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挑选领地

呼啸的北风裹挟着尚未消融的冰雪,从空旷的原野一路扫来,拍打在风雪中前行的队伍上,像刀一样割着人的脸。

帕尔拉了拉斗篷,咂了咂嘴:“这玩意儿真能叫‘开春’?连根草都没见到。”

他骑着高头大马,红黑披风上绣着金线纹章,显得格外扎眼。

即使在这北地荒野,他依旧一副“贵族少爷出来郊游”的派头。

而在他身后不远,韦里斯低头裹紧了黑色斗篷,不声不响地骑行着。

他的眼神一直在前方与四周巡逻,留意着地形、地貌、气候与行军速度的变化,甚至不时记下沿途倒塌的岗哨与野兽留下的痕迹。

帕尔从未主动与他说过几句话,其实他根本看不上这个“私生子”。

而韦里斯也没想和他说什么,他们虽然为兄弟但并不太熟悉,走在一起只是因为同路可以互相有一个照应。

霜戟城终于出现在雪原尽头。

城墙巍峨高耸,石材粗犷却不失厚重,斑驳的表面上残留着战斗过的痕迹,仿佛随时都能再度升起旌旗、抵御敌军。

两面旗帜高悬于城门两侧,猎猎作响,在风雪中虽略显褪色,却依旧能辨出那是霜戟城的银鹰纹章。

门楼之上,守卫持戟而立,盔甲在寒光中泛着铁灰色的光泽,目光警惕。

靠近时,一名守卫喝道:“止步!来者何人?”

帕尔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拨开斗篷上的雪,扬声回道:“卡尔文家族的人。帕尔·卡尔文,我身旁这位是韦里斯·卡尔文,都是帝国受封的开拓领主。”

那名守卫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神情不敢懈怠,听到“卡尔文”三个字后目光顿时肃然,立即转身入内通报。

不多时,门楼上传来回应:“准许通行,卡尔文家的客人请进。”

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

守卫向两人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进城。

帕尔一边驱马入内,一边小声嘀咕:“至少门还像个样子,里面就不知道是什么鬼模样了。”

刚一进门,一名穿着厚重披风的中年官员便快步迎来。

他在两人面前微微欠身,语气简练:“我是埃德蒙公爵派来的随员。两位请随我前往总督府,埃德蒙公爵已得知你们的到来。”

两人点点头,便随着他行走顺便看看周围的模样。

霜戟城的街道泥泞不堪,积雪与污水混成一团,马蹄落下时“咕叽”一声,仿佛踏进了尚未消融的寒冰与血迹。

但不同于印象中贫民区那种狼藉肮脏的混乱,这里的街道上几乎没有闲散百姓的踪影。

反倒是士兵与骑士的身影随处可见,

他们披甲戴盔,神情冷峻,步伐整齐,偶尔擦肩而过时,会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向腰间的剑柄。

城中建筑大多以石材筑成,风格粗犷简朴,石墙表面斑驳、布满冻痕,如同老兵的伤疤。

木料多已风化,门窗上钉满铁片或粗铁钉,许多屋顶都曾塌陷过。

却用木板与皮革临时支撑起来,寒风中还挂着未干的雪霜。

这些房屋,分明不是为“生活”而建,而是为了“守住”。

沿街岗楼高耸而沉默,有些角度已微微倾斜,却仍在风雪中屹立如山。

没有叫卖声,没有炊烟,没有孩童追逐打闹。

霜戟城没有任何“城市”的烟火气。它更像是一具沉眠中的战甲,虽然外观不怎么样,但是能抵挡住敌人攻击。

“啧,这哪是城市,分明是一座前线堡垒。”

帕尔低声咕哝着,语气里藏不住那份贵族少爷特有的轻蔑。

他瞥了眼身侧的韦里斯,似乎在等一个附和的回应。

可韦里斯却未应声。

他只是默默地望着眼前这一座城、一条街、一个个沉默穿行的士兵。

他眼神里掠过一抹短暂的凝重,仿佛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这不是荒凉,而是战争的遗痕。

这里没有混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秩序,一种必须靠牺牲与压抑才能维持的平静。

韦里斯低下头,收紧斗篷,眼神微垂。

此行原本就不该轻视,但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片土地的沉重。

当然他没有回应帕尔的抱怨,也没有表达自己的忧虑。

帕尔见他一言不发,也只是撇了撇嘴,翻了个眼。

他性子骄傲,并不打算自降身份去追问一个沉默的人在想什么。

于是两人就在这沉重的街道上并肩而行,彼此沉默,各怀心思。

随行的书记官走在前方,语气平稳地道:“再过两条街就是总督府,两位请稍作忍耐。”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一个粗粝的城堡,这便是总督府

总督府的门扉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踏入府中,第一眼便是肃穆。

并没有金碧辉煌的天花板,也没有丝绒地毯与琉璃灯盏,只有一张厚重的长桌,几面年久的书架斜倚墙边,墙上唯一的装饰,是一面深蓝色的军旗。

而在那军旗下方,正坐着一位身形高大、气势如山的男人。

埃德蒙公爵,北境之主,整个北境的实际掌舵者。

他的脸仿佛是用岩石雕刻的,而那道从左眼角蜿蜒至下颌的刀疤,令多了一股沉冷的杀意。

即便坐着不动,也有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帕尔眼神一凝,立刻收起了之前的轻浮,换上了训练有素的笑容,微微行礼,手中恭敬地递上皇室印章封蜡的开拓证明。

“卡尔文家族,帕尔·卡尔文,特来报到。”

韦里斯紧随其后,动作利落,但神情如常,沉默寡言地也呈上自己的文书。

“韦里斯·卡尔文。”他说得简单,没有多余言辞。

埃德蒙接过文书,扫了一眼印章,眉头挑了挑,语气里明显多了几分缓和:“哦——是卡尔文家的……是路易斯的兄长啊。”

那一瞬间,连那张刀疤脸也勾出一点点笑意。

那一瞬间,他脸上那道狰狞刀疤似乎也柔和了几分,甚至露出一点罕见的笑意。

帕尔愣住了,眼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他居然……直呼路易斯的名字?还认得是他们弟弟?

忍不住在心里咂舌,路易斯什么时候和这位总督交情这么深了?

接着寒暄几句后,埃德蒙公爵便挥手让人拿来一张详细的北境地图,铺展开来几乎覆盖了整张桌面。

“除了红圈标注的区域,其他地方都可以选。”他说道,语气淡然。

帕尔一看,立刻眼睛一亮:“这……还能选这么多地方?我以为去年那批人早抢光了。”

埃德蒙公爵淡淡一笑,语气带着点冷意:“去年确实来了不少‘开拓贵族’……只可惜,冬天和战争不是讲情面的。大部分都死光了。”

帕尔神情一滞,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韦里斯却是目光沉静,低头认真查看着地图上的标记。

他心知埃德蒙说的没错。

如今这些“可选区域”,看似诱人,实则多半都已是血与火洗礼后的空地。

“这几个位置”埃德蒙伸出粗壮手指,在雪峰郡几个点上点了点,“靠近你们兄弟路易斯那边,资源尚算丰富,也算是个好起步。”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分明带着些许“你们可以优先考虑”的暗示。

因为路易斯的关系,所以他对卡尔文家族的子弟有些好感,多说了几句。

而在踏进总督府之前,帕尔的脑子里早就已经把那张北境地图翻来覆去地琢磨了上百遍。

他并不是真的关心哪块土地更肥沃,也不在意哪个地区资源更丰富。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地盘归谁管。

“雪峰郡?哈。”他心底冷笑一声,连看都没看那一块区域。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跑到路易斯的地盘上去?

帕尔自认为比弟弟强太多了。比出身、比相貌、比见识,甚至比与父亲的关系……

他始终觉得路易斯就是个没人重视的废物罢了。

只不过是运气好,刚好赶上开拓政策,跑到这冰天雪地的鬼地方混了个郡主的头衔。

真要论实力,他怎么可能屈居其下?

“我来北境是来建功立业的,不是来给某人打下手的。”

所以他把目标放在雪峰郡以外,东边的冻岩谷、西北的狼原坡,甚至更远一点的落雾丘都在他的考量里。

这些地方荒凉、少人,但却意味着自由,也意味着机会。

帕尔甚至想好了,如果运作得当,他的领地将来可以成为北境新的贸易枢纽。

一旦通路打通,再加上他家族的背景,不出几年,他就能独自封地称主,搞个伯爵的头衔。

到那时,父亲也该另眼相看了吧。

至于那个所谓的“郡主弟弟”?

他将来大概会成为某位贵族的附庸,守着几座渔村和山谷窝棚过一辈子吧。能维持不破产就不错了。

帕尔这么想着,嘴角微微勾起,一副“志在千里”的神情

他将地图拉近自己眼前,手指一顿,在其中一处干脆地点了下去:“这里,看起来还不错。”

埃德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是一块位于寒雾河以南、靠近狼原陂的地带。

地势略有起伏,但南边有河,西侧有山,山中据说有丰富的铁矿,而河流则可通向更远的霜林平原,算是个兼具资源与交通潜力的区域。

“哦,这里啊……”公爵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寒雾河是条好河,附近林地也多,打猎、取木都方便。

山脚那一带的矿脉……也还没完全探清,兴许有点运气。”

他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旁观者的意味,像是在看一个年轻人急着施展拳脚,但是其中的风险他也没说出来。

他微微眯了眯眼,语调略带一丝缓慢地重复了一遍:“确定就在这里?”

帕尔嘴角浮出一抹自信的笑意,双手抱胸,点头如钉:“当然。”

“好。”埃德蒙嘴角微扬,笑容里藏着些许意味深长的成分。

他没有再评价这选择的好坏,只是将这片区域轻轻圈出,留了个记号。

接着,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韦里斯:“你呢,你选好了吗?”

韦里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静静地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

他原本也如帕尔一般,想着避开雪峰郡,另择一处无人问津的角落,自立门户。

他并非甘心臣服于弟弟之下。

可这一路北上,他看得太多了。荒芜的村镇、残破的堡垒、冻死在路边的流民与被野兽啃咬过的残骨。

北境根本不是适合开拓的土地,而是一片吞噬弱者的战场。

而路易斯却偏偏在这片土地上站稳了脚跟。

韦里斯不愿承认,但他明白了一件事能在北境立足的人,不是靠血统,也不是靠背景,而是靠实力。

而他的弟弟路易斯,显然有这种实力。

与其死守虚荣、在风雪中孤军奋战,不如识时务而行,至少先活下去,再图后计。

他轻轻抬手,指向雪峰郡边缘一处靠近冰脊领的领地。

那是一片地势稍高的地区,靠近青岩裂谷,附近林木资源丰富,还有一条支流蜿蜒而过。

地理条件在北境已算不错。

埃德蒙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点了点头,将那片区域也圈了出来:“这是个明智的选择。”

帕尔闻言撇了撇嘴,没再多言。

但韦里斯没有看他,也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挑选这块领地。

北境不是讲尊严的地方,是讲生存的地方。

以自己的资源,有着靠山,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埃德蒙伸手,从桌侧取出一枚沉重的钢印。那是北境行省的开拓印,代表着这片荒原上的最初主权。

他将两份盖着皇室印章的文书一一摊开在桌上,目光略作停顿。

“既然你们都已选好领地,那从此刻起。你们就成了北境的男爵”

话音未落,他便将钢印重重盖下,金属与纸张碰撞发出沉闷的“咔哒”声。

韦里斯与帕尔的心中皆是一震。

那一刻,他们正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成为了真正的开拓男爵。

哪怕眼下这头衔尚未带来任何实际财富,哪怕未来凶险未知,但这一纸承认,意味着他们将有资格站在北境的赌桌上,搏一个自己的未来。

兴奋、忐忑、野心与不安,在两人胸中翻涌。

埃德蒙将文书递还给他们,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北境严寒艰险,愿你们早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堡垒,也愿你们能活到明年春天。”

他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能在这里活下来,本身就值得尊敬。”

他话锋一转,语气随意却不失关切:“总督府的开拓补给有限,你们可以去黑市看看,有些前期生存物资和奴隶,或许能找到用得上的东西。记得讨价还价,别当肥羊。”

帕尔眼中闪过些许轻蔑,毕竟他身后可是有庞大的卡尔文商会,但还是点头应下。

韦里斯则默默收起文书,郑重点头。

两人从总督府办公室出来,阳光正好洒落在石板街上,空气中却仍带着一丝北境特有的冷意。

正当帕尔调整衣襟、准备昂首阔步地踏上男爵之路时,一道身影从他们身旁擦肩而过。

那是一位身着深蓝长裙的女子,身姿婀娜,举止端庄,仿佛天然自带光辉。

她的蓝发在阳光下泛出柔和的光泽,眉眼精致冷峻,却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高贵气质。

帕尔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去,目光黏在那道身影上,愣了一瞬才回过神来。

他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随行官:“这位女士是谁?”

随行官看了他一眼,神情中带着些许敬畏:“埃德蒙公爵的女儿,艾米丽大人。”

帕尔一听,心跳莫名快了一拍,脑海里顿时开始飞快运转。

埃德蒙的女儿?

那岂不是……正好!

年纪合适,出身高贵,家世匹配。

怎么看都是自己完美的联姻对象。

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起未来的婚礼和两人第一个孩子的名字,是不是叫做“亚瑟”好一点?

然而那位蓝发女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朝他看上一眼,只是如雪般冷静地走过。

目光始终平视前方,仿佛他们只是街道上的两块不起眼的石头。

另一边,韦里斯却始终沉默。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女子身上,而是在低头沉思。

他知道自己真正该关注的,是路易斯。

那个昔日自己瞧不起、如今却能在这片蛮荒中站稳脚跟,甚至赢得公爵认可的弟弟。

自己要怎么与他接触?是坦诚求助,还是谨慎靠近?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雪峰郡的方向,心中默默做出决定:

如果能握住那根通往未来的绳索,哪怕低头一分,也值得。

艾米丽步伐优雅,从总督府前的阶梯上缓缓走过,靴底在石板地上踩出一串干净利落的回音。

她没有看身边任何一个人。

包括那两个刚刚获得开拓权、正处于人生最激动时刻的年轻人。

对她而言,这段时间以来,父亲帐下前来登记封地、谄媚巴结的年轻贵族实在太多了。

刚才那两个在艾米丽眼中,也不过是父亲帐下那一长串“报备封地”的名单上随机冒出的两个名字而已。

尤其是她刚刚从赤潮领回来。

见过路易斯那般惊艳的男子后,其余男性都变得黯淡无光。

“父亲。”她轻声道,微微行礼。

埃德蒙公爵一见她进来,就笑了,“你这次去赤潮领,感觉如何?”

“我只是去霜戟城周围看看。”艾米丽回答得有些勉强。

“别装了。”埃德蒙拿起酒杯晃了晃,轻敲桌角,““你带了几套便装我都知道。真以为老子什么都不查?”

艾米丽轻咳一声,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坐到父亲对面,“好吧,我就想亲自看看他。”

“啧,女大不中留啊。”公爵摇头,笑得意味不明,“我这女儿,是不是快被拐跑了?”

“父亲!”她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脸颊泛红。

“行行行。”埃德蒙摊摊手,笑意更浓,“那你倒说说,你这趟到底看到什么了?”

“赤潮领,比我想的好很多。”艾米丽语气变得认真,“街道整洁,治安很好,居民很安心。我看到很多人笑着生活……那不是演出来的,他们是真的在努力生活。”

“听起来像个虚构出来的地方。”

“不是。”她摇头继续说道,声音有些低,却透着炽热的光,

“他们称路易斯是‘太阳’,说他是带来希望的人。我一开始以为是宣传手段,但他们的眼神骗不了人。是信任,也是尊重。”

埃德蒙盯着她看了几秒,似笑非笑,“观察挺仔细的嘛。看来我这准女婿让你印象不错?”

“我……”艾米丽低下头,有些羞涩地说,“他确实比我预想的可靠。他有勇气,也有耐心,懂得治理。

那片被战火摧毁的土地,正在慢慢恢复。他……是认真在做事的人。”

“这就好。”公爵放下酒杯,“这样我把你嫁过去,也安心了。”

“谁说要嫁了。”艾米丽轻哼一声,侧过头不去看他。

“你不愿意,我还能逼你?”埃德蒙笑着摇头,“但你这话说得也太晚了点,你那点小心思,早都写在脸上了。”

艾米丽咬了咬唇,没有再反驳。

房间短暂地安静下来。

“父亲。”她忽然轻声道,“你觉得……他值得托付一生吗?”

埃德蒙顿了下,看着自己这个平日里冷静理智的女儿,此刻难得有点动摇。

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这世上没有真正‘值得’的人,只有你自己想不想去相信。至少从你这次的反应来看,他现在做得很好。”

艾米丽点了点头,心情有些复杂。

埃德蒙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叹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女儿说话时带了几分主观感情,甚至可能有些夸张。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说明她真的看重那个年轻人。

而且要不是路易斯确实有两把刷子,她不会这样评价。

“看样子,这小子……应该不会让我女儿吃亏。”他心里默默想道,神情也松弛下来几分。

(本章完)

第147章 卑微的韦里斯

路易斯处理完开春的粮食问题,想着该处理别的问题了。

而每日情报系统预言中的“冬季灾难”始终像一把未落的剑悬在他心头。

虽然情报中并未明言将会发生什么,只提及“雪誓者养育的邪祟正蠢蠢欲动。”

而且情报还提到这场危机将于今年冬季席卷整个北境,不亚于两年前的大叛乱。

“如果真的是雪誓者召唤出了什么东西……是野兽也好,是怪物也罢,自己必须有充足的准备。”

“当然若真是邪神……”他抬头望向窗外天空,“那我会直接开润。”

当然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他,就算来到这个奇幻世界,他也没有多少神明信仰。

有用的就拜一拜,如果没用的那就是假的。

而要是危害到自己的,那就是邪恶的怪物该除去。

他并不自负,甚至在心底早就准备好应对最坏的情况。

而为了这一刻,他需要在灾难降临前,为领地打下一道“能藏得住人、也挡得住怪”的防线。

而为了应对这场可能的浩劫,他召见了麦克,赤潮领最老练的工匠头子,也是赤潮领的城堡总工程师。

“土楼结构的经验,我们已经有了,我想在赤潮领再建两个。”路易斯一边翻开地图,一边指向五个领地,“还有其他5个营地都建至少一栋简易土楼。。”

“就像赤潮城堡那样?”麦克眉毛挑起。

“更粗糙一点。”路易斯淡淡道,“平时当粮仓、当物资仓库、训练场、厩舍……

但一旦有灾害袭来,就能马上关闭大门,让百姓躲进去,躲个一个月也没问题。”

麦克挠了挠胡子,眼里却是闪着热光:“这种事你早该说啊!你知道现在赤潮的工队效率有多高吗?粗略建一栋,不带装饰那种,半个月一座!”

“这是你们的效率,其他领呢?”

“那得看各自的工匠活路咋样了,不过你要是愿意把我们这边派一队过去指挥,兴许还能快。”

“麦克,我总觉得……我们这冬天怕是要迎来大敌。”路易斯凝望北方,雪岭深处云层翻滚,仿佛有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苏醒。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老工匠,“你还有什么适合这里的防御措施没?”

“您这是问对人了。”麦克眼睛一亮,顿时从腰间摸出一卷布满灰尘的粗布图纸,脸上满是孩子般的兴奋神色。

他一边铺开图纸,一边手指如飞地比划起来。

“这第一样,反坡斜道配滚木陷阵!”

他从抓了羊皮纸叠在一起在一起,“咱们把附近山道修成之字形的缓坡,敌人一来,他们想冲?慢慢绕吧。我们就守在转角处设伏。”

说着,他从怀里抽出一截小木棍,往那‘山坡’顶上一放。

“到时候,滚木带钉,从斜坡一砸”他做了个猛推的手势,“轰隆一声,谁敢上,谁没命!”

“蛮族来一窝,滚下去一片。”他说得眉飞色舞,甚至配上了砸落时的拟声。

路易斯听得直点头,手指轻敲下巴:“好,这东西建在通往土楼的坡道上刚好合适……敌人爬得越辛苦,死得越惨。”

“还有更妙的,”麦克拍拍膝盖站起来,咧嘴一笑,“您听说过震动柱没?”

“震动柱?”路易斯挑眉。

“咱们北境的冻土硬是硬,但震起来比谁都快。我打算在外边雪地底下埋几根大空心柱子,柱中吊铜铃,大批量的敌人走动或者野兽来袭,地一震,铃铛就响。”

麦克敲了敲靴子,“咱们人在城里就能听见‘叮铃铃’,那时候谁都甭睡,直接备战。”

路易斯眼睛也亮了:“不需要巡逻,靠土听风动……这就是真正的北境智慧。”

麦克自豪道:“那是,我可不是吹,咱们北境工匠平时不说,可脑子里早就装满了这种应急玩意儿了。”

路易斯缓缓点头,眼底浮现出一丝冷意:“好,那这几样就按你说的,尽快落实。”

麦克嘿嘿一笑:“到时候,咱们的敌人还没见着人,先得见着滚木、摔进陷坑、听铃声吓个半死……”

麦克的话音刚落,厚重的木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位侍卫走进来。

“领主大人,有一队人马在外求见。”侍卫略微躬身,“带头的那人……自称是韦里斯·卡尔文。您的兄弟。”

“韦里斯?”路易斯眉头一挑,语气中掺着几分难掩的意外。

他早就通过情报系统得知,自己的两位兄长已经抵达北境。

但他没想到的是,韦里斯会先来见他。

“让他进来吧。”他淡淡说道,却没有掩饰语气中的审慎。

护卫领命退下。

…………

赤潮领的城门前,寒风轻拂着披风,韦里斯·卡尔文稳坐于战马上。

眼神深深落在远处那座圆形巨型土楼般的城堡上。

那不是他印象中的“北境领地”。

他曾路过太多北境的荒芜。

饥饿的民众、塌陷的屋舍、泥泞的道路……

但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赤潮领,却像是被另一种力量刻意雕琢过的一块异质存在。

两侧的半地下民居虽不华美,但整齐划一,窗沿上还挂着干燥的香草,驱虫御寒。

一群衣着简朴但精神饱满的孩子正围着井边嬉闹,老者坐在门前的高背木椅上闲聊,目光温和,毫无惧色。

再往远处望,几个带着红黑披肩的巡逻骑士正缓步巡逻,胯下战马沉稳,甲胄齐整。

“路易斯的领地,不得了……”韦里斯喃喃出声。

他是从雪风岭一路走来的。

沿途见过太多披着贵族名头却治下如粪坑的领主。

强征劳役、滥杀寒民、堡垒里金杯美酒,城外却饿殍遍野。

可现在他亲眼看到一个领地民众在雪中安稳生活。

“这家伙……居然在一年之内,把这种荒地治理成了这个模样?”

他握紧了缰绳,眉头紧蹙,但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敬佩。

“我之前还是小看他了。”

他望着那座仿佛披甲盘踞在雪地上的城堡,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无法想象,这竟出自一个一年内还被人视作‘家族边角料’的家伙。”

就在他惊叹不已时,一位身穿红黑配色制服的年轻侍卫走上前。

他语气恭敬,不卑不亢:“卡尔文阁下,领主大人请您入内。”

韦里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重新系好披风,策马上前。

一路深入赤潮领腹地,城中景象却一层比一层让他吃惊。

街道边有整齐的木栏引导行人,沿路的积雪被定时清理。

居民走在街上并不慌张,反而带着某种与北境风雪格格不入的安宁神色,仿佛习惯了这个地方的秩序与温暖。

赤潮领的城堡就在眼前了。

它并不如家族的南方府邸那般富丽堂皇,也没有高塔飞檐,但那沉稳厚重的构造也很让人惊叹。

城堡门缓缓开启,一股淡淡的暖流便扑面而来。

他心头一震。

北境的堡垒,居然能做到这样的室温?

走进主厅,他只觉得衣襟鼓动,一点寒意都感受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发怔的温暖。

地面铺着干净的木板,墙边设有通暖火道,淡香从不远处的炭火锅中缓缓飘出。

几名身着赤潮制服的女仆正忙碌着,动作有序,没有慌乱,甚至还有余力对他颔首微笑。

“怪不得连总督都记住他。”

他终于明白自己所面临的,不再是一个家族边角料,而是一个真正能在北境创造秩序、带来希望的统治者。

他正打量着大厅细节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韦里斯抬起头。

那人身穿简洁的深色礼服,步履平稳,不紧不慢地走来。

他看见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神清澈,面容沉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肃然与沉稳。

与记忆中那个沉默无声、总是垂着眼眸的弟弟完全不同。

“韦里斯。”路易斯开口,声音平静而低沉,“欢迎你来到赤潮领。”

韦里斯怔了怔,随即挺直脊背,微微低头致意。

路易斯也在看着他。

目光平静,却在脑海中迅速翻过记忆里那点零碎的情报。

韦里斯·卡尔文,母亲是家族里的平民女仆,出身边缘,始终处在权力核心之外。

沉稳务实,通过自学与努力在军事考试中崭露头角,是家族中为数不多真正靠自己打下底子的子弟之一。

这些信息寥寥无几,但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韦里斯,比记忆中的资料多出了一份难以忽视的变化。

那张脸仍旧带着熟悉的轮廓,可眉眼间多了几分沧桑,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而来。

路易斯微微眯了眯眼。

看上去他这次是有备而来。

至于打算做什么……那就要看接下来的谈话了。

韦里斯低头行了一礼,嘴角带着客套却略显拘谨的笑意:“好久不见,路易斯……不,该叫您一声‘郡守大人’了。”

接着语气中不自觉透出几分感慨:“赤潮领真是令人敬佩的地方。一路走来,我见过的北境领地,不论大小,都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这里。您做得比任何人都好。”

话锋一转,他压低声音,带上几分试探:“我这次来,其实也是想向您求个方便。

我如今也算是北境的开拓领主了。封地位于雪峰郡边缘,嗯,说到底,还在您的辖区之内。”

韦里斯微微抬起眼睛,神色有些复杂,略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随后语气放缓几分:“实不相瞒,路易斯,我那块地盘……荒得不像话,周围环境险恶,物资人力也都紧缺。眼下正是初建之时,困难重重……

您能否在这关键时候,稍稍伸一把手,帮我稳住初期局势?无论是物资调配,还是其他什么支持,我都感激不尽。”

他话说得有些卑微,能看出那股北境贵族在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的无奈与克制。

路易斯微微挑了下眉,心里有些意外。

韦里斯的态度,比他预想中要低姿态得多,没有丝毫挑衅,也没有任何假装的强硬。

这让他心里悄然松了口气。

至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

他笑了笑,语气也放缓几分:“韦里斯,别那么客气,什么‘求方便’啊,咱们是一家人,这点事我当然会帮忙的。”

他顿了顿,眼神认真起来:“你的地盘刚起步,确实挺难的

这几天我就安排工匠和队伍过去,先帮你把基础架起来,有什么具体需要,随时跟我说。”

“真的……谢谢你,路易斯。”韦里斯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那点防备都化开了,眼底透出一丝久违的放松和感激,“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哪那么多客套话,”路易斯摆摆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大家都不容易,你能撑起来一块地,也是给我帮忙。”

他站起身,拍了拍韦里斯的肩膀:“好好干吧,等你那边稳定下来,我再亲自去看看。”

韦里斯用力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嗯,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聊起了些家族小时候的事。

虽然为数不多,但那点共同的回忆,还是让气氛不再那么拘谨。

“你还记得小时候……咱们在后院偷摸骑马,被老马夫抓住的那回吗?”韦里斯笑着摇头,带着几分自嘲,“那时候真是天真,以为躲在柴堆后面就没人找得着。”

路易斯也笑了笑:“记得,那天你摔得可狠了,结果最后挨骂的是我。”

两人相视一眼,笑声里带着点复杂,说不上亲密,但至少有一层久违的熟悉感。

天色渐晚,韦里斯本是打算当晚就赶回的。

路易斯说得很自然:“行了,别折腾了,今晚就留下来吃顿热饭,明天再走。”

韦里斯犹豫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饭桌上气氛比之前松快不少,虽然谈不上推心置腹,但至少不再有隔阂。

路易斯看着这个久未打交道的兄弟,心里竟也多了几分暖意。

饭后,他靠在椅背上,微微眯起眼,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随着韦里斯这样的新领主陆续到来,是不是……可以顺势开一场会议。

把这些分封在雪峰郡的开拓者们都聚起来,正式确立一下自己的郡守权威?

他眼神微微一亮,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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