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0208【观星师朱院长】

秋社的前几天,节日气氛就已烘托起来。

已经出嫁的妇人,纷纷上街采购。再是没钱,也得扯上两尺红头绳,顺便给孩子做一身新衣服。

等到秋社那天,孩子如果未成年,会被母亲带去外公外婆家过节。

家家户户都在打社糕,实在没钱做社糕的,也要煮点社粥喝,好歹把这个节日糊弄过去。

朱铭带着州县两级官吏,前往城郊祭祀,他领衔祭拜社神,王老志则担任仪式主持人。依旧只用鸡鸭鱼小三牲,粮食祭品的种类多了些,仪式结束之后,祭品被吏员们分走。

城内城外,乡间市镇,皆有热闹活动。

一般是由附近的大户凑钱,共同搭建舞台,各自请来的表演者,还会变着法的抢风头。谁家的表演最精彩,就代表这家大户最有实力。

小商贩们喜气洋洋,扯开嗓子叫卖。

再是穷困的百姓,也会在吃饭之后,阖家跑来逛庙会。一分钱不掏,免费看表演也是好的,毕竟平时缺少娱乐活动。

即便是盗贼,亦混在人堆里,在这天快快活活做良民。

郑家陪嫁的四个男相扑手,朱铭也让他们上台,跟濮州本地的相扑手切磋。有胜有负,表现一般。

朱铭坐在观众席,感受到那种欢庆气氛,似乎真就海清河晏、天下富庶了。

李孝忠坐在另一侧,身边皆为濮州士绅。

这货不时往朱铭那边瞟,脸上难掩得意之色。他已经得到确切消息,知州就快滚蛋了,估计庆祝完秋社便走。

流水的知州,铁打的李家,这濮州终究还是李家说了算。

半下午,朱铭带着众官吏回城吃饭,即是设宴庆祝节日,也是大家给知州饯行。

“这杯酒,恭祝太守前程似锦!”通判田如用举杯说道。

“为太守贺!”

众官高呼,语气欢快,颇有送瘟神的味道。至少有一半官员,盼望着知州赶紧离开,这位上官太他妈能折腾了。

朱铭微笑举杯:“为官家贺。”

“为官家贺!”众官应道。

田如用亲自为朱铭斟酒,由衷感慨:“太守若能再留任一年濮州风气必定大为改观。”

他是真舍不得朱铭,这里的郑党太少,朱铭若是离任,田如用得独自应付,指不定哪天就被官吏架空。

朱铭碰杯说:“田大判只要挺直腰杆,又何惧宵小?”

“哈哈。”田如用尬笑两声,他胆子太小,可不敢瞎折腾。

黄龟年等人,也陆陆续续敬酒。

至于鄄城知县姚广恕,却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把朱铭当成空气。反正早就撕破脸了,得罪朱铭越狠,他背后的靠山就越满意。

一直喝到傍晚,朱铭乘马车回家。

有个雷泽县弓手,已经等待多时,亲自把书信交到朱铭手里。

这封信,是雷泽县都头魏典送来的。内容很简单,感谢太守的提拔,同时婉拒太守招揽,不愿跟着太守前往金州上任。

朱铭说道:“信我收到了,回去告诉魏都头,让他好生善待百姓。今后若是遇到困难,随时可来寻我帮忙。”

“是!”弓手躬身告退。

朱铭又问张镗:“你呢?是继续留在鄄城,还是随我去金州?”

张镗有些纠结,他觉得跟着太守很爽,时不时就能剿匪抓人,生活多姿多彩特别刺激。但又不愿离家太远,毕竟家中还有妻儿老小。

思考好半天,张镗问道:“俺能否把妻儿也带上?”

朱铭笑道:“当然可以。”

“那俺跟太守走。”张镗决心出去见世面,总窝在濮州难免目光短浅。

秋风萧瑟,朝阳如血。

一众官吏把朱铭送到黄河岸边,才来濮州三个月,他就要挥手作别了。

倒是多了三个随从。

剑术高超的张镗,鸡鸣狗盗的杨朴,以及妄想造反的石元公。

秋水过境之后,黄河故道再次枯浅,只有小船能够通行。高于地面的河床,一直延伸到埽堤,全是淤堆的干涸沙土。

朱铭登上埽堤眺望北方,傻站了许久,终于转身离去。

上任之时,朱铭走南边的广济河,如今离开,则是从北边顺着黄河走。

顺着黄河故道,前行六十里路,磨磨蹭蹭用了三天,时不时找个路人问话,终于来到了开德府城。

这里又叫濮阳,也是澶渊之盟的澶州。

“当年真宗皇帝,便是亲征至此啊。”朱铭遥望城池感慨。

石元公离开濮州之后,精神状态好了许多,颇有飞出牢笼的感觉。他用嘲弄的语气说:“缔盟澶渊,封禅泰山,旷世之伟业也。”

朱铭回头瞪了一眼:“你那嘴皮子,可以找针线缝一缝。”

石元公立即闭嘴,他跟随太守多日,如今还没摸清路数。他隐隐能察觉到太守的野心,但又觉得很扯淡,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造反?换做自己,年纪轻轻当了知州,做梦都梦不到造反之事。

于是,石元公只剩下一种猜测:太守肯定觉得大宋将亡,在提前寻求退路。

衮衮诸公,都认为大宋花团锦簇。

只有石元公这样的山东破产士子,才能觉察到一丝亡国征兆。可惜,在山东士子眼里,“大宋崩溃论”已出现上百年,崩溃到现在居然还在延续。

开德府南边是兴仁府,跟朱铭一起出京的知府王杰,此刻也在兴仁府疯狂折腾。

王杰别的不管,天天催促富户给马。

山东各州府都有马额,可随便弄些劣马交差了事。

王杰却想着立功威逼利诱搜罗好马。历史上,这厮献了一百多匹,皆可充作战马使用,被朝廷通报嘉奖,还因此“特转一官”。

这是被李文仲刺激到了,三十万朵灵芝,换来一个转运使。

兴仁府境内没那么多灵芝,王杰就把主意打到战马上。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大家都想进步。

当晚,朱铭住在濮阳城外,没有进城惊动本地官员。

一连等待数日,终于有官船出发,乘船顺着黄河可以前往东京。

……

东京城内,朱院长最近在研究星象。

主要是闲得无聊,除了培育良种,偶尔给皇帝当园丁之外,朱国祥就不知道自己该干啥。

某天晚上,他被宋徽宗留在皇宫,还一起去观察星空。

朱国祥请教了一些问题,翰林院天文官热情解答,还传授他最基本的星象知识。

只要有人指导,二十八宿就很好辨认,多观察几次就记住了。

除了二十八宿,还有三垣。

三垣更好记,而且特别形象。

紫微宫里,有大帝、太子、庶子、后宫。

周边有四辅臣、尚书、大理、女史、上丞、少丞、上辅、少尉、少弼等等。

更外围,还有五帝、诸侯、三公、九卿、将相、官宦、宗正。

也即是说中国古代的星象中心,活脱脱就是天庭座次图。甚至还有厨子的编制(天厨星),否则谁来管饭?

还有星星代表地盘,比如吴越、巴蜀、东海、南海等等。

朱国祥越看越觉得有意思,每天夜里,都要起床,对着星图进行观测。

“朱相公,镜片磨好了,一共十二块。”工匠献上水晶镜片。

“有劳。”朱国祥叫人取来钱财。

中国古代,什么时候出现透镜,这个已经很难考证。

纯以实物为依据,出土的最早镜片,是东汉末年的“单片镶圆装柄放大镜”。从考古学家给此物取的名字,就知道其具体特征了,即有柄有边框的放大镜。

带框眼镜,最早出土于宋代,有铜框、牛角框、玳瑁框的,甚至还有蛇皮做的眼镜盒。

但这都是些老花镜,比如欧阳修就有近视,老花镜根本帮不上忙。

磨镜工匠离开之后,朱国祥拿出许多圆筒。

这些凹透镜、凸透镜,他也不知道焦点焦距,只能在使用当中配对调整。

圆筒可伸缩拆解,也是让工匠打造的。

朱国祥不断调试,换了好几个镜片,终于配成一副相对满意的望远镜。

天文望远镜?

抱歉,朱国祥还不敢弄出来,生怕因此惹怒了皇帝。那位老兄整日求仙问道,万一让他看到月亮的真面目,鬼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想法。

“备车!”

朱国祥坐着马车来到樊楼,直奔顶楼而去。

“相公要坐哪间?”伙计跟上来伺候。

朱国祥说:“不用,我自己转转。”

他可不是来消费的。

站在连接两栋高楼的飞桥上,朱国祥举起望远镜,而且直接对准皇宫之内,他想测试这幅望远镜的最远观测距离。

不断调整焦点,居然能看到宫女。

朱国祥满脸笑容,颇有种偷窥的快感,他实在太无聊了,总得自己找点乐子。

观察一阵皇宫,又开始观察街道。

这种视角非常奇特,朱国祥一直看了十多分钟。等他放下望远镜,发现身边站着几人,全是来樊楼寻欢的权贵富商。

“朱先生手中是何物?”一个中年人问道。

朱国祥觉得有些面熟,估计是朝中哪位官员,他敷衍道:“管中窥豹,随便看看。”

这玩意儿有军事价值,朱国祥不愿外传,否则落入金人手里就糟了。

随便闲聊几句,朱国祥拿着望远镜开溜。

回到家中,居然看到儿子。

“你什么时候来的?”朱国祥惊喜道。

“刚到没几分钟,”朱铭扫向父亲手里的物什,“望远镜?”

朱国祥递过去:“伱试试。”

朱铭拿着朝四处观察,顺手收进怀里:“你不会想着进献给皇帝吧?”

朱国祥说:“需要的时候就进献,不需要的时候就藏着。皇帝又不是我老子,啥好事儿都想着他?”

“不献最好,献了也是给金兵。”朱铭揣着望远镜,完全没有再拿出来的心思,这玩意儿他直接没收了。

(本章完)

第214章 0209【吃酒去】

湖心亭里,奴仆退下。

父子俩用标准的普通话聊天,谨防被不知哪个给听到了。

“去一趟山东,有什么收获?”朱国祥问。

朱铭取出一个竹筒,拿出自己制作的图表说:“那里的乡村生态,更符合我对中国古代农村的刻板印象。宗族势力比汉中更大,土地兼并也比汉中更严重,苛捐杂税也远超汉中州县。”

朱国祥仔细阅读那些图表,相较于客户占比,他更关心主户的户等比例:“你这张图表不对,三等户过于多了。”

“官方统计肯定有问题,”朱铭解释说,“这是富人在析户分产,一家分成好几十家。虽然户口本分开了,田产似乎也分下去了,但田契还掌握在族长手里。他们依旧能控制整个家族,同时又可以合法避税。实际情况,比官方统计严重得多。”

客户占比,虽然也能体现土地兼并程度,但更多是在反映失地农民的比例。

而户等占比,则更细化揭示社会结构。

庆历元年,名臣张方平通过调查估算,一二三等户肯定不足20%,四五等户很可能接近90%。三十年后,张方平又估算,四五等户肯定超过了90%。

类似的统计有很多,北宋官员不是傻子,他们也会看数据的,只不过没朱铭统计得那般详细。

放眼整个北宋,主户约占65%,客户约占35%。而主户当中,一二三等户约占10%,四五等户约占90%。

即,占比6.5%的一二三等户,拥有全国绝大部分土地。

偏偏最沉重的徭役,是四五等户在承担,王安石方田均税正是想解决这个问题。

朱国祥点评说:“这么严重的贫富分化,放在古代已经没救了,靠变法改革是难以扭转的。只有通过战争,打破原有的社会阶层结构,才能对社会财富进行重新分配。”

“还怕打仗死人不?”朱铭笑问。

朱国祥摇摇头,并不正面回答,而是说:“这么糟糕的情况,南宋居然还能撑一百多年,南宋君臣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对富人下手呗,”朱铭说道,“一旦打仗就强行让富户摊派,逼得大量上等户破产。既能维持战争开销,又能在局部地区重新分配土地。当然,底层百姓肯定更惨,我看宋代民间著作时,经常出现‘产去税存’四个字。也就是说,很多四五等户,已经被逼得把土地卖完,却无法获得客户身份,还得被当做主户交税。”

朱国祥把图表卷起来,放回竹筒里:“你带回来那三个,都是些什么人?”

朱铭说:“石元公,破产举人,整天想着造反,总觉得大宋要完。杨朴,破产农民,鸡鸣狗盗之徒。张镗,逐渐衰落的望族子弟,剑法很好,擅长单挑,战场功夫其实不咋地。”

朱国祥道:“短短三个月,你能招揽到这些人,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朱铭笑道:“还有个李宝,回家去了。等安排好家事,他会来东京汇合。这才是此行真正的收获,李宝是南宋海军总司令,拥有三千民兵全歼七万金军的战绩。”

“三千民兵打胜仗还能理解,他是怎么做到全歼七万敌人的?”朱国祥难以想象。

朱铭说道:“史书的记载是,他从海上奔袭山东。凭借超高的民间威望,刚刚登陆,就招降数百山东金兵。这些山东金兵,虽然也是些杂兵,却给他提供了重要情报。当时,金兵在一处海湾扎营,几百条海船也在港口停靠。他出其不意的使用火攻,金兵根本没地方逃,大火烧了四天四夜。”

朱国祥咋舌道:“牛人啊!”

朱铭摇头说:“这个时候的李宝,还没学过兵法,除了箭术和骑术高明,其他方面都不如张广道。名将是需要用人命来堆的,没有经过血与火的历练,也就是个普通好汉而已。”

“但他肯定是有天赋潜质的。”朱国祥说。

朱铭笑道:“确实。”

朱国祥说:“明天跟我进宫见皇帝,伱离开东京太久,总得去烧烧冷灶。”

“混得不错啊,朱院长,皇宫想进就进。”朱铭调侃道。

父子俩在亭中闲聊,杨志家中正在拜把子,分别是杨志、李进义、林冲、王雄、花荣、柴进、张青、徐宁、李应、穆横、关胜、孙立。

他们都是低级军官,分属几支部队,并不完全认识,这次被选去押送花石纲。

领到相同的差事,很快就熟络起来,约好一路上互相照应。

众人烧了黄纸,焚香立誓:“皇天在上,今日俺十二人,结义为兄弟,若遇灾厄,各相救援……”

拜完把子,皆愁眉苦脸。

他们现在属于光杆军官,需要先前往太湖。跟当地官员做交接,然后押着花石纲回京,纲船和民夫都在太湖那边。

从头到尾,没有额外工资,甚至连路费都不给。

虽然沿途可以搭乘官船,但官船并非每天都发。在着急赶路的情况下,偶尔还得自己出路费,尽快乘坐民船南下。

见兄弟们兴致不高,杨志说道:“且去遇仙正店吃酒,俺来请客!”

花荣劝道:“城内酒店太贵还是去城外吃酒吧。”

“那便去金明池边!”杨志也有些舍不得。

内城那些酒肆,全都属于高消费。就拿遇仙正店来说,银瓶酒七十二文一角,羊羔酒八十一文一角。

一角酒约有二两,仰脖子一喝,近百文就没了。

金明池边的酒肆,同样非常高档,但比内城要便宜得多。

众人穿城而过,边走边聊。

张青问道:“听说杨大哥认得朱探花?”

杨志笑道:“见过两回。”

孙立吹牛逼说:“朱探花看重杨大哥得很,还说遇到困难,便去濮州投他。”

李应说道:“押送花石纲颇担风险,去年有艘纲船就沉了,负责押送的指使全部刺配河北。杨大哥既跟朱探花认得,不如请他美言几句,让俺们兄弟不当这差事。”

“朱探花在濮州,咱怎去求他?你这厮尽想些美事。”杨志笑骂道。

他们还不知道朱铭已经调任,说说笑笑沿街而走正好跟出门逛街的朱铭错过。

今天朱铭回来得急,家里也没啥准备,父子俩打算出去吃,顺便把白崇彦、闵子顺叫上。

白胜这厮嘴碎,一路给山东来的同伴介绍:“前面是铁屑楼酒店,店主跟伙计全是外邦人。”

杨朴好奇道:“酒店咋叫铁屑楼?难不成店主以前是打铁的?”

“俺怎晓得?反正就叫这个名字。”白胜说。

朱铭说道:“铁屑是一个外邦古国名。”

铁屑,即以色列,又译为铁薛、跌屑。

那些犹太人经济实力挺强,竟能在东京内城开酒楼。而且还位于黄金地段,北边只隔一个坊便是潘楼。

继续前行,白胜又说:“那是郑家油饼店,俺吃过他家的油饼,味道好得很。”

石彪没有跟去濮州,留在东京保护朱院长。今天跟老朋友重逢,也变得多话起来:“俺也吃过,上个月相公去见皇帝,连早饭也顾不得吃就半路下车买了几张油饼。俺也吃了,饼里还有肉馅。”

只有邓春,一言不发,沉默观察四处情况。

杨朴这个濮州小盗贼,已经被东京的繁华迷花眼,就连街边肉饼都想买几块尝尝。

张镗手按剑柄,也是不语,思绪翻飞。

他的老祖宗张咏,当年就住在东京,跟宰相寇准是至交好友。

不学无术这个成语,便出自张咏劝寇准要多读书。

一钱诛吏、绳锯木断、水滴石穿,这三个成语也来自张咏。

县衙钱库经常失窃,张咏暗中蹲守,逮到库吏顺走一文钱。最初只是打板子,库吏却不服,说自己只偷了一文,还叫嚣最多挨打,张咏不敢因此杀他。

张咏被当面顶撞,又打算整顿吏治,便写下判词:“一日一钱,千日千钱,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库吏被斩首示众,都没等到秋后行刑。从此,吏员们老实听话,连全县的偷盗之风都被压住。

这么有名的老祖宗,张镗怎不遥念其威风?他时时刻刻都想重振祖宗荣耀。

东京也有张氏后人,百年前就分家了。

张镗的爷爷辈儿,还跟东京同族有些来往,现如今甚至都不一起祭祖。

猛然间,张镗觉得自己该发奋读书,老祖宗还不是二十岁才开始读书的?

石元公的心情又不同,他以前来过东京。

当时意气风发,跟同乡结伴赶考。可惜,连考几次都落榜,而且囊中羞涩,连东京都没好生逛逛,城内的馆子他一家都不敢进。

路过一处处高档场所,石元公的表情开始扭曲。

这里的达官贵人,都是一群王八蛋。总有一日,老子要带兵进城,把穿绫罗绸缎的全杀了。

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成锦绣灰!

郑元仪坐在车里,跟朱国祥的丫鬟安娘闲聊,说起在濮州遇到的许多趣事。

他们也不在内城吃饭,太特么贵了,平时买份早餐还行,想吃大餐须得去外城。

来到白崇彦、闵子顺租住的地方,等待半个多钟头,这两人陆续下班回家。

“三郎,闵兄,吃酒去!”朱铭老远笑道。

白崇彦无比惊喜:“大郎竟回京了!”

朱铭说:“我到金州上任,中途会路过洋州,可以帮你们带去家信。”

“莫说恁多,吃酒吃酒!”白崇彦哈哈大笑。

他在京城快憋疯了,同事之间勾心斗角,今日总算能跟老友畅快喝酒。

(下午更新会推迟,老爸六十大寿,白天需要陪客人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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