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这难道山陵将崩?

第549章 这……难道山陵将崩?

熙和宫,西南角的看台处,彩旗飘飘,随风而动。

端容贵妃、晋阳长公主、咸宁公主、南阳公主、吴贵人等宫妃公主,此外还有一众诰命夫人扶阑而望,正在焦急等待着来自熙和宫的消息传来。

前殿除非发生塌天之事,否则女眷也只能在看台这边儿等候,而不能冲入熙和宫中。

不过殿中册封王妃大典的流程,不仅要向熙和宫外的文武百官茶传递,而且也是为一众女眷所知,真出了大事,也要有所通报。

忽而这时,一个面白无须,身形矮胖的内监一路小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说道:“娘娘,群臣原是争执汹汹,贾大人陈述捷报疑点重重,未有河南巡抚以及都司经历司署名、钤押,都指挥使的字迹也属伪造,故而捷报存疑,实为贼寇瞒天过海之计!军机大臣、兵部侍郎施大人出班附和……恰恰另有锦衣千户来报,锦衣府派往河南的密谍,探知河南汝宁府陷落,开封府陷落,河南巡抚周德祯殉国……”

此言一出,一众诰命,皆是花容失色,莺莺燕燕,叽叽喳喳不停。

宋璟之妻沈氏脸色微变,喃喃道:“河南真的如贾子钰先前所言,出事了?”

当初南安太妃以及牛继宗之母许氏在魏王庆祝乔迁之喜时,两个人一逗一捧,如同对口相声,可以说给沈氏留下了深刻印象。

对如今京中科道言官对贾珩弹章如潮,也有所了解。

可眼下,还真让那贾子钰言中了?

这也太…

沈氏之女宋妍原本正与北静王妃之女水歆说话,豆蔻少女抬起螓首,白腻如雪的脸蛋儿,以及肖似宋皇后的温宁眉眼,浮起讶异之色。

那位父亲口中常常提及的贾子钰,说中了,嗯,四叔就在河南,这可怎么办才好呀。

端容贵妃同样容色愕然,檀口微张,心湖中几是掀起惊涛骇浪。

河南民乱,汝宁陷落,开封陷落?

这怎么和十来天内,京中攻讦贾珩推演河南局势一般无二?

嗯,不是,开封,四弟他现在就在开封祥符县,不好!

念及此处,端容贵妃只觉一颗心揪了起来,原本清丽不失红润的娇媚容颜,刹那之间就变得霜白。

四弟他别出了什么事儿才好。

其他诰命夫人,骤闻噩耗,同样愣在原地,呆若木鸡。

牛继宗之母许氏,目光怔怔,喃喃说道:“这怎么可能啊?继宗他就在河南督军,还有那是他亲自写来的报功奏疏,还有这捷报怎么会假的……”

这位白发苍苍苍、年近六旬的老妪实在难以接受,好好的捷报,怎么就成了假的,河南汝宁府还有开封府失陷,自家儿子还能好得了?

见婆婆失魂落魄,喃喃自语,楚氏连忙在一旁搀扶着,急声道:“母亲,老爷他……不会出事儿的吧?”

许氏一手扶着额头,低声道:“我,我头有些晕……”

此刻,贾母苍老面容上惊异渐渐为疑惑所取代,不知为何,心头竟起了一丝不该有的欣喜,连忙压下,转头看向秦可卿,低声问道:“珩哥儿媳妇儿,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夫君他先前就有推断河南局势,最近也担忧着此事,想来是派往河南查探消息的人报信过来了。”秦可卿芙蓉玉面上,忧色如初阳升起后的雾霭,缓缓散去,柳叶细眉下的美眸明亮熠熠,声音倒是平静无波,在有意控制下,倒听不出什么欣喜。

这时候,的确不好有什么“幸灾乐祸”之言,否则真就成了希望朝廷兵败一样。

而且,霎那之间,新的忧色重又出现在丽人那张国色天香的脸蛋儿上。

河南民变,烽烟四起,夫君他掌着京营兵马,多半是要领兵前往河南平叛,可这兵凶战危的。

王夫人此刻骤闻“喜讯”,几是欣喜若狂,这……捷报竟是假的,河南大乱,他竟是说对了?

也是,他虽然轻狂的不像样子,但也是个能折腾,有手段的。

王夫人忽而瞥见许氏脸色苍白,见其一副惶惧难言,不知所措的模样,心头生出一股快意。

这个老虔婆,方才嘴碎个没完,现在终于遭报应了。

王夫人身旁的元春,峨髻云鬓下,那张丰润、白腻脸蛋儿上的忧切之色稍减,重又恢复明媚。

她就知道,珩弟胸有成竹,不会说错。

晋阳长公主容色幽幽,莹润如水的目光定定看向熙和宫。

开封陷落,贼寇聚十余万众,树起反旗,攻城略地,河南局势几是一片糜烂,势必震动天下,皇兄还有他,会如何办?

柳芳之母孙氏脸色变了变,忽而说道:“是不是那珩哥儿串通了南阳府和锦衣府的官员,故意撒着谎,吓唬人的?”

南安太妃闻言,原本如霜脸色缓了下,心头一动,道:“也说不定,他是锦衣都督,指使手下帮着说瞎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咸宁公主闻言,忍无可忍,凤眸寒芒闪烁,几是厉色训斥道:“这等举朝争执的大事,谁能造假,谁敢造假?还伙同锦衣府和地方官员?这等伪造败报,一查即知,纵是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的,夷灭三族,都不出奇!”

清河郡主李婵月柳眉蹙了蹙,藏星蕴月的眸子瞥了一眼南安太妃和孙氏,同样有丝丝厌恶之色流露。

这两个老婆子,叨叨个没完没了,小贾先生虽然……但能耐还是有着,否则娘亲也不会……

南安太妃闻听咸宁公主之言,面色变幻,不得不承认,是这般的道理。

“伪造捷报,欺瞒朝廷,才要夷灭三族,尤其这牛继宗的请功奏疏,大有问题。”晋阳长公主忽而乜了一眼牛继宗之母许氏,幽声说道。

许氏、楚氏:“……”

牛继宗之母许氏听到「夷灭三族」之语,只觉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差点儿晕倒过去。

楚氏更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低声道:“既是什么贼寇诡计,说不是连老爷的奏疏都是伪造的,关我家老爷什么事儿啊。”

元春同样目光愠怒地看向楚氏,声音却轻轻柔柔道:“说不得牛家老爷可能从了贼,帮着贼人写了一封奏疏,欺瞒朝廷,现在闹出这般事来,不知贻误了多少正事,事后定是要严惩的。”

楚氏:“???”

见楚氏面无血色,元春心头烦闷这才散了一些。

方才,这牛家拿着珩弟说着现成的话,可劲儿吓唬着老太太,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尝尝提心吊胆的滋味。

此刻,其他的诰命夫人也都看向许氏和楚氏,面色复杂,目中多是见着怜悯。

纵然不是夷灭三族,可这般欺骗朝廷,让人空欢喜一场,论罪除爵也是少不了的。

说不得,男的下狱、女眷充入教坊司。

楚王妃甄晴攥紧手帕的玉手松了松,与甄雪对视一眼,姝丽容颜满是惊讶,一时间心思莫名,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感受到自家姐姐的激荡心绪,甄雪恬然玉容映着下午日光照耀,柔美圣洁,明眸清波微漾,柔声道:“姐姐,这捷报应是假的,否则这般大的事,闹到御前争执的这一步,谁也担不了这个罪过儿,再说,那位珩大爷也不可能让锦衣府还有地方官员帮着一起欺骗朝廷。”

如果没有十足十的证据,那位贾子钰如何敢说捷报是假的,更不要说地方官员可不受钳制,帮着联手撒谎!

而且撒谎能有什么意义,完全不经查!

如果一旦查出败报是捏造用来圆谎的,贾子钰就是在欺君之罪,自掘坟墓。

其实,这也是先前崇平帝根本没有去等刘积贤派人拿捕拷问贼寇归来,就断定,河南必定出事了,哪里还需要再问其他!

否则,再心存怀疑,任由众臣扯皮,堂堂圣明天子,那该有多蠢,脸都打肿了还说着我不信,我不疼?

难道等贼寇打进神京城再相信贼寇势大?

“妹妹所言甚是,此事再无反复了。”甄晴粉唇微启,低声说道。

忽而,艳丽脸蛋儿嫣红如血,美眸秋波盈盈,看向自家妹妹,颤声道:“妹妹,这贾子钰在十来天前就推断着河南局势,还力排众议,这河南局势竟与其所言一般无二,妹妹说说,这人难道真是那能掐会算的神仙不成?”

如果说当初京营一事,还能说贾珩凭借着广布耳目的锦衣府,勉强道一声谨慎,可如今隔着千里,就敢断言河南生变,且最终局势推演,竟与其所言全数对应!

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的鬼神之能了!

甄晴此刻不知为何,念及此处,忽觉心跳的厉害,只觉得娇躯发软,裙下的双腿并拢了下。

这样的经天纬地之才,如是跟了王爷,莫说帮着王爷夺嫡,或许就是重打天下,再造乾坤,也不是没有一些成算。

这般一想,不由看向自家妹妹,却见自家妹妹同样面带惊异。

妹妹,我的好妹妹,为了姐姐将来能够母仪天下,只有……委屈你了。

甄雪此刻心头何尝不被一股震惊莫名的情绪充斥着,柔柔道:“姐姐,一叶知秋,古来智者不乏有之,贾子钰应也是这般人物。”

可那贾子钰才多大,比自己都小了几岁,想来王爷比他,都多有不如……

嗯,她拿着王爷和他比做什么?

这原就不该比着才是,念及此处,芳心一跳,连忙将骤起的濛濛飞絮,驱散一空。

“娘亲,你和姨妈怎么了?”这时,水歆在嬷嬷的挽手下,来到甄雪近前,粉嘟嘟的小脸,有着对一众喧闹的大人,突然变得安静的疑惑。

甄雪轻轻揉了揉水歆的刘海儿,正要说话。

忽地,一个内监连滚带爬,拾着木梯上了看台,几乎是滑跪在端容贵妃等人跟前儿。

“娘娘,陛下听闻捷报有假,开封府陷落,河南局势糜烂,已是……吐血晕倒了。”那内监说到最后,已是声音哽咽。

端容贵妃原本正在担忧着自家四弟宋暄的安危,惊闻天子吐血晕倒之噩耗,几如五雷轰顶,脸色灰败,喃喃道:“这……陛下他?”

一众诰命夫人闻听此报,尽皆哗然,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慌乱中。

天子吐血晕倒,这……难道山陵将崩?

如是如此,这大汉的天可真要塌了!

晋阳长公主容色幽凝,秀眉紧蹙,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皇兄这个时候晕倒,如是有个三长两短,只怕要出大乱子了。

咸宁公主这时听着自家父皇吐血晕倒,玉容苍白,搀扶着端容贵妃,低声道:“母妃,父皇他……”

此刻,南安太妃更是心头一沉,她家姑娘册封王妃时候,陛下吐血晕倒,这落在一些人眼里,只怕不是吉兆,而是凶兆?

不,和她家姑娘有什么关系?都是朝臣争执,还有那贾珩,气得圣上吐血晕倒。

甄晴此刻更是心头狂跳,只觉呼吸都是凝滞了下来,如是父皇有事,她家王爷,不,现在还不成,她家王爷尚缺朝中勋贵支持,如论年长、出身,也毫无优势可言。

所以,父皇不能有事,起码不是现在。

甄雪这时,脸上也笼上一层忧色,河南刚出了乱子,天子又吐血晕倒,只怕京中要出大乱子,可王爷偏偏又不在京里。

……

……

熙和宫

随着崇平帝吐血晕倒,轩敞、空旷的大殿陡然乱成一团,那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混乱。

贾珩此刻搀扶着崇平帝,宋皇后就在一旁,贾珩甚至伸出一只手在撑起晕倒的天子时,手背无意碰到遽然起身宋皇后身前的柔软,但情急之下,谁都没有留意。

宋皇后那张雪肤玉颜的脸蛋儿,分明花容失色,雍美端丽之态倒是不减丝毫,反而多了几分楚楚动人。

“娘娘,将圣上平躺在云床上,不可胡乱挪动,让圣上这般等待太医就好。”贾珩急声说道。

病人晕倒,不知细情的情况下,最好不要乱动。

宋皇后已然六神无主,方寸大乱,听着贾珩的话,“嗯”地应着,依言行事。

魏王此刻也要上前,但却被贾珩吩咐道:“殿下,让人准备热水和毛巾。”

魏王陈然连连应着,吩咐着内监忙活着。

齐楚等王这时候已被驱赶得远一些,心头都是蒙上一层阴霾。

父皇晕倒,他们应该陪同身旁,可那位母仪天下的女人在父皇身旁一日,就轮不到他们近前。

贾珩搀扶着崇平帝躺在云床上,高声道:“快传太医。”

说着,招呼内监唤着太医,一边起得身来,朝着黑压压围拢过来的群臣,唤道:“不要围拢过来,圣上需得通风换气。”

这时,殿中群臣闻言愣了下,只是听着通风换气,迟疑了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外间内监过来,气喘吁吁说道:“太医来了。”

几个太医院的太医,同样是一路快跑过来,来到熙和宫中,群臣让开一条路途,进至御前。

贾珩道:“李院判,快为圣上诊治。”

那李姓太医,连忙上前查看崇平帝的脉搏和气息,然后,迅速取下随身携带药箱,开始为崇平帝施针。

两个太医则在一旁协同。

见殿中实在乱糟糟的不成样子,贾珩高声喝道:“锦衣何在?”

锦衣府千户刘积贤以及在廊檐下侍立的锦衣卫,在凌乱的脚步声中,迅速进入殿中,拱手道:“都督。”

“本官以天子剑命令锦衣府卫士,宫苑里里外外,着锦衣卫封锁,严控出入,另将宫门落钥,凡有乱动者,不论何人,就地拿下!”贾珩面色肃然,冷声道。

刘积贤愣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圣上所赐天子剑在此,还不快去!”贾珩沉喝道。

“诺。”刘积贤说着,与其他几个锦衣千户,飞快向着外间而去。

杨国昌见状,已是大惊失色,紧紧盯着贾珩,颤声道:“贾珩,你,伱……你要做什么?”

此刻,韩癀、赵默两位阁臣同样目光震惊地看着那少年,其他众臣也都惊疑不定地看向那蟒袍少年。

不仅是文臣,还有武勋以及宗室。

他贾子钰要做什么,调度锦衣严控宫门,难道要趁着天子生死不明,趁机造反?

左都御史许庐,眸光闪了闪,按捺住喝问的心思,眉头紧皱,冷眼观瞧。

“圣上未醒之前,我为锦衣都督,有翊卫禁中、提防宵小之责,此刻,谁也不得妄动!”贾珩起得身来,目光毫不退让地看向杨国昌等众臣,低声道:“皇后娘娘还有诸位藩王就在殿中坐镇,尔等以为本都督想如何?能如何?”

他当然不是图谋不轨,而是不让野心之徒趁机犯上作乱。

否则,再有一些脑子不清楚的去重华宫拥立太上皇,抑或嚷嚷着拥立某位宗室,这都对天子不利,而且也添乱。

他为锦衣都督,此举正是为了维护崇平帝的地位。

贾珩说完这些,然后看向杨国昌,沉喝道:“值此危难之时,杨阁老为朝廷首辅,还要因私废公,不顾大局吗?”

听到贾珩呵斥首辅,殿中群臣神色变幻,心头震惊莫名。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只怕最急的还就是这位掌权未久,资历浅薄的少年。

而且,经先前一事,只要圣上苏醒过来,这少年只怕权势将会攀涨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

杨国昌面色阴沉,目光明晦不定,意外地沉默了一会儿,转而看向齐党中一些对贾珩怒目而视的同僚,苍声道:“肃静,都肃静!”

随着殿中喧闹渐渐低了下来。

杨国昌苍声道:“如今圣上晕厥,我等臣僚累受皇恩,当谨守本分,各安其位,如今应在御前跪下祈福,岂能喧哗造次,成何体统!?”

事到如今,如果天子有事,他也难以独善其身。

只怕这贾珩小儿,第一个就要拿他开刀!

众臣闻言,面色闪了闪,抿唇不言。

韩癀神色凝重,同样看着浙党以及众臣,沉声道:“君父有恙在身,尔等难道要自乱阵脚,使天下大乱吗?”

殿中一些浙党中人,原本还想张嘴与杨国昌争执几句,闻言,垂下头,不敢再言。

这时,赵默也训斥着刑部相关官吏了,弹压着局势。

左都御史许庐同样训斥着都察院的几位御史。

几人都没有提及什么“生死难料”等不吉利的话。

几位内阁阁臣罕见达成一致,他们在此喧闹,的确不成体统。

就在这时,殿外的锦衣校尉,急切道:“殿外群臣闻听陛下吐血晕倒,想要进宫探视。”

殿中发生的晕厥一幕,虽然外间观礼的朝臣,并未亲眼所见,但也有一些风声传将出来,群臣躁动不安。

见韩杨二人愿意配合,贾珩面色和缓几分,也拱手一礼,只是声音依旧冷冽:“杨阁老,韩阁老,赵阁老,许总宪,还请几位大人速速至殿外安抚六部寺监等文武群臣。”

杨国昌面容铁青,深深看了一眼贾珩,再不多言,去得殿外,安抚着焦急等候消息的文武群臣。

韩癀同样面色凝重,拉着已是面色变幻,心神震动的刑部尚书赵默,出了熙和宫。

在三位阁臣以及六部九卿的出面下,向群臣转达着,天子因为急火攻心,一时晕厥,诸臣工当谨守臣子本分,可跪下为天子祈福,不得喧哗走动,否则严惩不贷!

殿外众臣见此,开始纷纷跪下祈福,但却将心神放在殿中,都在猜测着天子的安危。

熙和宫内外群臣,呼啦啦跪下一片,为昏迷不醒的崇平帝祈福祷告,一时间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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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50章 崇平帝: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熙和宫中

见几位阁臣以及许庐来到前殿安抚众臣,贾珩转而看向面带忧虑的永昌驸马和南阳驸马二人,拱手道:“两位驸马,还请领着藩王还有魏王殿下延请到偏殿相候。”

他现在也不知天子身体究竟是什么情况。

应该不是中风,天子多半是积劳成疾,再加上急怒攻心,一时晕厥,方才呼吸尚存,倒也不用他进行什么急救。

这时,宗室之中一位郡王模样的青年,面色大变,高声道:“贾子钰,你什么意思?我们也要在圣上跟前跪着祈福,哪也不去!”

此言一出,众宗室蠢蠢欲动,纷纷吵吵嚷嚷起来。

贾珩冷声道:“现在龙体欠安,需得静养,尔还敢喧闹作势,来人,速速将此獠拿下,叉出去!”

顿时,几个膀大腰圆的锦衣府卫士,就拖拽起那郡王宗室出了大殿。

其他诸藩宗室,面面相觑,心头生出一股恶寒。

贾珩说着,看向泪珠盈睫,关切地看着崇平帝的宋皇后,躬身道:“娘娘,圣上处得晕厥中,需得静养,诸藩在此喧闹,与圣上局势并无益处,还请娘娘镇定一些。”

他也不好一味强压宗藩,或者说,这时候起太多冲突都不是好事。

宋皇后这时候,正拿着毛巾帮着崇平帝擦着嘴角的血迹,柳眉下的美眸满是焦急和关切,闻言,强打精神,先是看向一众宗藩,而后抬眸看向两位驸马,柔声道:“有劳两位驸马,将宗室引到偏殿里去,不要在殿中喧哗造次。”

说着,看了一眼帮忙的魏王,犹豫了下,说道:“魏王,你也过去。”

魏王陈然面色顿了下,拱手道:“母后,父皇他还在昏厥中,儿臣心如刀绞,如何离开?”

宋皇后柳叶眉竖起,凤眸倒立,娇叱道:“还不过去!”

魏王怔了下,应道:“儿臣遵命。”

宋皇后转而对一旁的女官,低声道:“先领着魏王妃去西厢偏殿。”

此刻,因为礼部册封魏王妃的诏书还未发,但经过群臣观礼,魏王妃的身份自也确定下来,不可动摇,否则损害的是天家的颜面。

只是,这场魏王封妃的大典,却出了这么一桩事,无疑为这场本该喜气洋洋的婚礼蒙上了一层灰色阴云。

女官连忙出声应着,与搀扶着南安郡王之女严以柳的嬷嬷、丫鬟,向着偏殿而去。

此刻齐、楚二王已是脸色阴沉,凝结如冰,只是一言不发,待听着魏王之名,心头松了一口气。

只要魏王不留在这里,他们就不用太过担忧。

这时候,绝不可妄动,否则,落在群臣眼中,就成了不识大体,而且父皇一旦醒来过,绝计没有好果子吃!

齐郡王陈澄面色苍白,声音带着哭腔,拱手道:“儿臣谨遵母后之命,前往偏殿为父皇祈福。”

起身之间,已是泪流满面。

楚王见此,也哽咽说道:“儿臣谨遵母后之命,前往偏殿为圣上祈福。”

永昌、南阳两位驸马,在锦衣府卫士的护卫下,领着宗室藩王前往东边儿偏殿。

贾珩转头看向已是吓得跪在地上,面带惊恐的柳芳、石光珠等五军队都督府武勋,目光冷冷,此刻还不是找他们算账的时候。

就在这时,六宫都太监夏守忠,挑开后殿珠帘,急声说道:“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晋阳长公主、咸宁公主、南阳公主,听说陛下晕倒,都过来探望陛下。”

端容贵妃着女官让众诰命夫人在看台等候,就再不停留,焦急地领着皇室宗女以及后宫妃嫔过来问探望崇平帝。

宋皇后雪颜玉肤上挂着晶莹泪珠,凄声道:“让她们都先在西偏殿候着,陛下此刻需得静养。”

如是,后宫宫妃都过来,只怕又是一阵喧哗嘈杂,而且群臣俱在熙和宫中跪着,后宫妃嫔和皇室宗女过来,成何体统。

过了大约有一会儿,贾珩看向那收针的李太医,急声问道:“太医,如何?”

宋皇后也将一双盈盈如水的美眸投将过去,道:“陛下他为何会晕厥过去?”

“已为陛下施了针。”李太医凝了凝眉,叹了一口气,道:“陛下长期宵衣旰食,不分昼夜批阅奏疏,原就心火旺盛,又加之方才先喜后悲,一时心悸,才致吐血,娘娘,陛下以后需得好好调养身子。”

贾珩闻听此言,心头却有几分明悟。

说白了,就是长期熬夜导致睡眠不足,这时候就容易上火,再加上闻听战报,一时心悸最终吐血晕厥,可能崇平帝还有一部分低血糖。

而就在李太医说完后,伴随着几声剧烈的咳嗽,崇平帝睁开沉重的眼皮,只觉眼前意识渐渐清醒,周围的声响渐渐清晰。

“圣上醒了!”

“圣上醒了!”

伴随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欣喜呼唤,原本殿里殿外跪着的文武众臣,都是心头一震,喜忧参半。

喜者,天下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忧者,只怕盛怒的天子,等下要发落众臣。

崇平帝此刻幽幽醒转过来,这位天子面如金纸,神情憔悴,目光渐渐聚焦,看着凑近而来,已是眼圈红肿,梨花带雨的宋皇后,唤道:“梓潼……”

“陛下,臣妾在呢。”宋皇后颤声唤着,泣不成声。

崇平帝忽而开口问道:“子钰呢。”

众臣都是一惊,这醒来第一个问着宋皇后,第二个问着贾珩?

“臣在。”贾珩连忙近前,拱手应道。

崇平帝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宋皇后以及戴权,低声说道:“扶朕起来。”

而后,在两人的搀扶下扶将起来,崇平帝此刻面容灰败,紧紧盯着那躬身而立的蟒服少年,目光复杂,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来话。

说什么呢?

如是他早些听眼前这少年的话,或者河南也不会落得,一省府治被破,民乱难制的局面!

想大汉自太宗以后,从来没有这样的事儿,也就辽东失陷……如今贼寇聚十万众,河南糜烂,洛阳也危若累卵。

此刻,殿中杨国昌、韩癀、赵默、许庐等几位朝堂重臣,闻听天子醒来,也都从殿外进得殿中,齐齐跪在地上,抬眸看向崇平帝。

“子钰……”

崇平帝神情恍惚了下,压下心头的思绪,嗫嚅了下,再次唤道。

“圣上。”贾珩忽而一撩衣袍,跪将下来,顿首而拜,仰首之间,眸中已有泪光闪烁,道:“圣上,还请不要为河南之事忧切过甚,当需保重龙体才是,臣虽愚直粗鄙,可说句轻狂之言,纵河南皆反,臣自诩能从容弹压,唯圣上因兵事锥心而晕倒在地,臣却五内如焚,有力难使!臣承蒙圣上慧眼简拔,擢为军机辅臣,执掌枢密,如今河南有变,局势糜烂,皆臣之过!还望圣上不必忧心,叛军虽势大一时,但臣并非全无对策,京营已抽调骑卒,军需辎重各项备齐,随时可出京东向洛阳增援。”

下方众臣,听着那少年陈情之言,面色变幻,心头已然震撼莫名。

这是要主动揽过?

不是,这置他们满朝文武于何地?

被贼寇愚弄的他们,没事儿人一样,结果先见之明的旧贾珩,却要主动揽过。

饶是脸皮再厚,都觉得如芒刺背。

贾珩其实此刻也是无奈。

唯有如此,才能将这个场给救了,谁让崇平帝丢了这么大个脸不说,又急得吐血晕厥过去?

现在还好说,他鬼神莫测,他未卜先知,他先见之明,但事后呢?

这都是自己给自己埋雷,你比天子高明?弄得天子因为羞愧难当,吐血晕厥,这可把伱能耐坏了。

当然,不是说这一切会发生,而是一丝隐患。

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不能再为天子粉饰,而是尽量淡化此事的影响,并且主动给天子想好策略,还不能太过张扬。

最最愚蠢的做法,就是嚷嚷着:“如是天子昔日听我一言,当不复有此败!”

这种论调,天子以及群臣可以这般暗中嘀咕,自己千万不能这般想。

当然,他主动揽过,并不是真的把罪过揽过来。

他有什么罪过?

先见之明,天下皆知,那么谁也不能把锅让他背,但这是一种政治担当,宰辅胸襟。

现在给天子台阶下,以后纵然回想起来,也不会有任何的不舒服。

崇平帝看着跪下请罪的少年,一时默然无言,心头愧疚之余,又生出一股强烈的震动。

「河南皆反,臣都能从容弹压,唯他晕倒,却五内如焚,有力难使……」

是了,满朝文武,如论谁最不想他出事,只怕是子钰,除却朕,也没有人能让他遂生平之志。

而后面之言,分明是在帮他揽责……

这时,群臣心思也有几分复杂,对河南局势,多是松了一口气。

虽贾珩说着从容弹压得“轻狂”之言,但因为刚刚察变乱于未起,几是鬼神之能,哪怕是政敌也不觉得是什么轻狂之言。

崇平帝微微闭上眼睛,喃喃道:“河南,洛阳……”

“圣上,洛阳不会有失。”贾珩坚定说道。

这时,施杰跪将下来,膝行几步,面色肃然,叩首拜道:“陛下,臣领军机枢密,不能提前查察河南之乱,同僚有警,臣愚钝无知,还行阻拦,如今局势,臣有失职之责。”

内阁三位阁臣,此刻再也不好愣着,也都纷纷叩首请罪。

此刻,已经被吓傻当场,跪倒在地的柳芳等人,听了这话,张了张嘴,但却有些不敢说话,唯恐在这一刻成为殿中群臣的集火对象。

然而,崇平帝却是死一般的沉默,一言不发。

贾珩情知崇平帝心头还有一个过不去的坎儿,就是他拿着军报给众大臣分享,结果满朝文武一个看出来的都没有。

可太蠢了,自己蠢,满朝文武也蠢,关键是前者……

贾珩想了想,低声道:“圣上,兵部一接军报,不待甄别而呈递圣上,也有失责,不过如今正是大喜日子,彼等不经查察,就行邀功,倒也……”

说着说着,也有些洗不动了,只能选择淡化。

戴权这时“噗通”跪下,道:“陛下,是奴婢没有核实详情,妄自来报,是奴婢有错,还请圣上怪罪。”

说着,叩头不止,血流如注。

崇平帝摆了摆手,吩咐道:“戴权,起来罢。”

戴权叩首而谢,此刻额头血流如注,但却不敢去擦。

宋皇后这时候拉过崇平帝的手,低声劝道:“陛下。”

“万方有罪,罪在朕躬。”崇平帝这时候,目光逡巡向下方群臣,忽而开口说道。

“圣上。”

一时间,殿中群臣大哗,纷纷喊道,因为这是天子在自承己过。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群臣就完全脱离了责任,不说其他,通政司弹劾贾珩的奏疏还在,先前群臣一副喊打喊杀的模样,现在全部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还有先前内阁和军机处都被钉在耻辱柱上。

况且,天子都认错了,说一句,我错了,你们这些臣子,又该如何自处?

“子钰,你起来回话。”崇平帝转而看向贾珩,目光温和。

贾珩闻言,怔了下,顿首拜道:“臣,臣……臣不敢。”

“起来罢,朕等会儿还要听你细细解说河南局势,跪着又如何解说?”崇平帝道。

宋皇后看着那仍是跪地不起的少年,目光慈和,柔声道:“子钰,听陛下的,快起来罢。”

贾珩只得叩首再拜道:“臣多谢圣上。”

崇平帝目光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少年,打量半晌,心头那种复杂之感仍是抑制不住。

河南发生的一切都为其料中,与其推演几乎严丝合缝,一字不差,而且他提前还有所布置。

算无遗策,鬼神之能。

“子钰,河南局势,你早有所料,如今可有方略,洛阳方面……”说到最后,面色微白,急促咳嗽了下,一旁的宋皇后连忙伸出纤纤玉手抚着天子的后背。

如是洛阳也丢失,漕运隔绝,这江山社稷都……

贾珩道:“圣上,河南局势在臣心中已有通判筹划,但圣上可否答应臣一个条件?”

崇平帝闻言,诧异地看向贾珩。

“圣上万万不可再这般自毁过甚,太医先前所言,圣上宵衣旰食,积劳成疾,因急火攻心,才有晕倒,如今河南生乱,还望圣上不要太过忧心。”不等崇平帝询问,贾珩面色一整,拱手道。

虽然有些类似向领导提着“要多休息,不要太勤劳工作”意见的即视感,但因为他刚刚在群臣的打压下刚直不屈的模样,此刻却无丝毫谄媚的印象。

事实上,他也不想崇平帝这个时候出问题。

另外一边儿,群臣都是为少年之言一震。

哪怕是左都御史许庐,都没有觉得这话有任何肉麻,反而有着说不出的真挚。

至于韩癀,则是抬头目不转睛地看向那蟒袍少年,目光眯了眯,心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经此一事,这少年的圣眷将会达到巅峰,而军机处也会成为贾珩的一言堂,如果其成功平叛河南,军机处甚至在战事决策权上,地位可与内阁齐平!

除非这少年打了败仗,犯了其他大错。

崇平帝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几分,虽未直接应着,但温声说道:“朕以后会注意的。”

贾珩低声道:“大汉的江山社稷如何离得了圣上,不可再毁逾过甚,先前太医说,圣上之所以晕厥,是因为长期操劳国事以致废寝忘食,臣担心河南之乱,圣上太过忧虑,仍不爱惜身子,还请圣上放宽心,臣会竭尽全力,平定河南乱局!”

崇平帝闻听此番言语,只觉心底最深层的一块儿坚冰融化,再看眼前的少年,只觉那冷峻面容有着说不出的孺慕,低声道:“朕听子钰的。”

下方众臣都是心头一惊。

朕听子钰的,这……圣眷,何止言听计从?

贾珩连道不敢,然后叙说道:“圣上勿忧,开封此刻虽为敌寇所陷,但洛阳不会有失,臣即刻就着抽调而来的骑卒两万,星夜倍道,前往洛阳增援,昼夜兼程下,明天应可到达洛阳。”

言及此处,高声道:“刘积贤。”

“在。”刘积贤抱拳应道。

“着人立刻向京营传令,调四威营并奋武、耀武两营所调神枢骑卒,以果勇营参将单鸣为主将,参将瞿光、游击将军蔡权二人为副将,即刻前往洛阳增援,不得有误。”贾珩沉声道。

此刻,满朝文武再也没有人说什么不可调兵之事了。

崇平帝点了点头,听着贾珩下着命令,只觉心头松了一口气。

宋皇后这时候,从宫女手中端过一碗蜂蜜水,柔声道:“陛下,午饭还未用着,喝点儿蜜水罢。”

崇平帝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此刻军情如火,他如何喝得下。

贾珩却面色顿了下,拱手道:“圣上,自晨时到现在,圣上滴水未沾,先前晕倒不无此因,不如先喝点儿蜂蜜水,等会儿再进些稀粥,臣也准备好舆图,方便给圣上解说局势。”

崇平帝不算太胖,甚至还有些瘦削,肯定是有些低血糖的。

崇平帝这时对上那一双关切目光,点了点头,这才接过蜂蜜水,喝着蜂蜜水,喝了几大口,果觉好了一些,精神头也足了许多。

宋皇后这时候投以感激的目光,盈盈秋水明眸,看向那少年,心思也有几分复杂。

这时,内监将舆图准备好,悬在抬来的一架屏风上,贾珩指着河南舆图,解说道:“圣上,臣着参将肖林、护军将军谢再义,调四勇营骑卒先行前往南阳府增援,进而袭攻汝宁,伺机断敌归路,贼寇如今所凭,无非汝宁等地全陷,裹挟百姓,如朝廷先攻汝宁,捣毁巢穴,贼寇声势必然大沮!”

如果跟在贼寇屁股后面跑,就是疲于奔命,为其伺机所破,现在趁着贼寇在开封府大胜,后方空虚,正好断其汝宁归路。

崇平帝看向那舆图,喃喃道:“不救开封,先救汝宁府?”

贾珩解释道:“圣上,开封会救,可汝宁尤急,甚至关乎剿灭贼寇大局,不得不分兵汝宁。”

不等崇平帝询问,贾珩沉声道:“至于开封,臣会亲领京营剩余骑卒,汇合前往洛阳府的骑卒,剿灭贼寇!”

贾珩说到此处,目光湛然地投向崇平帝,拱手道:“圣上,臣请以军机处名义,严令山东提督陆琪,使兵马擅守本部,严加封锁河南至山东的要道,不得妄动一兵一卒!”

这时,跪下的众臣闻言,就有人惊疑开口道:“为何不着诸省调兵会剿?”

崇平帝也是看了过去,静待解释。

贾珩看了一眼那大臣,却见是礼部侍郎姚舆,没有多理会,而是向崇平帝解释道:“圣上,贼寇既能使出先前瞒天过海之计,用以混淆视听,想来有智谋之士为其谋划,不可轻忽!彼等既敢在开封树起反旗,分明是想号召天下贼寇群起响应,而山东就有不少贼寇盘踞山林,尚需得兵马镇压,如山东兵马妄动,万一有失,山东局势将会更为糜烂,而这也是贼寇为何先破开封府之故,彼等就是希望我们自乱阵脚。”

崇平帝闻言,心头一惊,眸光深深。

其他众臣,闻言同样心头凛然。

贾珩又续道:“贼寇之害,在于四方转战,来去无影,如今贼寇聚于开封,大造声势,无非希图震动天下,号召诸省附逆,故而臣以一路趁敌寇在开封府治盘桓,直捣汝宁之巢,不使其向淮南窜逃,扰乱徐泗!另以陆琪镇抚山东,不使山东匪寇妄动,如开封贼寇裹挟乱民北上,我河北邢台、山西大同皆有防备东虏的朝廷重兵固守。”

说着,指向几省等地,顿了顿,道:“此为下围棋,四角而布,张网以待,如是诸省会剿,云集开封,诸省官军但凡有一路为贼寇大败,彼等声势大振,诸省势必震动,那时北地就是遍地狼烟,数省皆乱。”

陈汉北方天灾不断,流民众多,落草为寇者不少,如果官军一调走,本省就容易出乱子,反而不动,就什么乱子都没有。

崇平帝闻言,似也想到了北地诸省狼烟四起的一幕,只觉不寒而栗,点了点头道:“子钰所言,正是此理。”

殿中众臣闻听此番解释,再也没有任何意见。

先前对河南局势的推演判断,已经证明贾珩所言不虚,反观满朝文武一个都没有说对,再作置喙,还要贻误军机吗?

贾珩又叙道:“臣集精卒先进洛阳,稍作休整后,调京营步卒随后,与陆琪东西夹击,将贼寇之乱,彻底平定在开封府一府!”

他现在的策略就是,兵贵神速,缓急兼备,既要稳扎稳打,又要迅猛扑灭。

一边布局封堵贼寇流窜之势,一边以雷霆之势扑灭寇乱。

如果诸省急吼吼的合兵会剿,大概率就是本省兵力空虚,然后贼寇不是窜逃他省,在其他省打烂州县,然后剿灭不定。

或是,再灭掉一路官军,那时天下大震,然后再行多点爆破,那时候整个北地诸省乱成一团,他纵是有三头六臂,急切之间,也挽回不了彻底糜烂的局势。

那时候,拖的时间越长,对中枢威信的动摇就越剧烈。

好在朝廷京营兵力充足,又刚刚整顿过,正好可南北用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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