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持剑,登场!

嗡嗡嗡。

和战场之中被颠覆了个底朝天的超大动静不同,地底坑洞之内,砂泥战栗,静谧跌下。

那些个坚如磐石的岩矿,在莫名压力的镇压之下,悄悄裂开了纹路。

随后,啪啪几声轻响,化作碎石。

碎石再裂。

嗤嗤声响中,再作齑粉。

“我在干什么?”

徐小受眼眶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战场中那完全被碾压了的八翼赤双龙蟒。

不。

那不是赤双龙蟒。

那是焦糖糖!

焦糖糖也就罢了。

说到底,这女人和自己并没有多少交集。

徐小受感觉自己应该只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才会生起担忧之心。

可是……

辛咕咕呢?

就在方才,以“感知”纵览全程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往说书人方向冲去的四头牛头人,直接碎灭在黑洞碎流之中。

那不单纯只是鬼兽牛头人啊!

那是辛咕咕!

“呼!”

徐小受感觉自己呼吸有些急促。

“我在干什么?”

再度反问自己一句。

一把捂住脑门,入手皆是冷汗,徐小受怔住。

“死了?”

“都要死了?!”

看着枯槁掌心之中的汗渍,徐小受连紧紧攥住的鸡剑已然疼得蜷弯了都毫无察觉,完全失神了。

“辛咕咕,死了?”

“而我……我在干什么?”

徐小受脚步一停,双手猛然撑住两侧的泥土。

头一仰,他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从地底深坑,穿越了辛咕咕召唤出来的血海隔断层。

只差临门一脚,便是可以破土而出。

“不对,不行,不可以……”

“圣奴,那是‘圣奴’!”

“戌月灰宫,那可是‘戌月灰宫’!”

“这是一帮斩道级别的大佬的战争,我去了,能做到什么?”

徐小受死命掐住了自己的手,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别的不说,即便完全抛却说书人和鬼兽,另一边呢?”

十数红衣同自己一样,在战局之外隔岸观火,伺机而动。

“上面都是红衣,还有守夜,还有兰灵,鱼知温,以及封天大阵。”

“我一个小小的先天蝼蚁,我在想什么?”

“出去?”

赤红的双目满是原始的摧毁欲望,徐小受呼吸越来越急促。

“呼!”

“呼!”

“呼……”

他抓了一把泥土,狠狠搓了搓面颊。

连沟壑纵横的老脸皱纹中,被巨力摁破皮嵌入砂石的疼痛都完全没察觉到,任由面庞滴血、修复。

“嗡嗡嗡。”

鸡剑在死命压抑着自己的尖叫声。

他此刻的惶恐,根本不在徐小受那股几乎要将自己完全掐死的巨力上,而是在这大魔王状若疯了一般的情绪上。

这家伙,怎么了?

抽、抽风?

“受到畏惧,被动值,+1。”

徐小受大口大口喘着气。

“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我能做到什么?”

“我最多就是放个阿戒,然后看着阿戒被打残、打死,继而暴露身份。”

“最后,便是被羞怒交加的说书人,以及红衣围殴,活活打死!”

“我能做到什么?”

“我有一式‘被动之拳’,可以把自己炸成重伤,然后留下半截残躯,在战场中苦苦哀求别人,不要杀我?”

“我能做到什么……”

徐小受喃喃自语,自问自答:“我什么都不到!”

“我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可是……”

看着焦糖糖可以无所顾忌的一把吞下那知晓结局的鬼兽珠,全心全意为了辛咕咕而战。

“我呢?”

徐小受精神空白了。

他心头突然浮现了一个念头。

这般潜藏于地,就算到最后真的活了下来……

活着,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自己?”

“为了自私?”

徐小受揪住心口,血丝密布的眸底多了一丝迷茫。

曾经的他,或许真的只是为了自己而活。

没有人可以在被病魔终结,再偶得一生的经历下,说出我可以为世人而活。

徐小受也做不到。

风云争霸、雨夜暗杀、内院天玄门、城主府诬陷张太楹为鬼兽……

哪一次,徐小受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可这一路走来,他发现自己变了。

每个人,都会成长。

没有人可以真的“只是”为了自己而活!

只是!

当黑洞搅碎辛咕咕,漫天血雨飘洒而下的瞬间。

徐小受眼前浮现出来的画面,是本该毫无联系的两个人初次见面的场景。

多金商行门口,那家伙就躲在焦糖糖的身后。

和自己的对话,忘了有没有了。

约莫有,也就只是呛上几句,根本就是个没人会记起的路人一样的角色存在。

可为什么,这一幕幕的……

徐小受捧住脑袋,将头低下藏了起来。

而即便如此,眼前画面依旧在轮番播放。

在红狗手下昏迷后,第一眼醒来看到的,那个趴在自己床板流口水的人。

夜袭张府战斗中,那个一直冲在最前线的人。

城主府张太楹虚像之下,那一声不吭直接化作鬼兽顶上去的人……

“辛咕咕,又是为了什么而活?”

“也为了自己?”

徐小受低嘲一声。

他觉得这个答案太荒谬。

明眼人一看,便是牛头不对马嘴。

面前突然一花,出现了在天桑城买下大庄园时,辛咕咕拿着金卡,目中闪过的那一抹艳羡。

“如若可以,留一间房……”

嘭。

地底坑洞之中,四方泥石突然沉闷着炸开,再被莫名压力镇下,死死的镶入泥层之中。

徐小受突然泪目了。

他不明白辛咕咕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为了什么而那么拼命。

这种问题……

也许,连那家伙自己都不知道!

但忽然有一瞬间,自己又能感同身受。

“如果没有那些残暴的鬼兽,就不会有喜欢种族灭绝的红衣。”

“而如果没有那些残暴的红衣,这些个本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的鬼兽,便不用为了仇恨而战。”

“如果……”

没有如果!

徐小受突然思维顿住。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如果……永远不可能存在。

而那些个恶性循环的因果,却是满地留存!

世人不傻。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其实早已深陷棋局,越是挣扎,越将被外界束缚得更紧。

但不挣扎,便是死。

在这种恶果趋导的行动之下,为了什么而活,又重要吗?

能活着,已然是不错了。

“可不对!”

“这样子的世界,是畸形的,不是吗?”

徐小受突然明白了自己渴望的,试图追寻的那一切。

并不是十分复杂的为了什么而活,只是简单而又纯粹的两个字:

“自由!”

就像笼中雀渴望出笼,池中鱼试图跃空,山中虎想要出林……

自由,没有理由。

但自由说来简单,每一步想要迈出,却又都是限制。

困兽之斗,如何破笼?

当命运的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每个人都像是生下来就被赋予了前进规则的车马炮兵,自由,谈何容易?

咚一声响。

徐小受瘫软在地上,任由头顶的泥土将自己掩埋。

他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所抗争的,所拒绝的,所追求的……不外乎自由!

守夜、圣奴、包括鬼兽……

每一个向自己抛出过橄榄枝的大人物、大势力,大家的认同,仿佛都在说,“你徐小受,就是最强的,就是最有潜力的,加入我们吧!”

但是呢?

“我什么都做不到!”

辛咕咕、焦糖糖……

在说书人的强压之下,一个又一个,似乎已经可以称作是朋友的存在,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眼前消亡。

目睹了一切的徐小受……无能为力!

有潜力,又有什么用?

任谁都知道,他徐小受现在出去了。

除了送死,什么也做不到。

但是,就因为如此,便要选择继续苟下去吗?

“活着……”

“呵呵!”

徐小受自嘲一笑。

周身泥土明明被灵元撑住,支开了一个球形生存空间。

但此刻,泥石却依旧大块大块的掉下来,像是小型地震了一般。

徐小受感觉到连大地都在嘲笑自己。

他低下头,望着被自己攥得变形了的鸡剑,手一松。

“抱歉,忘了你了。”

徐小鸡死命“呜呜”着,似乎想发出点什么声音,但剑身狂颤,根本说不了话。

“受到畏惧,被动值,+1。”

“受到畏惧,被动值,+1。”

“……”

徐小受看着信息栏失笑了。

他知道徐小鸡对自己很怕,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怕成这个样子。

至于吗?

“小鸡啊……”

“我记得你的名字,似乎还是我给取的吧?”

徐小受感觉自己在看电影,面前骤然浮现了城主府外头,这家伙死命喊哥的好笑场面。

“呜呜,呜呜。”

泥土大块大块的震落。

地面微颤,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在裂开。

“受到畏惧,被动值,+1。”

“受到请求,被动值,+1。”

“不说话?”

徐小受又扫了一眼信息栏,请求?

他苦笑一声,将鸡剑竖起来,插到了地面之上。

“啪!”

鸡剑却像是被压弯的稻草一般,直接啪叽一声贴到了地面。

“软了?”

“我有这么可怕?”

徐小受怔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道:“别怕,我先前是有一个计划,你应该也听出来了,说书人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

徐小鸡化身的有四剑,太像真的有四剑了。

只要战斗打到关键时刻,每个人都全力爆发,不会再去借力多余的有四剑的力量之时。

说书人将有四剑送给自己,掉包之后,决计无人可以察觉。

但是……

徐小受自言自语,叹息了一声。

“但是这样活着,真的没有意思。”

“好歹你也跟了我这么久,偷天换日的事情,想想就好了。”

“现在……”

徐小受抬眸看了一眼战局之内的惨烈画面,“我真做不出这种事情了。”

“你说对吗?”

“呜呜,呜呜……”

“受到畏惧,被动值,+1。”

“受到请求,被动值,+1。”

“有病!”

徐小受翻了个白眼,将鸡剑重新拿住。

“变成草笠。”

“呜呜……”

变不了。

徐小鸡快哭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这小小的坑洞之中,像是被加持了数百倍的重力一般。

我特么根本连立都立不起来,怎么给你变草笠?

“那就算了。”

徐小受一把将鸡剑攥紧,猛然抬眸。

面前画面光影而掠,似乎错乱的时空被恢复,自语的灵魂重归入体。

……

“老二,接剑!”

电光火石之间,战局之内,说书人毫无顾忌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与此同时。

还有着在众多红衣目光的追随下,破空飞来的凶剑!

徐小受一眼荡平迷惘,破土而出,一把握住了有四剑。

没有灵元隔层。

再无其他顾忌。

握住。

便是真的握住!

那被完全敛聚在地底坑洞范围之中的压抑情绪,在重见天日之时,仿若山洪破坝一般,猛然冲泄铺开。

“自由……”

徐小受哆嗦着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满是战斗残余的尘土气息。

和地底的黑暗不同。

和那逼仄狭小的空间不同。

天空,飞行,便是所有人向往的最简单的自由。

黑暗中的窥伺,太久了。

久到徐小受麻木了自我,一心一意,只想着所谓的活下去。

可他明明知道。

那所谓的傍上大腿,真要出了古籍空间,自己如何脱身?

没有办法!

一切不去思考结果的战略,不过是出于对未知的恐惧,继而选择的自欺欺人罢了。

能活下来,便是能活。

不能活,命当如此!

那就应该在黑暗的沉寂过后,向自由的程星储一般,绽放出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

命运,有时候就在于不妥协,就在于反抗之中出现的那一缕意外、转机。

“自由……”

握住有四剑的那一刻,徐小受突然发觉,一切都不重要了。

这个病态的世界,根本不值得太多的思考。

当所有人都在为了巅峰而战的时候,如若无能为力,那就握住有四剑,站到巅峰!

“轰隆隆——”

蓄力长达一整场战争的气吞山河,其威能究竟如何,徐小受不敢言说。

离剑草原上方的大黑洞已然修复,空间本随着说书人和赤双龙蟒的休战而恢复如初。

可当徐小受一身气势爆开的瞬间,方圆数里之地,空间再崩溃,大地再被摧毁。

黑洞蔓延,道机紊乱。

小小一个古籍空间,本就承受了太多的伤势。

此刻,更加像是要完全崩碎一般,山河变色,天昏地暗,。

“自由……”

徐小受低吟一声,魔纹缠上肉体,有四剑当空一斜。

“战!没有理由!”

(本章完)

第556章 对不起!

“这是,谁?”

携睥睨气势,在天崩地陷中持剑腾空的草笠老头一出,红衣众人齐齐心头一紧。

那枯瘦的身形,垂暮一般的气质,标志性的草笠,浓重的大黑眼圈……

守夜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耳畔中,再度回响起了方才说书人的话语。

“老二,接剑!”

所以,这个人……

兰灵同样将目光投了过来,面色艰难的、极为默契的一点头。

“是他!”

外面传来的情报中。

在青龙郡截杀无月剑仙的圣奴二把手,外号无袖的那老者,不正和此刻出现之人的打扮,一模一样?

“可是,圣奴二把手,不应该是携伤败退了么?”

“连无月剑仙在那一战之后,都已然负伤。”

“无袖,又怎么可能如此快,便恢复到这种状态?”

红衣全都不解了。

瞧这气势!

那人仅仅只是凭空持剑而立,全场便是死寂。

就连说书人,同样是一副凝滞了的模样,半晌说不出话来。

被崩裂的空间,在那人一身仿若要吞了山河般凝成实质的气势压迫之下,甚至连恢复速度,都被镇得的巨缓无比。

“无袖没逃,反而是在截杀无月剑仙失败后,更先一步入了白窟空间之中?”

“继而,伺机而动?”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红衣心里头都闪过了此般推断。

心头仿若降下了阴霾。

一个圣奴七把手的说书人,便已经将此地众人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再来个圣奴老二?

这战,该怎么打?

圣奴疯了吧这是!

齐齐汇聚于白窟,就真不怕被白衣给一锅端了?!

……

万籁俱寂。

徐小受一手提剑,一手扶着草笠。

他不曾说话,气势却在不断累积。

而在此等压抑的气氛之下,根本没有哪个人,胆敢出声质询一番。

说书人的那一声“老二,接剑”,太具迷惑性了。

一个连圣奴七把手本尊都承认的存在,根本不会有人第一时间去质疑他的身份。

更别提徐小受此刻执剑而立的身影,在“气吞山河”的作用下,无形中便在登场之时,给所有人灵魂留下深刻的烙印。

“嗷!!!”

盘踞于碎裂空间之上的赤双龙蟒在痛苦的呻吟着。

有四剑的凶魔之气太可怕了。

再顽强的抗争,非是剑修,且不曾掌握剑念,根本无法抵挡这第八剑仙昔日佩剑的威力。

劫云早散。

但身躯之内残留的力量,已经足以摧毁这庞大的赤双龙蟒了。

无人再去关注将死的鬼兽。

即便呻吟声再凄惨,众人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那草笠老头身上。

……

远处。

说书人的面容有些呆滞。

和别人惊诧于老二的强势登场不同。

他的目光,却是直直的盯在那握住有四剑的枯槁右手之上。

怎么敢?

即便是老二,不是剑修,你怎么敢直接握住有四剑?

“老二,你……”

“闭嘴。”

徐小受扯动僵硬的脖颈,冷眼扫了过去,一言便是喝断了说书人的话语。

全场众人皆是愣住了。

直到此时,他们才发觉。

这个所谓的圣奴二把手,此刻的状态,和一开始的程星储基本无二。

他竟也是为数不多握住了有四剑,却没有被魔化之人!

“这……”

“凶剑,认可?”

“受到猜疑,被动值,+13。”

徐小受感受着体内那股狂躁的、正在不断冲击自己灵魂的原始欲望。

他在竭力对抗着,努力不然自己一眯眼,便是化身狂暴巨人。

彼时辛咕咕特训的效果在此刻体现出来了。

凭借着本就坚韧于常人的意志力,徐小受死死扼守着自身灵台的最后一点清明。

但他知道。

阻止自己完全魔化的根源,并非所谓的意志。

而是剑念!

来自于自身丹田之上,那由邋遢大叔赠予的一缕剑念,似乎和有四剑的力量呼应着。

凶剑在手。

徐小受分明能感受到它在尝试着接近自己丹田处那一道剑念的力量。

有些怯懦、有些小心翼翼。

而当真正接触到那剑念之后……

“轰!”

徐小受躯体之中,猛然被凶魔之气炸伤。

他强撑住不让自己喷血示人,由“生生不息”不断修复着伤势,表面波澜不惊。

“怒了?”

是的。

有四剑那古怪的情绪在接触剑念时,突兀的消失不见,转而化成暴怒。

似乎是万分期待的希冀,最终化作了泡影一般破碎。

这种一触即破的虚幻感导致的暴怒,徐小受能清晰感受得到。

“撑住。”

死死咬着牙,徐小受不言不语。

他不明白有四剑究竟在试探着什么,但如若撑不下这凶剑的暴怒情绪,镇不住场子……

一个露馅,自己必死无疑!

“嗡——”

有四剑一颤,魔纹更深,几乎要纹满徐小受整个身躯。

无力感、匮乏感、虚弱感……

种种疲乏的情绪从灵魂层面袭来,眼皮越来越重。

徐小受竭力抵抗,他知道这眼睛一闭,或许便会直接失去自我。

但……

太难了!

有四剑之威,又岂是区区先天可以抗衡的?

心比天大。

但现实,总是在不经意间,就会打败任何美满的幻想。

“完了,我托大了……”

就在徐小受觉着自己应该妥协,将身体交付给有四剑,任其去肆意摧毁这一方世界之时。

“嗡。”

丹田之上,被各种力量光芒遮蔽住,完全不起眼的另一道极为细微的剑念,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在烬照原种、三日冻劫、大剑念等各大力量的压制下,这一缕像是银线一般微不足道的剑念,却在此刻挺身而出。

“我的……剑念?”

徐小受怔住。

这一缕剑念,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自己不间断使用“观剑之术”,从藏苦身上观出来的剑念。

“所以……观剑典?”他有些不明所以。

此刻,小剑念一动,有四剑的凶魔剑意竟齐齐一滞。

下一秒,便如疯了一般,汹涌冲至这先前忽略了的剑念之上。

“嗡嗡嗡!”

接触之际,霎时间,有四剑大颤。

暴怒之意转化为狂喜之情,凶魔之力开始不断注入这渺茫剑念中。

像在呵护,又似在孕育、浇养……

“轰!”

离剑草原上方蓦然炸开漫天剑意,直接将所有人逼却得惊骇退步。

徐小受恢复神智,立马便想要将剑意收敛入体。

毕竟,桑老可不是剑修,如若自己此刻暴露出自身剑意,难免会让人产生什么怀疑。

但是……

“受到畏惧,被动值,+8。”

“受到惊疑,被动值,+19。”

“……”

“感知”所窥探的情况,非但没有往自己预想中的方向发展,反而是全场众人,一个个的,满脸震撼!

“有四剑,认可?”

“怎么可能,圣奴二把手,分明就不是剑修啊,可是这剑意……”

有的红衣迟疑了。

良久,终于是有人醒悟了一般,惊声道:“这是有四剑自身的剑意!”

“可怕,这也可以?”

“不愧是圣奴中人,不仅连名剑都夺,连有四剑,也是有着独特的手段,可以直接掌握?”

“这,怎么打?”

“二把手、七把手,外加一把有四剑,甚至不需要怎么动作,随便一个划拉,全场中,根本没有一个人可以接下吧?”有人说着,看向了守夜。

兰灵看着一众红衣面上浮现出的恐慌。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用什么手段再去安慰。

一个说书人可以勉强安慰得了。

现在,连自身都难以压制得下恐慌情绪,谈何以安慰众人,重拾战心?

守夜蹙着眉头,没有回话。

他凝视着虚空中那一出现,状态便十分不对的老者。

经过挣扎?

最终压制?

从这圣奴二把手一连串的表现来看,即便是他,想要掌控住有四剑,也绝非易事。

但现下,似乎成功了?

只不过,这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守夜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徐小受的身影。

那小子有一把黑剑,和有四剑很像。

彼时在城主府拔剑睥睨的模样,简直像极了此刻这草笠老头执剑的姿态。

但是……

八九品的灵剑,怎么比得了有四剑?

先天小蝼蚁,又怎么可能化身圣奴二把手?

“不可能!”

猛然一甩头,守夜立马否定了自己荒谬的想法。

徐小受确实是有点神秘。

但再神秘,他的真实身份,能是圣奴二把手?

能强到让说书人在其一句“闭嘴”之后,便真的乖乖闭口不言?

“受到惊疑,被动值,+13。”

……

“老二……”

说书人明显也被徐小受掌控有四剑的姿态给吓着了。

什么时候,他有这份能力了?

难不成,哥哥交付给他的任务里头,便有着这一环,所以提前告知了掌控有四剑的手段?

“老二,接剑?”

还不待他继续思索,暂时压制住凶魔之气,眼眸恢复丁点清明的徐小受,已然再度冷眼扫去。

“轰!”

即便徐小受竭力压制。

但视线所凝之地,气吞山河的力量骤然汇聚,直接将本就碎裂着的空间再度崩毁。

说书人娇躯猛地一颤。

这一眼之下,根本没有半分反抗之心的他,竟感觉自己化身成了世间最卑微的蝼蚁。

而老二,便是如九天神魔一般耀眼的存在。

“他的实力……”

只一眼,说书人便是知晓老二的伤势绝对已经完全恢复。

并且,在这十数年的磨砺,以及和苟无月的最终一战之下,修为绝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仅仅一个眼神,便有如此威能?

真要出手,那岂不是毁天灭地?

“内个,人家方才有些太兴奋了,忘了你的任务……”说书人迟疑着说不出话来了。

老二确实是说过的,他有着自己的任务。

但当时自己已然镇压全场,所有红衣畏之如虎。

本以为在场之中,根本没有一个可以阻拦自己的存在。

于是,在高亢情绪的催发作用下,他甚至直接道出了老二的存在。

而现下……

对方,显然怒了!

“是人家的错啦!”

说书人乖乖讪讪的一笑,再解释了一句:“但这也是战术……”

“战术?”

徐小受压在草笠下的眉眼一挑,没有继续多言。

说书人身子直接僵硬了。

“内个,内个……”

思绪疯狂运转,但即便绞尽脑汁,说书人也没有半分说辞了。

尽管先前双方没有明说。

但默契就是,说书人得到有四剑,便要尽量在所有人都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和老二手上的那赝品剑换下。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意外。

即便有四剑被夺,失去的,也只是赝品。

真正的凶剑,已入圣奴彀中。

可是!

那个时候,真被鬼兽刺激得上头了,说书人哪顾得上那么多?

自以为镇压了全场,他不仅连剑都懒得再换。

甚至,还用上了有四剑,直接将赤双龙蟒划成了疯蟒。

此刻……

全盛时期的老二来秋后算账,谁扛得住?

这可是一言不合便敢跟哥哥开干,甚至直接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便能划出分明界限,十余年不曾再入圣奴的暴躁老鬼!

别说是现在了。

就算是虚弱状态的老二,说书人最多和他嬉闹调侃点说话。

真要动手动脚……

给十个胆子,他说书的都不敢!

“对不起。”

说书人眼珠子一遛弯,完全没辙了,索性一把捂住胸口,直接来了个九十度的大鞠躬。

打不过,人家道歉。

做错了,人家承认。

你,不要凶嘛!

“受到道歉,被动值,+1。”

“受到讨厌,被动值,+1。”

旁观的红衣一众当即眼珠子直接凸了出来。

方才还气焰喧天的说书人,鞠、鞠躬了?

这就是圣奴?

这就是圣奴二把手和七把手的差距?

虽然不知道二者之间究竟闹出了什么小矛盾,但一言不发,直接鞠躬?

“差距,有这么大吗?”

信低喃了一声,看着那持剑的草笠身影,眸底多了一丝难捱的惧色。

这就是足以匹敌无月剑仙的存在吗?

说书人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个孩子!

“受到畏惧,被动值,+18。”

徐小受沉默不言。

黑沉如墨的脸色,根本无法让人窥探到他内心的半分情绪。

而在那天威浩浩的震慑气势之下,他不动、不言,却在众人心中,更添神秘感。

但自家人知自家事。

天知道,此方站出来,徐小受究竟是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他想说话。

他想用以往的长篇大论,外加有理有据的真理,去辩驳掉一切的质疑。

但体内凶魔剑意太狠了!

就像是遇到了自己至亲的孩子一般,有四剑对自身观剑悟出的那一缕剑意,所施用的手段,是不断的灌注,不断的催生……

仿若,就生怕剑念会成长得营养不良似的。

徐小受也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

但现在,他无力理会了。

丹田本来在几大力量互相羁绊的情况下,形成一种微妙平衡。

但凶魔剑意入体,直接无情的打破了这种平衡。

剑念不断成长的力量,带来的,是几百倍于观剑时候承受的痛苦。

外加三日冻劫、烬照原种被打破平衡后泄露的、交杂于一体的灰色毁灭力量……

还有那战战兢兢,偶尔抖一下,便割一下的大剑念……

苦不堪言!

徐小受真的苦不堪言!

他每一次能尽力憋出几个字,已然是极限,根本形成不了完整的句子。

但是,意外就是来得如此神奇。

在桑老这张脸带来的震撼之下。

在场众人,包括说书人,非但没有怀疑,反而会通过几个字,死命揣测自己的意思。

也许,惜字如金,才是真正强者应该做的?

也是此刻自己作为桑老,最佳的说话方式?

莫名之中,自己其实深谙了此道?

“那么……”

徐小受时刻维持着“变化”,不让自己抽搐的嘴角和眼角被发觉到。

他紧紧攥着有四剑,甚至连一丝大一点的举动都做不出来,仅微微挪目,眺向了虚空中完全被疯魔剑意染黑,失去了自我意识的赤双龙蟒。

不。

焦糖糖!

我徐小受,此番站出来,即便动都不能动……

目的,也都是为了你们。

鬼兽?

有感情的鬼兽?

不管最终外界会如何质疑,徐小受这一刻,只想秉持自己的内心。

“她只是我朋友……的朋友,仅此而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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