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肖松庭,你往哪逃?

徐志穹从中郎院来到阳间,去往了京城南边的南树村。

南树村曾是京城之外的一座大村,十年前,村子里的土地突然不长庄稼。

不长庄稼的原因未能查明,当时的朱雀宫大宗伯炎焕亲自来看过,也没看出个端倪。

一年如此,年年如此,不出三年,这村子便彻底荒废了,徐志穹告诉过杨武和常德才,在南树村里等着他。

两人躲在一座富户的宅院里,前院后院被搬的空空荡荡,宅子多年没人居住,甚是破败,两人且在后院正房里,一人抱着一个香炉,吸着檀香。

檀香刚烧完两颗,徐志穹回来了,杨武抱着香炉上前道:“把那鸟厮打跑了么?”

徐志穹摇头道:“没打跑。”

杨武神情沮丧道:“如此说来,咱家院子却被这鸟厮给占了,咱们以后可住哪?”

徐志穹笑道:“跟我住侯爵府呀,那么大的宅邸不够你们住?”

杨武摇头道:“那宅子我住的不踏实,总觉得太大了。”

不止徐志穹觉得不踏实,杨武也有同感。

常德才在旁笑道:“你听主子逗你,主子身上连个伤痕都没有,那鸟厮定是死在主子手里了。”

杨武嗤笑一声道:“伱当我不知道他逗我,我也逗他呢,那白无常的骨肉还在吧,我最近也学着做傀儡,你把他留给我吧。”

“骨肉是在,就是不好拾掇,细碎了一些。”

“细碎一些无妨,我又不是阴阳道的,我用的傀儡和你们不一样。”

常德才且从背囊里拿出一只烤鸡,一瓶酒,递给徐志穹,徐志穹大快朵颐,杨武和常德才抱着香炉在旁边作陪。

三人坐在墙下,各自吃喝。

等烤鸡吃下去一半,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徐志穹把烤鸡收好,示意两人要开工了。

门外传来了肖松庭的声音:“志穹,兄弟,这才几天,咱们又见面了,出来说句话吧。”

徐志穹不作声,借着破窗向外张望,但见肖松庭带着五六十人站在院子里。

打开罪业之瞳一看,徐志穹吓了一跳,这些人都有六七品的修为,肖松庭上哪找了这么多好手?这是把怒夫教精锐带来了?

肖松庭见徐志穹不做回应,又高声喊道:“你不愿意出来,好歹让杨兄弟出来说句话,我这有你们韩师妹的消息!”

常德才回头看了看杨武,杨武已经做好了准备。

肖松庭又叹一声:“兄弟,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还有逃跑的办法?我告诉你,你现在哪也去不了,要么咱们好好聊聊,要么我在这里给你们提前修个坟冢!”

在毕伍生的指点下,肖松庭自创了一道特殊的法阵,能在阴阳两世之间加一道屏障,阻断两界的联系。

现在徐志穹不能回中郎院,也不能去罚恶司,只能和肖松庭打一场。

打就打!

“出手吧,肖司徒!”徐志穹喝道,“不就人多么,了不起是怎地?”

肖松庭先让手下往房子里冲,他没打算和徐志穹正面交锋,他知道徐志穹身边的两个役人挺厉害。

他先让部下消耗徐志穹,身边带来的这些人都是消耗品。

他们本身没有修为,有修为的是他们身上的外道蛊虫,他们是外道蛊士。

五六十个外道蛊士一并冲进了房子里,没想到房子里竟然有一百多人!

这一百多人拿着武器,对着外道蛊士一通劈砍,狭窄的房间里开始了一场让人无法理解的混战。

蛊士的攻击力很强,一个螳螂蛊士轻松斩断了对方的手臂。

但对方丢了手臂,却还能战斗,而且战斗过程没有任何停顿,几乎看不出对方感受到了痛苦。

蛊士的防御力很强,对手的兵刃很难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可对手的防御力也不低,不到粉身碎骨,不会停止战斗,纵使粉身碎骨,很快又有新人顶上。

蛊术最可怕的地方是毒,一名高品的蛇蛊狠狠咬住一名敌人,注入了大量毒液。

敌人竟然毫发无伤,只在脖子上留下了两个窟窿!

这是什么敌人?

这是纸人!

有阴阳法阵!

怎么可能一次操控这么多纸人?

这是徐志穹的手段?

不可能,他只有阴阳七品修为。

肖松庭大致数了一下,这屋子里的纸人一百有余,战力如何姑且不论,横竖都能厮杀,这等手段连我都没有。

难道又是他的役人?

是那个俊俏的女子,还是杨武那个废物?

难道他身边另有高手?

肖松庭大惊,试图破解杨武的阴阳法阵,摸索许久,没找到法阵的机理,只能摸索出其中的阴气,居然摸索不出阳气的多寡。

焦躁之际,一阵杀气凝结于身后。

肖松庭缓缓转身,只觉脑仁一阵炸响。

“松庭,多年不见!”武彻书院林天正,站在了肖松庭身后。

他刚才就可以一拳打爆肖松庭的脑袋,可林院长不愿在背后下手,尤其不愿对自己的弟子下手。

中计了!

徐志穹早就请来了帮手。

他用自己做诱饵,在这里埋伏我!

“院长,我,我,对不住你……”肖松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松庭,你在杀道上天资不济,没想到在阴阳道门另有作为,这本是一件好事,可你为何不用在正途?”

肖松庭低下头去:“弟子无话可说,请院长赐弟子一死!”

倘若肖松庭反抗,林天正会毫不犹疑杀了他。

可肖松庭引颈受死,林天正反倒有些有些犹豫。

他不想杀一个手无寸铁,无力相抗的弟子。

把他抓回去,交给皇帝处置吧。

林天正长叹了一声。

肖松庭的眼珠转了转。

他看向了院子左边的一段残墙。

他没有贸然行动,一股浩然正气缓缓袭来。

林天正还有帮手!

浩然书院左楚贤走进了院子:“林院长,你若是狠不下心,左某愿意代劳。”

林天正摇头道:“清理门户的事情,就不劳左院长了。”

林天正缓缓走向了肖松庭。

躲在屋子里的徐志穹皱紧了眉头。

院长这是明显下不去手。

谋划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能让肖松庭跑了?

院长,让我帮你一把。

趁着院长震慑住了肖松庭,徐志穹准备在背后要了肖松庭的命。

他刚想用八品技潜到肖松庭背后,忽觉胸口一阵颤抖。

不好!

炼化功勋!

刚才他杀了毕伍生,眼下身体突然开始炼化功勋。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一颗颗汗珠顺着额头滚落,徐志穹的身体变得极度虚弱。

常德才在旁看出了异样,小声说道:“主子,你怎地了?”

“一百颗,不多,就一百……”

“什么一百?”

徐志穹摇摇头,没作声,双眼紧紧盯着肖松庭。

常德才明白徐志穹的意思:“我去杀了这厮。”

徐志穹拦住了常德才。

常德才身份太特殊,虽说四品,但终究还是鬼魂,林天正和左楚贤又不知他来历,一道杀气加上一道浩然正气,常德才的魂魄非散了不可。

林天正走到肖松庭近前,喝一声道:“让你的人立刻住手!”

肖松庭站起身来,回头催动法阵,把屋子里所有的蛊士全都传送到了院子里。

杨武还操控着一堆纸人,低声问徐志穹:“追出去么?”

徐志穹摇头,林天正认识杨武,他的身份更不能暴露,且先在屋子里看着情势。

肖松庭对众人道:“放下兵刃,跟林院长走!”

看到蛊士们纷纷放下武器,林天正和左楚贤同时放下了戒备。

没想到肖松庭猛然一抬手,蛊士胸前的衣衫纷纷炸裂,溅起一阵烟尘。

左楚贤意识到情况不妙,惊呼一声:“循礼!”

林天正和肖松庭有师生之谊,左楚贤想借师生之礼限制肖松庭的行动。

肖松庭拼上全身气机,与左楚贤相抗。

两人差着品级,理应左楚贤占优,但肖松庭毫无保留,将杀气和阴阳二气用到极限,立刻从循礼之中挣脱了出来。

林天正大怒,想一拳打死肖松庭,拳锋过处,肖松庭消失不见,留在眼前的,是几十个暴走的蛊士!

有人脸颊开裂,生出螯牙和触须,有人身躯胀大,生出满身盔甲,有人四肢消失,化身蠕虫,嘶吼着冲向林天正和左楚贤。

林天正拔出佩刀,连杀数名蛊士,还在搜寻肖松庭的身影。

“滥施仁义!莫再理会你那弟子了,这些蛊人一个都不能放走!”左楚贤长叹一声,将藏在暗处的十几名大儒召唤了出来。

林天正气得直跺脚,且呼喊一声,武彻书院的武师们也冲了出来,院子里陷入一片混战。

肖松庭踉踉跄跄走到村口,借着法阵来回跳跃,不多时便回了京城。

不能再用法阵了,和左楚贤对抗这一下,肖松庭堵上了性命,眼下他饥肠辘辘且乏困不堪,这都是气机耗尽的征兆。

气机一旦彻底耗尽,肖松庭会送命。

穿过城南瓦市,肖松庭走进一条巷子,进了一座民宅。

韩笛正在民宅之中调和气机,吃了肖松庭的丹药,气机在经脉之中总是不太顺畅。

看到肖松庭进了院子,韩笛急忙施礼,肖松庭摆摆手道:“拿些干粮来!”

韩笛拿了些茶点,肖松庭就着冷茶,吃了整整两包点心,躺在床上慢慢调息。

躺了片刻,肖松庭觉得背后好像有东西,赶紧把外衫脱下来,发现一个一寸多高的纸人贴在了衣服上。

这纸人哪里来的?

糟了!

肖松庭半天合不上嘴,这是他惯用的手段,没想到会有中计的一天。

其实就算没有这个纸人,徐志穹也能找到肖松庭,肖松庭身上有徐志穹的中郎印。

杨武从古籍上新学了纸人追踪术,想试试身手,没想到却被肖松庭发现了。

“其实早该想到,他身边有用纸人的高手,是我大意了……”肖松庭喃喃自语。

韩笛在旁道:“谁是高手?出了什么事情?”

肖松庭示意韩笛不要说话,且静静思考着对策。

徐志穹不时就要追来,自己气机尚未恢复,连法阵都用不得,却拿什么抵挡?

思量许久,肖松庭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对韩笛道:“我有一桩差事交给你,你先去拿两根双生蜡烛。”

韩笛拿来了蜡烛,肖松庭把其中一根交给了韩笛:“你想办法把你两位师兄引开,事成之后,再把蜡烛点亮。”

韩笛一怔:“我,我去?”

肖松庭笑容不改,但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寒光:“你敢抗命?信不信我废了你修为?”

韩笛赶忙施礼道:“属下不敢。”

(本章完)

第400章 那是他先人

肖松庭把纸人烧了。

他是要告诉徐志穹,我已经察觉到了纸人的存在。

这样会给徐志穹造成错觉,肖松庭既然发现了纸人,势必不会留在远处,肯定会离开那座民宅。

可其实徐志穹根本不知道纸人的事情,他是用中郎印追踪肖松庭的。

杨武发现纸人状况不对,提醒了徐志穹一句:“志穹,我放在肖松庭身上的纸人,好像被烧了!”

徐志穹诧道:“什么纸人?”

“我新学的手段,追踪用的……”

“新学的手段也敢用在他身上!”徐志穹责怪了杨武几句,杨武没敢作声。

不光在肖松庭身上有纸人,徐志穹身上也有,常德才身上也有!

好不容易学会了一项术法,杨武真想卖弄一下,拿着纸人到处贴,可看徐志穹的态度,他又不敢多说。

……

韩笛战战兢兢守在院子里。

肖松庭让她把徐志穹和杨武引开。

若只是杨武来了还好说,若是徐志穹来了该怎么办?

当初用了多少方法勾引徐志穹?

约徐志穹去客栈,他都不上当!

别说几句甜言蜜语,就是脱剥了衣衫贴上去,徐志穹都懒得看她一眼。

想引开他是不可能的,徐志穹这厮心狠手毒,韩笛真怕自己死在他手上!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窗前风铃作响,肖松庭在屋子里道:“你师兄们来了,去巷子里等着。”

“去,去,去巷子里?”

“快去!”

韩笛无奈,推开房门,站在了巷子里。

巷子里漆黑一片,一个人都没有,韩笛哆嗦了一下,都快尿裤子了。

看肖松庭刚才那模样,好像受了重伤,多半是打不过徐志穹。

一会若是杨武一个人来了,且想办法把他引开。

若是徐志穹一起来了,我就跑,不能为了肖松庭白送了性命!

韩笛打定了主意,站在巷子里四下张望。

不多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巷子口。

是杨武!

只有他一个。

韩笛满心欢喜,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先把杨武抱住。

“杨师兄,你果真来了,你答应每晚都来找我,伱当真没有骗我。”

杨武神色木然,韩笛心头一凛。

这傻子看来有防备。

杨武冷冰冰的推开了韩笛:“韩师妹,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可你为什么又骗我?”

怎么办?

死不承认?

不妥!

杨武已经知道真相,若是一句实话没有,却不好让他上钩。

说实话!

说一半实话。

韩笛鼻尖一颤,眼泪说来就来。

“杨师兄,我对不起你,”韩笛抽泣道,“我被六公主逐出了红衣阁,流落在京城,吃住都没着落,都快要饭去了,

也怪我愚笨了些,遇到肖松庭那恶徒,却说愿意传授我阴阳术,我一时糊涂又信了他,

他做过的事情我一概不知,我以为他真把我当成了弟子,且按他吩咐,在瓦市摆个饮子摊,赚个糊口钱,我真没想到他想利用我算计你,

杨师兄,我昨晚真的没有骗你,见了你我真心欢喜,你若不信,且把我这心剖出来给你看看!

直到今夜,我才自己中了他的奸计,我在这里等你,是为了给你送信,肖松庭布下了罗网,想让你和徐师兄上当,你可千万不能去找那姓肖的,他们有上百人埋伏在那院子里。”

杨武思量片刻,摇摇头道:“我不能信你,今天那姓肖的必须得死,否则我没法和志穹交代。”

韩笛哭道:“杨师兄,你若不信小妹,小妹当即死在你面前!”

韩笛拔出匕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动作虽然逼真,但韩笛自有分寸,她连一点皮肉都舍不得割破。

杨武也舍不得她,一把攥住了韩笛的手腕,抽泣一声道:“师妹,我,我信你。”

韩笛心下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依旧泪落不止:“师兄,小妹发誓再也不骗你,小妹对你,是真心的!”

杨武擦擦眼泪道:“无论你是不是骗我,我都信你,你赶紧走,我想办法引开志穹。”

杨武把韩笛搂在怀里,抱了好一会,转身离去。

“师兄,师兄,师……”韩笛的眼泪戛然而止,看着杨武消失在巷子里,韩笛吹亮了火折子,点亮了双生蜡烛。

任务完成了,我也算对得起肖司徒了。

我还回不回院子?

若是杨武引不走徐志穹,那厮绝对不会放过我,我回去了就是等死。

如此说来,却不该再回院子。

可若是杨武能引走徐志穹呢?

我若不回去,岂不是错过了大功一件?

韩笛犹豫半响,还是对杨武有些信心,决定先回院子。

刚走两步,突然觉得一股寒气从身后袭来。

没等韩笛回头,杨武从身后抱住了她。

韩笛大惊失色,手里的蜡烛掉了,被杨武一把接住。

“这蜡烛可不能灭了,这是你刚给肖松庭送去好消息。”

韩笛想喊,杨武一把堵住了她的嘴。

韩笛想要挣扎,忽觉刺骨的气机正慢慢灌注到她的经脉之中。

那感觉像被剥了一层皮。

剧痛之下,韩笛的眼中满是血泪,剥皮之痛过后,又感觉有一把刀子在剔自己的骨肉。

纯阴之气蚀体,以韩笛的修为完全无法抵挡,整个人好像经历一场凌迟。

阴气彻底灌注,杨武打了个寒战,满足的笑了。

韩笛看起来毫发无损,可实际上人已经死透了,魂魄被阴气锁在了躯体之中,杨武将尸体藏好,悄悄走进了民宅。

……

自韩笛出门,肖松庭把为数不多的气机全都集结在一起,做了最坏的打算。

不管是徐志穹还是杨武,只要他们敢进这间屋子,肖松庭至少要给他们一次重创。

直到看到双生蜡烛亮起,肖松庭有如劫后余生,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用处,肖松庭始终相信这世上没有废物。

在他所有部下当中韩笛的天资最差,吃了恁多丹药,杀道修为还在九品中,阴阳道勉强入品,至今还在九品下。

可修为差,不代表本事差,杨武始终在她的掌控之下,能把一个男人拿捏到这一步,就连肖松庭都为之叹服。

歇了将近半个时辰,气机多少攒下一些,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差不多就能使用法阵了。

肖松庭闭上眼睛,集中意念,在经脉之中不断温养气机,气机原本在经脉之中缓缓流动,不知是何缘故,忽然疾速运转。

肖松庭一惊,睁眼一看,徐志穹站在面前左手刚好触碰到他的肩头。

费尽心力积攒的一点气机,瞬间被徐志穹吸得干干净净。

徐志穹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杀他,肖松庭心机太深,手段太多,徐志穹怕中了他后手。

如今被吸干了气机,肖松庭绝望了,徐志穹再没给他留下半点机会。

“志穹,你听我说,你不能杀我,这其中有很多机密,杀了我,你再也别想知道。”

徐志穹拔出了鸳鸯刃,对准了肖松庭的眉心。

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肖松庭只剩下一张嘴了:

“你知道怒夫教有多少教众?怒夫教里有多少道门?饕餮外身从何而来?饕餮残魂从何而来?我都可以告诉你,志穹,容我一条命!”

鸳鸯刃直接刺了下来,徐志穹不想听他多说一句话。

这些秘密徐志穹确实很想知道,但比起活人,徐志穹更想审问他的灵魂,只要他活着,对徐志穹乃至整个大宣,都是莫大的威胁。

刀尖刚刺进眉心一寸多些,一把短刀突然砍向了徐志穹的手腕。

徐志穹立刻缩手,用意象之力操控着鸳鸯刃继续刺肖松庭的脑门。

鸳鸯刃又刺进去一寸,隋智把鸳鸯刃拔了出来,想要注入气机。

若是被他注入了气机,鸳鸯刃会改换主人,徐志穹赶紧调动意象之力,把鸳鸯刃夺了回来。

隋智这厮又来了!

来得好!

肖松庭脑门上开了个窟窿,神情恍惚,目光涣散,艰难喊道:“大,大,大司马救我!”

隋智慨叹一声:“肖司徒,我到底要救你多少次?志穹,你别介意,我带肖司徒先走一步。”

“隋大司马,别急呀,坐下喝杯茶再走!”徐志穹操控鸳鸯刃,刺向了隋智的喉咙。

隋智躲开鸳鸯刃,笑道:“志穹,就凭你的茶艺,也想留得住我?”

隋智有三品饕餮道修为,五品兵道修为,五品杀道修为。

论实力,别说留住隋智,能从隋智手底下逃命,也算是徐志穹的造化。

可徐志穹今天非要留住他。

“老常,动手!”

常德才一直蹲在房梁上,听到徐志穹的命令,立刻跳到隋智身后,伸出手指,点向隋智后心。

隋智不躲不闪,趁着常德才从房梁上跳下的时候,他把手里的短刀吞进了肚子。

这是作甚?

徐志穹看呆了,下一个节目是不是胸口碎大石?

等隋智把短刀吞下,常德才已经点中了隋智的后心,与此同时,徐志穹操控鸳鸯刃割中了隋智的喉咙。

怎么看,隋智都没活路了。

可常德才点了三下,听到了三声脆响。

铛铛铛!

老常傻眼了,他的心是铁做的。

鸳鸯刃划过喉咙,迸出一片火星。

隋智的喉咙也是铁做的。

饕餮七品技,吞铁。

隋智吞下了钢刀,强化了自己的身体。

他面带笑容看着徐志穹,拎起肖松庭,破窗而出。

“拖住他!”徐志穹大喝一声,杨武在窗外释放出一道阴气。

隋智很想把这股气机吞了,可闻了闻气机的成色,赶紧屏住了呼吸。

纯阴之气,隋智不上当。

他避开了大部分阴气,一脚踢开杨武。

杨武也不恋战,撒腿跑出了院子。

这是徐志穹的吩咐,打完这一下,杨武立刻撤退,常德才暂时留在屋子里,等待接应。

拖住这一会就够了,徐志穹已经送出了消息,援兵马上就到。

隋智不理解徐志穹的意图,也不想去理解,他操控骨骼里的机关,正要飞起来,一股威压迫使他低下了头。

梁季雄飞在半空,俯视着隋智。

隋智大惊,脚尖点地,连续滑步,极力避开梁季雄,忽觉一步踏空,赶紧把脚收了回来。

脚下有机关!

隋智一抬头,但见钟参现身在半空,默默看着他。

林天正和左楚贤是用来对付肖松庭的。

梁季雄和钟参是用来对付隋智的。

从徐志穹决定出手那一刻起,就把隋智一并算了进来。

什么级别的帮手,对付什么级别的敌人。

只要隋智敢来,徐志穹就把握让他有来无回。

把你们这两个鸟厮一并拾掇了,再把怒夫教一网打尽!

梁季雄飞到隋智身前,笑道:“隋侍郎,随老夫到苍龙殿喝杯酒,老夫有不少事情想问你。”

钟参来到隋智身后:“当年北征,你我也算有同袍之情,别打了,咱们叙叙旧,我再找皇帝求求情,让你死的痛快些。”

太卜站在隋智身边,神情严肃道:“除了饕餮外身和饕餮残魂,你们怒夫教里还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吧,我还想炼一炉好丹!炼成了我分你一半!”

隋智不知该说些什么。

太卜这番话说的很有诚意!

徐志穹看着太卜道:“你来作甚?”

他没请太卜过来。

太卜回过头道:“狂生,我来帮你,你还嫌弃我是怎地?”

是有点嫌弃你。

谁请他来的?谁给他的消息?

来就来了吧,看太卜的样子还算正常,不过他每次都装的很正常。

只要不受刺激,打一架的实力应该还是有的。

就算突然发疯,只要不捣乱,问题也不大。

“隋大司马,这回你还能往哪逃?”徐志穹从窗子里跳了出来,微笑的看着隋智。

隋智回头看着徐志穹,也笑了:“贤侄,放我走吧,我是为你好!”

“又是为我好?”徐志穹笑道,“你能换个说辞么?”

隋智没作声,只默默看着众人。

众人耳畔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若是那人间的星官还在,你们勉强还有一战之力,可惜他不在,你们实在看不入眼。”

话音落地,除了徐志穹,在场所有人,包括粱季雄在内,全都低下了头。

等抬头再看,却发现隋智和肖松庭都没了踪影。

不光是他们,徐志穹也不见了。

有人抓走了徐志穹!

“主子……”躲在屋子里的常德才吓傻了。

粱季雄惊慌道:“志穹,志穹去哪了?时才那是什么人?”

钟参一脸茫然。

太卜看着粱季雄,端正神色道:“是你先人!”

“先人?”梁季雄看着太卜。

太卜点点头道:“他是你先人,他越了规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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