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四章 雪中

年前,国务院出《关于加粮食流通体制改革的通知》,指出要把握时机,在国家宏观调控下积极稳步地放开价格和经营,增强粮食企业的活力,减轻国家财政负担,进一步向粮食商品化、经营市场化方向推进。省委督查室也派出督察组前往各市县开展专项督察,督促各市县加落实中央文件精神。

督查室的督察员下去了大半,唐逸倒反而清闲起来,其实到了省委后,明显比在延山时清闲许多,尤其是晚上,再也不用每天陪人应酬喝酒,当然,这也是他刚进省委,认识人不多的缘故。

于是考研的事儿再次提上了唐逸的日程,但经过一年多官场磨砺,唐逸对文凭看得淡了,其实自己中央党校的文凭在官场是挺管用的文凭,多个经济学硕士只是锦上添花,对自己仕途没什么根本性影响,想要文凭,几年后就会兴起领导干部海外进修热,到时候走动个名额,在哈佛等名校进修几个月,那可是几万美金的培训,讲得都是现代化管理方面的知识,在资历表上可比经济学硕士管用。

不过不看重文凭,可不代表漠视能力,借空闲唐逸当然要充充电,官场搏杀固然重要,自己本身的素养学识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

于是东工大图书馆倒成了唐逸晚上喜欢光顾的地点,找些经济类书籍,拾起荒废已久的外语,偶尔唐逸也会去英语角和东工大的学生进行口语对话,提高自己的口语能力。

说起来刘飞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图书馆的阅览证是他帮着办的,他一个朋友徐军是东工大的学生,阅览证就是徐军帮着办下来地。

这天晚上。唐逸又是九点多回家,却现客厅沙上坐了一名妇女,正和李婶一起抹泪,唐逸楞了一下,忙和李婶打招呼:“婶,我回来啦。”

李婶眼圈红红的,点了点头,说:“没吃饭。叫兰兰帮你热下。”

唐逸对兰姐作个手势示意自己吃过了,坐到沙上就问李婶:“婶,你这是怎么啦?哭啥?”

李婶指了指正在抹泪的妇女:“这是刘婶。我以前单位的工友。”唐逸忙叫刘婶,刘婶答应了一声,抹去眼角的泪水,强笑道:“这就是你家干闺女的未婚夫啊。小伙挺帅气的。”

又说:“唉。不说了,惹得你们一家也跟着难受。”

李婶却是眼睛一亮,问唐逸:“小逸啊,你在省委什么部门工作?认识工商局的人不?”

唐逸摇摇头,李婶随即叹口气:“也是,你工作几年,说是在省委,又能认识几个人?”

刘婶说:“李姐,你就别操心了。也怪我,过年了还来给你添堵。”

唐逸看看兰姐,兰姐马上会意,凑到唐逸身边小声将事情说给他听,原来刘婶是李婶以前地工友。李婶前几年病退。刘婶也在今年下了岗,生活很是艰辛。每天摆小摊卖烟酒,她家住在云龙区文北路外,其实已经靠近郊区,谁知道月前她本来出小摊的地点开了家狗肉店,不许她继续在那里出摊,而且狗肉店占道屠宰活狗,情况惨不忍睹,搞得附近居民怨声沸腾,找了那狗肉店老板几次,人家却根本不理这个茬,还将上门理论的刘婶儿臭骂了一顿。

酒店老板好像很有些门路,居民们几次向相关部门反应都没有回音,刘婶就想起了老工友李婶,李婶丈夫以前是崇文区工商局副局长,刘婶就想求李婶帮忙在工商局找找人,一是治理下狗肉店扰民经营地情况,二来希望能让自己继续出摊。

不过李婶丈夫已经过世几年,什么人情也凉透了,自然没能力帮刘婶,两人聊着就都想起了伤心事,抹起了眼泪。

唐逸听兰姐说完,就对刘婶道:“刘婶,这个问题应该是市容管,您找工商局的人也没用。”

李婶眼睛就是一亮:“孩,你认识市容的人?”

唐逸说:“这事儿我看着找找人办办,不过不知道成不成。”

刘婶当然就是没口感谢,但她眼中却看不到什么喜悦,毕竟唐逸看起来就是一毛头小,能有什么本事?李婶却知道唐逸老成,既然说帮着办就是心里有点谱儿,开怀道:“我倒得了下一辈的记了。”。

第二天一上班,唐逸就给云龙区委办公室打了个电话,区委督查室一听是省委唐主任,那还不尽心尽力,问明情况,保证尽解决。

下班前,唐逸就接到了区委督查室杨主任地电话,汇报说下午区市容局和于房街道办事处已经进行了执法整治,该狗肉馆已经被勒令停业,唐逸倒是夸了杨主任几句雷厉风行地作风,杨主任谦逊奉承几句,美滋滋挂了电话。

唐逸回到家,跟李婶说事情办的差不多了,倒把李婶吓到,想不到事情办的这么爽利,就问唐逸到底在省委什么部门,唐逸说是督查室主任,李婶就看着唐逸,心说不怪这孩看起来木头一样闷闷的,多大点儿,就是科长了,当然要有领导的架势。李婶自然不明白省委机构构成,不知道督查室的重要性,以为唐逸不过是个小头头,但能在省委有个主任的称号想来也得是科级干部,也就不怪李婶看着唐逸心甜了,倒觉得小妹所托非人。

不想几天后,刘婶却来了电话,说那狗肉店停业了一天,第二天就重开张,而且狗肉店老板在外面骂了一天大街,张嘴老上面有人,谁再举报老废了他啥的,将附近居民唬得够呛,刘婶和李婶说,叫小唐不要再管了,被检查一次。狗肉店就嚣张几分。

唐逸听了李婶转述的话就有些恼,虽说到了省委,自己还没试过水深水浅,但如果春城郊区地一家狗肉店自己都奈何不了,这督查室主任可也太窝囊了。

早上一上班,唐逸就将高小兰叫到了自己办公室,在高小兰来到自己办公室那瞬间,他突然明白了督察一科科长周建国的心思。这高小兰,可不就是一把枪,一些头疼的事交给她处理实在是极妙的办法。当然,要作得巧妙,不能引起高主任反感。

唐逸倒也不和高小兰藏着腋着,说了狗肉店地事。高小兰马上就义愤填膺:“他们也太不把咱们督查室当回事儿了。我看这种店就直接取缔营业执照,追究区工商局,市容局,区政府地责任。”

唐逸心里好笑,这高小兰,大概经手了不少疑难杂症,调查过不少厅级处级地干部,所以很有权能部门那种官僚脾气。

唐逸微微点头:“狗店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包庇纵容狗店的相关部门。这事儿你牵头调查一下,督促相关部门尽解决狗店扰民事件,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不过打击面也不要太宽,一个小小地狗店。和区政府能扯上什么关系?”

下午下班前。财务处那侃爷处长王立国就笑眯眯进了唐逸的办公室,唐逸说实话还真有些怕他。因为这厮太能侃了,每次和他聊完天唐逸都要喝上一大杯茶水补充水分。

这次王立国没有侃大山,而是笑道:“唐主任,近忙啥呢,唉,大过年的督查室也不得清闲。”

唐逸放下手头的文件,说:“那没办法,你这大处长也不说犒劳犒劳我们这些苦劳工。”

王立国嘿嘿笑道:“我倒想,可惜没那权力啊!”

他来得熟了,坐到沙上自己动手泡茶,他喜欢串唐逸办公室多半也有喜欢唐逸地极品大红袍的缘故。

王立国冲上热水,将茶杯盖盖严,这靠到沙上说:“刚刚云龙区工商局长老郑给我打电话,想约你吃饭,这个老郑啊,人不错,我和他吃过几次饭,挺实诚的,工作也搞得有声有色,就是做事风格霸道了点儿,下属对他有些意见,怎么样?下了班咱一起去?”

唐逸一听就知道是因为那狗肉店地事儿,听王立国话风,他和老郑挺熟,虽说王立国没明说,但其实他的话本身已经在变相说情。

唐逸沉吟了一下就点头答应,王立国脸上马上开朗起来,笑着说:“那咱就去试试特色菜,听说云龙区郊有家狗肉店很不错。”

唐逸一听说那儿就皱了眉头,督查室正调查的就是狗肉店,哪有去那儿吃的道理,看来王立国对这事儿也是不清不楚地,琢磨下,道:“好。”。

下班前王立国就来找唐逸,现高小兰也在唐逸办公室,唐逸说:“我约了高科长,咱一起去。”

王立国虽然有些意外,却马上笑道:“好啊,小兰,你也吃狗肉啊?”

高小兰说:“我百无禁忌。”

王立国和高小兰自然都没有车,坐上唐逸地桑塔纳,王立国艳羡的道:“唐主任年轻有为,还是先富起来的有车一族,真叫人羡慕啊。”

高小兰却想起逛商场时见到的那华服美女神气,隐隐觉得唐逸开这种车大概也是因为想保持低调呢。

狗肉店位于三岔路口,东边是一排排的平房家属院,应该是李婶以前工厂的家属院。西边以前是荒地,现在盖起了一个大菜市场,供春城郊区农民和外来老客交易,狗肉店主要也是作这些人的生意,不过现在是冬季,那时候菜农还没有多少搞大棚种植的,所以菜市场属于半歇业状态。

工商局老郑早就在门口候着呢,见到王立国从车上下来马上迎过来,殷勤的说:“王处,您来了。”看到驾驶位下来地唐逸就是一愣,王立国笑道:“什么呆,这就是督查室唐主任。”

老郑忙和唐逸握手问好,心里却嘀咕,这也太年青了点儿。

见到后面下车的高小兰,老郑脸色就尴尬起来,下午。雷厉风行的高小兰已经找到工商局,言辞间颇不客气,将老郑吓得够呛,以为是督查室想置办自己呢,忙找自己以前的老乡王处说合,没想到这女煞星又跟了过来。

唐逸道:“咱们一来吃饭,也是为了调查研究,有些话听听当事人的意见是很必要地。”

老郑忙赔笑说好。将唐逸一行引进铺,狗肉店不大,二层楼。一百三四十地模样,现在已经停了业,不过土暖气烧得还好,并没有因为没人吃饭而显得冷冷清清。

二楼包厢。打扮风骚俏丽的老板娘早就掀门帘等着呢。在老郑介绍下娇笑着和唐逸,王处,高小兰打招呼,酒店老板却是没露面,听刘婶描绘地酒店老板形象,唐逸也知道这种场合他肯定上不了台面,大概对外主事的是这位老板娘。

等唐逸一行人分宾主落座,老板娘就喊着上菜,她别看长得不算太漂亮。但声音委实好听,柔媚清脆,不亚于日本女声优,倒也挺适合招呼酒店客人。

热气腾腾的狗肉锅,确实是寒冬进补的佳品。唐逸没怎么动筷。高小兰却是吃的热火朝天,看得众人莞尔。

说着话老郑就将话头引到了狗肉店扰民的事儿上。唐逸蹙眉道:“前几天区委督查室不是不是已经有了结论?你们为什么不执行?”

老板娘娇笑道:“执行了呀,我们停业整顿了一天呢。”

唐逸脸一沉:“你和我打马虎眼吗?停业一天?当督查室地政令是儿戏吗?”

老板娘吓了一跳,她只知道这清秀的后生是什么主任,主管自己这档事儿的,但管狗肉店地又能是什么大官儿了,何况人都请来了,她本以为就没啥事儿了,就拿出自己以前应付领导的那一套撒娇抛媚,谁知道被唐逸黑着脸训斥了一句,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兰姐如果在,肯定觉得很正常,黑面神好像天生就不懂得怜香惜玉。

老郑级别低,见唐逸翻脸不敢插话,一边心里埋怨老板娘搞不清状况,一边求救的看向王立国。

王立国也是第一次见唐逸落脸,心里也是一突,这个小唐,起火来很有官威啊,想想也是,执过地方牛耳儿,总归是有些风骨地,自然和自己这种一直在机关大院里战战兢兢向上爬地人不同。王立国忙笑着缓和气氛:“唐主任,我虽然不大清楚事情原委,但也看得出,是他们错了,该怎么处理你说话,咱公事公办,不过饭还是要吃的,回头这帐我来结,咱不落人闲话。”又说:“早知道是有公事掺和里面我就不请你来了,这不让唐主任为难吗。”口口声声是在帮唐逸着想,没一句劝解的话,一瞬间将自己和唐逸划为一***,将老郑打为阶级敌人,却是摆明给足唐逸面,唐逸总要回报几分。。

老板娘挺会来事儿,马上承认错误:“唐主任,是我们错了,我们这就停业整改,啥时候你满意了,我们再开张。”

唐逸道:“不是我满意不满意,是附近的居民满意不满意。”

老板娘忙说是是,老郑也不敢接口,狗肉店能重开业是他和区里的市容还有街道打的招呼,就怕督查室再追究自己的责任。

王立国一转眼珠,站起来道:“这肉咱也不吃了,我来结账,等事情处理完再说。”

唐逸点头,高小兰却是吃的有些入味儿,想让打包,终于还是忍住。

其实王立国这顿饭的目地已经达成,想来唐逸也不会定要找老郑地麻烦,只要狗肉店偃旗息鼓,不再惹得街坊举报,想来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一行人出了狗肉馆,老板娘满脸笑容的送出来,心里却对唐逸极为不忿,还没见过这么不给面的干部,不过看起来这家伙还挺有权力,看老郑那死狗样就知道了。

“小唐?”停着桑塔纳的路边黑影中,有人犹豫着喊唐逸。

唐逸转头,借着电线杆上的街灯,看到刘婶正艰难地推着摊车向这边儿走,唐逸以前听刘婶生活艰辛啥地也就是这么一听,并没有具体的概念。但此时,见到惨谈地街灯下,刘婶瘦弱地身,努力的推着烟摊三轮车前行的画面,唐逸心里就是一颤,这就是许多中老年下岗职工的生活吗?

唐逸忙过去帮刘婶推车,说:“刘婶,咋这么晚收摊?”

刘婶对他慈爱的笑笑:“谢谢你啊。你这孩真好,不亏李姐夸你。”又说:“不晚啦,我今天早收了半个小时呢。现在在青阳路那边摆摊,离家远了点儿。”

看到唐逸突然去帮一位中年妇女推车,王立国等人都怔住,老板娘却是目光闪动。不知道打起了什么主意。

狗肉店的事儿唐逸交给了高小兰处理。高小兰莽撞但不傻,吃过那顿饭就知道这不是一追到底的案,也就打电话督促区委督察局监理,唐逸的算盘是将狗肉馆停个十天半月,自己在话里点点老郑,找家市场给刘婶安排个固定摊位。

阅览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页地声音和偶尔的咳嗽声。

唐逸翻着厚厚的政经书籍,看得有点头疼,这些理论地东西太枯燥。认真研读的话实在是有些乏味。

唐逸身边坐着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男学生,看得却是武侠小说,他和唐逸这几天经常坐邻座,两人见面倒也互相点点头,算是认识了。虽然谁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

阅览室墙壁上的时针指到九时。唐逸按惯例还书回家,眼镜学生对他点点头。唐逸回了个笑容。

从图书馆出来,现外面沸沸扬扬飘舞着雪花,地上已经落了厚厚一层白,今年地第一场雪,痴痴看着橘黄路灯光晕中飘舞地洁白雪花,唐逸有些愣神。

好一会儿,他顺着台阶向下走,接着就是一愣,台阶下,一辆红色宝马在飞舞的雪花中锃锃生辉,和它那骄傲的主人一样,卓然不群。

宁小妹站在车门旁,静静看着唐逸,洁白秀丽的夹克上,不时有雪花飘落,溶化。

唐逸走过去,问:“几时来的,咋不给我打电话。”

宁小妹淡淡道:“我不喜欢看书呀,也不想打扰你。”

唐逸无奈的摇头,按理说,宁小妹这性,应该是静静捧一本书,品一杯香茗的文静女孩儿形象,但她偏偏就不喜欢读书。

唐逸拉开车门上车,说:“我的车在校门口。”顺手系上了安全带。

红色宝马慢慢驰出校区,却见雪花飘得越急了。

唐逸的桑塔纳上已经蒙上一层厚厚地雪,唐逸上车打火,动了几次却动不起来,唐逸一阵郁闷,二手车就这样,看起来八成,实际上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毛病,这车,机油一凉就不好打火。

唐逸悻悻下车,却现俏生生立在宝马旁的宁小妹,嘴角有一丝淡淡的笑意,看到自己从车里出来,赶紧转过了头。

唐逸就郁闷了,看不出她性冷淡,倒挺喜欢看自己出窘的。

唐逸见宁小妹给自己开车门,眉头一皱有了主意:“喂,咱俩走回去,雪中漫步,情侣必经阶段,很浪漫地。”。

宁小妹怔了下,看起来有些不情愿,但终于微微点头。

于是大雪中,唐逸和宁小妹漫步春城街头,路灯出黄橙橙地光,映得飞舞的洁白雪花加美丽,但唐逸,心中没有一丝罗曼蒂克地感觉,看宁小妹清丽俏脸上的淡然,也知道她觉不出有啥浪漫的。

两个闷葫芦走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就这样默默走着。

唐逸不禁有些后悔,寒风刺骨,这要走到李婶家大概要走一个小时,自己好端端又整蛊人家干啥,后还是自己活受罪,看宁小妹军姿飒爽,缓缓而行的模样,也知道她不惧严寒。

回去拿车?一来说不出口,二来回头路大概也要走半个小时。

唐逸一直瞥宁小妹,就没注意脚下,走着走着,就觉脚下一空,“哎呦”一声趔趄摔倒,接着左脚就传来剧烈的疼痛。看过去,左脚却是踩翻了下水道井盖,厚厚的铁盖翻过来,砸在了自己小腿上。

唐逸伸手把井盖掀开,气道:“市政干什么吃的,这也太危险了。”

清香扑鼻,宁小妹已经到了唐逸身边,蹲下来挽唐逸裤腿。说:“没伤到骨头。”

唐逸说:“没事”推开她的手,勉力站起来,却觉左腿小腿巨疼。尤其是和地面接触用力时,是剧痛难忍。

勉力走了两步,宁小妹却拉住了唐逸胳膊,走到唐逸身边微微弓腰。“来。我背你回去。”

唐逸说不用,却不妨手上一沉,已经被宁小妹拽到了她背上,接着就感觉一双柔软的小手托在了自己臀部大腿上。

唐逸“啊”了一声,却听小妹清脆的声音道:“放心,你掉不下去地。”

宁小妹说的不假,小姑娘很有力量,两只小手稳稳拖着唐逸身,走得又又稳。背着唐逸,丝毫也没延误她的度。

唐逸双手放在胸前,趴在小妹背上,免得和她太过亲密接触,但胸部以下却不可避免的紧紧贴在宁小妹的背上。虽然隔着两层厚厚的冬衣。唐逸仿佛还是能感觉到宁小妹背上肌肤缎般的柔滑。能感受到宁小妹柔滑肌肤那惊人的弹力。

鼻端清香,是宁小妹清冽美妙地味道。低头,就能看到宁小妹雪白晶莹的脖颈,唐逸有些窘,不由得向后仰起身,却是一闪腰,险些摔下去,宁小妹轻声道:“别乱动,你的腿我看了,骨头没伤,但要将养几日。”

听着宁小妹柔声低语,唐逸心境却渐渐平和下来,有些惭愧,和宁小妹比起来,自己实在有些卑劣。

“小妹,回去拿车。”唐逸很少正经八百地叫她的乳名。

宁小妹说:“你不是喜欢看雪景吗?”

唐逸楞了一下,觉惭愧,“不看了,其实我不喜欢看的。”

“好。”宁小妹清脆的应了一声,调头向回走。

“你搂着我地脖,我有些累呢。”走了一段儿,宁小妹轻声说。

唐逸恩了一声,就伏在她背上,伸着胳膊犹豫了一下,慢慢楼住了她地脖。

“要不,我自己走一段?”唐逸问宁小妹。

“不用啊,我刚还有些冷呢。”

唐逸听了愕然,原来那无惧冰霜的飒爽军姿却是装出来的,这小丫头也知道冷啊?

唐逸的脸趴在宁小妹肩头,渐渐的,随着身的颤悠,唐逸就觉得要坏事,果然,感受着宁小妹背部肌肤的柔滑,一股热流就在小腹升起。

唐逸吓了一跳,这要被宁小妹现,不知道她会不会杀了自己,这一惊吓,别说,那股邪火又突兀消失。

唐逸就有些不忿起来,自己就这么怕她?

转过脸,看着宁小妹洁白细腻的后颈,唐逸就轻轻呵了口气,宁小妹马上耸耸脖,轻声道:“别闹。”

但和宁小妹在一起,唐逸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有些孩气,屡次在她面前出窘,偏偏想看看她窘迫是什么样。

于是唐逸就不时在宁小妹脖颈后呵气,宁小妹渐渐的脸就红了起来,轻声道:“别,别吹气了。”声音里竟然有一丝求肯。

唐逸心下大为满足,重将头靠在宁小妹肩头,闻着宁小妹清冽地香气,渐渐醉了,身就好像压在一朵绵绵的香云上,飘飘荡荡,不知飘向何方。

直到宁小妹连声喊他,唐逸猛地惊醒,看看,自己已经被放在了宝马后座,刚,自己却是睡着了。

宁小妹又恢复了那恬静的神态,帮唐逸系好安全带,就去前面开车。

宝马风驰电掣的到了小绿楼,自然又是宁小妹背着上楼,已经十一点了,客厅黑漆漆一片,李婶兰姐她们早睡了。

宁小妹将唐逸背进卧室,放到床上,说;“我明天再来看你。”

唐逸道:“天晚,住下,你住卧室,我去客厅沙睡。”

宁小妹摇头:“我在宾馆订房间了。”说着转身出门,帮唐逸带上卧室门,接着客厅灯灭,防盗门响声,宁小妹下楼的脚步声。

唐逸叹口气,仰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第三卷 督查室行走 第五章 大过年

第二天早上醒来,唐逸就打电话请了病假,小腿摸上去已经不如昨天疼痛,但却肿得越发厉害,等唐逸一瘸一拐的坐上餐桌,李婶和兰姐就吓了一跳。

见李婶和兰姐都关切的问自己,唐逸笑着说就是崴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兰姐心里咋舌,不是自己诅咒的,昨晚上自己还诅咒他走雪地摔跟头呢,不由得心里就有些不落忍,自己好像怪对不起黑面神似的,心中刚有丝柔软,却见黑面神将粥碗往桌上一放,皱眉道:“怎么煮的?硬的硌牙,喂猪呢?”兰姐气结,心里就骂自己真是贱骨头,每天挨骂还能记黑面神的好儿。

宝儿刚刚刷完牙,从洗漱间跑出来,笑嘻嘻就跳到唐逸腿上,对着唐逸的脸哈气:“叔叔,闻闻宝儿的嘴香不香。”

唐逸马上换上笑脸:“香,我们宝儿当然香啦,宝儿啊,叔叔今天不能送你去上学啦,让妈妈送你好不好?”

“不好,妈妈笨死了,都不会骑车。”宝儿苦了脸,低声嘀咕,唐逸心说也不怪宝儿嘀咕,兰姐也是,自行车都骑不好,接送宝儿就是和宝儿一起走着上下学。

唐逸笑道:“妈妈笨没办法,改天叔叔给你买个三轮子的小自行车,你学会了载着妈妈上街。”宝儿拍手叫好,兰姐却气歪了鼻子。

兰姐瞪眼训斥宝儿:“快给我下来!没见叔叔脚崴了吗?一点儿不懂事!”她又哪里关心唐逸了,不过借机会骂宝儿。

宝儿听了刺溜一下滑下唐逸的腿,蹲下小身子去看唐逸的脚,说:“叔叔,疼不疼,宝儿帮你吹吹。”

唐逸哈哈一笑,就将她抱回自己怀里,说:“没事,叔叔不疼。来,咱喝粥。”

李婶笑眯眯看着唐逸溺爱的一勺勺喂宝儿喝粥,问:“小逸,昨天小妹来了,见到你了,说去图书馆找你的。”

唐逸恩了一声,李婶问:“人呢,还没起吗?”

唐逸微怔,随即有些尴尬。说:“李婶,她怎么可能睡我房里,她住宾馆呢。”

李婶明显松了口气:“我就说嘛。小妹不是这样的孩子。”唐逸有些郁闷,难道我是这样的男人?

李婶又说:“小妹说在咱这里过年,这些天就不走了,也不能老让她住宾馆。唉。家里确实窄了些。”

唐逸说:“让小妹住我房间,以后我在客厅搭床。“

李婶就笑了:“好,等小妹来了我和她说,这闺女可是想死我了。”

唐逸有些无奈,在李婶眼里,自己和小妹比起来,不过是三等公民。

等小妹登门时兰姐已经送宝儿回来,唐逸坐在沙发上,无聊的看着电视。当时节目不多,唐逸正看中央二台的nba集锦,看着迈克尔乔丹在人群中飞来飞去,唐逸心中有些羡慕,自己在官场能这般游刃有余就好了。

宁小妹手里拿着一包中药贴膏。是刚刚从中药店买来地。

宁小妹在唐逸身边坐下。李婶就唠唠叨叨和小妹说话,小妹静静听着。偶尔回应一句,兰姐心理这才平衡,敢情不只对宝儿这样,对她自己的干娘也是这样平淡。

李婶倒是习惯宁小妹的性子,笑眯眯看着沙发上并排而坐的唐逸和宁小妹,越看越觉得他俩般配。

宁小妹解开塑料袋,拿出一帖药膏,对唐逸说:“来,我帮你贴上。”也不管唐逸同意不同意,就拉着唐逸的腿放到了自己膝盖上,挽起裤腿就开始贴药膏。

李婶说:“你们聊,我出去散散步。“起身就对兰姐使眼色,本来兰姐还煞有滋味想看看两个闷葫芦怎么谈恋爱,见到李婶的眼色,只好说我也去散步,跟在了李婶身后出门。

宁小妹帮唐逸贴好药膏,就将唐逸的腿放下,唐逸竟突然生出一丝不舍,宁小妹膝头小巧圆润而又弹力十足,搁在上面实在是很舒服。

这时唐逸卧室的手机响起来,宁小妹就去帮他拿电话,唐逸心里叹息,以前老听最难消受美人恩,今天才真的应了这句话,从昨天晚上,自己好像对小妹就有些许想法,是什么想法呢?唐逸却不敢深想。。

接通宁小妹递上地电话,却是办公室打来的,副主任王凤起的电话。

“唐主任啊,我王凤起啊,是这样,高主任对文化厅袁有才地处理意见有些不满意,你不在,就和我谈了几句,你看,咱们督查室的处理意见是不是要和高主任保持步调一致?如果你同意,我就帮你改一下。”

唐逸微微蹙眉,淡淡道:“我保留我的意见,王主任觉得改一下合适的话那就注明一下,是你地个人意见。”

王凤起楞了一下,马上笑着道:“怎么会呢?咱们督查室当然要保持意见一致,那我就帮你好好向高主任解释下。”

唐逸道:“谢谢王主任,等我上班后会和高主任沟通地。”挂了电话心里就有些气,这个王凤起,还真拿自己当孩子啊,就算修改处理意见,也由不到你作主,落我的面子,树立你能左右科室的形象,还顺便讨好了高主任,想得真美,但也太幼稚了,真把我唐逸当成刚进机关的小毛头了。

宁小妹静静品着茶,看着电视上一堆黑人抢皮球,说:“不好看。”

唐逸扑哧一笑,“就你的猫和老鼠好看?”

宁小妹就不吱声。

唐逸拨了几个台,也没找到动画片,无奈道:“没办法,又没有录像机,没带子看了。”

又说:“李婶就是太会过日子,我也不敢添置电器。”

宁小妹站起身:“我去买。”唐逸笑道:“好啊,用我的钱,我的存折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密码是五个八”心说李婶这下可怪不到自己了。

宁小妹身上带得钱不多。也就不和唐逸客气,进屋拿出了唐逸的存折,却看着上面地一连串数字有些发呆。

“一千多万?”宁小妹出来指了指存折。

唐逸笑笑,就有些得意,能让宁小妹露出吃惊的表情确实值得得意。这钱是萧金华寄的,一百万美金的生日礼物,加上以前林林总总汇来地,总共一千一百多万。

“伯母真能干。”宁小妹由衷地夸赞了一句,唐逸却是一阵郁闷。是啊,再多钱,别人看来也是老妈地本事。和自己却是沾不上边儿的。

宁小妹办事干净利落,更是来去如风,一个多小时,就抱着两个箱子回来。一个箱子里是录像机。还有一箱录影带。

唐逸翻检着录像带,却见多半是港台枪战片,只有几部动画片,不由得奇道:“你也喜欢看枪战片了?”

“给你地啊。”

李婶和兰姐回来准备午饭时,却见唐逸和宁小妹一人捧着一杯茶,安安静静的看动画片呢,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心说这一对儿真有夫妻相。

午饭时李婶就劝宁小妹住下来,唐逸也帮了说了几句。宁小妹也就答应下来。

接下来几天,唐逸就住进了客厅,宝儿放了寒假,却吵着要和唐逸一起睡沙发,搞得唐逸哭笑不得。兰姐更责骂她几次。但宝儿也有主意,常常在客厅写作业写到深夜。兰姐叫她睡觉,她就苦着脸说“作业多”,兰姐也没有办法,宝儿写困了就往沙发上一躺,唐逸每次只好抱她进李婶房间,有一次唐逸却是睡得早,宝儿就掀开唐逸毛巾被钻进唐逸怀里,结果唐逸睡觉喜欢翻身,一下将宝儿挤下了沙发,宝儿额头磕了个大包,痛得大声哭起来,半夜吵醒了一屋人,将唐逸尴尬的无地自容。

兰姐心疼的搂着宝儿进屋,哄了几句,却听宝儿说还要去和唐叔叔睡,气得就给了她两巴掌:“你老妈就这么不招你待见,被人摔个大包还吵着人家好,你脑子有病!”宝儿赌气推开她,扭过身子躺在小枕头上,不再理兰姐。

就在唐逸准备隔天就去上班的时候,家里却来了位不速之客,一个四十多岁年纪地男人,身材魁梧,声音洪亮,给人一种豪爽的感觉,听他自报家门唐逸才知道,原来他就是文化厅副厅长袁有才。

李婶去郊区看亲戚,宁小妹又去了军区办事,兰姐更早借口带宝儿买衣服出去逛街,家里只有唐逸一个人。

看唐逸走路姿势有些别扭,袁有才忙阻止唐逸倒茶的动作,笑着说:“哎呀,唐主任别客气,我这人就一点儿好,不喜欢见外,听说你腿受伤了,没大碍?”。

“没事。s”唐逸一边说,还是从茶几下摸出茶杯,帮袁有才冲了杯茶。

袁有才满脸感激地道:“以前就听说唐主任年青有为,敢于坚持原则,没想到唐主任还是这么随和的一个人。”

“你可别夸我,我这人容易骄傲。”唐逸笑着打量袁有才,心里琢磨他的来意。

袁有才由衷的道:“我可不是说瞎话,早就想上门感谢你了,就怕惹得人误会,对唐主任有什么影响,但我憋了几天,还是忍不住,觉得怎么也要和你当面道谢一声。”

唐逸不知道他地来意,也不做声,听他地下文。

袁有才接着道:“这次多亏唐主任坚持原则,我才只闹了一个通报批评的处分,我知道,省委有人想整我,办公厅老高更是我的对头,听说老高就极为不满意督查室的处理意见,但唐主任还是顶住压力,作出了公平公正的处罚,唐主任,我谢谢你。”

唐逸听着袁有才的话却是一愣,想不到省里的处理意见这么快就发了,自己还以为上班后可以再和高主任沟通一下呢。这个袁有才,看起来也是被打击的有些心灰意冷,说起话来就很直白,直接爆出他和高主任以及某个省委领导有过节,根本就不避忌谈论这个话题。

唐逸可不想掺和进这种事儿,笑笑道:“袁厅长,督查室当然要对每一位犯了错误的同志公平公正。这也是我应该作地,不过高厅长打击报复你这种说法不准确,难道我这小小的督察主任还能拗得过部门主管领导?”

“您就别谦虚了,这事儿啊省委都传遍了,不然我怎么会听到风儿?唉,老高这人心胸狭窄,唐主任,你以后可要多加小心啊。”

唐逸说:“怎么会?高主任可不是那种人。”心里知道,肯定是王凤起放的风了。就算高于真本来对自己没意见,但这风声一出来,还能看自己顺眼吗?

袁有才一直说感激的话。唐逸却实在不想和他搅在一起,当然,面子上肯定是笑呵呵跟他闲扯,不会让他觉得受了冷落。

袁有才走后。唐逸一阵叹息。机关大院,更是个巨大地漩涡啊。

晚上吃饭地时候,唐逸就提议今年给领导拜年由宁小妹陪着,毕竟小两口拜年给人一种重视地感觉,宁小妹点头答应,李婶就笑呵呵接茬,说是要带唐逸和宁小妹去左邻右舍串门,炫耀炫耀自己的干闺女和女婿。

唐逸年前上了几天班,汇报工作地时候也看不出高于真的喜怒哀乐。但唐逸心里知道,高于真心里肯定对自己起了疙瘩。

年三十,唐逸让兰姐好好张罗了一桌丰盛的菜肴,有小妹在,李婶对花钱的事就没啥意见。大概觉得不能屈了干闺女。

93年春晚赵本山的小品是《老拜年》。看得兰姐李婶咯咯直笑,唐逸重温一遍。也觉得挺有意思,只有小妹,眼睛都不瞥一眼,自顾自地品着茶,偶尔夹一口菜。

宝儿也不看小品,喝着柠檬果汁,也是偶尔夹口菜,却浑不似以前狼吞虎咽,像极了小淑女。

唐逸目光瞥到她,就是一阵好笑,小孩子都有模仿心理,宁小妹在宝儿心目中地位肯定是高高在上,所以宝儿学宁小妹举动也无可厚非,不过唐逸却不担心她养成宁小妹那冷性子,倒是如果宝儿真能学得淑女一点儿,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宁小妹夹什么菜,宝儿也夹什么菜,宁小妹看了宝儿一眼,终于,夹起一块鱼肉送到了宝儿碗里:“小孩子要多吃肉。”

宝儿一呆,甚至唐逸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接着就见宝儿喜笑颜开,“谢谢干妈。”夹了几枚松子递到宁小妹碗里,说:“干妈,松子美容。”

宁小妹恩了一声,倒没把松子给宝儿送回去。

93年,正是各大城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年头,春城也不例外,但十二时钟声敲响时,还是隐隐能听到响起地爆竹声。

三十晚上睡觉前,按北方惯例,要包饺子,第二天早晨第一顿饭就是吃饺子,手脚麻利的包着三鲜馅,兰姐心里就叹息,往年哪能吃到这种饺子,看那饺子馅里大块的鲜红虾肉,兰姐就有些流口水。。

唐逸和小妹对这些都不喜欢沾手,但为了好兆头,在李婶坚持下,唐逸和小妹就每人包了一只,看着宁小妹包出的饺子比自己包地还要丑陋难看,唐逸就哈哈大笑,宝儿包了一只小饺子,却是得到了一致夸奖,别看她年纪小,学起作活却快,包地小饺子似模似样的。兰姐没敢说是自己去年和前年都逼着宝儿和自己包饺子着,不然以宝儿现在受的宠爱,自己肯定成众矢之的。

几个人其乐融融,当然,唐逸要给母亲和北京打电话问候,更偷偷抓空给齐洁也拨了个电话,更在齐洁甜言蜜语下,无奈的亲了她一口,一回身,却愕然发现小妹就在身后。

宁小妹没说什么,只是伸手道:“借我电话用用。”当时各省漫游没开通,宁小妹的手机出了京城就不能用。

看着一脸平静的宁小妹,唐逸更是窘迫,将手机塞给她就急匆匆回了客厅。

接下来几天,唐逸和宁小妹就开始去领导家拜年,第一个去的就是高于真家,高小兰见到宁小妹,马上惊为天人,想拉宁小妹的手坐沙发上聊天,却一下拉了个空。不由得愣住,唐逸心中苦笑,也不知道带宁小妹拜年是不是会适得其反。

幸好说几句话后,高小兰已经知道宁小妹地脾气,对开始的尴尬一笑置之,她和宁小妹去二楼聊天,将唐逸和高于真留到了客厅里,高于真笑笑:“这丫头,一点儿不懂事。也不知道帮咱们泡杯茶,老娘子又去乡下看亲戚了,你可别在意。”

唐逸笑道:“我自己动手好了。”自己倒水泡茶。还帮高于真泡了一杯,高于真点点头,他隐隐听说过唐逸身后背景很深,很可能是京里的哪位大老。但此时见唐逸态度谦和。早前的一点不满也就渐渐淡了,再说话,就明显亲切起来。

二楼,高小兰第一句却是:“你姐姐好漂亮,当时我就想,唐主任不选姐姐选了妹妹,是不是太没眼光呢,看到你,我才知道唐主任为什么不选姐姐啦。”

宁小妹开始一愣。随即轻轻点了点头,说:“是我表姐。”

高小兰本来还奇怪呢,为啥姐俩不是一个姓,这才心下恍然。

呆了多半个小时,唐逸和宁小妹才告辞。高于真当然客套几句留他们吃饭。唐逸婉拒。

唐逸和宁小妹走后,高小兰才打开他俩拿来地大纸袋看。随即娇笑:“唐主任也太小气啦,我还以为会送点现金呢。”

高于真斥道:“去,别胡说。”看着高小兰拿出地六条中华和六瓶装地一小箱高度五粮液,却是轻轻点了点头。

唐逸给几位领导都是一样的待遇,即价值不菲,也不会有什么行贿地嫌疑,而且数字也很吉利,六六大顺。

出了高主任家门,宁小妹说:“我和高小兰说了,齐洁是我表姐。”

唐逸一愣,偷偷看了宁小妹一眼,又赶紧将脸转开,咳嗽两声下楼。

几位副主任家都很顺利,至于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黄伟,唐逸倒没带宁小妹登门,但毕竟名义上是自己部门正管,去看看也不突兀,唐逸决定过了初十自己去他家拜访一下。

最后当然要去省委副书记田朝明家拜年,唐逸事先也没打电话,挑了初七的日子,琢磨着明天就开始上班,田朝明今天应该在家。

省委常委和副省级的住宅区位于东风路,俗称一号院,高耸的红砖墙围着十几栋二层小楼,门口有武警战士站岗,唐逸有田朝明为他办的红色通行证,倒也畅通无阻,武警战士行礼放行。

一号院外,有四五辆车被武警堵在外面,看车牌都是市县地,估计就是下面的领导来送礼,但没有通行证,就是说破嘴武警也不让他们进院。

唐逸和宁小妹找到田朝明的十二号楼,按门铃后是保姆开地门,唐逸报上名字,是督查室主任,叫唐逸,来拜访田书记。

保姆就将唐逸和宁小妹让进屋,边走边说:“田书记不在家,您坐会儿。”

一楼客厅很宽敞,色彩淡雅的沙发围了半圈,电视柜上是一台二十五寸的彩电,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人,听来人也没抬头,自顾看着录像,看架势年轻人应该是田朝明的儿子。。

唐逸换拖鞋,宁小妹却道:“我不喜欢穿别人家地拖鞋。”保姆一阵诧异,这看领导地怎么比领导谱儿还大?

听到宁小妹清冽的声音年轻人却是回过了头,见到宁小妹眼睛就是一亮,马上站起来笑道:“来客人了啊,进进,看我爸的,他不在家,估计半小时才能回来,来过来坐,我叫田卫兵。”

唐逸和他握手问好,田卫兵又将手伸向宁小妹,宁小妹却只是对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田卫兵哈哈一笑,看起来也不在意,请唐逸和宁小妹坐沙发,又叫保姆泡茶,就开始打听唐逸的职务,当听说唐逸是科室主任时笑道:“正科级?看你这年纪,也算很难得了,用我家老爷子的话就是进步挺快。”

虽然田卫兵表现的有些倨傲,但唐逸也没放心上,毕竟是省委书记家的孩子。能用这个态度对待机关来的客人也算平易近人,但看他打量宁小妹的目光,唐逸却是有些厌恶。

田卫兵又转头问宁小妹:“小姐贵姓?在哪里高就。”

宁小妹指指唐逸,却是话都懒得和田卫兵说,只怕不是因为唐逸,早就扭头走了。

田卫兵笑道:“哈,你这小女朋友挺有意思地嘛,是瞧不起我?哈哈”

他以为唐逸肯定会解释,或者叫宁小妹道歉。谁知道唐逸只是淡淡道:“她就这性子,田哥就包涵些。”

田卫兵就是一阵怒气,这人真没眼力见。看不出眉眼高低吗?

不过他看了眼有些笃定的唐逸,心里也有些狐疑,莫非这家伙有些背景,才不大将自己放眼里?对摸不清底细地人。田卫兵是绝不会主动招惹的。压下火气,又换上笑脸和唐逸聊天。

唐逸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田卫兵也觉得挺没意思,最后拿出两张名片,递给唐逸和宁小妹,说:“这是我地名片,以后常联系,你们坐,我还有点儿事。就不陪二位了。”

唐逸接过名片一看,是某个公司地名誉顾问,但唐逸知道,该公司实际上肯定是田卫兵的,只是因为最近中央三令五申地文件。才不得已挂了别人的名字。

宁小妹也没伸手接名片。又指了指唐逸,意思是他有就够了。

田卫兵可真有些恼了。你就算有天大的背景,总不能将我当空气?在辽东,田卫兵可从来没这样被无视过。

田卫兵阴沉着脸,看向了唐逸,唐逸却还是笑笑,接过他手里地名片:“两张我全收了。”

田卫兵皮笑肉不笑的咧咧嘴,就准备上楼,心说等我查清你背景咱再慢慢算账。

这时候,门铃响,从玻璃窗,可以看到一身运动装的田朝明站在铁栅艺门外按门铃。

保姆马上开门,田朝明笑呵呵走进来,刚散了步,心情大好,进屋就看到唐逸和宁小妹,更是开心,笑道:“小逸,怎么没给我打个电话,等久了?”再见到宁小妹,更是和颜悦色道:“啊,你就是宁家那姑娘,早听说过你,和小逸真是人中龙凤,天造地设地一对儿啊,哈哈,老领导们后继有人,我甚感欣慰啊!”

宁小妹客气的和田朝明打招呼:“田叔叔过年好。”引得田朝明更是一阵大笑,心说这可怎么说的,唐家宁家的孩子都来给我拜年,我这面子可真不小啊。

田卫兵一见父亲对唐逸两人地态度,马上就知道这两人不简单,怕是自己惹不起,再听田朝明说什么老领导后继有人,心中笃定,这二位,是京里地人。

田朝明这时就对他喊:“小兵,刚见过小逸和宁姑娘了,过来再打个招呼,你啊,得和人家多学习。”

田卫兵马上换上笑脸,对唐逸道:“哥,刚才我失礼了,您别和我一般见识。”

唐逸说:“我可没你大,没事,刚才误会而已。”心说他能屈能伸,倒也是个人物。

听唐逸说话,田卫兵不由一阵憋气,他故意含糊说什么刚才失礼来道歉,就是不想被父亲知道刚才的事儿,但唐逸来了句“误会而已”,摆明是一定要田朝明刨根问底了。。

果然田朝明脸上笑容就渐渐没了,问田卫兵:“怎么回事

田卫兵别看快三十了,却是最怕老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田朝明心里却渐渐有了谱,这个儿子他最清楚,为人精明,但就是有一个软肋,就是女人,不然也不会挑花了眼,都二十七八了也没结婚,肯定是看宁家姑娘漂亮,干了什么让人家不舒服的事儿,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他是肯定不会轻易得罪上门的客人的。

田朝明脸就沉了下来,厉声训斥道:“你看你天天的,啥正经事不懂,都快三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给我上楼,三天不许出门,等客人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田卫兵乖乖上楼,却听唐逸笑着劝:“没什么。都过去了,有些错可一不可二,只要有记性就好。”

田卫兵知道,这是给自己话听呢,心里又气又惧,这小子年纪不大,却实在厉害,更是睚眦必报,自己以后还是躲远点。妈的真是晦气,省城咋突然来了这么一号儿人物。

唐逸知道,对这种公子哥不像官场讲究外圆内方。你表现的太宽厚他反而会觉得你好欺负,何况方才唐逸也确实有些生气。

接下来,和田朝明之间地谈话就愉快多了,宁小妹只是静静听着。从不插话。

正说话呢。唐逸的电话响了起来,唐逸忙告个罪,拿起电话到门旁接通,电话是陈方圆打来地,问了唐主任过年好后,就说:“本来想带陈珂去给你拜年的,不过陈珂这丫头就是不听话,唉,气死我了!”

“怎么啦?”唐逸有些奇怪。很少听到陈方圆数落陈珂的不是。

“这孩子不是今年夏天毕业吗?我说让她回延山,托托关系进检察院,她说啥也不听,偏要做什么律师,那能有公检法好?听我说去省城找您托关系。她就死活不肯去。真是气死我了,这不。年后实习也要去什么律师行。”

唐逸先是一愣,陈珂都要毕业了?算算可不是,她上地中专升大专,两年地学业,到今年夏天可不就毕业了么。

律师确实是个好职业,但唐逸内心,却也是希望陈珂进检察院,毕竟检察官比律师轻松,一个女孩子,想成为知名大律师可不容易,要付出比男人十倍的艰辛。而只要能力够,作个出色地检察官比律师更能办实事,也更容易达成目标。

唐逸想了想就道:“叔,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会找时间和陈珂谈,工作的事儿也包我身上。”

陈方圆大喜,一遍遍感谢唐逸,搞得唐逸怪有些不好意思。

挂了电话,唐逸坐回到沙发上,明显感觉到了冷场,不由得好笑,小妹啊小妹,你就不能稍微话多一点吗?

好不容易来了救星,田朝明总算松了口气,和宁小妹单独坐一起实在尴尬,他是长辈,又是高官,却偏偏不知道和这个清冷的女孩子说什么。

田朝明就问唐逸:“谁来地电话?”

“延山的老朋友,孩子要毕业了,有点小问题。”

田朝明点点头,就说:“是毕业证或是学位证拿不下?”

唐逸摇摇头,看了看田朝明,却是有了主意,“田叔,现在省检察院好进不?是政法的大专,今年夏天毕业。”

田朝明笑着说:“那把他地名字学校给我,我看着安排。”在唐逸面前,他当然不必转弯抹角,拿出官场上那种姿态,唐逸能求他办事,更令他觉得唐逸没拿自己当外人。

“好,我晚点将她的资料发给你。”唐逸求田朝明办事,说起来很奇怪,却是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不然以唐逸现在的职位,走走门路,安排陈珂进省检察院还是大有希望地。

说了几句话,田朝明突然问唐逸:“文化厅袁有才你认识?”

唐逸一惊,看了看田朝明脸色,说:“没啥交情。”

田朝明点点头,过了一会儿道:“唉,都是过去地事了,算了。”

唐逸琢磨着,心里忽然有些明白,整治袁有才的那位省委领导怕就是田朝明,所以自己提议的通报批评能被很快通过,应该是田朝明见自己和高于真顶牛,以为袁有才和自己有啥关系呢,所以才轻轻放过,如果是其它省委领导,是断然不会顾自己面子的。。

听田朝明语气应该是两人以前有啥过节,但看起来过节也不大,不然田朝明也不会看自己的面子说放下就放下。

唐逸忙道:“田叔,袁有才那儿我的处理意见是有点草率,回头我作个检查,那个卷宗可以重新审核。”

田朝明笑起来:“算啦算啦,咱一家人别说两家话,我能让你写检查吗!你这小子!”

唐逸就讪讪笑。

晚上天擦黑,唐逸和宁小妹才告辞,田朝明留唐逸吃晚饭,唐逸笑道:“您可不是还要教训我田哥吗?我就怕我在我田哥会挨饿。”

田朝明哈哈大笑。竟然起身送唐逸出门口。

晚上吃过晚餐,唐逸抱着宝儿在沙发上看录像带《米老鼠和唐老鸭》,唐逸就叫:“小妹,出来看唐老鸭!”

等了会儿,却没有动静,唐逸将宝儿放沙发上:“我去叫你干妈!”宝儿欢喜的点头。

唐逸来到自己卧室前,敲敲门,听到宁小妹恩了一声,就推门进去。却见宁小妹盖着自己那厚厚软软的鹅绒被,仰面看着天花板。

唐逸也没想到宁小妹会答应睡自己的被褥,大概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两个是未婚夫妻。而且进展也不错,所以对自己地待遇又升级了。

宁小妹刚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屋子里更有芬芳的香味。唐逸坐到床边问:“怎么了。这么早就躺下?病了?”宁小妹作息时间一向规律,十一点睡觉,六点起床,从来没这么早就躺下的习惯。

宁小妹说:“有点累呢。”

看她清丽地脸庞上确实有丝疲惫,唐逸开始微愣,随即就知道,宁小妹最不喜欢应酬,这些天却因为自己和李婶不知道跑了多少户人家,实在让她有些累

唐逸看着她微微露出地倦容。不由得就将手轻轻搭在她头上,慢慢摩挲她湿漉漉地长发,她,在自己心目中可是铁人一样,永远不知道什么是疲累。永远英姿飒爽的卓然而立啊。

宁小妹身子僵了一下。头就偏向了一旁,唐逸有些尴尬地缩回手。

宁小妹慢慢坐起来。唐逸说:“你躺你的啊,如果觉得不方便我就出去。”

宁小妹摇头,坐起身靠在床头,说:“有些热呢。”就将被子掀到了一边,唐逸吓了一跳,刚想转脸,才发现宁小妹穿得整整齐齐的,甚至雪白的棉夹克,白色直筒裤都穿在了身上,唐逸不由得有些好笑,敢情自己表错情了,还以为她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原来人家天天和衣而卧。

宁小妹蹙蹙眉头,弓起身去揉自己的脚,说:“怎么有些疼呢?”

顺她动作看去,唐逸心中就跳了一下,宁小妹慢慢脱下一只脚上地白袜,那柔美的足踝,光洁晶莹的脚背,如葱地脚趾,都暴露在唐逸的目光下。随着宁小妹揉捏的动作,晶莹的小脚慢慢翘起优美地曲线,唐逸心跳得更快,忙将目光转开,站起来说:“我出去看电视。”

这时候门被敲响,宝儿在外面怯怯道:“叔叔,干妈。”

“进来。”唐逸话音刚落,门被推开条缝,宝儿伸进了小脑袋,可怜兮兮道:“我自己看没意思,你们出来陪我。”

宁小妹道:“我有些累。”

唐逸说:“是啊,我去陪你,叫干妈休息。”

宝儿推门进来,又回手带上门,静静地看着宁小妹,唐逸刚想拉她出去,却听宝儿道:“叔叔不好。”

唐逸愕然:“怎么啦?”

“干妈是你的女朋友,累了你都不说照顾她,不帮干妈揉脚,叔叔不好。”

“别胡说,是干妈不用叔叔揉。”唐逸愣了下,赶忙走过去准备拉宝儿出去。

宝儿却是上来了小脾气,拉着门就是不动,将对抗兰姐的招数用了出来,嘴里嘟囔:“叔叔不疼干妈,是坏叔叔!”

唐逸有些尴尬,蹲下身子在宝儿耳边道:“别闹,再不听话叔叔可不喜欢你啦。”

宝儿委屈的嘟着嘴,大眼睛里有泪珠滚动,唐逸吓了一跳,忙说:“叔叔逗你的,叔叔这就帮干妈揉脚,你出去看电视去。”

宝儿哦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突然又回头道:“叔叔你骗我的话宝儿就三天不理你。”。

唐逸好笑,心说我还巴不得呢,大晚上的睡觉还要保持警觉,就怕你挤到沙发上,被我挤下去摔个好歹。

宁小妹已经停止了动作,说:“宝儿挺可爱的。”

唐逸诧异的看着她,原来也是一俗人,帮你说话地就是好人,就可爱啊?

唐逸走到床边坐下,说:“我帮你揉。”

宁小妹淡然道:“不用啊,没关系的。啊……”惊呼一声,唐逸已经抓住了她的小脚。

柔滑晶莹的小脚抓到手里,唐逸心就剧烈跳动起来,那种触感真是妙不可言,唐逸的手竟然轻轻颤抖起来。

宁小妹脸就有些红,急着缩脚,说:“放手。”

唐逸镇静心神,见宁小妹窘迫,突然就觉得自己应该高姿态一点儿,如果现在放开,倒好像自己故意占她便宜一样,笑着道:“我跟兰姐学过足底按摩呢,很正宗地。”

宁小妹将信将疑地看着唐逸,就不再说话,或许,也是因为被唐逸透着热力的大手抓着地脚很舒适,确实比自己揉捏舒服很多。

唐逸双手捧着宁小妹的晶莹小脚,心里告诉自己要镇定,要镇定,别往歪处想,但随着洁白细腻的小脚轻轻落在自己膝盖上,唐逸的心颤抖的更厉害。

轻轻揉捏脚背,唐逸嘴里就胡乱和宁小妹说话,好使得自己的思绪能越飞越高。

宁小妹倒是舒服的闭上了眼睛,对唐逸的话爱理不理的,偶尔鼻子里“恩”一声,却带着丝慵懒,更令唐逸心跳得厉害。

唐逸揉捏着她的小脚,颇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但渐渐,宁小妹或许觉出了唐逸手法的单一,轻轻睁开眼,问:“你和兰姐学过按摩?”

唐逸硬撑:“是啊。”

宁小妹点点头,说:“可以了。”就想缩回脚。

本来挺有成就感的唐逸就有些郁闷,真拿自己当按摩男工了?哦,觉得不舒服了就炒我鱿鱼?伸手抓住宁小妹的小脚,另一只手就在她脚底搔了一把,笑道:“还没完呢!”

宁小妹“扑哧”一笑,随即用力挣回脚,极快的将双脚缩了回去。

唐逸却是一呆,宁小妹的笑容就如清丽百合突然绽放时迸射的魅力,那一瞬,凡间粉黛全无颜色。

宁小妹已经收起笑容,静静的看了唐逸一眼,掀过被子将自己的双腿盖住。

唐逸过了一会儿道:“小妹,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以后多笑笑。”

宁小妹恩了一声,唐逸却是莞尔,你如果真的这么听话那就见鬼了。

“休息,要不我帮你揉揉那只脚?”

宁小妹极快的摇头。

唐逸来到客厅时,却见宝儿睁着大眼睛紧紧盯着电视屏幕,怕是早将刚刚和自己说的话忘到九霄云外了。

果然,唐逸坐上沙发,宝儿就靠过来,苦着脸说:“叔叔,唐老鸭的脖子老被拽的那老长,它不痛吗?”

唐逸无奈的搂住她道:“不痛,它和宝儿不一样,脖子会伸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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