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群藩云集!参加婚礼!【4800】

“太郎,爸爸我要离家一段时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要当个乖孩子哦,不能给你妈妈添麻烦。”

“爸爸,你要去哪儿啊?”

“爸爸我要去大津,大概要到新年的时候才能回来。”

“大津?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秦津藩府最近在公开招募壮丁!开出的工钱还蛮高的。我别的没有,力气倒有的是!所以我要赶在新年之前,替咱家备够过年的钱。”

“公开招募壮丁?这是做什么?筑城?还是修路?”

“我也不清楚,管他是做什么的!只要给够工钱,不论是搬石还是砍树,我都能干!”

……

“母亲,我出发了!”

“唉……儿啊,你真的要去大津吗?”

“哎呀,母亲哟,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婆婆妈妈的?”

“唉……我这不是在担心你嘛……大津太远了啊,十多里的路程,我怕你会在半途中遭遇什么意外……”

【注·江户时代的1里约等于现代的3.924公里】

“母亲,不用担心!去大津的人又不止我一个!邻居家的兄弟俩、对门的老大哥,以及隔壁村的几个朋友,他们都要跟我一起去大津!大家一块儿上路,相互照应,能有什么意外?所以你就放宽心吧!”

“唉……”

……

“哥,我们真的要去大津吗?”

“当然!怎么?事到如今,连行李和盘缠都准备好了,你想临阵脱逃?”

“不、不是!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只是在担心……咱哥俩除了种地之外,就没别的技能了,人家会收我们吗?”

“当然收了!秦津藩府明确表示要将‘恢复旧田,开拓新田’列为振兴藩国的头等目标,他们现在急缺精通农事的农人,咱们这不正合适吗?况且,人家开的工钱可高了!在那儿干上一个月,胜过在这里干三个月!”

“可是……我从没出过远门啊……突然一下子要去这么远的地方,我心里有些没底啊……”

“啧,有我陪同,你还怕个什么?弟弟,别犹豫了!我们一定要抓住今次的这个好机会!赚来修屋顶的钱!这鬼天气越来越冷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下雪,再不将这破屋顶修了,我们可没法过冬!你想活活冻死在家里吗?”

“不、不想……”

“既然不想,那就快点睡觉!明儿一早就上路!”

……

“我刚刚在街上听说了,秦津藩府正在招募老练的木匠,我打算去试试看。”

“咦?秦津藩?是‘仁王’橘青登的那个秦津藩吗?”

“嗯,是的。”

“木匠啊……旦那,你已经好久没做木匠活了,能行吗?”

【注·旦那:日本女人对自家丈夫的尊称】

“总之先试试看吧。你也知道,最近的年景很不好,钱越来越难赚了。只要是能够赚钱的机会,我都愿意一试。”

……

“儿子欸!收拾收拾行李!咱父子俩明儿就出发了!”

“出发?去哪?”

“去大津!”

“大津?为什么要去大津?”

“当然是去赚钱了!秦津藩府正在大举招募壮丁、农人,以及技艺老练的各类匠人,这可是大好商机啊!”

“商机……?这能有什么商机?”

“啧!我平日里是怎么说的?若要赚大钱的话,一定要多读书!只要多读书,就能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与丰富的学识!这二者将助你拥有‘发现商机’的能力!儿子,我问你,你知道‘明历大火’吗?”

“唔……我虽然不爱读书,但是这点常识,我还是知道的。不就是明历年间(1655—1657)的那场因一只着火的袖子而引发的、将三分之二的江户给烧为白地的大火灾嘛。”

“没错,那你可知道当火势消退后,为了重建江户,无数壮丁、工匠云集江户,为了满足这些人的生活需求,居酒屋、浴场、冈场所等商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大量商人从中受益,狠赚了一笔!”

“欸?原来‘明历大火’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吗?”

“‘明历大火’所带来的影响还不止于此!在以前,人们一天只吃两餐,早上一顿、中午一顿。重建城镇可是一项苦差事,‘一日两顿’根本就没力气干活,所以才变为了‘一日三餐’,久而久之,‘一日三餐’的生活习惯就这么流传开来了。”

“父亲,你好博学啊……”

“少搁这儿拍马屁!若是听明白了,就快点去收拾行李吧!我们要在大津开一家全新的居酒屋!我敢断定,我们绝对会生意兴隆!大赚特赚!”

“是、是的!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快!快!动作快!做生意拼的就是一个‘速度’!手快有,手慢无!现在肯定已经有许多同行摩拳擦掌、嗷嗷嗷叫地涌去大津了!我们得赶紧过去‘抢地盘’才行!赚钱的机会向来是稍纵即逝!一旦错过,那可就一无所得了!”

……

“我出发了!”

……

“呼……呼……离大津还有多远啊?”

……

“到了!我们到大津了!”

……

“哇、哇啊……!好多人啊!不愧是大津!人口好多啊!比咱村的人口多多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密集的人口!”

……

“快看!浅葱色的羽织……是新选组!是新选组的巡逻队!”

……

“真帅啊……好,我决定了!新选组将来若发起新一轮的征兵,我一定要去应征!”

……

“妈的!京都人果然名不虚传!个顶个的讨人厌!既然都是来应征壮丁的,干嘛摆出一副‘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们是高贵之人’的模样?嚣张个屁啊!”

……

“注意!排好队!不要拥挤!工匠与精通农事的人,请往这边走!普通的壮丁则往那边走”

……

“喂!干什么呢!不许打架!此地严禁吵架和斗殴!”

……

“你们都竖起耳朵听好咯!若是再有人胡闹的话,我们巡逻队就送这些不听劝的家伙去监牢里冷静冷静!”

……

……

木下琳对青登、对秦津藩的支持,真可谓是“慷慨解囊”一词的最佳诠释。

她并没有明说自己究竟献赠了多少物资。

但据桐生老板的事后透露,她几乎是将葫芦屋的大半库存都打包送给了青登!

从大坂到大津,距离并不算遥远,路也不难走。

即使是速度较迟缓的马车,2、3天的工夫也足以在二地间走个来回了。

可饶是如此,那支由上百辆马车组成的庞大运输队,前前后后总共花费了足足大半个月的时间,才总算是运送完那天量的物资!

运输队的任务完成了,可财务室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在艾洛蒂的率先垂范下,财务室全体成员加班加点地玩命工作。

最终,付出了远比预期要少得多的时间,为这场规模庞大的运输工程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将那一本本厚得宛如砖头的账簿全部摞起来后,跟座小山似的。

得益于艾洛蒂的有能,以及财务室的辛勤付出,木下琳送来的诸项物资的具体数目,皆被打理、统计得清清楚楚。

艾洛蒂将其记录在一张纸上,制成了一份简易的“数据表”。

当这份“数据表”递到青登手中的时候,尽管他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别的不说,光是“金币”与“大米”的数量,就让他瞠目结舌!

黄金132万两!

大米282万石!

至于草料、盐巴、糖等其余物资的数量,同样也是让人目瞪口呆,在此便不作详述了。

青登何曾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望着手里的这张“数据表”,青登不禁回想起了当初拿着区区三千两金的启动经费,就去着手组建新选组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满满的心酸……

颇具一种德川家茂塞了根树枝给青登,然后亲切地说“好了,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勇者了,快点去打败魔王吧!”的滑稽感。

虽然这么说略显土鳖,但青登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么多钱!

事后他抽出了一些时间,专程去了趟库房。

望着那满满一仓库的金币、大米,他石化般呆站着,久久说不出话来……

葫芦屋的雄厚底蕴,又双叒让他开了回眼界。

当然,木下琳的财力终究不是无限的,不可能任青登去予取予夺。

在送完这批物资后,她在短时间之内,肯定是没法组织“第二轮次的战略大运输”的。

不过,不管怎样,青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之所以极力推动秦津藩与葫芦屋的联合,就是为了这一刻!

秦津藩现在有钱了!而且还是有钱得可怕!

光论现金、存粮的话,恐怕连家大业大的幕府、完成部分近代化的萨摩藩都无法与眼下的秦津藩相提并论!

巨额钱粮的进账,使得青登、山南敬助、岩崎弥太郎等人全都充满了干劲,整张脸都泛着红光,走起路来都带风了。

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搞出一番大事业!

假使打个形象的比喻……眼下的秦津藩就像是一架上满润滑油的机器,它现在要全速运转了!

恢复旧田、开拓新田,需要精通农事的农人。

营建棱堡、整修道路,需要技术老练的匠人,而且是铁匠、木匠、石匠全都要!

至于专门负责干苦力的壮丁,就更是不可或缺了。

人力资源的缺口极大。

就凭秦津藩境内的那点人口,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于是乎,在青登的牵头下,由山南敬助来亲自起草文书,秦津藩府向全国各地发布“招贤令”!

想要钱吗?

想要工作吗?

那就来秦津藩吧!

不论你是平民还是武士,只要你是符合条件的人,就尽管来秦津藩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在“列强入侵”、“尊攘运动的破坏”、“幕府的统治力减弱”等种种因素的影响下,日本民众的生活状态虽不能说是黎庶涂炭,但也可说是水深火热。

姑且不论从未体验过什么好日子的农人,匠人的日子那可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他们纵使是把所谓的“匠人精神”、“仙人文化”给发挥到极致,也没可能敌得过西洋的大工厂。

一言以蔽之——因经济状况恶化而丢了饭碗、找不到工作的“自由人”,当真是不知凡几。

如此,便不能想象当秦津藩的这封“招贤令”对外公布后,将会引发什么样的轰动。

不出意料——一时间,无数生龙活虎的青壮,嗷嗷叫地涌向大津!

一股接一股人流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阶级,汇集向相同的地点……这等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此副光景,像极了当年发起“西进运动”的美国。

伴随着这场“大迁徙”的陆续展开,大津的总人口迅速膨胀!

原先的大津,只是一座人口十来万、既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宁静城町。

而现在,其人口数已经突破了二十万!而且这个数字仍在迅猛增加!

回顾过往历史,大津从未像今时这般“热闹”。

某些商人瞅准了商机,犹如闻着腥味的猫咪,马不停蹄地赶来大津。

在他们的运营下,大津的街边就像长蘑菇一样,几乎每过一个晚上,就会“长”出一间新的商铺。

居酒屋、茶屋、浴场、各式各样的饭馆……统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说实在的,这些商人真的是帮大忙了。

首先,他们间接促进了大津的商业发展。

其次,他们所开设的饭馆、居酒屋、浴场,既解决了壮丁们的吃饭问题,也有效地分散了其精力。

众所周知,当大量青壮聚集起来的时候,若不想办法消耗他们的精力,这些精力过剩的家伙,指不定会整出什么样的事情出来。

钱、粮、人力……资源已齐。

就这样,万众瞩目的“秦津藩大建设”,正式开启!

农人们扛起农具,奔赴旷野,翻新旧田,开垦新田。

匠人们拿起工具,制作器具,削平石材,裁剪木料。

壮丁们奔前忙后,背石运木,铺整道路,建设房屋。

放眼望去,人们各尽其责,一派热火朝天的气象。

大津内外……不,应该说是整个秦津藩都弥漫着昂扬向上、充满活力的“烟火气”!

任谁见了这副景象,想必都会由衷感慨一声——大津绝对是时下最具活力的城町!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都笃定了一个事实——秦津藩的快速雄起,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幕府、萨摩、长州、葫芦屋……各个势力无不在密切关注“秦津藩大建设”,几家欢喜几家愁。

然而,没过多久,世人的注意力就被全新的劲爆消息给吸走了——

“仁王”橘青登正式宣布:他将在除夕那天举办盛大的结婚典礼!正式迎娶千叶佐那子、木下舞和冲田司为妻!

……

……

时间飞逝。

转眼间,文久三年(1863)的最后一日,悄然而至。

……

……

文久三年(1863),12月30日(除夕)——

京都,伏见稻荷大社——

寒风刺骨。

冰冷凛冽的劲风,提醒着人们“冬季已至”的事实。

今日是除夕。

按理来说,在这一天里,各家各户都应忙着打年糕、准备屠苏酒、装饰大门,压根儿没那个闲时间去街上闲晃才对。

然而,京都今年的除夕,却是格外特别。

只见伏见稻荷大社的周边,聚满了踮起脚尖、伸长脖颈的围观群众。

“快看!是肥后大人的家纹!肥后大人来了!”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嘛!秦津藩之主的婚礼,会津藩之主怎么可能会缺席?”

“哇!快看!是加贺藩的仪仗队!‘加贺百万石’也来了!”

……

围观群众以手指着视野内的那些旗帜,兴奋地指认其上的家纹。

加贺藩、会津饭、萨摩藩……尽是一些响当当的雄藩。

当然,除去这些雄藩之外,那些没什么存在感的、或者是弱得可怜的藩国的家纹,亦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比如以贫穷闻名、穷得荡气回肠的米泽藩,也在此列。

就在今天,就在这座古老的伏见稻荷大社,青登将举行他们的婚礼。

仁王的婚礼,诸藩岂会不卖个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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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3章 青登大婚!【豹更7K】

江户时代的婚礼共有3种类型——神前式婚礼、佛前式婚礼、人前式婚礼。

其中,佛前式婚礼最罕见,人前式婚礼最常见。

至于神前式婚礼,则因为文化元素、花费高昂,成为达官贵人的标配。

一言以蔽之——布衣黔首在自宅里举办婚礼;达官显贵在神社里举办婚礼。

就凭青登如今的地位,他自然是不可能去举办寒碜的人前式婚礼。

他即使想办,其宅邸也塞不下那么多宾客。

青登曾是新御庭番的一员,经常出入新御庭番的总部,即月宫神社。

严格来讲,就理论而言,他现在仍属于新御庭番的一员。

毕竟,天璋院从未对他说过“你被开除了”。

月宫神社乃供奉稻荷神的稻荷神社。

在这层微妙的情谊的影响下,当挑选婚礼的举办场所的时候,青登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伏见稻荷大社。

伏见稻荷大社——稻荷神社的总本社。

说起这间闻名遐迩的古老神社,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那闻名遐迩的“千本鸟居”。

说是“千本”,其实根本不止一千座鸟居——上万座大红色的鸟居,绵延山头打数公里,蜿蜒着直抵山顶上的神社,好不壮观。

在这种要历史底蕴有历史底蕴,要美观有美观的著名神社里举办婚礼,倒也符合青登如今的地位,狠涨了一波面子!

不过,这倒是苦了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们。

按照神道教的规定,在穿过鸟居后,就意味着进入神界,不可骑马、乘轿,必须要腿着上山……

望着那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的上万座鸟居,无数宾客发出哀嚎……

当他们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抵达山顶后,便能碰见已经恭候在此、满面笑容地迎接宾客的山南敬助。

“劳您大驾了!”

一身礼装的山南敬助,一边以完美的弧度欠了欠身,一边向到来的宾客们致以无懈可击、诚意满满的谢辞。

山南敬助不仅长着一张亲和力拉满的帅脸,而且还通晓礼节——实乃迎宾的最好选择。

于是,青登不假思索地遣他来迎宾,并且派出同样知书达礼的藤堂平助来辅助他。

藤堂平助咽了口唾沫,一脸紧张地看着刚才路过的中年人的背影。

“连加贺藩的家老都来了……尽是一些大人物啊……”

山南敬助耸了耸肩,哑然失笑是。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这可是‘仁王’的婚礼啊。”

“老实说,即使大树公今日亲至此地,我也不会觉得惊讶。”

“藤堂君,打起精神来。”

“我们可是代表着秦津藩和新选组的脸面,可不能在人前失仪了。”

藤堂平助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

……

……

伏见稻荷神社,青登的房间——

“呜……!呜……!呜……!呜……!”

青登无奈地叹了口气:

“九兵卫,你咋还没哭够啊?”

“呜……!呜……!少爷,请您见谅……!呜……!您终于成家了……我实在是太激动了……!呜……!”

青登直挺挺地站着,向左右伸平双臂。

一名身材矮小、头发半白的老人家,围着青登忙前忙后,帮他穿衣。

套好长绔,系上腰带,披起羽织……老人的手法格外娴熟。

这位老人家,正是橘家的老仆——九兵卫。

自打上洛后,青登就将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仆留在试卫馆。

半个月前,自江户远道而来的近藤周助、阿笔、阿常(近藤勇的妻子)、九兵卫等人,如期赶来参加青登的婚礼。

少主结婚了……这让九兵卫激动得难以自抑,屡屡落泪。

今日,他主动揽下了帮青登换衣的任务。

就这样,他一边手脚不停地拿起一件件衣服,一边泣不成声。

于是,就有了眼下的这一幕。

望着止不住眼泪的九兵卫,青登脸上的无奈逐渐转变为难以言说的欣慰、感动。

“好……好了……!衣服换好了!”

“少主,您感觉如何?会不会觉得腰带太紧了?”

青登放下平伸的双臂,原地踮脚了两下。

“很合身!九兵卫,辛苦你了。”

“呜……!不、不敢当……!能够亲手为少主换上这身衣服,我即使是即刻死去也值得了!”

他话音刚落,青登就半开玩笑地调侃道:

“九兵卫,大喜之日,就别说这些不中听的字眼了。”

“对、对不起!少主,请见谅!”

青登现在所穿的衣服,正是日本男性的第一礼装——纹付羽织袴。

纹付指的是家纹,位于羽织的前后两侧以及袖子。

青登羽织的胸口两侧、背部、以及两只袖口,就赫然可见橘家的家纹——龙胆叶。

纹付羽织袴共由7部分组成,分别是羽织、纹付、角带、袴、足袋、履物、白扇。

在江户时代,这套衣裳既是男性的礼装,也是男性的婚服。

只要不是赤贫如洗的人,每当遇上大婚之日,都会咬紧牙关,或买或租或借一套纹付羽织绔过来——此套衣裳就是这么地重要。

在简单地检查了一番自己的着装后,青登扭头对九兵卫说道:

“九兵卫,我要出去一下。”

“少主,您要去哪儿?”

“现在时间还早,闲着也是闲着,我打算去外面跟相熟的宾客们打个招呼。”

“这样啊,那少主您可要注意时间哦!再有半个时辰,婚礼就要开始了!”

“放心!这可是我期待已久的婚礼啊。对于今日的这场婚礼,我比谁都上心!”

留下这句话后,青登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来到神殿外的宽敞空地。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

粗略算来,少说也有上千人。

一场婚礼,云集了数以千计的宾客……如此排场,实属世所罕见。

因为一早就确定好了结婚日期,所以青登提前两个月向各地派发邀请函。

时间很充裕,散落在日本各地的诸势力得以不疾不徐地派出他们的使者团。

不管是因为喜欢、尊崇青登,还是单纯的想卖青登一个面子,总而言之,今日莅临此地的宾客们来自五湖四海、各个阶层,成分极其复杂。

首先是各地的大名——

南至萨摩藩,北至松前藩,除了目前关系不太融洽的长州藩之外,三百诸侯几乎全都派遣了使者。

松平容保、植村家保等极少数藩主,甚至亲身到访。

植村家保——高取城的现任藩主。

为了感念新选组的救藩之恩,他现在和青登走得很近。

其次是商人们。

托了木下琳的福,青登与商界的联系加深了许多。

因此,那些和葫芦屋有关联的大商人们,也都踊跃地赶来祝贺、道喜。

朝廷的使者肯定是不会缺席的。

朝廷派来的使者,是前任关白九条尚忠。

前任关白亲至……朝廷可以说是给足了面子。

宾客们的身份个顶个的尊贵,一个比一个重量级。

于是乎,不出意料的,在婚礼尚未开始的当下,这座神社变为偌大的、级别极高的社交场所。

宾客们……特别是那些长袖善舞的商人们,四处奔走,寻找“目标”,交流感情,拓宽人脉,忙得不亦乐乎。

面对这茫茫多的宾客,青登转动视线,寻找熟悉的面庞。

巧极了——他前脚刚扬起视线,后脚就发现了4张熟悉的、正笔直地朝向他的年轻脸庞……

千叶重太郎:“……”

千叶荣次郎:“……”

千叶道三郎:“……”

千叶多门四郎:“……”

千叶家的4位年轻剑豪,全都摆出一张无悲无喜的扑克脸,直勾勾地紧盯着青登。

青登:“……”

说时迟那时快!青登不着痕迹地别开视线,望向远方的天际,然后下意识地后撤半步!

“……橘君,真巧啊。”

然而……冷不丁的,一只坚实的臂膀倏地自其右侧探出,勾住他的左肩。

前一秒尚在不远处的千叶荣次郎,这一秒就“瞬移”至青登的身边,不知他是怎么办到的。

乍一看去,他只不过是与青登勾肩搭背,似乎感情极好的样子。

可身为当事人的青登,却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千叶荣次郎的手掌一直在暗暗用力!

其手掌如铁钳般控住他的肩膀,就像是在防止他逃脱!

未等青登缓过劲儿来,又出现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

这一次是自左侧探出,勾住他的右肩——

“橘君,怎么了?”

千叶道三郎一边说,一边将他那没有表情的面庞、没有光芒的双眸贴近青登的脸颊——准确的说,是“正在向外渗冷汗的脸颊”。

千叶道三郎出场后,他与千叶荣次郎接连开腔,两兄弟一唱一和——

道:“你为何一副‘想要离开’的样子?”

荣:“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你的‘舅哥’了哦~~”

道:“真好啊,又多一个弟弟了。”

荣:“机会难得,反正时间尚早,就多跟舅哥们聊聊呗?”

也不知是不是提前约定好的,这俩兄弟各自勾住青登的一只肩膀。

倘若眼尖的话,就能发现他们抓住青登肩膀的那只手掌正隐隐地爆出青筋……一看就是在持续发力。

如此,与其说是“勾肩搭背”……更像是一左一右地控住青登,不让他离开……

这个时候,千叶重太郎和千叶多门四郎双双走了过来。

他们一个立在青登的正面(千叶重太郎),一个站在青登的后面(千叶多门四郎)。

这般一来,四位“千叶”分别自四个方向包围青登,使他无所遁形。

青登:“……”

青登依然是一言不发……或者说是理屈词穷。

明明他的身形是那么地高大,可在这一瞬间,他看起来格外娇小……

在获得木下琳的认可,谈妥了与木下舞的婚事后,青登就马不停蹄地开始着手“摆平”另外二女的家长。

为了表面自己的诚意,他特地挤出时间,不辞辛劳赶回江户。

他先是找上总司的姐姐,也就是冲田光。

一如青登所料想的那般,双方的谈判很顺利。

他郑重地伏下身子,然后献上老套却又真挚的台词:

“光小姐!请将小司托付给我吧!”

对此,冲田光仅仅只是轻叹了口气,然后就说:

“……你一定要让小司幸福啊。”

以上,青登仅凭一句话,就成功攻略了冲田家的家长。

本来,按照常理,没有背景、身份低微,仅仅只是普通的武家之女的总司,是没资格与贵为大名的青登结婚的。

即使结婚了,也不会拥有多么高的地位,顶多就是个小侧室。

而现在,总司不仅能和青登结婚,而且还是堂堂的正妻。

对于这种在旁人眼里,简直就是祖坟喷青火的绝佳喜事,冲田光自然是无可指摘。

冲田光并不贪图荣华富贵。

她之所以认可青登,并不是因为想让总司成为秦津藩的主母,好让自己也跟着沾光。

对于总司的夫君,冲田光只有一个要求:他必须拥有让小司幸福的能力。

青登达标了,所以她就点头答应了——就这么简单。

舞、司的家长都搞定了……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的千叶佐那子了!

就在告别冲田光的翌日,青登气势如虹地独赴小千叶剑馆。

因为提前打好了招呼,所以那一天的小千叶剑馆格外“热闹”。

不仅玄武馆的千叶道三郎、千叶多门四郎来了,就连远在水户的千叶荣次郎也赶了回来。

是时,千叶定吉居首座,以千叶荣次郎为首的年轻人们坐在他的后边。

两代人以居高临下的态势“俯瞰”着青登,向青登施加无形的压力。

如此情况下,青登并不慌张,他直接按计划行事——

嘭——的一声,他紧紧地将额头贴在榻榻米上!一边摆出标准的土下座,一边大声诉说着自己对佐那子的情意,以及“立志娶三个正妻”的决心。

青登的此等阵仗,一下子就把慈祥和蔼、耳根软的千叶定吉给搞不会了。

最终,在经过长久的思想斗争后,千叶定吉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轻声呢喃:

“‘千叶佐那子’要变为‘橘佐那子’了吗……”

“唉,心情真复杂啊……”

“明明以前总希望佐那子能够嫁个好人家,现在她真要嫁人了,却反倒不舍起来了……”

对于千叶定吉的这项决定,千叶荣次郎等年轻一辈无不表示反对!

他们并不是反对青登开后宫,也不是反对佐那子的夫君有其他女人——这些都是江户时代的常理。

若是反对的话,反倒是“有悖常理”的体现。

他们只是觉得“三个正妻”什么的,实在是太草率了!

由里到外都透出一种儿戏感!

从古至今,一个男人的妻妾里,何曾出现过复数的正妻?

哪怕是胆大妄为、连佛教圣地都敢烧的织田信长,也没干过这样离谱的事情!

我们“千叶”可是堂堂的剑豪家族!怎能干这种不着调的事情?

虽然他们的反对声很激烈,但很可惜,千叶定吉是千叶家族的无可置疑的大家长。

他的话语具有一锤定音的作用。

既然他已做出判断,那么纵使千叶荣次郎等人极力反对,也无济于事。

至此,三女的家长全都认可了青登,并且接受了他的“三个正妻”的主张。

横亘在“结婚”路上的所有障碍,悉数消散!

只不过,直至今日,千叶家族的年轻一代仍在朝他投去意味深长的视线……

佐那子是千叶家族的掌上明珠。

暂且不论亲兄千叶重太郎,哪怕只是堂兄弟的荣、道、多门三人,也都很疼爱佐那子。

换言之,他们全都是妹控/姐控!

自己珍视的妹妹/姐姐,被眼前这个家伙以莫名其妙的“三个正妻”的歪曲理论给拐走了……

不难想象,面对眼下“落单”的青登,他们将会抱以什么样的心情……

此时此刻,青登感觉周身上下仿佛有低气压在盘旋……

为了缓和气氛,青登略显做作地干笑了几声:

“啊哈哈哈哈……对、对了!定吉……啊、不,父亲呢?父亲他在哪儿?”

青登语毕后,他所收到的不是友善的答复,而是没好气的反问。

只见千叶多门四郎挑了下眉,一脸不爽地说

“啊?你这声‘父亲’叫得还真顺口啊。”

千叶道三郎接过话头:

“佐那子都还未过门呢,你却连‘父亲’都叫上了,你未免也太自觉了吧?”

——你们刚才不还一口一个“舅哥”吗?!

在心里疯狂吐槽的同时,青登开动脑筋,思索离开的方法。

他的直觉告诉他:必须要赶紧离开此地!

若不赶紧摆脱“千叶”们的包围,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在与他最亲的千叶重太郎,适时地替他解了围,回答了他方才的问题:

“父亲正在陪佐那子。”

距离婚礼的开始,只剩下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了。

值此紧要时刻,三女都正窝在各自的房间里更衣、化妆,做着最后的准备。

相比起服饰简单、不需要化妆的新郎,新娘们的“结婚装扮”无疑要复杂得多。

光是那身华丽的白无垢,就要费上不少的时间才能穿戴整齐。

就在这个时候,青登的身后蓦地传来熟悉的苍老男音:

“嗯?哦哦!这不是橘君吗?”

只见两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径直地朝青登走来。

这俩老人的身后跟着一大票人。

“浅井先生!岛田先生!”

青登主动地打起招呼。

为首的这俩老人家正是木下舞的那两位大长辈——浅井七郎兵卫和岛田胜六郎。

他们的孙子——浅井盛安和岛田贯一——紧跟在他们的身后,再后面是葫芦屋的一众高层。

没有见到木下琳和桐生老板的身影……青登猜测这二人也像千叶定吉那样,正在房间里陪伴美丽可爱的新娘子。

木下琳兑现了先前的“一定会来参加婚礼”的承诺。

当青登对外发布确切的结婚日期后,她就领着桐生老板、浅井七郎兵卫等一众亲友,如期出现在青登和木下舞的眼前。

浅井七郎兵卫走到青登的身边,看了看“千叶”们,随后好奇地反问道:

“橘君,这几位是?”

未等青登出声回答,他就又听见熟悉的声音:

“咦?橘君,你怎么在这儿?”

霎时,青登的身体就跟石化了似的。

他僵硬地转动脖颈和视线,循声望去——近藤周助、阿笔和冲田金的身影,清晰分明地映入其眼帘。

冲田金——总司的二姐。

出于嫁至外地的缘故,青登此前一直无缘结识她。

托了今日这场婚礼的福,青登可算是认全了“冲田三姐妹”——幺妹要嫁人了,即使是远在外地,也没有不来的道理。

不得不说,冲田家的基因确实厉害!

三姐妹全都是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美人胚子!

“……”

骤然沉默的青登,看了看“千叶”,接着又看了看葫芦屋的诸位,然后再看了看冲田家的亲友们……

忽然间,他的嘴角猛地拉长、垂下,像极了倒过来的“U”形。

好吧,齐全了……

三女的家长们都在这儿了!

冷不丁的,青登忽然感觉后背有些凉飕飕的——渗出的冷汗微微打湿了他背后的衣裳,冷风一吹,寒意彻骨……!

这一瞬间,他由衷地反省:自己不应该草率地外出!直到婚礼开始之前,自己都应该窝在房间里不出来才对!

然而,事已至此,回避已无济于事。

在稍稍整理情绪后,青登强装淡定地缓缓说道:

“那么……请容我介绍一下。”

“这几位是佐那子的家人。”

“这几位是阿舞的家人。”

“这几位是小司的家人……”

青登愈往下说,音量就愈低……只因一股股难以言说的复杂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千叶”们:“……”

葫芦屋的诸位:“……”

冲田家的亲友们:“……”

所谓的“尴尬”,大概便是如此了。

在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开口说话……尴尬极了!

正妻们的娘家齐聚首……此等情景下,大伙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倘若是“一般情况”,那很好办——“妾”的那一方要主动向“妻”的那一方问好。

可青登折腾出的这劳什子的“三个正妻”,搞得大家都不知道要如何相处了。

我们要主动打招呼吗?

可这样一来,会不会显得我们低人一等?

那可不行!我们代表着佐那子/阿舞/小司的脸面!可不能让她丢脸!

既然大家都是“正妻的娘家”,那么彼此的地位应该是相等的吧?

如此,在这些思绪的作用下,每一方都紧闭着嘴巴,全部在等对方开口……

夹在三方中间的青登,直感觉其身周的“低气压”猛然剧增!

幸而就在这个时候,某人的突然登场“破解”了这一窒息局面。

“喂!橘!你在干嘛呢?”

不远处的土方岁三将双手拢在嘴边,大声地嚷道:

“婚礼就快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里磨磨蹭蹭啊?还不快回房准备?”

如蒙大赦的青登,忙不迭地回应道:

“好!我这就回房!”

说罢,他以蛮力硬生生地挣开千叶兄弟的控制,逃也似的离开现场,扔下三方亲家继续在寒风中大眼瞪小眼。

就在青登与土方岁三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听见无奈地嘟囔:

“真是的……又要我来给你擦屁股……”

土方岁三不动声色地拍了下青登的肩膀,然后疾步如飞地走向与青登相反的方向:

“诸位,请跟我来!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在土方岁三的全力“斡旋”下,三女的娘家总算是解除了“冷战”状态,改而换上期待、激动的神情,纷纷移步至婚礼现场。

……

……

佐那子的房间——

佐那子的母亲一边整理着佐那子头上的白帽,一边温柔地说道:

“佐那子,你今天很美哦!”

佐那子没有回话,只娇羞地低下头,交叠在膝上的双手因紧张而紧绞在一起。

一旁的千叶定吉微微一笑。

“来吧,佐那子,我们走吧。”

老父亲向待嫁的新娘子伸出了他那粗糙的手掌。

……

……

类似的情景,也发生在木下舞和总司的房间。

……

……

木下舞的房间——

“阿舞,别紧张。你的手抖成这个样子,可没法喝交杯酒哦。”

木下琳轻柔地牵起孙女的双手,安抚她的情绪。

……

……

总司的房间——

“小司,你在干嘛?”

冲田光一脸疑惑地看着总司。

“我在往手心写‘人’字,然后一口气吃下去!这是橘君教我的方法,说是这样能够有效地缓解紧张!”

“真是的……小心点,别把好不容易画好的妆给弄花了,差不多该出发了!婚礼要开始了!”

……

……

随着“婚礼即将开始”的消息传布开来,宾客们各回各位。

转瞬间,原本非常吵杂的神社变得无比静谧。

伸长的脖颈、眨也不眨的双目……宾客们无不在翘首以盼,等待着新郎新娘的入场。

……

……

神社之外,青登安静地伫立着,默默等待新娘们的到来。

尽管他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但实际上,他远比其外表看起来的要紧张,可谓是度秒如年。

终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三道轻柔的足音,由远及近地传入他的耳中。

就跟条件反射似的,他迫不及待地转过头,扬起视线——

下个瞬间,他就像是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冲击一样,呆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三位满身洁白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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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能引起我杏欲……啊、不!最能引起我创作欲的剧情内容,所以豹豹子今天写得很开心!一不留神就豹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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