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进逼孙登

十一月十五日,蜀汉皇帝刘禅带领着五万大军兵临西陵城下。

按照此前诸葛亮的分兵方略,从永安到秭归、再到西陵的沿岸数百里皆分兵戍守,兵力多达万人。诸葛亮本人在西陵自领四万人。

经过西陵抵挡魏军侵攻的战事之后,纵然大部分损耗都是由吴军进行承担,蜀汉军队也难免折损了五千人左右。

而刘禅从白水来到永安,也并非自己空手而来,带来的万人中除了五千禁军之外,还有吴懿、王平二将处抽调的五千兵士,其中甚至还有二将选派的千余精锐。

这也明白无误的昭示了吴懿、王平二人对刘禅的无条件拥护和支持。

当然,若从杨仪、魏延、费祎等丞相亲信的角度来看,此事是稍微带着几分怪异之感的。

原本毫无存在感的皇帝,来到军队中七、八个月,就能独立领兵移镇、且从边军重将的军队中抽调出精锐人手。

偏偏此事还极为正常。将军听皇帝的号令,听从调兵诏书,岂不顺理成章?更别说吴懿乃是刘氏外戚、王平也是由刘备简拔的旧将。

只是大家对丞相的边缘化和皇帝的存在感不太适应罢了。

诸葛亮显然也不适应,但他从内心对此事是乐见其成的。陛下乃是先帝骨血,有了自己的大略方针,欲要乾纲独断、执掌朝政,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诸葛亮身为人臣应当支持才对。

更何况,此番取吴倒也不是当年先帝征讨吴国、与陆伯言作战时的紧张局势一般。

诸葛亮本人就在军中,若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他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应对。

汉家天子征讨不臣,总是有道理可说的。

刘禅与诸葛亮等人议事、确认了要收复西陵、吞并吴军的方略后,一直到正式从秭归移兵向东,中间隔了将近二十日的时间。

而这二十日内,吴国承诺移交给蜀汉的六万民夫已经尽数向西通过永安、进入了巴东郡中,由当地的郡县官员进行接手。吴国余下的三万多民夫除了在西陵处留下一万外,其余都分散到了建平、西陵两郡各地。

当然,并不是孙登执意要将迁移民夫的事情办得如此之快,而是西陵处的粮草实在短缺。

此前由于诸葛亮将西陵明文归还吴国,蜀汉军队也是当之无愧的客军,既来助战,当然要吃吴国的军粮了。诸葛亮撤军之后,本部的军粮也一并用船只带走,只按约定的数量给孙登留下一部份,也就是足够两万人食用两月的军粮。

把人速速赶走就成了孙登唯一的选择,他总没办法寻魏国去要粮食。

故而到了蜀汉军队兵临西陵的这个时间点上,西陵峡口以西分布的诸葛瑾部三千吴军、以及两万余民夫,全部都在蜀汉军队的掌控之下。

孙登的基本盘只剩下两万军队与一万民夫了。而偏偏西陵的防御计划是由诸葛亮临走前一手操持设计的,在诸葛亮的指挥下,蜀军轻易就将峡口水军大营、故城洲、西陵城、南侧长围的两处坞堡、以及更南端虎牙山处的堡垒分割开,使之彼此断了联系。

犹如庖丁解牛一般。

蜀军去而复来,面对这种情况,西陵城中的孙登只觉惶恐不安,在蜀军抵达西陵峡口水军大营之前就派了使者前去问询,却始终未能见到诸葛亮。而随着接下来的半日内,蜀军包围各处吴军据点,孙登又派了两批使者出城问询,蜀军依旧不见。

直到西陵城左近的军事部署基本完成,诸葛亮才准了吴国使者、侍中潘翥前来觐见刘禅。

潘翥已经惶恐到不知所措了。

无论是他,还是孙登、孟宗等人,都将诸葛亮视为蜀汉实际上的掌权之人,而刘禅只不过是居于深宫、不施政令的‘傀儡’皇帝罢了。但眼下诸葛亮让他去见刘禅……

“外臣潘翥拜见陛下。”潘翥恭敬行礼。

刘禅身着皇帝常服,站姿端庄,一派儒雅温润之感,点头应下了潘翥的行礼,举止十分得体:“潘卿,朕昔日在成都就听过你的名字。你父潘承明为孙氏尽忠,你亦是忠臣之后。朕素来敬重忠贞之臣,来人,赐座。”

潘翥正色答道:“谢陛下赐座,但外臣不敢坐。我家陛下命外臣来见陛下,是想问一问为何汉兵去而复来?未与大吴通气,就纵兵围城,却是何故?如何不顾吴、汉两国盟好多年?”

刘禅缓缓说道:“潘卿所言不错,汉、吴两国的确盟好多年。此前朕不在东,而在白水等处,道路远隔,对吴国情况不能尽知,故而移驾前来。”

“朕之先帝与吴国先帝有姻缘之谊,朕与吴国皇帝亦当平辈论处,为兄弟之谊。朕年长孙子高两载,应当为兄,对他更应照顾一二。”刘禅笑了一声:“朕此番前来,是要与孙子高共议吴国之将来,以及吴国存续的。”

潘翥并不相信刘禅的这些话,当即驳斥道:“陛下此言谬矣!西陵乃是吴国之地,这是贵国诸葛丞相亲自许诺过的,既非汉地,陛下如何领军不告而来?此非有利盟友之道!”

听闻潘翥之言,刘禅的嘴角也降了下来,缓缓言道:“朕不与潘卿辩驳口舌之利,潘卿终究为臣,有些事情潘卿难以负责。这样吧,朕遣侍郎陈奉宗与你一同回返城内,由陈侍郎与吴国皇帝来说。”

潘翥只得应下。

陈祗是刘禅身边少有的亲信之人,而且是刘禅的嫡系亲信。相比陈祗,费祎、董允这些曾任侍中的所谓亲信,与刘禅有着年龄、身份、阅历上的隔阂,终究不能全信,还是同龄之人用起来更为稳妥。

而陈祗恰好就是刘禅身旁这样一个完美的亲信:陈祗出身高门、外祖父是司徒许靖。陈祗身长八尺、相貌威严、声音清朗、智谋多出,是天生的能臣模板。陈祗甚至还多有技艺在身,擅长剑术、射箭、马术,占卜、篆刻、琴乐这些也是陈祗擅长的技能。

用陈祗出使西陵,而非惯常负责外事的费祎出使,这显然是刘禅在培养嫡系的态度。

没人说什么,没人敢说什么。丞相都乐见其成,别人又算老几?

陈祗随着潘翥一同进城,刚入了城门,就见到了心焦如焚、在此等待着的孙登。

简单的礼节问候过后,孙登直接问道:“尊使来西陵城是为何意?不妨直言。”

陈祗拱手沉声作答:“我家天子以为,陛下与吴国在建平郡、西陵郡两郡抵抗魏国侵攻定当艰难。而以眼下之形势,陛下若是从此地出兵攻魏,从实而言,几乎难有作为。”

“荆南之地魏国防守严密,在此攻魏并非上策。而吴国故土广大,荆南之地是吴国故土,交州等处亦是吴国故土。与南郡、长沙郡、零陵郡、武陵郡、桂阳郡等郡相比,魏军皆是北人,对交州等地的管辖定当薄弱,陛下若要恢复故土,不妨以交州之处作为开始。”

“为表汉、吴多年盟好之意,我家天子欲以牂牁郡、兴古郡二郡之地来交换吴国之建宁郡、西陵郡。”

孙登面色煞白,嘴唇颤抖,不知是因为惧怕还是愤怒之故,伸手指着陈祗说道:“世上哪有强行更换领土的道理?吴国只有这两郡了,你们也要夺走么?这般行径与魏国之残暴何异?”

“陛下所言大谬!”陈祗昂首站直,胸膛挺起,甚至还向前迈了半步,一副进逼的姿态,全然不顾左右吴国甲士扶着刀柄的怒目:“魏国在江陵、夷道等处布有重兵,此前贵国司空步子山领兵两万出击,几近全丧。如今陛下军队不过二万,恕外臣之言,已无半点攻魏的可能!”

“与此相反,牂牁郡、兴古郡二郡毗邻交州,与交州之郁林郡、交趾郡相距不远,魏国大军在北难以至此,陛下正可以牂牁、兴古二郡为根本之地,徐徐图之!”

“更遑论建宁、西陵本为一郡,只辖九县之地,多山逼仄,无有田土,百姓稀少,陛下据有此地如何能谈复兴?牂牁、兴古二郡共有十六县,千里之地,虽多山而田土颇丰,易守难攻,虽魏国举国而来不能至此!”

“且兰、毋敛、鄨县、平夷、夜郎、淡稿、谈指、漏卧、漏江、同并、毋单、甸町、宛温、镡封、进乘、西随……这些郡县地域之广,建宁与西陵之逼仄,外臣以为陛下应当明白。”

“我家天子承诺,陛下得到牂牁、兴古二郡后,可依旧在彼处修建都城而为吴国天子,西陵之地只是暂由大汉保管。来日若是吴国兴复成功,大汉可将此地转交给陛下。”

说罢,陈祗躬身一礼:“还望陛下知晓,我家天子率五万大军来此,乃是真心实意为了吴国将来之兴复。汉、吴多年盟友,我家天子亦视陛下为亲弟,还望陛下妥善考虑一二!”

“外臣告辞!”说罢,陈祗转身便走,左右吴兵尽皆失神,竟没有一人阻拦。(本章完)

第866章 仁至义尽

陈祗转身离开之时,孙登陷入了多重忿怒的叠加状态。

既愤怒于蜀兵的不请自来,也愤怒于诸葛亮的不守诚信,同时愤怒于刘禅的步步侵逼,当然还有使者陈祗的傲慢姿态、左右将领军士的手足无措,甚至还有对身旁的孟宗、潘翥二人失神慌乱的愤怒。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愤怒于他自己的无能。

扬州吴郡富春孙氏自孙坚在汉末乱世中起势,经历孙策、孙权兄弟二人的带领,终于割据称帝,而后又如昙花一现般,短短数年内被魏国屡次击败,而后丧地千里、伪帝授首、新帝远窜……

认真来说,孙登也算不得什么昏庸宵小,只是没有那么出类拔萃罢了。相反,若是生在太平之世,孙登说不得能在接过皇帝位子后成为一个承平之主,在史书中留下种种美名。孙登的种种特质,在眼下这种大争之世里完全不够用。与其在同一个舞台上竞争的是曹睿和诸葛亮,还有魏、蜀二国许许多多的菁华英杰之辈。

论才能,孙登可称中庸。

即使如孙权这般审时度势、长袖善舞之人,尚且需要许许多多个周瑜、鲁肃、吕蒙、陆逊、朱桓、全琮、张昭、顾雍、吕范这种豪杰之人辅佐。就凭孙登接手吴国时的一番烂摊子,莫说孙登自己了,就算将周瑜鲁肃这些人都给他从土里召唤出来,都未必能扛更久。

而论品行气度的话……

孙登自从在江陵时、将希望完全寄托于蜀国救援的一刻,就已经丧失了作为割据势力首领的心气和作为。

天下之事,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不能走当死。

偏偏舍不得一个防备完好的江陵,舍不得蜀军给他带来的一些微弱希望,不选择向南退往荆南与交州,而是向西退往西陵。

诸葛亮迫于大势,无力挽回吴国败亡的结局。吴国终归是要灭的,身为汉臣,诸葛亮尽力从吴国残躯上多为汉室谋些利益,是各为其主、作为汉臣的本分。

可孙登面对诸葛亮的钝刀子割肉,一次次的心软、一次次的退步、一次次的割让,直到今日刘禅亲至,孙登仅有的军事力量也派不上用场了。

除了同意,还能作何?

若是反对,诸葛亮要求统兵之权时为何不反对?诸葛亮在防守西陵、将吴兵在前线消耗时为何不反对?六万民夫带走的时候为何不反对?

底线就是这么反复摩擦推让,而后消失不见的。

就算孟宗、潘翥等人劝孙登起兵反抗,孙登也没有这等心气了。更别说以孟宗、潘翥的忠诚,又如何会对主上说出这种言语?

汉末以来,烟消云散的势力不知凡几。

董卓、袁绍、袁术、公孙瓒、陶谦、吕布、马超、刘表、刘璋等辈殷鉴在前,孙氏的结局只不过是晚来了三十年罢了,并没有谁比谁更加高贵。

如同大江东流,日升月落,自然而然。

翌日,魏太和九年十一月十六日,吴国皇帝孙登开西陵城门迎蜀军入城。

汉帝刘禅命丞相诸葛亮于西陵城南筑坛设祭,刘禅、孙登两位皇帝共同登坛祭天、重约盟好,共同签署将牂牁、兴古二郡更换建宁、西陵二郡的文书。刘禅此举乃是为了安抚两万余吴兵和已入益州的数万民夫之心,当然也是给内部朝野及眼前的孙登一个交代。

同时,于祭天之时,刘禅、孙登二人还约为兄弟。生于建安十二年的刘禅年长两岁为兄,生于建安十四年的孙登为弟。汉、吴两国也自此约为兄弟之国。

祭天之后,在诸葛亮的劝说之下,孙登给尚在秭归城的诸葛瑾写信告知汉、吴更换领土,再度缔约之事,并明令诸葛瑾要理解汉、吴更换领土之大局。

而后几日,在诸葛亮的又一次劝说之下,孙登留下了一万军士协助征东将军魏延防守西陵,而后率余部西归。

十一月二十四日,诸葛瑾在秭归谒见孙登。在亲眼确认孙登人身安全无虞,见到了孙登卸下危亡压力的轻松之态,确定孙登是自愿签署和将西陵交出之后。诸葛瑾以陛下无虞、不需自己再度辅佐、孙氏香火可存为由,表示自己年老体衰且心灰意冷,主动向孙登辞去身上的吴国大将军、太尉之职,去了吴国齐王之爵位,回归白身。

孙登百般阻拦后无果,与诸葛瑾抱头而泣,而后分开。诸葛瑾以亲属之名随在蜀军诸葛亮行营之中,一同与诸葛亮回返成都。

十二月二十日,在护军将军费祎与庲降都督马忠的共同护送下,孙登率领一万残部抵达牂牁郡平夷县,而后费祎与马忠二人即将各自领兵返还。没错,蜀汉就这样将牂牁郡和兴古郡完完全全的交给了孙登和他的部属,没有半分保留。

平夷城外。

“陛下,外臣二人就不进城了,此城就完完本本的交给陛下。”费祎站着拱手,而后说道:“既然到了牂牁郡,外臣二人还是有话想与陛下说的。”

孙登也拱手应道:“一路上有劳费将军与马都督护送了,不知二位有何事欲说?”

费祎目视马忠一眼,马忠率先说道:“陛下,朝廷既然以牂牁郡、兴古郡二郡交予陛下,此二郡地广千里,土地颇丰,足可以资陛下兴复吴国之业。外臣久在南中任职,对牂牁郡、兴古郡二郡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大汉历来务北而不务南,对于南中各郡来说,只求纲纪粗定,夷、汉粗安,不求如益州内地郡县一般精细治理。建兴三年丞相南征南中之时,外臣率军击败作乱的牂牁郡郡丞朱褒,而后就以此平夷城为庲降都督驻地。陛下来此后,外臣将以建宁郡之味县为新驻地,不与陛下相邻。而牂牁郡舆图陛下也看过了,眼下所在的平夷城就在牂牁郡西北边界,牂牁郡其余县城尽是本地大姓或者夷人所占,不归大汉朝廷管辖。”

“多谢马都督告知。”孙登认真点头:“如今牂牁郡治理之事应当缓缓图之,不可操之过急,朕会小心妥当的。”

孙登明白,马忠的意思是说牂牁郡名义上在汉室麾下,但实际上蜀汉朝廷并没有在此建立有效统治。就如同昔日吴国会稽郡、鄱阳郡、乃至交州的广大地域一般。

费祎接话道:“这样最好。方才马都督说了许多,外臣也有两件事要与陛下说明。”

“好。”孙登缓缓点头。

费祎道:“其一,南中各郡相连,夷人百姓风俗相同。还请陛下治理郡县之时勿要逼压夷人过甚,以防领土动荡,扰乱边境。”

“朕明白。”孙登应声。

“其二是如何处理夷人。”费祎道:“方才马都督也说了,大汉历来只求纲纪粗定,夷、汉粗安。大汉有南中蛮夷,吴国有山越,情势相仿。据外臣所知,吴国常年征伐山越,将山越纳入郡县管辖之下,或迫其耕种、或以其从军,与大汉的处理方式并不相通。”

“南中对于大汉来说亦是边地。希望陛下能在此妥当开拓,若吴国之法能在此处作效,则大汉或许亦可沿用。请陛下思之、慎之。”

孙登正色应道:“二位所说,朕已尽数记下了。有劳二位。”

“告辞!”费祎、马忠二人朝着孙登拱手行礼,而后返回军中,而后又沿着来时方向缓缓退走。

直到费、马二人的军队消失在视线之中,孙登这才安下心来。平夷城并不大,此处也多为丘陵,田土不丰。但对于孙登来说,过去这一年中的事情宛如梦幻一般。眼下他来到了这个魏国兵锋绝对威胁不到的地方,来到了一处安稳、没有外敌的地方,可以在这片土地上招纳民众、建立城池宗庙……

虽然如同流放一般,可孙登哪里还能要求更多?

起码他还有一万兵在!

从十一月到十二月之间,孙登来到了自己的新驻地。

大魏天子也慢悠悠的从武汉北上返回洛阳。

路线大抵是从武汉逆汉水北上,到达樊城后向北前往新野,而后经宛城、博望、叶县、郏县、梁县而至河南尹境内,随后抵达洛阳。

对于中军的士卒们来说,回到洛阳后等待他们的是钱帛、减税的赏赐。而对于曹睿和诸多将领、行在臣子们来说,这段路程更似放松一般:战事已经抛之脑后、封赏已经拿到、每日只需赶路休息而不需考虑其他,皇帝还经常会在中途停下几日休整、游览本地景致。

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轻松时间。

在襄阳接见襄阳太守陈泰时,陈泰率本地百姓献上山中所采的巨大灵芝,曹睿看了也啧啧称奇。

进入南阳时,曹睿还去祭拜了汉光武的庙宇,并无奇异之事发生,还命当地官员将光武庙妥善修葺。

经过摩陂时听闻本地井中出现青龙,一时以为祥瑞。曹睿亲自去看的时候,青龙似乎并未出现,官员们说是青龙畏惧陛下真龙龙气的缘故躲了起来。还有臣子建议以青龙之祥瑞故,可以改元青龙以为纪念,却被曹睿直接拒绝了。

曹睿的确搞不清楚。这个时代关于龙的很多传言,都是讲在井中见龙,而非天上。不过凭借这种‘祥瑞’就要改元,曹睿当然以为是无稽之谈。上有所好下必效焉,故而臣子们也纷纷表示祥瑞之言与百姓、与天下实无用处,黄权令尚书台传讯各地刺史、太守,不得主动寻找或者上报祥瑞……

总而言之,十二月二十五日,曹睿终于抵达了洛阳城外,回到了这个阔别数年的大魏都城。(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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