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符水吊命

片刻后,老瘸子从饭堂探头出来招呼,两人又返回去。

顾老汉神色黯然,坐在担架前似乎认命,默默垂泪,不停用衣袖擦拭怎么也擦不干的泪水。

“请张观主施法救人,我大儿不论生死……与你无涉!”

顾老汉沙哑说完已经泣不成声,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叫一口唾沫一个钉。

边上的年轻汉子眼眶通红,不停擦着眼睛。

其他汉子个个神色悲戚,举着蜡烛站得稍远,脸转了开去。

生死有命,看天意,尽人事了。

张闻风心中暗叹,应一声,“成吧,我施法救人,尽力而为。”转身往外走,示意二师兄跟他一起。

生离死别最是伤人,他也没办法。

进了西殿,多加了三支蜡烛,把案桌照得通亮。

在桌上铺好裁切成形四指宽半尺长的黄裱纸,取一瓶最好的朱砂墨,倒了一点在砚台,拿起葫芦倒了一点灵泉水化开,取一支尖毫符笔,不急着扁墨,左手撑桌,他闭目缓缓调息静气。

二师兄一声不吭在三步外沉默看着。

调息约一个字时间,张闻风再睁开眼睛时已心无杂念,神稳气畅。

他用符笔沾了沾殷红如血的朱砂墨,笔走龙蛇先起符头,画出三道神牵意连的红勾,同时心中默念:

“一笔天下动;二笔祖师剑;三笔凶神恶煞去千里外。”

一勾对应一句,三勾代表三清祖师,勾画间如有神助。

稍一停顿蓄势,再转而画符胆,口中默念相应咒语,手中符笔尖似有无形之气运行于纸上,行云流水,一挥而就成秘字,最后落符脚。

他前世学画的本意,是他爷爷为了让他能更好的掌握画符精髓和节韵。

一张前世学会的“丁已巨卿生机庇佑符”完成,心窍间有股酣畅淋漓的感受。

体内元炁活跃,隐隐然与外界产生某种呼应。

他能察觉这张成符与他前世画的巨多黄符有很大不同,身处青暝天下,比之地球多了灵气,功效更好是应有之理。

他放下符笔,盯着黄符中间符胆那个秘字组合的“佑”字。

突然心有所感,熟悉而玄妙的感悟渐来,忙对二师兄道:“把这道符烧在水中,喂病人喝下吊命,一个时辰后来叫我,快去!”推了推桌上葫芦示意。

语气到后面颇为急切,并微微闭上眼眸。

二师兄不敢怠慢,忙请了黄符,拿起葫芦快步离开。

他不识观主画出来的是一道什么符,天下符箓不知凡几,师父学究天人,传给小师弟一些特别的东西,也无可厚非。

他能通过观主画符的气场微弱感应,知道这道黄符很好。

以为观主精神消耗过甚,需要休息。

关好大门,二师兄匆匆来到饭堂,让老瘸子找来两个干净白碗,其中一碗盛满糯米,都放到桌上面朝东方,叫其他人全部到他身后或身侧不要挡着前面。

怎么烧符他知道,里面都有讲究。

点了香烛插在糯米碗中,口中念念有词,拿起葫芦倒了半碗水。

就着蜡烛飘忽火焰,点燃黄符举在水碗三寸上方晃动,不停默颂通用咒语。

那道黄符在火焰中卷起,有无形轻烟没入水中打旋。

待烧到后面一点扔进水中,黄符不熄烧到只留浅浅一层灰白符烬,二师兄端起符水白碗,走到火盆担架前,示意旁人揭开棉被,半扶起沉睡的病人,他伸出右手食指点在病人额头。

顾全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尽管房子内烧了火盆,他还是觉得从骨子里的冷。

“喝了符水!一点都不要剩下。”

二师兄满脸严肃,符水是有时效性的,耽搁久了符力会流失。

“快,我儿把符水喝了。”

顾老汉知道一些神神道道的东西,扶住儿子,与二师兄一起把半碗冷符水给顾全灌了下去。

冷得颤抖的顾全感觉到一股暖气自心头扩散,不过片刻,他再次沉沉睡去,却不再抖动。

伸手进棉被摸了摸大儿枯骨般的手背,顾老汉泪水又下来了,喜道:“有效果,他身上不冷了,我儿……有救了!”

二师兄心中有数,把空碗放回桌上,让人不要动桌上的香烛,自然烧尽。

他也探手摸了摸病人的额头,一碗符水下去,效果立竿见影。

观主的道行已经超过了大师兄。

转身出门,见西殿灯火照映在窗棂纸上的身影保持一动不动,剪影一般,他便不去推门打扰,在外面不停踱步,防着其他人不知轻重打扰了观主。

殿内,案桌前。

张闻风双手掌心握着三颗珍贵的灵气石,站了一个青木桩,身上青雾缭绕。

他画了一张在地球上经常练习的“丁已巨卿生机庇佑符”,那个由汉字“佑”解构成的符胆秘字,触动了他心底一丝灵光感应,他打发二师兄出去,马上从怀里取了灵气石加以吸收。

机会难得,他不准备感悟法术,虽然知道此时用来揣摩爆音术,应该会事半功倍或有突破性的收获,他心底保持着清明,修为是根本,所有法术不过是枝干,根本粗壮了自然会枝繁叶茂。

他用特有的韵腔,默念熟悉到骨子里的《道德经》第一章: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

待张闻风从道境中醒来,睁开眼眸,他摊开双手。

三颗灵气石在掌心化作了一蓬洁白粉末,吸收得非常彻底。

按《修仙灵物辨识基础》记载,修士吸收灵气石中的灵气提升修为,最多能够吸收四五成,其余的都被浪费了。

用来布置阵法,则可以利用七八成,灵气石会因为能源消耗过甚碎裂,像眼前这般彻底利用碎成粉末,估计极其罕见,他通过特殊手段把三颗灵气石吸收得只剩下渣了。

他的修为在刚才抓住玄奥心境修炼中,突破无形窍膜,提升到了化炁境中期。

可惜只有三颗灵气石,否则……

张闻风随即摇头失笑,贪心不足蛇吞象。

他应该感到满意知足,庆幸匪首栾廷三赶到山上拼着性命不要,给他送来三颗灵气石,让他能在短短时间内,抓住降临的机缘突破一级,而不是抱怨送少了。

把粉末撒在案桌的一张空白宣纸上,看一眼角落的漏壶,才过去半个时辰。

他走去木架子前,就着木盆中的水洗了洗手,用搭着的干毛巾擦拭干净,走回案桌,拿起另外一只葫芦,揭开塞子往空茶盏中倒了一杯清水,慢慢喝下。

清凉甘冽稀释了不知多少倍的灵泉水,回味悠长。

待他把山头买下来,在灵泉水潭上方搭建一座两层竹楼,将小溪改道从边上绕过,清空不大的水潭,每天都能享用原味浓度的灵泉水,置身于灵气相对充沛的竹楼上修行。

山风徐徐来,神游物外天,不亦享受乎。

出神片刻,张闻风陡然一惊,修为提升一级心头纷扰杂念多了,这是心境不稳。

默念三遍清心诀,恢复一向的淡然冷静。

也暗自警醒,修行路上时刻都可能遭受考验,他必须如覆薄冰,步步谨行。

……

(本章完)

第47章 布法阵,驱宿鬼

铺开符纸,在稍干涸的砚台倒一点灵泉水,调匀朱砂墨,捉起符笔润了润。

口中默念咒语,一连写画三道黄符,分别是“五极驱鬼符”,“无邪斩鬼符”,和“子宸五甲驱鬼符”,分属三个流派,都是他知道的前世比较厉害的对付鬼魂的黄符。

画符无一失败,成符气畅灵动。

在这世画符的感觉与前世真是大不相同。

有了大师兄以师父教的黄符和法子驱鬼失败案例在前,他当然不会步其后尘,而是选择前世方法。

想了想,再画一道“定罡破煞符”。

总会有一款黄符,适合那个能纠缠三世的宿鬼。

原本张闻风可以用一道普通驱鬼符加上引路符,把没完全成长起来灵智蒙昧的宿鬼唤起,以小三牲、纸钱、纸元宝为祭,稻草扎的草人套旧衣服,烧了解开孽缘,把宿鬼送入冥域轮回解决问题,这也是前世秘传的解决法子。

所谓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弄成现在这样非得与觉醒的宿鬼大动干戈,斗个你死我活。

化解不了只能霸王硬上弓,尚还不知结果如何。

他一句粗口憋着不吐不快。

淦!

趁着铺开的黄符赤墨未干透的空档,张闻风突然起了兴趣,再试试爆音术。

他不是专业的茅山道士,懂的捉鬼斗鬼知识不成体系,东一榔头西一爪子,他爷爷以前与各路江湖道士交朋友,所学甚杂,传给他的更零散。

他还是喜欢阳间的实实在在道术多一些。

这个世界有灵气作为道法基础,是一条阳关大道,他为甚要去研究那些阴气森森的玩意?

调运元炁,压缩音波,张嘴一哈,气流提前乱了,施法失败。

一连实验三次,张闻风苦笑,他真的不如一头驴子。

这个事实很打击他作为驴子导师的信心。

默念道经,平复下心绪,告诫自己皮实能抗打击,这点小小挫折又算得了什么?

他决定换一个法术尝试,总不能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着,他太难了。

待心神平静到不染余波,他默默观想丹田内厚实许多仍然模糊的树状元炁,有修炼青木化波术的经验比照,他蕴养等待一息,意念转化,左手大拇指掐着中指弹出。

“噗”,一道微弱青光在豆大油灯下一闪。

“嗤擦”,西边的窗棂纸应声发出美妙的破孔声响,张闻风嘴角翘起。

他学会了青木攒刺术,亦叫“青木刺”,第一个攻击法术,虽然可能威力有限,但他由衷高兴。

让他从爆音术的连续打击对自我信心怀疑中摆脱出来。

他转而猜测法术修习是否也挑人?

比如驴子就学不会青木刺,而他怎样都释放不出爆音术。

明天去密室翻翻书,寻找一下关于法术施展方面的典籍。

没人指点,要靠自己摸索着前行,途中是要遇到无数的困惑,多走一些弯路。

默默感受片刻,回味刚才施法释放的感觉,张闻风再次观想然后意念转化着一弹指,轻喝:“去!”

“噗噗噗”,淡青光芒闪烁,三响几乎连成一声。

他一次释放了三枚极纤细模糊的青木刺,这也是他目前能做到的上限。

上前查看刺破的窗棂纸,张闻风欣赏一阵。

修为提升一级,多学会一门攻击法术,让他驱逐宿鬼信心足了一点,返回案桌前,倒了一杯灵泉水喝下,将干了的黄符收进袖袋内。

吹灭油灯出门,看到二师兄在外面的晒麦场守着。

“时辰差不多了,我需要在道观前面的场坪布置一个‘驱鬼辟邪法阵’,二师兄,你去拿三十六个空碗,干净桃木筷子多备,蜡烛多备,粗盐半碗,备一盏清油灯,我用糯米做坛,用盐落法阵。”

“是。观主,做法驱鬼,还需要我做些甚么?”

“你等下去正殿请来供案上的香灰一把,桃木剑和祖师法铃两样,等会你持法器替我护法。”

“是,我这就去准备。”

交代完毕,两人分头准备。

张闻风招呼顾家几个汉子提着小三牲祭品、香烛钱纸、三升糯米等,来到他准备做法的青砖场坪上,在顾家汉子掌着风灯的照亮下,先将糯米堆放地面呈六面塔状。

再以糯米法坛为基准,用脚步丈量尺寸,沿途放粗盐标示节点。

他其实是第一次布置真正的驱鬼法阵,心底异常的冷静,以步为尺,施展灵眼术,循着感知没有一处踏错,三十六处节点落下,再在粗盐上端正放碗,把腰间葫芦解下每个空碗倒一点清水。

挑一点粗盐放在碗中,盐为阳性,是驱鬼法阵的引子。

布置一番,祭品摆上,旧衣服已经不用了,张闻风对边上守着的顾家汉子吩咐:“把人抬过来,放到后面留出的空位,小心不要踢翻碗。”

很快,一众人跟着来了,三个壮汉小心抬着担架放进阵法空地再退出。

星罗密布的白碗,碗中根根竖立的筷子,使气氛变得有些神秘。

人人肃声,连咳嗽都不敢。

张闻风披散头发,腰间佩青剑,道袍宽袖飘飘。

“二师兄,带他们去饭堂,贴几张辟邪符在窗户和门框上。”

“等下有什么动静,你们不要出门,不要出声,去吧。”

吩咐几句,张闻风又传音老瘸子,去把那根铁钎子拿着守在饭堂,铁器辟邪,铁钎子刺穿过僵尸,带有杀气。

安排妥当,张闻风把蜡烛一根一根点亮,将点亮的蜡烛立在白碗空隙青砖上。

不多时,烛光照耀成片,白碗反射光芒牵连成看不见的网。

最后点亮糯米法坛前的油灯,就着烛火烧一叠钱纸,从袖袋掏出五极驱鬼符,在空中扬起,口中念念有词:

“五星镇彩,光照玄冥。千神万圣,护我真灵。巨天猛兽,制伏五兵。五天冥鬼,亡身灭形。所在之处,万神奉迎。急急如律令。”

两根指头夹着黄符,往法阵担架方向一丢。

烛光齐齐摇晃,起了一阵暖风,黄符飘荡着落向平躺在担架睡着的顾全额头。

一团无形黑雾忽地自顾全身上飘出。

隐约中,有无数鬼哭嚎叫声响起,宿鬼被惊动从顾全体内驱逐出来,周围温度遽然降低。

下方摇晃的火焰,忽地一下灭掉几支。

在观主身侧空地持法器的二师兄一阵毛骨悚然,手臂皮肤起了一层疙瘩。

他赶紧口中默念辟邪咒,从怀里摸出一张自己画的护身符攥在手心。

心头顿时安定不少,他虽然不擅长做白法事、招魂、驱鬼什么的,大致的套路还是知道,却看不懂观主布置的占地三丈方圆法阵。

这鬼的威势也太盛了,道观面前都敢如此放肆。

到底是个什么冤魂孽鬼?

……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