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谋定而后动

第九十七章谋定而后动

刘据是一个谋定而后动的人。

人还在南越执行覆灭南越大计,触角已经早早地伸回了关中。

领过兵,打过仗的人不论有没有被战场熏陶过,他们都认为自己已经长大成人了。

这是一种误解。

尤其是霍光,他认为刘据已经非常膨胀了,滇国是他跟郭解打下来的。

夜郎国是甲士头领韩无极冲锋陷阵之后,阵斩了夜郎国新国王,最终才攻下夜郎城的。

南越国的战事是在路博德的控制下,跟他几乎没有关系,唯一有的一点关系就是在奏折上。

不论是霍光,还是韩无极,亦或是路博德,在奏章上都把大皇子的功劳立在第一位。

于是,刘据就真的以为自己是一个天才了。

成了天才之后,就喜欢干一点天才才能干的事情,比如说——未雨绸缪!

未雨绸缪绝对是聪明人干的事情!

可是呢,霍光觉得刘据弄错了绸缪的对象,他这时候应该尽快的料理自己在西南留下的尾巴,而不是迫不及待的在关中布局。

连皇帝都认可了,阿娇在富贵城的统治权,刘据却不这样看,他觉得富贵城是关中除过长安之外,最重要的一座城池,绝对不能落在阿娇这个下堂妇手里。

于是他就做了很多事情……比如将大量的西南资源向谢长川倾斜,希望能够通过谢长川来达到控制占有富贵城的目的。

事实上,谢长川做的不错,通过大管家谢永笼络了很多富贵城的商户,并且通过董仲舒获得了太学的支持,谢氏声威在富贵城一时无二。

云琅很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他就果断的认为霍光在西南有不妥的行为。

在最短的时间里将霍光从西南这个巨大的泥沼里给拔出来了,并且通过张安世向皇帝缴纳了两万金的赎罪钱,最终一个糊满泥巴的霍光变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少年。

紧接着,皇帝就发难了……谢长川一家子被弄去了田横岛玩野外生存去了,刘据伸到关中的那只手也被皇帝给砍断了。

刘据是不敢埋怨他父亲的。

可是呢,手断了,痛彻心扉吗,总要找一些泄愤的对象吧?

找来找去,他发现云琅好像非常的合适……

以上,就是霍光通过他留在刘据身边的钉子传回来的消息。

既然刘据喜欢未雨绸缪,霍光觉得他身为皇长子左拾遗,有义务告诉刘据什么才是真正的未雨绸缪。

于是,他从师傅的言论中挑选出最具蛊惑的言论,准备通过陈铜让人拿给刘据看。

刘氏的女子各个飞扬跋扈,刘氏的男子各个认为自己是天纵之才,人间的学问已经不能满足他们了,他们急切地需要一些从未给听说过的新学问来填满自己那颗飞扬的心。

霍光认为,师傅说过的那些具有极度前瞻性的话语非常的适合刘据,一定能够引起刘据注意的。

《自然》这本书就是这样。

这本书的开篇就是——上帝已经死了!

人间的秩序需要天之子重新修订!

一个枯坐山中十八年的隐士,在离开自己的潜修地之后,向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宣告——上帝已经死了。

云端上的天庭里已经空无一人……

从此,花开花落全成自然,人生人死不过是自然规律,水汽蒸腾变成云雾,而后化作春雨落在大地……

雷霆不过是云雾相撞的结果,泼一瓢水,就能在阳光下见到彩虹……

人间需要有一个人来告诉所有愚昧的人,这个世界从此需要靠人自己来掌管。

打破愚昧,给所有不能解释的自然现象一个合理的解释,让神的影子逐渐远离人间。

很多话确实是云琅说过的,可是,更多的话却是霍光自己编造的,这一本书的写作过程,让霍光整个人都觉得酣畅淋漓,太美了,说出来他心底最深处的恶意。

张安世看了一段就把书给丢下了,他不想再看了,再看下去,这个世界上所有美丽的畅想都会被书里的内容给破坏的一干二净。

东皇太一没了,大司命,少司命不见了,擂战鼓的雷神,鼓动双翅煽风的风神雨伯消失了。

天庭里空荡荡的,只有白云漂浮在空空的楼阁中。

“那么,谁是天上殿堂的新主人呢?”张安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霍光看了张安世一眼道:“很明显,是皇帝!”

“为什么一定是皇帝?”

“如果不是皇帝,我就要倒霉了。”

张安世觉得霍光说的很有理。

在大汉国,只要你想干点大事,绕不过皇帝这道门槛,有什么好事情一定要紧着皇帝先来。

“你把事情干的这么隐秘,刘据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张安世有些担心。

“我会告诉他,书印好之后,等刘据的人弄走一本之后,我就会放火把别的书全部烧掉。

让那一本书成为世上的孤本。”

“既然如此,你为何要让陈铜在书上署名呢?”张安世觉得霍光有些过分了。

“不署名就没有事,署名就会有事。”

“什么意思?”

“杀贪心!”

听霍光这么说,张安世叹了口气道:“师傅早就说过,人心是经不起试探的。”

霍光笑道:“还是多试验几次比较好,否则难当大任!”

两人的谈话有了分歧,霍光自然不愿意跟张安世弄别扭,就笑着道:“听说你最近经常邀约儿殷出游?”

张安世笑道:“洞房花烛夜里两个不认识的人,立刻睡在一起我觉得很别扭。”

“感觉怎么样?”

“规矩很多,现在见我的时候总算是不戴面纱了。”

“长相怎么样?过得去吧?”

“二师娘说就是胖了些,其它还好,没有隐疾。”

“你揍金日磾了没有?”

“揍了,不过没打过,下一次准备用兵刃,无论如何都要撕烂他的那张嘴。”

霍光皱眉道:“金日磾说他在春风路见过儿殷,是不是真的?你查过没有?”

张安世怒道:“春风路是官道上的一段,只要是住在上林苑的人谁没有走过春风路?”

霍光道:“金日磾是不同的,他可是真正的春风路上的王子,属于见多识广之辈!”

张安世怒道:“他是在报复我,用一句肯定的话来羞辱我,报我败坏他,名声的仇恨。”

霍光道:“这件事交给我,我去帮你查验,别真的成了大笑话。”

张安世果决的摇头道:“不用!”

霍光笑道:“我现在谁的话都不信,即便是师傅的话,我也要权衡再三再做决定。”

霍光是最了解张安世的人,见张安世不说话了,也就笑而不语,调查是必须要进行的。

不仅仅是儿殷的人品,还要调查点别的。

冬日的荷塘边上太冷,没人愿意停留,金日磾大多数时间都消耗在书房里。

从霍三那里偷学学问的事情,看样子云氏是知道的,却没有人阻止,就是他帮霍三做作业的事情,把霍三害得好惨,所有金日磾帮他做的作业,全部重新做三遍,让霍三的日子过的惨不忍睹。

甜食没有了,肉食没有了,玩乐嬉戏的时间没有了,甚至睡觉的时间也被剥夺了很多。

整整一个月,霍三都被埋在高高的作业堆中,且得不到任何人的怜悯。

代写作业的事情被发现,是霍三的错,默写过得作业背不下来谁都帮不了他。

但是,霍三也是一个一言九鼎的汉子,答应金日磾的事情依旧在继续……

不是霍三愿意继续教授金日磾,而是他很害怕父亲知道他做了背信弃义的事情。

一旦背信弃义被父亲知道了,父亲的惩罚绝对不仅仅是剥夺甜食,肉食,睡眠这样的小惩罚了。

金日磾见张安世跟霍光走进了书房,就合上霍三的书本,抬头笑道:“没骗你,我真的在春风路上见过你带的那个大屁股女人!”

(本章完)

第1019章 锲而不舍金日磾

第九十八章锲而不舍金日磾

张安世打不过金日磾,所以他拉来了霍光。

霍光十三岁的时候,何愁有就不再教授他武技了,因为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剩下的就该他自己持之以恒的修炼了。

之后又被他哥哥带去军营待了半年,回来之后就潜心读书,对于武技似乎再无兴趣。

不管他练不练武,霍去病都不怎么管。

因此,在云氏嫡系中,霍光的武功算是最高的。

金日磾惹怒张安世,并且殴打了张安世,目的就是要向霍光挑战。

只可惜,霍光对于个人武技的高低并不在意,在金日磾做好较量的准备之后,他一声唿哨,就喊来了六个家将……

张安世目瞪口呆的瞅着金日磾在六个彪悍的家将的围攻下苦苦支撑,然后艰难的回过头看霍光。

只见霍光正饶有兴趣的翻看霍三的作业本,头都不抬的道:“只有匹夫才会依仗个人武勇闯天下!

我就没有想明白,你身边明明有家将,为何不用呢?

要知道,你身边的家将,就是你武力的延伸,是属于你的力量。

陛下的武功不高,然而,不论是何师傅,还是我哥哥不都在被他所用?

天子剑以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魏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

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

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

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

我们自然是不能运用天子之剑,然而,我们兄弟运用一下诸侯之剑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庄周诸侯之剑的开篇就是——以猛士为锋刃!

我们学学问不是为了读书,而是为了使用,你怎么还如此不开窍。

以你诸侯之身,运用庶人之剑,是何道理?”

张安世被霍光训斥的哑口无言!

金日磾奋力一拳轰开一条缺口,跳出战圈冲着霍光吼叫道:“无胆鼠辈!”

霍光放下手上的作业本,指着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金日磾对张安世道:“你看看啊,这就是标准的庶人之剑——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目而语难。

相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无异于斗鸡,一旦命已绝矣,无所用于国事。

你以后要戒之!”

张安世见金日磾又被家将们围殴,忍不住对霍光道:“这样很没有意思啊。”

霍光冷声道:“目前你的力量占优势,就一定要把自己的力量用尽,不要讲这样无聊的话。

等到金日磾实力占优的时候,你觉得他会放过你?

失败就是失败,不要找借口!”

金日磾虽然在激战中,霍光的话却听得清清楚楚,大叫一声,拼着小腹挨了一记重拳,也愤怒的脱离战圈,向霍光扑过去。

霍光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并不理会金日磾,他相信,云氏这些从战场上下来的百战猛士,拦住金日磾一点问题都没有。

果然,一个家将猛地前扑,捉住了金日磾的脚腕子,使用拗摔之技,将金日磾摔倒在地,其余家将立刻就扑了上去,按住他的四肢,让他再也动弹不得。

霍光蹲在金日磾的脑袋跟前,瞅着他笑道:“怎么想起跟我搏斗一番了?

想用我的名声当踏脚石?”

金日磾喘着粗气道:“无耻啊!”

“总比你拿安世未婚妻的事情羞辱他来的有品格一些。”

金日磾抬起头怒道:“你以为我春风路小王子的名头是谁传出去的?”

霍光抬头看看张安世,张安世尴尬的道:“谁让我每次看见你的时候,你都在跟马车里的女人胡混!”

金日磾大笑道:“耶耶没用一个钱,想要那个女人就要那个女人,不像你为了一个大屁股女人,还要出动你师傅,师兄,丢不丢人啊。”

张安世大怒,抬起脚想要踹金日磾一顿,见他被家将们按的死死的就收回脚道:“这一次不算,下一次看我如何收拾你!”

金日磾嘿嘿笑道:“我真的在春风路见过那个女人!”

张安世愤怒的掀开家将们,还命令他们不得帮忙,他想狠狠地教训一下金日磾。

很可惜,还没上手,就被翻身而起的金日磾一个头槌撞在肚子上,从台阶上翻滚下去了。

霍光叹息一声,手按着栏杆轻盈的翻了出来,探手就捉住了金日磾的手腕,身子扭转一下,一只脚踹在金日磾的腰上,将正在追杀张安世的金日磾重重的踢倒在地上。

金日磾不怒反笑,不理睬趴在地上的张安世,两条腿乌龙一般的旋转起来,想要缠住霍光。

一招乌龙绞柱才让他的下半身旋转起来,小腹上就被霍光踢了一脚,整个人在地上滑出去一丈多远跌出了亭子。

霍光摇动一下脖子,将青衫的下摆塞进腰带里,张合着拳头慢步走出亭子,等金日磾捂着肚子站好了,这才笑道:“很久没有亲手打过人了,今天手痒得厉害。”

金日磾喘息片刻,狠狠的按一下肚子道:“花拳绣腿,好看是好看,就是没有什么力道。”

霍光飞身而起,左腿横扫,只听咔嚓一声响,亭子外边一颗碗口粗的松树就被他一腿踢断。

伞状的树干倾倒下来,弄了金日磾一头一脸的雪沫子。

等他扒拉掉满头满身的雪沫子,就看见霍光站在他三尺之外好整以暇的等他准备好,并没有偷袭的意思。

金日磾看看倒在身边的松树道:“一个贵公子,能下这样的苦功确实了不起。”

张安世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肚子对霍光道:“大师兄,一定要打掉他满嘴的牙。”

霍光笑道:“我帮了你那么多,都没有听你喊过我大师兄,帮你打一个人,却听到了,你还真是没出息啊。”

说完话,就单腿跳起,右腿高举重重的向金日磾头顶劈了下去。

这一幕全落在云琅的眼中。

宋乔见霍光跟金日磾打的激烈,就有些担心。

“夫君,他们在干嘛?”

“金日磾想要进我们家求学。”

云琅看了一眼就继续看书。

宋乔叹口气道:“他如果不是匈奴人,您会不会收?”

云琅摇头道:“不收。”

“为什么?”

“他的思维跟常人不同。”

“哪里不同呢?”

“他总是认为手段比人心重要。”

“可是,小光这孩子的心机恐怕比谁都重吧?”

“不一样,那是因为小光自知前程远大,想要走好每一步路,不敢出差错。”

宋乔停下手里的活计轻笑道:“您也太偏心了。”

云琅笑道:“那是自然,这孩子跟我最久,情感也最深厚,我偏向他一点没问题。”

“这金日磾也算是人中之龙吧?”

“那是自然。”

“既然如此,都是可用之才,您为何总是将他拒之门外?”

云琅放下书本,瞅着宋乔道:“金日磾此人野性难驯,进入云氏并非出自他本意,只不过是皇帝陛下的要求他这么做而已。”

宋乔吃了一惊,连忙道:“陛下?”

“没错,告诉你啊,陛下现在恐怕连我两的房事都有兴趣知道,派金日磾用水磨工夫进入云氏算得了什么。”

“我们家对陛下没有隐藏什么啊,就在长门宫眼皮子底下,难道还有什么是陛下不知道的么?”

云琅笑道:“就是因为知道的清清楚楚,陛下才会认为我们对他还有所隐瞒。

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大公无私到我们家这种地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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