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神明?

苏科布并没有直接说魔女是什么,而是给先知讲述了一个故事,一个并不是发生在这个世界,而是遥远的另一片大地之上的故事。

苏科布也没有亲身经历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来自于另一本书。

西迪王撰写的,《我们的故事》。

听上去。

像是一个普通平凡的自传,或者说童话故事的名字。

但是故事的内容,却残酷且血淋淋。

哪怕苏科布是被留在鲁赫巨岛之上的爱维尔人,当初看完这个故事之后,依旧感觉震撼莫名。

他知道在另一座大陆上,爱维尔人拥有着璀璨的文明。

但是他在看这本书之前并不知道。

先人为了爱维尔的生存,付出了多少才换来了现在的一切。

这样的故事,最后因为西迪王的记载才落于书册。

而除了这些,除了记载之中的这些人。

还有多少没有落于文字之中的故事,多少不能被铭记的人。

苏科布希望。

有更多的人能够知道和记得这些。

老蛇人带着这样的情绪,给年轻的先知讲述着关于爱维尔人的曾经。

老者说话的节奏很慢,但是就因为如此就让人更能够清晰的体会其中细节。

“亚弗安为了永绝后患,发下了永恒的誓言,堕入深渊为王。”

“而尼娅最后消失不见了,所有人最后看见的,就是她追逐着月光而去的身影。”

“西迪王怎么也找不到她!”

“她可能是死去了,也有可能是因为伤心欲绝而离开了。”

老蛇人告诉年轻的先知。

“尼娅!”

“便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位魔女,月之魔女!”

说完这个故事,苏科布看着手上握着的书。

他再一次发出感叹。

“文字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东西,拥有了它,才拥有了我们的过去。”

“拥有了它,我们才拥有了现在。”

“而它,也终将贯穿我们的未来。”

准确的来讲,苏科布说的并不对。

因为尼娅最终失败了,她并没有成为真正的魔女。

但是不论是苏科布还是面前的先知,都并不知道尼娅是如何成为魔女的,所以在他们的眼中看来,尼娅的确成为了魔女。

盲女先知久久矗立,这个故事里面的东西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

故事里有鲁赫巨岛外面的世界,有着只在传说里存在的翼人;故事里有深渊的来历,故事里有着凡人的英雄,也有堕落的神话。

故事里也有着两个,她曾经在故纸堆里听闻过的名字。

这两个名字,此刻重合在了一起。

“魔火深渊层之王,竟然就是当初带领爱维尔人离开鲁赫巨岛的神庙首席神侍亚弗安。”

初次听闻的时候,只觉得这个名字叫做远方的神侍实在是一个疯狂之人;带着一群人离开鲁赫巨岛,去寻找一个缥缈得或许根本就不存在的新世界。

而如今听闻他后来的故事,又觉得远方这个名字就好像一个充满了梦想的美好预言。

但是最终的结局,又将一切的梦想和希望摧毁殆尽。

追寻远方的神侍最终成为了深渊之王,永沦黑暗之中;回望着爱维尔城灯塔的魔女,永远再也无法回到故乡。

先知无法想象他们做出这种惨烈的决定的时候,心中是怎么样的。

为了其他的爱维尔人,他们真的是付出了所有。

“原来深渊之王,一开始也都是凡人。”

第一层深渊之王,一个多么可怕和令人憎恨的名字。

如今想来,只剩下悲凉。

不过想到了月之魔女尼娅,先知立刻忍不住再度询问苏科布。

“亚弗安是怎么成为深渊魔王的?”

“尼娅又是怎么成为魔女的呢?”

苏科布回想了一下,他能够准确的记忆起自己看过的书中的每一个字。

“书中说,是亚弗安从一本隐秘的书中看到的。”

“也是根据这本书,他们才知道盲女先知便是不完整的魔女。”

“不过!”

“这本西迪王的自传书中,并没有记载这本神秘之书的名字,也没有说它的来历。”

但是苏科布大约知道一些鲁赫巨岛的真相,知道这座州陆一般的巨岛,实际上是由生命主宰座下的神明背负着的。

“先知!”

“你所看到的所有,是神让你看到的。”

“生命主宰座下的神明。”

“你们还不能成为真正的魔女,是因为你们还未曾找到真正赋予你们力量的神祇。”

“生命的主宰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包括,你想要的庇护。”

“生命的主宰太伟岸了,主宰神明已经超脱于一切之上,超脱于这个世界。”

老者叹息了一声,摇了摇头。

“祂和这个世界离得太远了,听不到你的呼唤和祈求。”

老蛇人说话很有条理,他对神明非常尊敬,对于真理与知识之神也称得上是虔诚。

但是作为神眷者,知晓诸神隐秘,目睹过神战的苏科布;他对于神明和凡人之间的关系,有着属于自己的看法。

先知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她看上去有些激动。

“苏科布先生!”

“那您知道,赐予我们先知力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神明吗?”

“哪怕是一些猜测,或者听闻也好。”

苏科布摇了摇头。

他听闻过一些消息,但是也仅仅是如此而已。

那些古老存在的名字,哪怕知晓祂们的存在都是一件遭受诅咒的事情。

而呼唤他们,无异于拥抱死亡。

“这就需要你自己去寻找答案了。”

想说的都说了,接下来苏科布准备接着看书。

但是他最后拿起书册的时候,却若有所指的说了一句古老神话中的句子。

“生命的主宰吹响了号角,鲁赫巨岛便出现在海的中央,天地之间拥有了生命和绿色。”

“先知!”

“这座大陆,便是生命主宰创造出的。”

“祂留在人间,给予凡人的恩赐和庇护。”

先知听完,陷入了深思。

天亮了,晨曦的光辉落在了神山脚下的城市里。

护卫神庙的翼魔盘旋而起,而圣火台上的火魔却收敛了力量,陷入了沉睡。

神庙藏书室里。

苏科布吹灭了放在一旁的灯盏,也看完了自己想要的书籍。

他将书放进了书架之中,选择离开。

人去楼空。

神庙的守卫走了过来,封印了进出藏书室的大门。

这座藏书室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里面的典籍很多都是珍贵至极的孤本。

涉及到一代代的先知,更古老的部落时代。

甚至是万蛇之母还在的年代。

苏科布很快带着巫灵学徒们离开了潘斯城,身为爱维尔人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远离这一场纷争,一切都和他无关。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他只是神明的信徒。

而万蛇神庙之中。

盲女先知来到了神像之下,她仰头面对着黄金铸造的神像。

这座神像是由爱维尔人打造的。

很久以前,万蛇王庭之人夺走了他们的神像,也同时摧毁了爱维尔人修伯恩和亚弗安两代神侍的信仰。

潘斯和爱维尔的后裔的恩怨情仇,在这里抵达巅峰,也画上了断点。

万蛇王庭当时摧毁了爱维尔城,屠戮爱维尔人,奴役爱维尔人。

而修伯恩也杀死了古老的万蛇之王,屠杀了大量的万蛇王庭士兵,甚至险些摧毁了整个潘斯城。

几百年前的时候。

爱维尔人面对他们的信仰危机,失去了神明庇护的他们无法生存。

而如今,万蛇王庭也面临着类似的问题。

他们没有神的庇护,没有神的指引。

盲女先知面对神像,发出低声的呢喃。

光听那低语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想些什么。

“我看不到!”

“我什么都看不到!”

“因为,您太遥远了!”

盲女先知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够感觉到内心无限的空虚。

她所有的信仰,所有的祈祷,都落于空处。

她只能伸出手,高高举起。

太阳透过窗户交叉照射进来,黄金铸造的神像折射出光辉;而先知的手刚好捧着这光辉,感受着光的温暖。

她不敢触碰神像,就只能这样。

好像借着光的余韵,就能够感受到神明的圣耀。

“生命的造主啊!”

“我是多么想,多么想听到您的声音啊!”

“可是……您离我们太远了。”

她的表情虔诚,但是又带着迷惘。

“太伟岸的神,凡人触之不及。”

魔女的传说和故事先知已经知道了,虽然不知道那本神秘之书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苏科布口中所说的神究竟何名。

但是魔女从苏科布最后的暗示之中,她大概明白对方想要说的。

这个世界、整个鲁赫巨岛都是由生命主宰座下的神明制造出的,

她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传说。

在潘斯城之中有着一个古老的通道,这条通道通往大地深处。

那里还有一座世界上最古老的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只像是眼睛一样的珠子;这座祭坛曾经在生命之城内,但是有一天生命主宰将它隐匿到了大地之下。

可是至今,从来没有人找到这个地方。

——

荒野之中。

苏科布一行人驾驭着十几头帆驮兽正在离开,帆驮兽背后拉着的拖车上满载着货物。

据说几百年前这些帆驮兽还不能拉动这样的大车厢,是万蛇神庙曾经的一位骑士团长传下的某种秘法,可以强化地行龙和兽类的体质。

这也让这些帆驮兽体型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健壮。

这也是万蛇王庭拥有的,超过苏因霍尔和白塔炼金联盟的地方。

因此。

万蛇王庭培育的驮兽、地行龙等一直都是最抢手的东西。

“不知道荒原上怎么样了?”为了节省帆驮兽的力量,大多数人都是走路,一边闲聊着天。

“大家肯定没有想到,我们这一次买到了多少好东西。”巫灵学徒们刚刚离开潘斯城不久,说的话题依旧是潘斯城里的情况。

“潘斯城好繁华啊,什么都有。”有人依依不舍。

“那是你没有去过苏因霍尔的护火城,日出之地的白塔城,那才叫繁华。”一旁的人立刻说起了更繁华的两座城市,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你去过?”对方立刻戳他的软肋。

“我听别人说的。”他也毫不示弱。

说着说着,所有人说起了最近的传闻。

这一次没有欢声笑语,所有人严肃了许多。

“听说了吗?”

“知道,又发生叛乱了!”

“石魔部落叛了,东边全部都乱了,地行龙骑兵都冲到了中部来了。”

在场的人虽然居住在荒原,属于万蛇王庭的边缘人,但是名义上至少是万蛇王庭的一部分。

据说。

王庭东部的几个领叛乱了。

边界领地的几个古老部落在王庭遭受惨败的情况下,立刻变得蠢蠢欲动。

这多个部落平日里本身就饱受王庭打压,也是最穷苦的地方,近些年对于王庭多有不满。

再加上。

已经快要到冬天了。

于是他们集结军队对于万蛇王庭中部开始了烧杀抢掠,而万蛇王庭的腹心中部核心区域和边界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居民和人很多都开始了半牧半耕种的生活。

或者说,直接放弃了放牧。

多年以来这里都是十分安定平稳,根本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再加上王庭现在也不能马上处理这种乱象;万蛇王庭靠近东部的很大一片疆域,已经全部烂掉了。

巫灵学徒们一个个虽然谈论这件事情,但是并没有太过担忧;因为他们走的方向是去北方,不太可能碰上这些乱兵。

而且哪怕碰上了,也没有什么乱兵能够对付这样一支权能者队伍。

但是。

车队行走之间,远处突然传来了动静。

“快看!”

“那边发生了什么,好乱啊?”

“好像在杀人?是强盗吗?”

“不会是东边叛乱的几个部落吧?”

苏科布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一群骨瘦如柴却穷凶极恶的恶徒。

苏科布远远眺望,可以看到一批人已经杀完了另一批人。

这些人远远看到了苏科布的车队,正在集结着朝着他们而来。

一个满载着货物的车队,看上去像是一个商队,而这样的商队在他们眼中就好像是一块大肥肉一般吸引着他们。

“杀!”

“抢……抢了他们。”

“杀了他们,夺走所有的东西。”

但是他们很明显没有预料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商队,而是一群权能者。

他们一涌而来,刚喊出了几声,

迎面而来的是几道神术光芒。

几名巫灵杀死了领头的几个拿着武器的凶徒,这群人便恐惧的散去。

“是权能者!”

“神术!”

“快跑啊!”

一名巫灵抓住了几个人,询问了些什么,之后便朝着苏科布所在的方向走来。

苏科布问他。

“怎么回事?”

巫灵回答:“是西南方来的一群难民,说是兰斯领的。”

苏科布皱着眉头:“兰斯领出什么事情了?”

这里可已经是万蛇王庭真正的腹心之地了,距离月蚀城并不远。

靠近南方,气候温暖,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富庶之地了。

哪里来的什么难民?

巫灵回答:“饥荒!”

“据说是兰斯领的领主在饥荒的时候还强行征税,有人叛了,领主虽然镇压了叛乱,自身也受重伤死去了。”

“饥荒的问题没能解决,反而让西南边彻底乱了。”

“乱民到处烧杀抢掠,贵族领主看到这规模也不敢动了,一个个关闭城门、封锁城堡不敢出来。”

“听这一批人说,他们路上还杀了一些没来得及躲进城堡和城中的贵族,看起来那边确实乱得厉害。”

“成千上万的人朝着王庭中部出逃,朝着潘斯城的方向而来,只有这里才能有养活他们的物资和粮食了。”

巫灵摇头:“彻底乱套了,不知道这些贵族们到底在干些什么?”

苏科布没有说话,他心中浮现出了地图上兰斯领的位置,这个地方变成了红色。

他大概能够猜到,那里已经成为了人间炼狱。

他看着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

而远处路上,还躺着更多的尸体。

接下来的沿途。

这种景象更不会少。

而这些逃难的人说是难民,但是其实也可以称之为强盗。

已经穷途末路之人,自然不会再和其他人讲什么礼仪道德,讲什么同情之心。

他们所想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

他们所做的,就是将一切屠戮杀掠一空。

失去了秩序,人就和野兽没有什么区别。

这些逃难的难民在路上不断集结,成群结队的人劫掠屠戮着路上所有经过的人。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人吃人的场面也并不罕见。

这也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领主们非常有经验,这也是他们横征暴敛的底气。

王庭中部,昔日以放牧为生的领主贵族们都效仿苏因霍尔和日出之地的建造出了自己的城堡,效仿着潘斯城的大贵族们过着所谓的上等人的生活。

碰到这种场面立刻紧闭城门,任由人间惨象发生,等待王庭大军来平叛;这样的中部地区,王庭是绝对不允许真的乱掉的。

按照他们的经验,只要死上一些人,后面就会变好的。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站出来,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牧兽平原上的蛇人就好像农作物,割完了一茬,还有一茬。

割之不绝,丝毫不用担忧。

但是苏科布觉得,这些贵族领主们这一次估计很难和之前一样度过了。

这一次的情况。

完全不同于以往。

苏科布摇了摇头:“暗月将军所说的或许真的不错,这个国家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车队再次出发,路上碰到了不少死去之人的尸体。

他们也会就地掩埋。

再度碰到盗匪的时候,也会释放神术之光警告,基本没有什么盗匪敢真的去抢权能者。

沿途的乱象,让第一次离开荒原的巫灵学生感觉有些震撼。

毕竟在苏科布的带领下,曾经贫穷的荒原虽然算不上富庶繁华,也算得上一个小小的安稳富足之地。

学生问苏科布:“人为什么会相互杀戮呢?”

这是一个很大的命题。

苏科布已经算得上是一个智者,但是在这样一个年代,他也只能看到自己所看到的,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解释这种问题。

“理由有很多吧!”

“因为种族之间的冲突,例如爱维尔的后裔和潘斯的后裔。”

“因为信仰上的冲突,例如苏因霍尔城邦和万蛇王庭。”

“因为利益上的冲突,就像是雷泽王国和万蛇王庭。”

说到这里的时候,苏科布多说了一句。

“万蛇之王想要通过战争掠夺雷泽王国的资源,来解决内部的问题,但是他失败了。”

苏科布的学生看向了掩埋之中,那些骨瘦如柴的尸体。

“那!”

“这又是为了什么?”

“他们是同一个种族,同一个信仰,也无什么利益可言。”

苏科布:“这就是最根本的冲突!”

“生存!”

苏科布的学生有些天真,少年人和孩子总是如此。

“苏科布老师!”

“会不会有那种,所有种族都能生活在一起,可以自由信仰不同的神明,所有人都能够生存下去的世界呢?”

“没有杀戮,没有战争,也没有饥荒。”

苏科布笑了:“那估计!”

“只有神才能建立起这样的世界吧!”

“但是神明,怎么会允许其他神明来分享自己的国度呢?”

苏科布想起了自己曾经看到的神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就连神与神之间,也是有着仇恨和战争的。”

车队不断向前,离开这片混乱之地。

苏科布回头望去。

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尸山火海。

万蛇王庭和雷泽王国交战遭受惨败,带来的恶劣影响才刚刚开始。

而暗月将军谋夺权力带来的不是巅峰,他将迎接更加难以掌控的局面。

苏科布抬起头。

他隐约看到诸神的影子浮现在天空。

一个接着一个伟岸的身影接连出现,高高在上的俯瞰着这个世界。

——

荒原的一座高山,山脚下有着一个小镇。

山体被挖空,内部建造出了一个复杂的黑暗地宫。

小镇之中居住的是巫灵们的家人们,而巫灵则在黑暗地宫之中居住;因为他们寻常进行的实验可能会有危险,地宫有着严密的措施可以避免这种危险外泄。

地宫之中。

信仰着真理与知识之神的巫灵们正在举行着庞大而复杂的仪式。

苏科布站在仪式术阵的中央,催动了仪式。

他这是在突破四阶,成为使徒巫灵。

光芒沿着纹路,一圈圈流转。

苏科布看着仪式术阵沟通梦界,形成强大的灵压。

巫灵们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甚至忍不住想要后退几步。

在场的其他巫灵的作用更多是辅助和见证,突破境界更重要的是这座耗资不菲,复杂且庞大的仪式术阵。

苏科布高声说道。

“掌控梦界的主宰神明啊!”

“请允许我!”

“借用您的力量!”

压力之下。

苏科布体内的巫灵之书浮现而出。

书册打开,真理之页掀开。

那是一座神圣的殿堂。

它几乎随时要脱离书册而出,出现在这个世界。

书页散发咒印的光芒,几个神秘的法则符号从殿堂里面浮了出来。

苏科布的身体直接融化掉了,里面包裹着一团荧光。

那是他的神话之血。

他体内的神话之血化为荧光不断流淌而出,最后流淌向巫灵之书。

神血、精神、咒印。

智慧权能三要素在仪式术阵法的强压之间,强行合为了一体。

神恩石出现了。

神恩石融化,将巫灵之书化为一个隶属于他的神话器官。

苏科布感觉到自己完全落入了自己的巫灵之书中,他已经不存在于外面,而是活在了自己的书中。

这是一个完全空白的世界,一个等待着填补的信息世界。

苏科布站在自己的书中世界内部,看着这个空白虚无的世界,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他是第一位使徒巫灵,此前从未知道巫灵的使徒境界会是什么样的。

“轰隆隆~”

突然间,他看到了远处一条诡异的河流冲刷了进来。

那是他的记忆。

他的记忆化为了河流,散播出无数的画面,流淌出无数的文字,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但是最后,全部都消失不见。

这一切,组建成了他的身体。

他的本我。

他从巫灵之书中投影而出,身体结合物质世界塑造而出,重新出现在了现实世界。

苏科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发生了质变,他之前可以通过巫灵之书的记载投影出神术,投影出真理之页。

而现在,他可以投影出一个书中世界。

不过目前,他的书里面是一片空白。

苏科布正在思考。

“空白的书!”

“是要我自己选择吗?”

“我的巫灵之书,应该如何去编撰?”

这个时候。

地宫大厅的穹顶之上描绘着关于真理与知识之神国度的场景,此刻那彩绘之上的大海涌动了起来。

一道道光芒从高处落下,照射在了苏科布的身上。

彩绘最深处的城市之中。

无数虚幻透明的影子动了起来,他们的声音穿过虚无,传递到了现实世界。

神圣的吟唱声出现在了耳畔,出现在了地宫之内。

“掌握真理之神,书籍与知识的主宰,永恒轮回的阿赛神。”

“端坐神灵殿堂的神祇啊,聆听祈祷和愿望的伟大存在。”

“我渴望着您的回应,我祈求您给予我指引。”

“神啊!”

“请聆听……”

无数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颂唱着神明,说着不同的祷言。

随着咒语和神明的重复颂唱,一种难以言喻的恢弘和伟大意志降临在了此地。

所有巫灵都被那强大的威压压得抬不起头来,他们感觉浑身的力量都在颤抖。

体内的巫灵之书浮现出来,在躁动的翻页。

他们都知道。

神明在注视着这里。

在注视着正在突破使徒阶位的苏科布。

所有人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看,而苏科布却飘上了天空。

光芒之中。

苏科布的模样一点点蜕变,变成了神之形。

他变得年轻了许多。

他还不太习惯用双腿走去,不过幸好一股力量让他悬空,推动着他。

他走入了穹顶的彩绘之中,一点点走入了那大海深处的神圣国度、伟大城市。

耳畔依旧回荡着那宏大的声音。

“掌握真理之神,书籍与知识的主宰,永恒轮回的阿赛神。”

他于光芒的接引下来到了知识之城中,抬头看着真理之门。

真理之门打开,门里面露出了一个光影。

很罕见,这一次竟然是真理与知识之神亲自接见了他。

光影看向了他。

苏科布这才匍匐在地,用觐见神明的礼节:“真理与知识之神。”

“您的仆从苏科布向您表示最崇高的敬意,随时随刻聆听着您的旨意。”

真理与知识之神:“苏科布!”

“你已经不用再自称仆从了,从现在开始。”

“你就是我的使徒,追寻真理与知识的使徒。”

苏科布并没有拒绝,他习惯于顺从于神明的任何旨意。

“神!”

“您的使徒苏科布向您报道。”

苏科布低着头,他知道神明召见自己,一定有着新的旨意。

他小心翼翼的,等待着自己的下一个使命,下一个神谕。

但是这一次,他的神明并没有直接颁布什么旨意。

而是。

问了他一个问题。

但是这个问题问得苏科布魂飞魄散,整个人傻在了当场。

神说。

“苏科布!”

“如果,你能够成为神明的话。”

“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神明呢?”

苏科布内心一片空白,他被这个问题震得没有任何动作,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或者说,是神明说错了。

但是这种感觉,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他只能惊惶的说道。

“神!”

“我并不明白,您的旨意是?”

苏科布之前虽然听过神明的旨意,也听说过一些事情。

但是他从未往这方面去想过,或者说根本不太敢往这方面去想。

但是现在神明向他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真理与知识之神阿赛接着说道:“我对你们说过,使徒并不是尽头。”

“因为当你们成为使徒的时候,我会从我的使徒之中挑选我的从神。”

阿赛头低了下来,在苏科布看不清的光影之后,他的眉眼扬起了一抹笑意。

“你们不总是向我祈求,向我一次次的发出祷言;希望我能够给予你们回应,希望神明为你们创造出一个理想之中的国度吗?”

“苏科布!”

“如果有一天,你能够作为神明给予回应。”

阿赛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看着苏科布的内心。

“你会选择……”

“当一个什么样的神明呢?”

苏科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就这么傻傻的跪在地上。

他不敢回答,哪怕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冒犯,他也不敢说话了。

阿赛再度开口。

“苏科布!”

“看起来,你还没有做好迎接未来的准备。”

神明一挥手。

光芒消失,苏科布感觉自己从天空坠落。

一切尘埃落定,穹顶的彩绘不再波动。

而苏科布也回到了地宫之中。

苏科布依旧保持着仰着头的姿态,一动不动,好像一座蜡像。

良久之后,他才站起身来。

他没有理会其他人,没有理会所有人的欢呼,而是茫然的走出地宫,来到了外面。

外面此刻正是下午,一个很平常的下午。

没有什么异象,也没有下雨;天也不算晴朗,有点阴暗。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平常的下午,自认为普通而平常的苏科布,却在思考着一个凡人根本不敢去想的问题。

“我,成为神明?”

“我这种人?”

“我也可以吗?”

以前。

他总是抬着头,仰望着神明的殿堂。

他知道,那是他最后的归宿。

他是神明的信徒,他不用去想什么,只要遵循神明的旨意和指引就可以了。

此时的苏科布看向山下,回望人间。

他的耳畔再次回想起了神的那句话。

“苏科布!”

“如果有一天,你能够作为神明给予回应。”

“你会选择当一个什么样的神明呢?”

在是凡人的时候,他们总是渴望祈求着神明能够给予自己想要的一切,能够赐予他们所有的美好和幸福。

如果有一天,他能够成为神明的话。

他会怎么去做?

他能怎么去做?

他想要怎么去做?

(本章完)

第345章 暴怒之子

潘斯城。

城门大开,所有居民都接到了通知来到街道两侧;宽敞的大道之上人山人海,而城市其他地方则是万人空巷。

王城的钟声咚咚咚的响起,宣告着军队凯旋归来。

军团士兵或骑乘着地行龙,或披着铠甲手握武器列成阵型沿着街道前行,带来巨大的压迫感。

城门口的乐队吹奏起了号角,声音悠长而苍茫。

暗月将军平叛归来,他击败了由石魔部落为主掀起的叛乱,平定了王国的东方,同时也威慑了刚刚获得胜利的雷泽王国。

告诉他们,雷泽王国能赢不过是因为地利。

在牧兽平原之上。

依旧是万蛇王庭的天下。

但是与此同时,自身实力也无可避免的受损,并且大量耗费了国库和国力。

之前暗月将军大清洗搜刮来的财富和资源花费一空,从巫灵那里采购的大量神术卷轴也没剩几个,王庭已经无力再发动下一次战争。

好处也是很明显,暗月将军的威望大涨,借助着这一场胜利稳住了局势。

街道上。

人潮如海,人头攒动。

虽然是胜利归来,但是很多人表示着不满。

因为日子越来越难过了,王庭的税越来越高,各种苛捐杂税不断。

每一次出战不仅仅会征税,也会征用各种物资,征用大量人力。

潘斯城内和王庭各地物价飞涨,底层平民生活无以为继,很多人也对年复一年的战争表示厌倦。

“又打仗了,每年都在打。”有人在窃窃私语,眼神带着不耐,却又不敢大声说。

“西边饿死多少人了,也没人管,这帮军人整天就知道杀人。”不久前那些难民都跑到了潘斯城下的,城中没有人敢放难民进来,天寒地冻,饿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听说这一次死了不少人,我隔壁邻居家的三个儿子,一个都没有回来。”有人哀叹,每一次胜利都是无数人的尸骨铸成的。

当然,人群之中也有不少崇拜和叫好之人,尤其是那些崇拜暗月将军的青年和少年人。

暗月将军这一次出征杀死了石魔部落的首领,现在也被称之为领主;而其他几个部落的领主都被生擒,如今关在一个囚笼里被拉过长街。

人总是向往强者,向往胜利。

“哇!”

“快看,是将军!”

“后面的就是那几个部落的叛乱者吗?活该,竟然敢背叛王庭。”

“好厉害!”

“又赢了!”

“暗月将军实在是太厉害了。”

年轻人们拥上前来,朝着那囚笼里的叛民吐口水,向着战士们欢呼。

最前面一个披着重甲,带着头盔的将军便是暗月。

他腰间是一把暗色哑光的剑,走到街道中央的时候,他还会拔剑而出,整个军队列阵齐呼。

“万胜!”

暗色哑光的剑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这是一件强大的超凡物品。

他带着大军一路来到了王宫之下,还只是个孩子的国王陛下面对这样的阵势有些恐惧。

暗月将军从地行龙上下来,取下了头盔。

他表情尊敬,挑不出丝毫毛病。

“陛下!”

“暗月不辱使命,讨伐了敢于背叛这个国家的叛徒。”

孩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一旁的母亲提醒下,机械的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将军做的很好,一切都拜托您了。”

暗月将军:“这是我应尽的职责!”

暗月将军完成了这一场作秀之后,又马不停蹄的来到了自己处理政务的厅堂。

最近的焦心之事一件接着一件。

刚刚稳住了王城内部,准备迁都和改制,石魔部落就叛乱了。

刚刚动员士兵开始平叛,一出发就收到了消息,饥荒爆发了,大量的难民将西南方彻底扰乱。

暗月将军此刻虽然赢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但是也可以说是身心俱疲。

暗月将军将头盔递到了一旁,副将立刻接了过来,跟着他一起走入大厅之中。

大厅中央站着不少人,都在等候着暗月将军。

这些人都是负责协助暗月处理政务的幕僚和心腹,为首的是一个满头绿色卷发的蛇人。

他的头发虽然因为卷发无可避免的有些乱,但是胡子修整得很整齐;衣服是蓝色的圆领袍,边缘的领口和袖口则是白色。

这是个很注重形象的人。

暗月丝毫没有客气,挥手让众人散去,一边往里面走去一遍询问。

“最近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情况,挑重要的说一下。”

绿色卷发幕僚立刻说道。

“主要就是兰斯领爆发的饥荒问题,目前已经波及到了十几个领地,灾民都已经跑到了王城脚下了。”

“然后南方的几个领,听说和苏因霍尔最近接触很频繁!”

抱着头盔的副将也感觉到最近的情况棘手,忍不住说道。

“石魔部落、风魔部落、扎哈克部落叛乱了,刚刚才处理了这些家伙。”

“西边又出了问题。”

“真是不让人消停。”

暗月将军很关注南方的问题,听说南方几个领最近和苏因霍尔城邦有接触,立刻警觉的问道。

“南方几个领,最近灾情也波及到了他们!”

“他们那边怎么看?”

“有什么动作吗?”

幕僚说到这里,气恼无比:“还能怎么看?”

“他们一个劲的将难民往我们这边驱赶,甚至还派出了军队驱赶难民潮,名义是保卫贵族和领民的家园。”

“让他们赈济灾民,一个个推脱说没有粮食,反过来还向王庭要求赈济。”

“然而他们却将大量的粮食卖往日出之地,一条条商船从苏因霍尔运往白塔联盟,坐视自己的同胞死难无数。”

“南边的那些家伙,就等着看我们手忙脚乱,盼着我们出事。”

“照我看,这些人就是一群该死的,吃里扒外的家伙。”

“应该将他们全部都砍头。”

暗月将军依旧冷静的问:“你说苏因霍尔最近有人接触他们,是怎么回事?”

幕僚:“听说是苏因霍尔的护火神庙派人过来传教,想要劝说南方的几个领主将他们的神供奉在我们的神庙之中,将万蛇之母移出去。”

说到这里,幕僚脸色都涨红了。

“这些家伙疯了吗?”

万蛇王庭根本不认腥红女神这位神明,他们一直都认为苏因霍尔是叛徒,居住在生命起源之山下的他们才是生命主宰信仰的正统。

暗月将军冷哼了一声。

“看起来,他们是想要和我们划清界限了。”

“连自己的祖先都不要了。”

暗月进入了房间之中,其他人也跟着进来,本来还算宽敞的房间一瞬间变得拥挤狭窄。

暗月靠在了椅子上,摆了摆手:“就这样吧,大家先出去。”

“我想要静一静!”

其他人弯腰行礼,然后朝着外面退去。

但是绿卷发的幕僚却故意留在了最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返了回来,在暗月将军面前悄悄说了一句。

“将军!”

“替你打造月蚀的残光的那个人,说想要见您一面。”

“您看?”

月蚀的残光,就是暗月将军身上的那把剑的名字。

这是一件非常强力的超凡物品,暗月将军本身的力量加上这把剑,能够对抗一名三阶权能者。

暗月将军很疑惑,他之前多次招揽过这位炼金师,对方之前总是躲避着他。

这是一个很神秘的人,居无定所,而且必定也很强大。

毕竟能够打造出强力道具的人,自身肯定不会弱。

这样的人,突然想要见自己是做什么?

暗月将军直接问出了口:“他见我干什么?”

幕僚回答:“他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向您禀告!”

——

暗月将军选择在自己的宅邸之中召见了这位神秘的炼金师,因为暗月将军白天很忙,所以召见对方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这是一个训练场,里面摆放着木桩。

暗月将军拿起了剑,练起了从小训练的剑技。

暗月将军的剑大开大合,简单但是充斥着致命的杀机。

他一遍遍的练习着剑技,一边思考着自己面临的问题和困难,思考着该如何解决这些问题。

舞动之间。

他眼角的余光好像看到了自己身旁出现了一个影子。

一个高大的蛇人身影正在教导他,训斥着他剑术上的问题。

“剑抬高一点!”

“稳一点!”

“没有力气吗?”

“将精神力附着在上面,这样才能够将这套剑法的力量最大化。”

暗月将军的这套剑法就是对方教他的。

对方即是他的老师,也是他的父亲。

一些回忆浮上脑海。

小的时候,他非常讨厌这种枯燥的日复一日的练习,有一天他忍受不了大声问对方:

“我为什么要学习剑技?”

父亲告诉他:“因为将来要和人搏斗,现在你认真练习,将来就是你杀死别人,而不是被别人杀死。”

小时候的他不理解:“为什么要和别人搏斗?为什么要杀死别人?”

父亲:“因为这就是牧兽平原的规则,你不杀死别人,就被别人杀死。”

“握着剑的人才拥有生存的权利,掌握力量的人才能够活下去。”

“弱者是没有用的,只能够被淘汰。”

“弱者被奴役,弱者被欺凌,弱者被吞噬。”

“暗月!”

“你想要成为弱者吗?”

还只是个孩子的暗月很讨厌这种秩序,他更讨厌学习剑技。

“规则?”

“谁制定的?”

父亲为了调动儿子的兴趣,对他说:“强者制定的,握着剑的人制定的。”

儿时的暗月拿着手上的小一号的剑,用力的挥舞了两下:“那我要是比所有人都强呢?那是不是我就可以制定规则?”

父亲根本没有想到暗月会联想到这个地方,这胆子可真够大的。

也充满了豪气。

“你?”

“制定规则?”

父亲忍不住哈哈大笑,但是却没有打击儿子:“当你拥有足够强的力量的时候,或许就能做到了。”

暗月提起精神,再一次训练。

完毕之后,父亲忍不住问他。

“你说说,如果你能够制定规则的话。”

“你想要制定一个什么样的规则?创造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儿时的暗月对父亲说:“一个弱者也可以安稳活下去的世界。”

这话真是天真,但是这心气也真是大。

父亲为儿子的天真发笑,也为对方的心气高而动容。

但是。

儿时的暗月接下来说道。

“这样!”

“以后的人都不用学这破剑技了,每天都可以睡到中午才起来。”

父亲本来为儿子的豪言壮语而欣慰,此刻听到儿子的这一番话,顿时变了脸色。

原本结束的训练再次开启,而且毫不客气的用剑脊狠狠的抽了儿时的暗月一顿。

此时此刻。

儿时的豪言壮语又涌上心头。

想到当时那可笑的想法,看似大义凛然之后的小心思,也让暗月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一名披着斗篷的神秘人物进入了将军宅邸。

在经受过检查之后,来到了训练场之中。

此刻的暗月将军已然是满头大汗,蛇人权能者和那些神秘的生命权能者不一样,他们哪怕掌握着能抵千人万人的力量,身躯大多数依旧是最普通的肉体凡胎。

他没有理会一旁的来宾,一直到练完之后才停下。

他提着剑,来到了来宾的身前。

“你打造的剑非常厉害,我很喜欢。”

“这一次在战场之上,它尽显神威。”

斗篷蛇人回答:“将军能喜欢月蚀的残光,是我的荣幸。”

暗月将军:“说吧!”

“找我有什么事情?”

斗篷蛇人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来意,也让暗月将军的脸色微变:“一大批深渊教团的信徒已经潜入了王城之中,在将军回来的多日之前,他们就开始在筹备着一场惊天计划。”

暗月将军面上不动声色,但是握住剑的手明显用力了一些:“他们想要做些什么?”

斗篷蛇人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我只知道。”

“他们可能找到了暴怒之子!”

暗月将军虽然对于深渊教团了解不多,但是也听闻过深渊教团的七大原罪。

这些信奉黑暗和堕落的信徒相信人生来即有罪,罪恶也是一种力量,越是堕落越是罪恶,也就越强大。

“暴怒?”

“七大原罪?”

“听说魔火深渊之王也被称之为傲慢之王,黑泥深渊之王也被称之为色欲之王。”

“暴怒,难道也和深渊之王有关?”

斗篷蛇人眼中露出了一丝惊奇,面前这人能够根据自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就看出这么多的东西,真的是令人震惊。

“不愧是暗月将军。”

“没错!”

“深渊之王一共有七位,如今只有两位归位了,剩下的五位深渊王者还在待选。”

“暴怒之子,便是被选中成为暴怒之王的人。”

暗月将军此刻才知道,深渊原来一共是有七层的,根据七大原罪划分。

深渊之王也是有定数的,一共七位。

而这些深渊之王,更是从凡人之中挑选出来的。

至于挑选他们的是谁。

毋庸置疑是那位掌控深渊的神祇,原罪之邪神。

斗篷蛇人话没有停,还说起了另外一件暗月将军怒火暗生的消息。

“不久前!”

“兰斯领爆发了饥荒,据说深渊教团的几位堕落主祭就全部在场。”

“他们想要在兰斯领找到他们想要的暴食之子,让暴食之王登上深渊王座。”

“但是失败了!”

“深渊王座不是这么好登上的,哪怕是预选之王,也难以找寻。”

“这一次他们又来到了潘斯城,连深渊教团的大主祭都来了,听说是冲着暴怒之子来的。”

斗篷蛇人面带微笑,说出了让人惊骇的话语。

“将军!”

“城内有人,被神明选中了。”

“而深渊选王的诞生,也必定伴生着可怕的灾难。”

暗月将军问他:“兰斯领的灾难是深渊教团谋划的?”

“他们想要在城内做什么?”

斗篷蛇人摊了摊手:“这个就不清楚了,兰斯领那边发生的事情或许有推波助澜的情况。”

“但是,将军!”

“在这个遍地都是堕落、痛苦、疯狂的大地之上,想要引发一场灾难还需要策划什么吗?”

“这里的一切,都在吸引着深渊的子民朝着这里而来!”

“这里就是——黑暗之地。”

斗篷蛇人说出了自己想要说的,

“暴怒之子即将诞生!”

“还请将军做好准备,那可是最高能够拥有使徒甚至超越于使徒之上力量的存在。”

说完,斗篷蛇人就转身离去。

暗月将军追问道:“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斗篷蛇人扭过头来,看了暗月将军一眼。

这一瞬间。

暗月将军看到了对方的瞳孔燃烧着火焰。

那是恐怖堕落的魔火。

这个人赫然也是堕落之人,或者说本身就是深渊教团的信徒。

暗月将军刚刚就隐隐猜到了。

对方称呼邪神为神明,称呼邪徒为深渊的子民。

只不过暗月将军并不知道傲慢之王亚弗安的情况,更不理解一位深渊教徒为什么要出卖他们的计划。

面前这位虽然是深渊教团的人,但是他是隶属于傲慢之王亚弗安的忠实信徒。

他遵循的是傲慢之王的意志。

“你也是……”

暗月将军还没有说完,对方已经轰的一声化为了一团火焰,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

潘斯城的外城。

一处祷堂,小小的石室内摆放着一座等人高的万蛇之母神像,这种小型的祷堂城内很多地方都有。

一些没有能力建造神庙的地方,都会选择建造这样的祷堂,供应信徒们祈祷。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

在这摆放着万蛇之母的祷堂后面,仅有一墙之隔的地方则摆放着原罪之神的神像。

隐秘的黑暗祷堂之中,

此刻,一群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物围绕在神像面前,高高举着手近乎癫狂的呐喊着。

“伟大的万灵之暗,掌握七层深渊的血肉星辰,吞噬原罪之神。”

念完了神名之后,各人开始了自己的祈祷,声音也变小了不少。

但是表情依旧疯狂,好像不这样就不足以表达自己的虔诚堕落之心。

“我们遵循您的意志来到了这里!”

“这一次。”

“我们一定会找到您座下的深渊之王,将命中注定的他推上王座。”

例行祷告完毕,所有人列座两侧。

左首的神秘人物便是深渊教团信徒口中的大主祭。

准确的来说,他并不是真正的大主祭。

只是代理大主祭。

真正有资格成为大主祭的,必定是拥有着部分使徒力量的存在,他还差得远。

不过目前深渊教团找不出这样的人来,只能选出一个代理大祭司。

教团代理大主祭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目光之后,问道。

“诸位堕落主祭司啊!”

“找到了吗?”

“神选中的暴怒之子!”

诸位堕落主祭是先他到来潘斯城的,他是收到找到暴怒之子的消息才赶过来的。

没有确切的消息,他是不会出现的。

就好像兰斯领那边,诸位堕落主祭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但是最终没有制造出暴食之子,他连面都不会露。

身为深渊教团的大主祭,这个世界上遍地都是想要置他于死地之人,甚至包括深渊教团内部。

只是这一次有些不一样,这一次的暴怒之子是神明指定的。

一名堕落主祭汇报到:“已经找到了,大主祭。”

“我们已经确认过了,的确是神选。”

教团代理大主祭司很激动,咳嗽之中说了个好字。

之后他看向了另外一个人:“安排好了么?”

“选王的仪式!”

这位堕落主祭点了点头:“一切都在进行之中,就等着您的到来。”

光是说没有用,代理大主祭还要看到详细的资料,确认对方真的是神选之人,确认一切真的已经准备就绪。

黑暗之中。

代理大主祭从斗篷下探出了手,那是一只长满了斑的干枯右手,接过了一张纸。

纸上有着一副画像,画像上是一个少年人。

借着微弱的火光,代理大主祭浑浊的眼睛看清了对方的名字和资料。

他发出干涸恐怖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期待。

“暴怒的王子啊!”

“您终于出现了。”

他老迈枯瘦的身躯之中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气势,目光锐利可怕到了极点,盯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一次,我们不会再错过。”

“他终将登上属于他的王位!”

——

七层深渊汇聚成一个残破的黑色巨蛋,它无时无刻不在以肉眼无法观察到的速度变大。

就好像凡人的欲望,时时刻刻都在膨胀。

黑红色的神话之门撑起了这个世界,神话之门后面便是深渊的核心之地。

这里下着永无休止的黑雨。

“淅淅淅淅!”

吵闹的雨声回荡在整个世界,天上的血肉星辰有着安宁。

血肉星辰的正上方,原罪邪神肖坐在神座之上。

他罕见的,正在聚精会神的正在用骨片在骸骨长桌上搭建什么东西。

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落魄的男人,穿着残破的衣袍,一个人坐在黑暗之中;但是当他聚精会神的时候,他那种专注让人觉得外面的世界好像都不存在了。

是在黑暗之中,还是在喧闹的人群环绕里,仿佛都不重要。

一个个小骨片在他的手中,缓缓的搭建出了一座金字塔。

他不厌其烦,也不用任何超凡力量,一点点的拼凑而出。

这是魔灵金字塔。

接下来。

肖用骨头小心翼翼的雕刻了一个人偶,两只手指夹住,轻轻的放在了金子塔下。

“爱莲娜女士!”

人偶非常的传神,光看着就知道这是一个骄傲固执的人。

正是爱莲娜。

这是肖记忆之中的爱莲娜。

接下来,他又动了起来。

他竟然开始一块又一块的,将好不容易垒砌起来的“魔灵金字塔”给抽掉了。

他准备再来一遍,搭建得更细致一些。

在这黑暗之中,他好像也没有多少能够去做的事情,能够打发无趣的空间。

这个时候。

陶瓷小人突然讨好的冲了进来,翻开了自己的小册子。

“原罪之神啊!”

“您看,我选的这个人怎么样?”

陶瓷小人指着上面的一个名字。

一个叫做拜伦的人,后面写着暴怒的字样。

肖知道,陶瓷小人说的是挑选深渊之王的事情。

肖并不在在意陶瓷小人选中的是谁,他很早之前就将这件事情交给了陶瓷小人。

深渊之王总会出现的,不用着急。

总会找到的。

至于谁能够当上,他更无所谓,只要能够增强完善深渊就可以了。

他现在更想要弄明白的,是关于智慧权能后面的道路,是智慧王冠誓约和智慧根源之间的联系。

他看着眼前的爱莲娜骨质人偶。

他觉得,自己能够从对方的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道路。

他在等,等爱莲娜成为神话。

等魔灵金字塔成为神话道具。

他觉得应该很快。

至于很快是多久?

至少,比两亿五千万年要短。

肖根本没有看陶瓷小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搭积木游戏里,沉浸在自己的等待之中。

他随口回应着。

“哦!”

“你觉得他能够成为深渊之王?”

陶瓷小人点头,在骸骨长桌上又蹦又跳,想要吸引原罪之神的注意力。

它非常开心且激动的说道。

“没错!”

“原罪之神,您想要知道我为什么选中他吗?”

肖没有问,陶瓷小人有些失落。

但是他立刻自问自答:“因为他正义!”

“因为他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陶瓷小人跟着肖混了这么久,好像突然变聪明了。

“一个坚信着正义的人,一个坚信着非黑即白的傻子。”

“一旦对这个世界失望,一旦有人摧毁他的理想世界,他会怎么样?”

陶瓷小人爆发出期待的表情,挥舞着手说道。

“他会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愤怒。”

肖依旧没有被吸引:“就因为这个?”

陶瓷小人洋溢着笑脸,陶瓷上画着的脸庞拉长,显得有些滑稽。

它终于说出了自己选中对方的真正理由。

“神啊!”

“你不觉得这个人,长得和阿赛很像吗?”

陶瓷小人所说的很像,是神之形后的阿赛的容貌。

而不是肖记忆里的那个,三叶人安霍福斯,三叶人阿赛。

肖这个时候突然动作停了下来,他看向了陶瓷小人。

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知道么,你现在很像我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陶瓷小人激动了起来,神认识的人,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吧。

自己像对方。

那不就等于,自己也非常厉害。

“伟大的原罪之神啊!”

“能告诉我他是谁吗?”

肖抽出了一块骨片,整个“魔灵金字塔”轰然倒塌。

肖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笑,好像在嘲弄着什么。

“一个傻子!”

“一个!”

“自以为拥有了别人记忆,就能变得很聪明的傻子。”

陶瓷小人一脸疑惑,它不知道原罪之神所说的傻子到底是谁,更不知道原罪之神最后抽出骨片后金字塔倒塌的景象又意味着什么。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