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9章 好消息

胸主动脉鼓起,暗红色的血肿看着是那么刺眼。

马主任喃喃的说到:“胸主动脉……那个,支架下进去了?”

“下了,放心吧。”孔主任在后面也看到术野,心生一股异样,小声安慰道。

即便孔主任亲眼看到了大架子下进去, 依旧心惊不已。这特么要是没有支架,看样子肯定会破了,人直接就没了,还抢救个屁啊!

方林用止血钳子小心翼翼的碰了碰血肿周边的位置,能够感受到支架的硬度。其实只要是下进去支架,把血管内膜破口的位置封堵上,就没有问题了。

他试了试,心里有些疑问。

郑老板很强, 抢救自己的时候, 事后听人说了一些过程。急诊急救的水平,那是一等一的。可是他怎么知道有胸主动脉夹层的?

苗主任受伤,被送来,自己也算是第一时间得知的消息,一路小跑过来,郑老板的手术都做完了。

不光是腹部手术,连特么胸主动脉支架都下了进去。

看血肿的程度,怕是随时都会破。一旦破了,抢救也就宣告结束。

但疑惑归疑惑,但质疑郑仁的事儿,方林做不出来。

“主任,支架很完美,我觉得不放心的话覆盖一层止血纱布……”方林小声说到,再多的处置, 他也给不出来。

最重的抢救手术, 郑老板在所有人赶来之前, 就已经做完了。

真是妖孽啊,方林站在一助的位置上, 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气密铅门旁背靠着墙壁的郑仁。

郑老板这么厉害么?还真是难以想象啊。

马主任点了点头,这里是不能做过多处置的。支架下进去,也就不用琢磨做主动脉置换的术式了。以苗主任现在的状态,根本承受不住置换主动脉那么大的创伤。

苏云默默的站在老贺身边,从麻醉师的角度看术野。当打开纵膈的同时,他是最诧异的那个人。

郑仁最开始采用那么诡异的手术方式,似乎证明了些什么。

股动脉穿刺,内置双导丝,双手操作,一个去下主动脉支架,一个去栓塞左半肝出血。

回想起来,这两项操作是有意义的。怕是再晚一点,苗主任不是出血过多而死,就是胸主动脉夹层破裂而死。

苏云一搭眼就看出来胸主动脉外膜只剩下极薄的一层,不是随时会破裂,而是马上会破裂。

只是因为失血性休克,血压几乎测不到,这才维持住一个平衡。要是先切脾、切肝,止血,这么常规操作的话,怕是一个血压回升,苗主任就死在手术台上了。

好险……可是这货怎么做的诊断?

苏云心里立即浮现出来无数的疑问,有眼前的,有以前的。

狗屁的丰富临床经验,苏云怎么会相信这种话!用他的想法,小爷我都没这么丰富的临床经验,其他人能有?

不过诊断是一回事,操作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苏云虽然看着马主任、方林在做手术,但眼前浮现的是双导丝双操的介入手术。

自己水平够高了,苏云也不是没见过国际介入大牛的人。和鲁道夫·瓦格纳教授混的那么熟,国际介入水平是个什么样,他早都知道。

苏云判断,自己的介入水平,在全球至少能排进前五十名。这还是包括内脏介入、神经介入、血管介入、心脏介入等各个分支。

但自己能做到么?

不说双手操作双导丝同时做两个不同的术式,只说自己专心做最简单的胸主动脉支架……答案是很明显的——自己做不到!

虽然心里无数的疑问,但是苏云并没有说,而是把这些疑问全部封存起来。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不说,这是苏云愿意怼人,却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又朋友满天下的原因。

“头外伤很轻,里面现在看着还好。”神经外科的主任收起小手电,长出了一口气。

和胸外、普外不同,神经外科是没有开颅探查术这个术式的。

没有CT、核磁的配合,谁都不敢上台做手术。

真要是打开颅骨,出血点却在另外一边,那可要了亲命了。头部没有空隙,甚至判断出血点都特别难,血汪汪的一片。

他们能做的就是先查体,主要是通过对瞳孔的观察来判断颅内出血的可能性。要是胸外、普外能抢救回来,控制失血性休克,做个CT后还可以再上台。

“双侧瞳孔等大,对光反射弱,但是存在。估计里面就算是有出血,量也比较小,问题不大。”神经外科的主任见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才终于补充了一下,略微肯定的说出了一个好消息。

只要瞳孔不出现对光反射消失,那就是最好的。

瞥了一眼监护仪,上面的数字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血压似乎是稳定住了!

60/40毫米汞柱,虽然还是很低,但却有了血压。身体各个脏器缺血、乏氧的时间不长,估计不会造成什么不可逆的损伤。

手术继续,普外科来人,看了一眼手术。见腹部盖着温盐水纱布,杨教授刷手上台,查看了一遍。整个腹部的术区干干净净,脾脏切除,肝左叶切除,没什么出血的地儿。

郑老板的手术做的就是好啊,杨教授心里赞叹。不说查找、修补肠道,光是一个肝左叶切除,要是换自己做,至少要40分钟左右。

这还不算开腹、止血的时间。

看着病理盆中切下来的左半肝,杨教授也有余悸。破破烂烂的,可以想象当时出血有多凶猛。

他很仔细的探查了将近半个小时,郑老板的手术做的毫无破绽!

手术做的完美,无论是切除、止血还是右半肝的修补,都是如此。

“郑老板,没什么事儿,我这儿就关了?”杨教授没有擅自做主,而是回头问郑仁。

“麻烦了。”郑仁轻轻说道,眼睛微微闭着,睫毛不断的颤抖,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却难以掩饰内心的波澜。

“杨哥,我上台搭把手?”苏云问到。

“不用,我们有人。”杨教授笑了笑,也有些悲戚。

他没有觉得郑仁架子大,第一时间做完手术,至少让苗主任少出了500-1000毫升血。这是活命的手术,怕是郑老板抢救的时候,全身紧张,现在已经累的不行了。

抢救自家人,再没人上台,那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本章完)

第1090章 郑老板好忙

很快,院里各相关科室主任都赶了过来。

人略有点多,十几位站在手术室里,小声耳语着,郑仁也觉得有些吵。

他很不耐烦,尤其是心底那一抹血色始终无法抹去。

“老板, 去抽根烟吧,这面没咱们什么事儿了。”苏云小声说到。他看众多主任、机关人员都站着,就老板坐在那里闭目养神,觉得很不妥当。为了让郑仁少拉点仇恨,便想要拉他出去。

郑仁点了点头,睁开眼睛, 和苏云走了出去。

麻醉科徐主任已经接手麻醉, 老贺闲了下来。他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郑仁身上,见他离开, 马上和副手交代两句——要是主任找,就说自己上厕所云云,也随着离开。

“郑老板,累了吧。”老贺坠在后面问到。

“还好。”

一向啰嗦的老贺也没多说什么,今天这事儿让人哑口无言。所有人的心里都压了一块大石头似得,沉甸甸,连呼吸都觉得特别困难。

来到值班室,老贺拿出烟,手腕一抖,一根烟便从烟盒里探出头,熟练的很。

郑仁拿起烟,手微微有些颤抖。

之前手术中双手稳若磐石的情形,像是别人。

老贺看见,心里不舒服, 他拿出火机, 给郑仁点燃香烟, 又给苏云一根,随手把窗户打开。

“郑老板, 什么时候回来的?”老贺问到。

“刚下飞机。”郑仁道。

“是准备参加表彰大会的吧。”老贺咧嘴,想要露出个笑脸,但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嗯。”郑仁很沉闷,特别沉闷,夹着烟的手不均匀的微微颤抖着。

外科医生的手,稳的一逼。刚刚老贺亲眼看见郑老板双手双操,技艺神乎其神。下了台,手竟然抖成这样。

“老贺,怎么回事?”苏云径直问到。

“唉,别提了。”老贺叹了口气,“这几天我看泌尿外的手术少了很多,刚好上午于总来配台做一例肾癌,我就去问了问。于总说,最近这段时间,那患者的家属还和以前一样,不是去病区主任办公室,就是去门诊。”

“……”郑仁和苏云沉默,他们已经能想象到当时的画面。

“见了面,也不说话,跪在地上就哭。”

“干嚎?见的多了。”苏云冷笑。

“不是,是悲伤欲绝的那种。于总……唉,这事儿真是挺无奈的。”老贺说着,眼睛看向窗外。

正是下午,碧蓝碧蓝的天上有几朵云,棉花糖一样轻飘飘的飘着,把天空点缀的格外好看。

只是说话的几个人心里面却满满的乌云,不时电闪雷鸣,狂风暴雨。

事情其实很简单,老贺知道的也并不多,只是听于总说了两嘴。

“郑老板,人能活么?”老贺最后有些忐忑的问到。

郑仁想了想,沉声道:“要是没有严重的颅内出血,ICU那面好好调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这个结论说出来,无论是老贺还是苏云都长出了一口气。

“这都是什么事儿!”苏云出离了愤怒,“在罗切斯特,吴辉一个阑尾炎都没做下来,也没见哭闹。苗主任术前说好的成功的可能性很小,却摊上这事儿。”

“吴辉?怎么了?”老贺八卦的很,一听说是明星,马上把话题岔过去。

有关于苗主任的事儿,不问明白,郑仁和苏云还都不甘心。可一旦真的说起来,三个人却都还不想提。

这种纠结的心态中,说说其他八卦,还是能让气氛尽量放松一点的。

苏云给老贺讲了讲吴辉在罗切斯特看病,发生的事情。老贺也颇为感慨,什么洗肠子,听起来就是扯淡。都是老中医,也不是什么复杂的病,听几个关键词,就大约能猜到事情的真相。

“美帝这技术水平也一般啊。”老贺感慨。

“那是社区医院,其实梅奥的技术水平是很高的。”郑仁实话实说。

“牛逼的医生还是少,对了郑老板,我听说你被聘请为梅奥的客座教授了?”老贺问到。

要是没有苗主任的事儿,这件事儿老贺早都八卦了。

“是吧,是吧?”郑仁开始有些含糊,随即看着苏云,问了一嘴。

“是,我联系完了,咱们在海德堡的时候,史密斯博士就确定了这件事儿,还给医院发来了信函。我没和你说么?”苏云鄙夷的说到。

“忘记了,那几天倒时差,手术还多,没事儿谁记得这些。”郑仁无所谓的说到。

说了几句闲话,郑仁好多了。

老贺瞠目结舌。

梅奥的客座教授,在郑老板这儿变成不值一提的小事儿?这个逼装的也太过分了吧。

“除了手术,我真怀疑你要是自己去罗切斯特,会饿死在街头。”

“总是怼人,证明你心理不健康。”郑仁抽了口烟,淡淡说道:“在网上,你就是个喷子。其实这和美国嬉皮士文化是一样的。本质是一种反传统、反权威的心理活动。

要求解构一切,打破一切平常道德标准。同时又是将人异化的背景下,一个又一个无业或低层青年出于对自己命运的无力感而将自己对社会的怒气与反叛倾斜于网络中。”

郑仁很苦闷,脑子里满满都是一片血红色。心里不顺,念头不通达,怼起人来,也是相当的犀利。

老贺连忙止住两人斗嘴,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丝微笑,说到:“两位,两位,等等。”

“什么事儿?”郑仁和苏云异口同声的问到。

“……”老贺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不想听他们斗嘴。什么嬉皮士,什么文化差异,什么渺小的个人在社会海洋中的挣扎、努力、奋斗后却随波逐流,通过网络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之类的话,在老贺听来都特么是屁话。

郑老板这么老实的人,也会说这些。

“晚上,一起吃顿饭?”老贺词穷,只好找了一个辄。

“约出去了。”苏云道:“刚刚接机,孔主任那面有个熟人有饭局。帝都肝胆的周春勇也说近期要吃饭。我跟你讲啊,先来后到,你要请我们吃饭,一周以后再说吧。”

老贺摊手,郑老板好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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