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光膀子拼出个未来

摘下这条黑毛鱼,必须要收拾东西赶回去了。

四个人上了船,把钓具跟今天的鱼获全都放好,开始开船返岸。

回到村里码头,要拎着那些鲷鱼去卖时,梁自强提醒父亲道:

“爸,你那条斑石鲷拣出来,单独放到一个盆里先养着。这个我带去城里的酒楼给你们卖,价格比在郑六这里贵!”

几个人里面,就梁自强连钓了好几条斑石鲷,另外梁父在绳线被咬断前也抢到了一条。

梁自强决定把自己那几条,跟父亲的一条斑石鲷都带去月海酒楼卖,价格肯定能贵上一些。

当然他去月海也不只是为了几条斑石鲷,还有更稀罕的货,两条黑毛。

像黑毛这种级别的珍品,绝对不能在郑六这卖。越罕见的货,价格在他这里越是个谜。

一转头,见朱天鹏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小浪村,梁自强惊道:

“你钓的那桶鱼呢,不去郑六那先卖掉?”

结果朱天鹏表情比他还惊讶:

“那些我是给伱钓的啊!你一会卖了钱,明天再给我工钱就好了。”

梁自强把那桶往他手里一塞:

“哪来的工钱?今天是几个人一起去钓鱼玩,谁钓的鱼归谁,自己拎去卖!”

朱天鹏凌乱了一下:“那咋行?”

梁自强没理他,拉上他一起去收购点了。

实际上,李亮请邓招财帮工,有时碰上扔海底窜、垂钓,海底窜的鱼获、海钓的鱼获也从来都是归邓招财自己的。

毕竟,双方除了帮工合作,同时还是朋友。

现在朱天鹏的情况,其实跟邓招财很相似。梁自强当然也会像李亮那样,海底窜、垂钓的收获归朱天鹏自己所有。

一起到了收购点,郑六见他们几个挑着桶子过来,奇怪道:

“今天这么少,没碰上春汛?”

梁父回道:“春汛哪那么容易天天碰到?能够天天捡钱的,全村也就你了,坐在这就进钱!”

“嗐,我坐在这都是给你们服务,挣几个服务费,”郑六说着上前来称鱼。

结果一看桶里那些,眼珠子鼓了鼓:“黑鲷,不对还有牛屎鲷,包公鱼也不少?!”

连忙对邓飞说:“快给他分出来,每种不同的鲷鱼单独称。看着量不多,可一条比一条值钱呐!”

先给梁父把鱼称了,然后又给梁天成也称了。

轮到梁自强,邓飞感叹道:“你这包公鱼比他们还要多!”

开始一样一样地给他称重。

梁自强今天钓到手酸,起码共钓了有百多条鱼。

郑六让邓飞先给他称包公鱼。

结果发现包公鱼又有真假两种,于是再分开来。

假包公,也就是花尾胡椒鲷,共六条。

“六条胡椒鲷,一共四斤五两,这个给你一块五最高了,我给你算算,六块七毛五!”郑六看了看称,飞快地拨弄算珠,报出来一个数字,旁边另外有个伙计迅速记在纸上。

一块五的假包公,倒也基本符合预期,梁自强这次就没跟他浪费口水了。

“真包公鲷有十二条,九斤六两,这个比胡椒鲷又还贵点,给你算两块每斤,算下来是二十一块两毛钱!”

“黑老婆怎么才这么几条,三斤一两,这个一块五,算出来是四块六毛五!”

“红加吉也只几条,三斤五两,块钱一斤,刚好三块五!”

“黄脚立倒是有八斤七两,这个也是一块,八块七毛!”

“牛屎鲷够多啊,二十来条!十七斤九两,一块二,算一下是二十一块四毛八分!”

“剩下全是黑鲷平鲷了。先称平鲷,平鲷四十多条,二十九斤,这就只有四毛一斤了,十一块六毛!”

“黑鲷三十多条,二十七斤六两,每斤六毛,十六块五毛六分!”

七八种鲷鱼,加上其中一种并非鲷鱼的黑鲪,总共是九十二块四毛四分。

“你这看着才百把条,收入都要赶上几百斤的鱼获了!”

郑六一边数钱一边感慨。

给他结了账,又称朱天鹏的。

朱天鹏的牛屎鲷没他多,最值钱的包公鱼也没他多,平鲷、黑鲷倒是一点不少,甚至比梁自强还要多。

算下来之后,也有六十好几的收入。

梁父接近八十块,梁天成则跟朱天鹏差不多,接近七十。

到手后,朱天鹏看着手上六十好几块的钞票还有点没接受过来,走出收购点后就把梁自强往一边拉:

“要不这样,你分一半出去吧,我这蹭的是你的船,柴油钱我至少得给你吧?哦对了还有毁掉你两根钓竿!”

梁自强没接他的:“钓竿你弄根新的来倒行,反正往后你钓鱼也用得上!”

说实话,当初朱天鹏特意从砖窑请假,大老远跑过来替他盖房,他还没给过阿鹏一分的工钱呢!

真心把自己当朋友的,梁自强当然也会同样真心对待对方。

其他几个的鱼获卖完了,梁自强可还没卖完呢。重回自己船上,拎上桶里那些真正值钱的斑石鲷、黑毛鱼,这才回家去。

路上梁天成也感激道:

“今天这笔收入,还真多亏了阿强!要不是阿强拉着我和爸一起养虾,也不会去那么偏的地方找岛,也就碰不着这么多牛屎鲷、包公鱼了!”

梁父则说道:“对了一会还得去虾塘喂虾。阿成你也上点心,多跟老二把养虾学精。出海打鱼你学不精通,把养虾学精点也能挣钱,以后一家子总得有条路子吧?”

说着说着,变成数落梁天成了。

梁天成倒无所谓,他出海捕捞不太精通,被老父亲数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平时在船上天天被说……

回到家,梁自强把黑毛鱼、斑石鲷那只桶子放家里,里面鱼用海水养着。

转身要去虾塘,又连忙退回来两步,跟他媳妇打招呼道:

“香贝那桶子里放了几条鱼,那不是我留回来当晚餐的,一会你和妈可别把鱼给宰了,贵死了那鱼!”

这招呼必须得打。黑毛鱼再好吃,孕期再怎么需要补充营养,也不敢把主意打到黑毛鱼身上去啊。每吃一口,都是钞票!

“知道啦,一会我跟妈也说声。对了我还是给你换个地方,往高点的地方放吧,一会可别被多宝瞅见,给下嘴了!”

陈香贝满嘴应着,放下手里的活,真就起身去收拾那桶子了。

多宝从地上撑起身来,狗脸上挂着一丝懵逼:

我是那么不懂事的狗吗?什么时候偷吃过家里半条鱼了?

“你早些回来吃晚饭!”他媳妇一边收拾那桶子,一边扭个头叮嘱他。

“我喂下虾就回来!”

梁自强带上手抄网和扁担、空桶子,就往村东去。

才走几步,他爹也带着同样的行当,走过来了。父子俩趁着天没黑,一起快步往村东走去。

到了那,梁天成也已经在那了。

三人一起去废田里捞丰年虫,捞的量全都按照梁自强的建议来。

然后又一起返回虾塘,往各自的亲虾池投喂丰年虫。

出海回来就赶着忙虾塘的事,虽然连轴转一般忙得停不下来,然而想想今天金额不少的收入,再想想等明虾养出来后更多源源不断的收入,心情还是怪美的。

父子仨正忙到差不多,就听到一阵汪呜声。却是多宝跑到了村东的虾塘附近来,这是被支使过来,特意叫他们回去吃晚饭了。

收拾一下,他们就沿着暮色中的土路,归家去了。

一路上,梁自强脑壳里已经在想着明天的计划。

初步估计,明天有可能又是个大晴天,温度不低。

如果这样,龙居岭肯定是去不得的。明天可以继续像今天这样,跑去牛屎岛,跟父亲大哥一起钓鲷,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再钓到黑毛鱼。

等到凑多了几条黑毛鱼,再一起拿去城里找杜子腾出货,这样也省得多跑一趟路。反正用海水养个两三天没啥问题。

万一是个阴天,那就正好去龙居岭收网。这次的浮刺网又固定在海峡那有两天了,按说应该也挂刺到不少的春汛鱼了。

不管是去牛屎岛钓黑毛,还是去龙居岭收取海量的刺挂鱼,两件事都怪叫人期待的。

结果梁自强唯独没有料到的是,两种想法都失算了。下半夜,突然下起了大雨,而且等到天亮,也一直下着没停。

牛屎岛、龙居岭哪儿都去了,梁自强撩开窗布看了看外边瓢泼的雨势,又躺回床上去了。

最近几天都没停歇过,还怪累的。这是老天主动让他休整一天了。

躺回床上没事干,搂着媳妇,手就在她肚皮上摩挲起来。

他媳妇剜她一眼:“平时他踢我的时候,又不见你来摸。现在他正好好睡着呢,你吵他干什么?!”

结果才刚说完,肚皮就颤动了一下。

不仅他的手感觉到了,就连眼睛都能看见肚皮鼓了一鼓。

他媳妇可欣喜了:“醒了,一大早特意给你打招呼呢!”

他把脸贴过去,想听听动静。腹中就如同感受到他的气息一般,时不时动一下。

梁自强感受了好一会,判断道:“这娃作息挺有规律,知道早睡早起,从小就有好习惯!”

“你真能扯!”陈香贝撇撇嘴,眼角却是掩不住的笑意。

上午在家哪也去不了,只好把没太扎完的一只海底窜接着扎了一会。

中饭后,雨倒是停了,海面也重归平静。但这个点,出海去哪都不合适了。

梁自强想了想,剩下一个下午,去一趟县城的中学倒是可以。昨天还打算抽空去看一眼梁子丰呢,现在倒是择日不如撞日了。

开船去的话,一来一回,一个下午怎么都够了。

他把想法跟陈香贝说了声,并打算从箱里拿几十块钱。

箱底加上前天带回的钱,有一千五,再加上昨天卖鲷鱼的九十多,有一千六百了。

拿出几十块后,重新回到了一千五百多。

梁子丰读书报考的事,陈香贝从一开始就是支持的态度,现在帮着梁父一起出一部分钱,她自然也不反对。

由于昨天大哥说过,去县城的话同时也叫一声他,于是梁自强又去叫上了梁天成。

阿成下午正好也没啥事,两人一起去海边,坐着梁自强的船去往县城。

把船停靠在县城附近海湾,两人上岸便往那所高中方位找去。

因梁子丰把租住的地址写下来留在家里,二人按照纸张上的地址,倒是没太工夫就找到了。

来到这处安静的民房前,还没见着人,却见屋前两棵棕树间系着一根铁丝,铁丝上晾着两件上衣。

门半掩着的,两人透过往门缝往里一看,就看到阿丰了。只是那副样子却怪怪的。

平时在家就算大热天都不怎么打赤膊的梁子丰,这会却是光着膀子,正低着头在桌前专心地做题。

刚下过雨的天气并不热,梁子丰甚至有些冷的样子,时不时放下笔,下意识地搂两下肩膀和胳膊,但却没有要去穿衣服的意思,只是继续做着题。

“阿丰!你不冷么?”梁天成也看见了屋内的一幕,大声向里面叫了一声。

梁子丰一惊,从桌前站起来,本能地往床上去找衣服,找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什么,直接光着上身过来拉开门。

“大哥二哥,你们今天怎么过来了?”梁子丰说话间,用手又抱了两下胳膊,似乎是在缓解尴尬,又似乎真的是因为凉。

“来县城买东西,顺便找到这来瞅瞅你。怎么上衣也不穿,光着身做题思路来得快一些?”梁自强一边进屋一边道。

“……”梁子丰默了一下,“上午不是下大雨么,学校里面上午有堂课还怪重要的,我不想错失机会,就跑去窗边旁听了。回来的路上雨变更大了,伞也弄翻了,身上淋了个透,回屋里就把湿衣搓了搓,趁下午有太阳放外面铁丝上晾着了!”

“你也不只一件上衣吧,不会换件穿上?”大哥梁天成不知要怎么说他了。

“是把家里两件全都带来了的,一件昨晚刚洗过还没干,另外一件今天就淋透了!”梁子丰指了指屋外铁丝解释道。

两人再次瞟了眼铁丝上的两件衣服,现在可算明白怎么回事了。

进屋倒是有两条小矮凳,两人坐下来,问子丰:“中饭该早就吃过了吧?”

说话间,瞅见桌上大碗里还有剩着没啃完的半个馒头。

梁自强努努嘴道:“不会中午就吃的这个吧?旁边饮食店怎么都有吧,是不是身上没钱了?”

梁子丰急着摆手道:“钱真的还有,这不上午听了那堂课,一回来就急着消化一下,没跑去饮食店了。刚好早上的馒头买多了,中午啃着啃着就饱了!”

看向大哥二哥,嘿嘿笑了下又道:“村里头还不一定家家吃得上馒头呢,这是好东西,我挺爱吃的!对了爸妈在家都还好吧,现在海上是不是开始捕春汛了?”

两人把家里情况简单说了下,梁自强又问:“高中书上这些东西,感觉都能吃得透吧?”

“以前有很多吃不透的地方,最近在这都弄透了。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我感觉应该差不多了!”聊到学东西,梁子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打着赤膊、踌躇满志的样子,梁自强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三人又聊了一会,梁自强说道:“你俩再聊下,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中学不算太远的地方,倒是有街铺。梁自强到街上找了家成衣铺。

跟镇上的裁缝铺不同,成衣铺里是有一些已经做好的现成衣裳卖的。

梁自强进去瞅了瞅,款式方面就很一言难尽了,统一得像是一大批工作制服一般,颜色也不是灰就是青要么黑。

但放在这年代也没啥,有整洁的衣服穿就挺可以了。他按照弟弟梁子丰的身高,估摸着,买了一套衣服裤子。

没逗留,马上就又返回了梁子丰住的地方。

“二哥你咋还去买衣服了,不用的,我那衣服再晾晾就干了!”

梁子丰一直嘀咕着,却被梁自强拉过来,强行把衣服给套上去了。

两人也没呆太久,叮嘱他注意休息,保持体力迎考,平时要按时吃饱。

临走前两人都各掏出一些钱往梁子丰手里塞,梁子丰一个劲往一边躲:“我还有钱,妈给了的,我身上也还有些……”

两人不由分说,塞他刚买的这件衣服口袋中,一人塞一边口袋。

梁自强给的是五十块钱,大哥给的多少他不知道,也没去瞅。

在县城,梁天成又买了一些钢丝,还有稍大一些的钓钩,专门可以对付斑石鲷的。

上次梁天成与梁父的钓线全都咬断了,得换新的才行。

梁自强也同样买了一些做为钓线的钢丝线,放家里备用。

回到家,竟又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还好路上没下雨,他们俩都没有淋着。

直到第二天,雨是停了,天却仍旧阴着,气温也比前几天要低了不少,又有点倒春寒的意思了。

难得有这样低温还不起浪的日子,梁自强叫上李亮,几个人又开着船前往龙居岭。

这次从放置浮刺网到今天去收网,中间隔了三天,梁自强也不知道,这一回等待他的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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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1章 浮刺网也能招来精品货

船上,特意带上了梁自强新买的其中一张浮刺网,好作为轮换。同时,还有他新赶制的两张海底窜,以及朱天鹏也同样添加的两张海底窜。

李亮的船上,李亮自己趁昨天下雨也又多做出一张海底窜来,邓招财倒是没再增加。他本身就有十张,再多他到时就要在海面东找西找,未必顾得过来了。

昨天上午雨不小,浪也挺大。梁自强也是第一次把那么大张的浮刺网留在风浪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浮刺网能不能经得起风浪的席卷,会不会被浪冲走?这些,他心底都没数,路上就在想着,早知道把绳子再绑紧绑结实点就好了……

渐渐开到了龙居岭。

一驶入海峡,来到峡口处,一眼看见浮筒如同一道绵延几十米的长长白线,仍飘摇在水面,总算舒了口气。

至少,整张网还在,没有被昨天的风浪冲走。

而且,这次也没有发现太多漂浮在水面的残缺鱼身之类,应该是表明了,这几天里没有出现像上次那样二十多斤的大马鲛,把网里的不少鱼都啃个稀烂。

把船开到浮刺网旁边,先解开了绑在左侧小岛石柱上的粗绳,仍旧像上次一样,从左侧开始,逐步往右侧小岛方向收网。

第一段的几米先收上了船来,鱼虾蟹,倒都是有一些,或卡在网眼,或鱼鳍刺挂在网衣上。

但不同的是,这次网面扭得比较厉害,收上来时拧巴着,还得不停地整理几下。

扯清楚后,摊开来看,鱼获似乎没那么密集,明显比上次要稀疏。

“阿强你看,这次的破洞可不少,比上次看着还要多!”朱天鹏指着网面上的几处破洞给他看。

梁自强蹲了下来,自然也是看到了。

他捞起一段网线细看,这次的破洞口子没那么整齐,看来倒不全是鳓鱼肚皮给割断的。

从凌乱的破口处来看,倒像是其他的普通鱼在挣扎中脱落,导致网面损坏。

“再看看!”

梁自强站起来继续收网。

越往中间,网面缠得越厉害。恰恰也是一些扭曲的地方,把一些鱼死死地缠在里头,而其他地方的鱼则相对稀疏。

“这怎么搞,越往中间段,鱼反而更少了啊!”朱天鹏摇头道。

李亮、邓招财也边看边道:“怎么回事,比上次要少好多的样子!”

“没办法,昨天浪大,是大浪把挂在网上的很多鱼冲刷了下来,让它们逃了!”梁自强苦笑一下。

整张网收了二十几米,已经接近一小半,种种迹象已经令他能够很明显地判断出是发生了什么。

正是大浪扭曲了网面,把一部分鱼死死缠绕在了网中,同时又把更多的鱼冲刷了下来,令它们得以脱困而逃。

无论是卷曲缠绕,还是冲落逃脱,整个过程对于网面的损伤都是非常大的。比起上次的网,这次更加的千疮百孔。

鱼获量少了,种类倒仍很丰富,金鲳、青占鱼、刺巴鱼、梭子蟹、小黄鱼大黄鱼、六线鱼、牙片鱼、滑皮虾,各类都有。

意想不到的是,连带鱼都有。按说,以带鱼的形体,又没有长长的鳍,是很难被这种浮刺网挂住的。碰上之后游不过去,直接绕道离开就行了。

但这次网衣缠绕得极厉害,硬是困住了一部分带鱼。估计是带鱼汛经过时,被浪冲到网面,然后在浪潮的扭曲作用下,缠在其间跟绑粽子似的,就脱不开身了。

邓招财突然瞅见网衣中扭动的一条大号带鱼,当即叫出声来:

“握草这带鱼怎么这么肥?怕是有五六斤了,这么大的带鱼浅海里可见不到,听说要很远的深海里头才有!”

李亮也道:“强哥你这是缠住了一条带鱼王啊!”

他们说的都没错,大多数的带鱼也就几两重,上到一斤就算比较大的带鱼了,而梁自强眼前这条带鱼有一米多长,目测五斤以上,说是带鱼王也不为过。

梁自强再次苦笑一下:“今天马鲛倒是没有,最大就这条带鱼了!”

可惜再大也还是带鱼而已,南方的带鱼本身又并不怎么值钱。

这条带鱼之所以会被浮刺网困住,主要是缠了好几道,搞得如同五花大绑,任其怎么挣扎也是逃不开去了。

现在还没时间给它松绑,只能先困着吧,一定要等到船开回村里,才有时间慢慢把鱼摘下来。

继续往前拉网。拉到海峡中间偏后半段方位时,梁自强再次感觉到手中沉甸甸的,似乎水下有什么东西在较劲一般。

邓招财显然也感觉到了,不禁道:

“又来!看这架势,很可能又是踏酿的那种大马鲛,卷在网面上了!”

朱天鹏则感觉这个有点说不定:“要是马鲛,这次也该有很多被咬碎的鱼漂上来才对吧?”

“说不定碎鱼被浪冲走了呢?昨天风浪那么大!”

两人猜测着,梁自强没去管,继续用力往船上扯。

不一会,总算水落石出了。

圆乎乎还特别厚重的一个玩意被死死缠在网衣中,脑袋一伸一伸试图钻出网眼来,分明是只海龟!

这海龟不小,看起来怕是有五六十斤的样子。

上次缠住的那条大马鲛,实际也就二十多斤,跟这只龟相比,就算小的了。

难怪刚刚梁自强拉的时候感觉比上次都还沉一点。好在海龟不像大马鲛那么凶猛挣扎,所以拉起来才并不显得很困难。

这一段的网面,倒也没像上次被马鲛破坏的那么严重。

海龟被打捞上来后怪紧张的,先前只是扭着脖子不停地探头,这会几只脚也使劲地撑着、挠着,似乎想要努力撕开网面。

“海龟好像也卖不了什么钱吧?”朱天鹏看着眼前这海龟,第一时间替梁自强考虑上经济价值了。

“海龟就算了。”梁自强摇摇头,进到船舱里面去了。

再出来时,却是拿了铁凿跟榔头。

“来,帮我一起把它弄出来!”梁自强示意朱天鹏暂停收网,蹲下来帮他一起解开海龟身上缠着的网线。

“你是要放生?我估计它身上那东西也能值点钱吧?”邓招财高声提醒。

“要伱说?你以为强哥从舱里拎出来铁凿榔头是干吗用的?”李亮白他一眼。

“它壳上这点东西,比它自个可要值钱啊。”梁自强说着,已经把海龟从缠绕的网线中松绑出来。

海龟趴在船板上搞不清自身的处境,眼见梁自强手里又是利器又是榔头,似乎觉得自己凶多吉少,想跑路。

梁自强铁凿对准龟壳,找准一个斜斜的角度,一锤子轻敲下去。

海龟看他的目光顿时就亲切了。与此同时,几只藤壶掉落了下来……

只要有工具,敲掉海龟背壳上的那些藤壶,倒不是什么难事。

也没花多少时间,梁自强三下五除二,就把龟壳上的藤壶基本敲除干净了。

但他没立即把海龟放生,打算先处理完海峡的整个浮刺网,到时开船到远一点的地方,再把它放掉。

他担心就放在这海峡旁边的话,下次海龟重新又缠进他的浮刺网中。难折腾不说,还特别费他的网啊!

把海龟先放到船舱里一边,梁自强拿来一只蛇皮袋,把敲下来的那些藤壶全都一只只地收进了蛇皮袋中。

可惜都不是鸡爪螺,是普通的雀嘴藤壶。这两者价格差别可就大了。鸡爪螺那种肥美的他在月海卖到十八块,雀嘴藤壶同样是在月海,卖四块每斤。

而且这只海龟看着大,身上的藤壶却不算特别多,眼瞅着也才三四斤的样子。记得去年大黄叼到的那只海龟,身上密密麻麻的藤壶敲下来都有五斤重呢!

看来,眼前这只大海龟算是保养有方的了。

不管怎么说,三四斤雀嘴藤壶也值不少钱了。梁自强把蛇皮袋收到一边,继续收网。

浮刺网的后半段,仍陆续有各种各样的鱼被缠绕其间,但再没碰见像刚刚那种大带鱼、大海龟。

直到彻底收完,下船到右侧海岛的石柱旁,解开了绑在上面的绳索。

渔船上的浮刺网再次如同一只超级大花卷,只是这次花卷中的鱼虾没那么多了。这个仍然要等到运回村去再慢慢摘。

先不急着放新的浮刺网,两条船立马开往龙居岭的礁石带附近水域,寻找各自的海底窜。

投放海底窜的大致方位,几个人都是有数的。梁自强来到上次扔放的大概位置,左看右看,半天却没找见浮筒的影子。

好不容易找到第一张,这位置,距离自己扔下的地方也隔得太远了!

很显然,是受到昨天大浪的冲击,位置偏离了太多。就算每一张海底窜都有两只小锚在泥沙底固定着,但那种小锚面对较强水流时是起不到太大作用的。

一收上来,里面的内容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平时海底窜多以梅童鱼、龙头鱼或滑皮虾为主。龙居岭这一带的梅童鱼、龙头鱼显然都极少见,这一网中,最多的鱼就是青占鱼了。

另外、青蟹、梭子蟹、皮皮虾、白虾青虾都有一些。

这些也都正常,平时放海底窜也会遇到。

关键是,什么花蛤、文蛤呀,西施舌呀,还有各种东风螺、香螺、转螺、凤螺,一眼都数不过来。

放了这么久的海底窜,谁见过收起一整窜蛤与螺的?起码都占了海底窜空间的一半,还怪重的。

看来,昨天这里的浪比想象中还大点,以至于,把海底泥沙层的蛤类螺类全给掀起来,灌进海底窜里去了。

这一窜就不用指望能值几个钱了,蛤螺全是最便宜的,青占鱼也相对便宜,唯一就那几只梭子蟹值点钱。

不仅第一窜如此,接连三张海底窜,基本都跟这差不多。

直到第四张,梁自强捞上来一瞧,总算有点苦尽甘来的感觉了。

这一网虽然仍有一小半的花蛤在里面,但好在里面的鱼极少青占鱼,而是银鲳鱼。

银鲳是一种喜欢往水底深处游的鱼,钻进海底窜不奇怪,但能够一窜收获这么多,还是怪难得的!

银鲳一向能卖个好价钱,这一网没叫他失望。

再找到第五网,没想到这网收获更丰,里面除了极少的蛤类,最多的便是牙片鱼。

另外就是红章鱼。无论红章、牙片,价格都不算差的了。

上次梁自强是增加了数量的,不是以往的四窜,而是有整整六张海底窜。眼下才收上来五张,还得继续找。

奇怪的是,在整片海域转悠半天,就是没能再找到第六张的踪迹,蒸发了一般。

直到朱天鹏放的那两张海底窜也都已经先后找到,捞了上来,梁自强的第六窜依然没能找到。

最后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剩下那张不可能找到了,已经彻底被海浪冲跑,不知去了哪。

等到李亮、邓招财也结束收网,结果,丢网的也不只他一个,李亮、邓招财也分别有一张网找不到了。

没办法,遇到这种天气,有时候被浪带跑是无法避免的。

几个人也没气馁,将旧的海底窜鱼获倒了出来,腾空后重新找地方扔了下去,同时把船上新扎的海底窜也扔入了海水中。

准备调头时,见船舱中一只笨重的东西不停地往船舷爬,竟是试图自行爬上船舷,翻滚到海里去。

梁自强这才记起,船上还有只大海龟呢,一直忙着没顾上,这家伙急了都打算自己越狱了。

反正这片水域距离海峡口也有段距离子,梁自强把海龟捧了起来,放进了大海。

海龟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他会这么好心,主动放它一条生路,跟个孩子似的张开四肢在水中扑腾着,透出一股高兴劲。

没有马上游走,而是兜圈子似的在他的船边来回了几次,像是在致谢一般。

最后才向着远处游去,没了藤壶的干扰,海龟游得还是很快的,眨眼就变成了一个小点。

他们也开着船返回海峡中。梁自强将船上准备的崭新浮刺网又一次绑定到了峡口两侧的石柱上。

一路开着船返回村里,船停泊在码头后,这次见有不少的渔民在岸边走动,梁自强索性花点钱,请了他们过来帮忙一起摘鱼。

一群大人们干起活来自然比小孩更娴熟有章法,这次花的时间比上次更短,天色尚早,已经把浮刺网上的鱼虾蟹全都摘除了下来。

要不是因为一部分鱼缠绕得太厉害,估计还能更快些。

卖鱼获时,梁自强特意把其中两种“精华”鱼获留了下来。

一种是雀嘴藤壶,他不打算拎到郑六那去贱卖;

另外就是那条从浮刺网上摘下来的大带鱼。带鱼正常来说是大路货,才两毛,月海酒楼肯定是不缺的。

但这么肥美的大带鱼,也可以算“带鱼王”了,他觉得多少有点稀罕,价钱应当是不一样的。

除了这两样精品,余下所有的鱼获在郑六这里称下来,有八百五十七斤。

比起上次的一千四百来斤,鱼获实在是减少了太多。风浪冲刷掉的鱼获量,到底是不可小觑。

十几二十种鱼虾加起来,一共是卖到二百七十三块两毛。

比起上次的四百一十多,当然是少了很多。

然而,原本梁自强心里最坏的打算,是觉得很可能整张大型浮刺网都被昨天的海浪给卷走了。

现在这个收获,相对于颗粒无收来说,其实算是很大的一笔收入了。

朱天鹏那两张海底窜,收入是二十多块,略低于上次。李亮七十多,邓招财八十多。

回家时,那张稀烂的旧浮刺网,梁自强想着或许多少能有用得着的地方,就装在板车上,拉回了家。

放到屋侧缓坡上,让它晾着。

陈香贝一见好好的一张浮刺网烂成这样,破败不堪,全是大大小小的窟窿,不禁走过来问他:

“这次网都坏成这样了,怕是没能拦到什么鱼吧?”

“今天收入确实没多少。”

梁自强一边说着,从身上掏出钱来递给她。

结果她粗略一数:“这还没多少?也有两百好几十了!”

听她语气,不仅没有失望,反而大有点喜出望外的意思了。

看来比他还容易知足啊。知足好呵,知足的媳妇,比较容易快乐……

前些天积蓄已经到了一千五百多点,加上今天浮刺网的这笔两百七十多,现在,箱底又攒到一千八百来块了!

媳妇生娃、孩子买衣服用具、家里第二层的楼板,这些立马即将面临的开支,完全都不用犯愁了。

不仅如此,就算他日思夜盼了很久的拖网船,似乎也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了。至少,可以开始计划着为拖网船而攒钱了。

身为一个打鱼的,谁不想去更远更深点的海域,从幽深的海水中升起一网网多不胜数的鱼获……

两章二合一已发出。书友们看书愉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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