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承情了

“吕大人都准了,您怎么看起来还不太高兴?”

骡子纳闷的小声问道。

张楚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又怎么解释给他听,只能道:“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走吧,咱们去逛逛,给家里人拣些礼物,明日一早就启程回家。”

骡子“嘿嘿”一笑,“早知道您还想去逛逛,我就不多此一举了,喏,这些是我代您给嫂嫂们准备的礼物。”

“这是给知秋大嫂买的胭脂水粉。”

“这是给夏桃嫂子买的糕点蜜饯。”

“这是给幼娘和小锦天买的绸缎和小玩意。”

“那几条小狗崽儿是给石头的,他那条老狗,怕是活不了多长时间了,给他多弄几条,免得他到时候接受不了。”

张楚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嚯,好几大车!

“都是给我家的人买的?你爹娘的呢?”

张楚问道。

骡子愣了愣,旋即就笑道:“我爹娘就算了吧,二老过了大半辈子的苦日子,现在日子好了,还是这也舍不得用、那也舍不得吃,好东西买回家,都是压箱底压坏的,还次次都心痛得哭天抹泪儿,埋怨我不提醒他们……”

“老小孩,老小孩嘛,就得哄着。”

张楚笑着说了一句,问道:“我记得你娘挺喜欢吃白糖糕的吧?还有你爹,上次瞧见他老人家身子不大利索,去找个好点的药铺,买些人参鹿茸啥的,拿回家了就告诉他,都是不值钱的草药,哄着他每天吃点……”

骡子笑眯眯的点头:“成,听您的。”

张楚转过头,环视周围的玄武堂弟兄们,笑道:“大家伙也一样,想买点什么就买点什么,一应开销,都算我的。”

一众糙汉闻言大喜,有人高呼道:“帮主,我家就剩我一个,没啥好买的,我就想去喝顿花酒,也算您的么?”

“滚犊子!”

……

傍晚,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客栈。

隔着老远,张楚就望见两排衣甲鲜明的镇北军士卒站在客栈大门外。

他心下皱眉,面上不动声色的继续打马前往客栈行去。

有道是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他自诩没有做过对不住镇北军的事,是以就算是镇北军找上门来,他也不惧什么。

他一靠近客栈大门,把守在客栈外的两排镇北军士卒,突然齐齐向他揖手行礼,口称“将军”。

张楚勒住青骢马,目光扫过这些陌生的镇北军士卒,沉吟了几息,问道:“尔等可是怒狮营将士?”

军中自有军中的规矩。

底层的士卒给其他军营的将领见礼,要么带上职位,要么带上姓氏。

比如张楚,就可以称他为张将军,或者游击将军。

唯有直属他统辖的士卒,才会直接以“将军”称呼他,以表亲近。

张楚在镇北军时,曾暂领前军军务,前军士卒,皆以“将军”称呼他。

而前军只剩下姬拔的怒狮营,和张楚的血虎营。

血虎营活下来的那一百一十八名弟兄,都跟着他回狗头山了。

镇北军内,也唯有姬拔的怒狮营将士,还会以“将军”称呼他。

不待众多士卒回应,一道打雷一样的大嗓门,从客栈内传来,“嗨呀,老张你可算是回来了,咱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

张楚闻声一定神,从客栈内走出来的那道金晃晃的人影,不是姬拔,又是谁?

……

大碗酒、大块肉。

张楚与姬拔相对而坐。

可怜的店小二,在姬拔那一身逼人的血腥气下瑟瑟发抖,想走又不敢走,只能硬着头皮立在雅间里伺候,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的往外渗。

张楚瞧不过眼,随口道:“小二,你先下去吧,有什么需要我再叫你。”

“哎,谢谢将军。”

店小二如蒙大赦,一边向张楚作揖,一边逃也似的倒退出雅间。

“嗨,老张,你管这腌臜货作甚,来,喝酒喝酒!”

姬拔端起自己面前的大酒碗,与张楚碰了一下,仰头一口干了,浑浊的酒液滴落在他胸膛上,划过黄金怒狮铠上干涸的血渍,顷刻间就变成了血水。

张楚与姬拔都身披黄金战甲。

但张楚披甲,是因为他要去太白府郡衙办公事,必须以官面儿上的身份前去。

而姬拔披甲,是因为他刚刚杀完北蛮人回来,还未来得及卸甲。

张楚没碰自己面前的的酒碗,面无表情的看着姬拔喝酒。

“啪。”

姬拔将酒碗拍在饭桌上,“哈哈”大笑着说道:“痛快,真他娘的的痛快。”

张楚斜睨着他,淡淡的一盆冷水浇到他头上:“军中饮酒,可是大忌啊!”

“老张啊!”

姬拔不爽了,叫屈道:“不是咱要说你,可你也忒扫兴了,咱刚杀完北蛮人回来,听闻你回太白府,连尿都没来得及撒一泡,就赶过来找你喝酒!你却跟咱说这个?”

张楚一言不发的端起面前的酒碗,仰头把酒一口灌进腹中。

“好!”

姬拔抚掌称赞道:“这才是和咱并肩杀蛮子的袍泽弟兄!”

张楚瞅着他,突兀的问:“是少帅让你来的吧?”

姬拔不意外,随手从身边拿起一个楠木匣子推到张楚面前:“这是少帅让咱带给你的临别礼物。”

张楚疑惑的打开面前的楠木匣子,就见匣子里整整齐齐的放置着五个巴掌大的厚肚青玉药瓶。

响鼓不用重锤。

大家都是明白人,很多话,不用说得太直白,点到为止。

张楚沉默了许久,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道:“替我多谢少帅,就说张楚,承情了。”

“你们这些读书人,脑子里的弯弯绕就是多,有什么事儿是不能当面锣、对面鼓的讲清楚?大家都是砍过蛮子的袍泽弟兄,有多大事儿过不去?”

姬拔摇着头嘟囔道。

张楚看着他,忽然觉得,人蠢一点其实也挺好的,至少不会有那么多烦恼……

“行了,别说我了,说说北边的情况吧,那北蛮人不都退守北方四郡了么?你带人杀回北四郡了?”

“北蛮子的大队人马是退回北四郡了,但他们的斥候和咱们的斥候,一直在武定郡北饮郡的交界处厮杀,双方的人虽然不多,但打得是真惨,前不久咱们的斥候吃了个暗亏,一波北蛮子杀进北饮郡转了一圈,杀了咱们不少人,少帅就命咱带着怒狮营过去,给他们来一波狠的!”

铁憨憨如姬拔,说到这里脸上都浮起了后怕之色:“你是不知道啊,咱带着几百号袍泽弟兄冲进武定郡大开杀戒,前边十几号北蛮气海大豪盯着咱,后边十几号咱们自己的气海大豪给咱压阵,咱就怕哪个王八犊子按捺不住,一动手把咱和咱那几百号弟兄全给祸祸了!”

“不过最后还是让咱宰了他们三个七品千夫长,北蛮人眼睁睁的看着咱带着弟兄们退回来……哈哈哈!”

今天去做理疗耽搁了,第二章要晚一点,老爷们睡吧,别等了,明早起来看。

(本章完)

第318章 分道扬镳

月光凄凉。

照亮了一片曾叫梧桐里的凄凉废墟。

一名精悍的男子,坐在一片曾名之为家的废墟之中,抓着一块血淋淋的生肉往嘴里送。

牙齿切割坚韧肌腱的生涩咀嚼声,与“咕咚”、“咕咚”的明显吞咽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是那样的突兀,若是有活人听见,肯定联想到很多种不太正面的传说,恐惧到头皮发麻。

好在他周围没活人。

死人倒是很多。

以他为中心,人尸、马尸、残破的兵器、倾倒的战旗,密密麻麻的铺开,像极了一面血腥而残酷的油画地图。

这里是他的家。

他娘在这里咽的气。

他和妹妹在这里长大。

他和那个怯怯的小妇人在这里成家。

他原本想死在里的……

没想到他不但没死,还悟透了暗劲的精髓,于厮杀中晋级八品!

反倒是这些来杀他的人,死在了这里……

这两个月,他借助地利,杀了很多很多的北蛮杂碎……

跟随他杀回来的几百人,也在一次次厮杀中,死剩他一人……

他杀疲了,也杀累了……

他本想着,干完这最后一票,就下去找她们团圆……

妹妹从小就怕黑,每次半夜醒来都要叫醒他,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才能不害怕,他现不在她身边,她得多害怕……

还有那个傻妇人,总害怕他嫌弃她、怕他抛弃她,一日见不着他,就茶饭不思……

她们这么久没见着他,该有多想他啊。

但突破八品后,他心头还是一片空虚……

说到底,还是杀的人不够多!

想当初,这些杂种害了大哥的孩儿,大哥可是在锦天府弄死了整整两万杂碎,给他的孩儿报仇!

他这才哪儿到哪儿?

他仔细算了算。

他一家三口的仇!

大哥一家四口的仇!

还有那个傻大个的仇!

不弄死几十万杂碎,怎么能算是报仇?

大哥还有那么多弟兄要照顾,没办法报仇了!

他什么都没了!

这条烂命,就留着慢慢报仇吧……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越来越近。

他知道,敌人又要来了。

他将手中随后一小块血肉囫囵塞进嘴里,摸索着从身边抓起一把门板大刀。

他站起来时,眸子已经泛起绿油油的光芒。

像极了一头饿狼!

他拄着门板大刀,慢慢的扫过周围这片废墟。

昔日那一不甚宽敞,却温暖的小家,慢慢出现在他眼前。

他似乎还能看到,妹妹搭着凳子站在灶台前,一边数落他,一边给他做饭的傻样子。

似乎还能看到,那个怯怯的小妇人,坐在大木盆后,一边浆洗衣裳一边时不时的看他,唯恐他长翅膀飞了留下她一个人的不安模样。

他刚想裂开嘴笑,这一切就都没了。

都没了……

“你们先去找熊儿吧,等俺做完了事,就下去找你们!”

他低声的呢喃道,眼神中那股子像是饿狼一样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紧了紧手里的刀把,转身朝南城发足狂奔。

他已经想好了。

城里,是藏不下去了。

那些杂种,放火焚城也要找他出来。

得走!

出城!

往北走!

去草原!

杂种的青壮、高手,都来大离了,草原上肯定就剩下一堆老弱妇孺!

去杀光她们!

有多少杀多少!

不死不罢手!

现在城门紧闭,城头上到处都有北蛮兵把守。

要出城,只能走水路。

他以前在南城马头扛过大包。知道南城水门的栅栏,锈缺了一块小儿,能容一个人通过,只要水性好,就能游出去……

他水性不好。

但他觉得自己不会死……

至少不会死在今夜,不会死在这座城里。

这座城的地下,有那么多自己人在保佑他呢。

……

天明,城门开。

张楚与骡子一行人,自太白府南门出,径直往狗头山方向行去。

马道上的流民,相比他们前日来时,更多了。

流民从太白府一路蔓延向狗头山,每一条通往其他地界的岔路口,都空空如也。

这使张楚知道,这些流民都是前往太平镇的。

他一路往前走,发现每隔上一段距离,路边就有人结棚施粥,施粥棚子上悬挂的旌旗,姓氏还都不一样。

张楚让骡子派人去打听,得知这些施粥棚的主人,都是这附近的乡绅和富户。

乡绅、富户里,肯定也是有良善之家的。

但这么多乡绅、富户,一起发善心,组织分工还这么明确,每两个粥棚相距的距离,整好相差一顿饭……这就很蹊跷了。

张楚都不用派人去仔细调查,就能肯定,这些粥棚绝对是乌潜渊的手笔!

这才是真正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乌氏北叛。

带走了乌氏数代人积累下的家业主干,只留下一些无法迁移的不动产,还在玄北州。

而且乌潜渊的头上,还挂着通缉令,据乌潜渊自己说,州府那边还有一队精锐的人马,一直在追踪他。

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乌潜渊竟然还能调动这么多见得光的人力和物力,来做这件事。

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张楚他们都有战马,速度自然不是这些流民能比得上的,一路快马加鞭,至傍晚时,他们已经走了一大半路程。

“楚爷,前方一两里地外,有一家客栈,我们是不是就在这里过夜?待天明了再赶路?”

张楚眺望前方那座隐隐约约的客栈,想了想,点头道:“行,按照你说的办吧!”

……

夜幕降临,烛火跳动。

张楚独自坐在客栈最好的房间内,目光怔怔的望着身前油灯出神。

姬拔代霍鸿烨给他的楠木匣子,安放在他身前的四方桌上。

他至今都没打开过匣子里那五个厚肚青玉药瓶。

但他知道这五个厚肚青玉药瓶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除了蛟骨丹,还能是什么?

一瓶十颗。

五瓶就是五十颗……

这五十颗蛟骨丹,差不多就是霍鸿烨向他表示“好聚好散”的告别礼物了。

张楚本不愿再跟霍家扯上任何联系,但他又的确是真的急需要这种丹药。

以八品三转练髓,一颗蛟骨丹,是一天三块骨骼

这五十颗蛟骨丹,就是一百五十多块骨骼,也就是三转练髓大成……

老话说,伸手不打笑脸,霍鸿烨才在太白镇设立一事上帮了他一把,张楚又哪好直接与霍鸿烨翻脸?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