一掰掰了下来,一放手,那工兵铲又给吸了过去。

我看着奇怪,难道这龟,是磁石雕刻吗?

几个人围过去看,都啧啧称奇,胖子掏出一枚硬币往乌龟背上一扔,当一声,吸的牢牢的。自言自语道:“嘿,这他娘的逗啊,这么大的磁铁,这墓主人是收废铁的?”

陈皮阿四在上边休息,看我们发现了什么,以为找到入口,问怎么回事情,华和尚把情况想他汇报。

还没说完,陈皮阿四的脸色就变了,他忙让叶成搀扶他下来,走近那只龟,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指北针,一看之下,他脸色几乎绿了,狠狠把那指北针一砸,冷声道:“糟糕,我们给骗了!这个陪葬陵是个陷阱,我们中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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