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0863【西辽和西夏勾结】

朱铭收到高昌求援信的时候,耶律大石已经在攻打喀什了。

攻城当天,直接拿下!

因为喀什的精锐,去年造反杀去首都,已经被耶律大石给打爆。

统兵将领都活捉了好几个,耶律大石没杀他们,还让他们继续领兵,做带路党杀回喀什。

耶律大石继续进发,亲率主力拿下阿克苏,再派一支偏师占领和田。

夏季,耶律大石攻占东喀喇汗国全境,五万大军继续东进直指吐鲁番。

数万敌军围城,高昌国王毕勒哥哀叹:“大明援军是等不来了,你们随我出城去请降吧。”

说完,毕勒哥派出使者。

耶律大石对使者说:“只要毕勒哥投降,我还让他统治高昌。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违背誓言,就天打五雷轰!”

使者连忙回城复命。

毕勒哥带着妻儿和官员,还有高昌的籍册地图,出城跪迎耶律大石:“小王叩见大辽皇帝陛下!”

耶律大石翻身下马,亲手将毕勒哥扶起:“我说话算话,现在封你为亦都护,你可继续统治此地。而且,我不会纵兵劫掠,你提供一些军粮即可。当然,我会留下一个官员来辅佐你。”

毕勒哥大喜,再次跪地,磕头高呼:“圣君在上,请受小王九拜!”

耶律大石笑道:“你臣服明国皇帝,能给你什么好处?中间隔着一个西夏,明国还能发救兵过来不成?如今你臣服了我,无论谁来攻打高昌,我都会出兵把他赶走。”

毕勒哥连忙奉承:“明国皇帝,当然比不过大辽皇帝。”

“拿纸笔来!”

耶律大石说道:“伱亲手给明国皇帝写信,就说他身为宗主,却不能保藩属平安,实在是无能至极。现在你另投明主,不再是大明属国,让他以后别再派使者过来。”

“这……”毕勒哥听得人都麻了。

他不怕惹怒了大明发兵来攻,毕竟中间还隔着西夏。只要西夏未灭,高昌回鹘就是安全的。

但高昌很依赖丝绸之路,如果激怒了大明皇帝,对高昌贸易制裁怎么办?

耶律大石明白毕勒哥在想啥,安慰道:“你放心吧。我跟明国的朱皇帝有些交情,我会派人给他递送国书。今后的大辽与明国,依旧是兄弟之邦。我可以给朱皇帝面子,认他做兄长,不会影响来往贸易。”

这是耶律大石的真实想法。

西辽距离大明很远,他觉得不会有什么大战。

虽然吞了大明的属国,但自己也屈尊拜朱皇帝为兄长。两相扯平,皆大欢喜,以后高高兴兴做生意。

如果朱皇帝不给面子,闹掰就闹掰呗。

贸易禁运还能杜绝走私不成?

耶律大石进城之后,连写两封国书,派使者分别前往大明和西夏。

他又对毕勒哥说:“若有契丹人或者汉人,逃到你的治下。一定要保护他们,把这些人给我送来。”

“遵命!”毕勒哥哪敢反对。

耶律大石攻占东喀喇汗国,一路严加约束军队,对各族百姓秋毫无犯。

同时,还宣布宗教自由,不强迫任何民族改信,也不改变各族的风俗传统。

但他又私下命令契丹人,禁止与中亚各族通婚,并且只能信奉佛教。西辽境内的契丹人,今后只准跟契丹人、汉人婚配,以此保证不被那些民族同化。

现在还让毕勒哥帮忙,多引进一些契丹人和汉人。

耶律大石驻马遥望东方,喃喃自语道:“你我之间,怕是迟早有一战。”

毕勒哥却是望着耶律大石,想哭都哭不出来。

说好了继续让他统治高昌,可耶律大石却留下官员“辅佐”。这两日还撤换拉拢高昌将领,解除了毕勒哥的军事指挥权。

毕勒哥回到王宫,开始躺平摆烂:“拿酒来!”

……

西夏国都。

濮王李仁忠,晋王李察哥,一文一武分坐左右。

李察哥出兵拿下包头之后,这几年再次抖起来。言行举止嚣张跋扈,而且大收贿赂提拔官员,还在西夏国都逾制建宅。

但是,权力达到微妙平衡,关键时候还是会给皇帝面子。

“耶律大石这封国书是什么意思?”李乾顺问道。

李仁忠揣测说:“会不会是挑拨离间?”

李察哥已经猜中耶律大石的心思:“哪有什么挑拨离间?明国军力强盛,把金国都灭了,耶律大石也害怕。我虽然没读过几本书,却也晓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李仁忠也想明白了:“我大夏若是灭亡,耶律大石就要直面明国。所以,耶律大石千方百计要保住我大夏。”

李乾顺点头道:“必然如此。”

李仁忠说:“陛下,我国可以继续向明国称臣。但也要跟辽国(西辽)搞好关系,善待从辽国来的商贾。今后若是明国发兵来攻,当立即向辽国请求援兵,耶律大石肯定会出兵来救。”

“是否也要跟辽国约为父子?”李乾顺已经不在乎做儿皇帝。

李仁忠摇头:“不必。一国不事二主,不能给大明发兵的借口。耶律大石既然尊朱皇帝为兄长,我大夏与辽国约为叔侄即可。请陛下尽快准备国礼,还当与耶律大石联姻,把一位公主嫁给他。”

李乾顺表示同意。

这种事情,对西夏来说太熟悉了。

辽国变成西辽,宋国变成明国,还是以前的三国关系啊。

大明跟西辽是兄弟,西夏老老实实做儿子、侄子。一旦爸爸打过来,就去找叔叔帮忙,狠狠教训那不孝之父。

又商量一番,李仁忠和李察哥告退。

很快,李乾顺背着李察哥,把李仁忠给叫回来,问道:“火器造得如何了?”

李仁忠说:“已经造出六门火炮、一百余支火铳。”

“你安排一个时间,朕要去检阅火器。”李乾顺说道。

数日之后,李乾顺来到火器试验场。

李仁忠指着火炮介绍说:“六门火炮,分为三种。铸铁炮容易炸膛,必须加上几圈铁箍。锻铁炮打造太慢。铜炮又造价太贵,而且没那么多铜料。”

火炮,真不复杂。

金国是因为内斗太严重了,根本没有时间发展。

即便如此,在金国覆灭之前,也在悄悄研发火器。

西夏研发火器的时间更早,因为被这玩意儿打痛了。

至今,西夏已经研发九年。

虽然火药还没达到最佳配比,而且不知道把火药颗粒化,但火炮类型却已造出好几种。

“轰!”

一声巨响,炮弹飞出。

可惜,炮弹的落点随机,距离靶子数十米远。

李仁忠说道:“陛下,臣一直在训练炮手,相比以前越打越准了。”

李乾顺夸赞道:“濮王劳苦功高。”

试完火炮,又试火枪。

一百多支火绳枪,噼里啪啦齐射,击发率和命中率都不错。

但这只是演练。

没有颗粒化的黑火药,填得太紧或太松都会影响射程,甚至有可能无法正常击发。如果上了战场,火枪手肯定紧张,很难达到平时操练的水平。

为了保证击发率,使用粉末火药的火枪兵,一般会把火药塞得半满。但这又会影响火枪的射程和威力。

火炮,同样如此。

李乾顺问道:“一年能造多少火铳?”

李仁忠说:“这要看工匠的多寡和技艺。以现有的工匠,一年能造百余支火铳。”

“朕再给你拨一百工匠,尽快打造出三千支火铳!”李乾顺说道。

李乾顺想要搞出一支火枪队,可不仅仅是为了对付大明,也是为了压制越来越嚣张的李察哥。

编练三千人的火枪队,对大明而言不算啥,但放在西夏却是颇为吃力。

而且,西夏还在铸炮。

李乾顺又问:“传言明国有一种火铳,没有火绳也能发射?”

李仁忠说道:“应该是用燧石击发。但臣让工匠做了好几把,时灵时不灵。十次扣动机簧,顶多能击发三四次,怎样改进都无法提高。”

“那就先造带火绳的。”李乾顺说。

视察完火器回宫,一個太监迎上来耳语,李乾顺的好心情瞬间消失。

却是李察哥强拆民房,扩建自己的晋王府。

如今的晋王府已经扩建过一次,而且有些装饰品严重违制。现在居然不加收敛,还要进行第二次扩建,这让李乾顺感到严重不安。

李乾顺对随侍太监说:“减少宫中用度。朕和后妃、皇子、皇女今年的冬衣,通通都只缝制一套。日常的菜肴和美酒,也都再消减两成。这件事不要外传,悄悄的做就行。”

“陛下太委屈自己了!”太监抹眼泪说。

李乾顺确实委屈啊。

他三岁继位,母党专权,梁太后把西夏搞得一塌糊涂。幸好惹怒了辽国,派使者来把梁太后毒死,李乾顺才终于能够亲政,并且迎娶辽国公主做后盾。

但辽国覆灭,他的皇后和儿子,莫名其妙相继病死,李察哥手握兵权欺凌皇帝。

现在更是内忧外患。

国内他害怕李察哥造反,国外他害怕大明杀来。

如今只能省吃俭用,从牙缝里省出点钱,赶紧打造火器保命。或许还是打不赢大明,但能压住李察哥即可,否则他晚上都睡不着觉。

(本章完)

第869章 0864【脱南者】

大明周边邦国,没一个省心的。

高昌投降西辽的消息,还未传至洛阳,高丽政变反而先来了。

郑知常被紧急招进宫中觐见,他这个出身平壤大族的高丽人,现在是大明辽宁省平壤府箕子县人氏。

而且,担任鸿胪寺右寺丞(从六品)。

“臣郑知常,拜见陛下!”郑知常端正作揖道。

“过来坐。”

朱铭招手说:“安山金氏是什么来头?”

郑知常小心翼翼坐下,回答说:“数十年前,安山金氏是高丽第一大族。因长期以外戚身份把持朝政,被视为权奸而扫除。虽然家族从此衰落,但在安山还是根基深厚。”

“这是平壤总兵发来的急报,”朱铭把情报递给太监,“高丽国丈任元厚,与权臣金富轼争权……对了,这金富轼又是哪里的金氏?”

郑知常回答:“金富轼出自庆州金氏,跟安山金氏并无干系。”

朱铭非常疑惑:“怎都说他们是开京贵族?”

郑知常解释说:“开京派与西京派,根基并非都在两京。开京派来自高丽的南方,他们支持定都开州。西京派来自高丽北方,他们支持定都平壤。两京之争,其实就是南北之争。另外,开京贵族虽然根基不在开州,但他们早已分出族人在开州扎根。”

“你先看这份急报吧,反正我是已经看晕了。”朱铭让太监把情报递过去。

郑知常接过来仔细阅读,随即笑道:“恭喜陛下,高丽大乱矣。”

朱铭问道:“高丽国主不是被救出来了吗?”

郑知常说:“高丽国内,有大大小小的门阀,国王根本无法扫除。为了笼络门阀,每代国王都纳各族之女为妃。高丽的开国之君,之所以让儿女通婚、兄妹生子,其实就是为了防止外戚做大。”

“外戚还是做大了?”朱铭笑道。

郑知常点头道:“历代国主,兄妹通婚所生子女,总是残疾或者短命,继位者往往是年幼的大族官员外孙。这个时候,国丈就趁机辅佐太后摄政,从而把持大权嚣张跋扈。并把家族女子嫁给太子,连续掌国两三代人,再被其他大族联手铲除。”

这已经变成高丽魔咒,一个外戚弄权掌国数十年,被铲除之后又换一個外戚。

郑知常继续说:“任元厚身为国丈,本应他来掌权。但高丽权柄却被金富轼把持,任元厚怎么可能甘心?二人内斗,是迟早之事。”

朱铭说道:“有道理。”

郑知常把这份情报还给太监:“但金富轼的势力太大,任元厚难以抗衡。他这次是借助了舆论,拉拢中低级官员和寒门士子,又分化崔氏族人跟他联手。安山金氏属于变数,趁着这些大族相斗,竟然提兵直扑开京,杀了金富轼、金富辙几兄弟。”

“就公文急报当中的官职可以看出,任氏、崔氏联手执掌中枢,但安山金氏却掌控了兵权。而且,安山金氏还拉来仁州李氏。这仁州李氏,就是被铲除的上一个权臣家族。”

“四大门阀联合执政,稍微挑拨就要再生政变。”

朱铭算是彻底听明白了,高丽目前的情况,属于汉晋隋唐的复合版本啊。

虽然也有科举,但被门阀干扰,寒门子弟很难混出头。

而门阀子弟,却可通过恩荫,轻轻松松做官。并且,门阀之间互相联姻,还把女儿塞进宫中,以外戚身份控制朝廷。

半月之后。

平壤知府李纯、平壤总兵赵立,又联名发来一封奏疏。

内容很简单,高丽国主王构,宣布变法强国。

而且,全盘模仿大明制度!

但换汤不换药,国丈任元厚担任首相,崔允仪、李之氐、金心鉴等人担任副相。

内阁人选,皆被几大家族瓜分。

以总兵制改革军事,淘汰老弱,编练新军。国主王构,亲自掌握一支禁军,但禁军将领却有很多来自安山金氏,或者是安山金氏的旁支姻亲。

另外,增加每年的进士名额,大力提拔科举出身的寒门士子。

可内阁和吏部被门阀把持,寒门进士再多有鸟用?如果不依附于门阀,寒门士子根本升不上去。

关键是赋税制度没变,反而还轻徭薄赋,以彰显国王的仁厚。大部分土地被门阀占据,轻徭薄赋实质是给门阀减税。为了维护朝廷运转,肯定要变相提高寒门和平民的税收。

这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变法,甚至会加剧社会矛盾。

但在高丽国内却振奋人心,都觉得国家即将兴盛,迟早把平壤的明军给赶走。

……

大同江,南岸。

高丽国王宣布轻徭薄赋,黎民百姓普天同庆。靠近大同江的地方,底层民众纷纷偷渡,试图过江变成大明人。

尤以贱民居多。

高丽的开国君主王建,也曾经试图释放奴隶。

但在门阀豪强的干扰下,改成了遵从习俗传统,是否释放奴隶全凭自愿。

自愿的结果就是,本来奴隶不多的大族,通过购买战争俘虏,或者进行土地兼并,把自家的奴隶变得越来越多。

甚至高丽朝廷,也大量拥有奴隶。

官方奴隶,称为官贱。

私人奴隶,称为私贱。

沙树就是一个官贱,他祖上是百济国沙氏,做了俘虏世代为官奴。

夜色之中,沙树带着老婆和两个孩子,一点一点朝大同江靠近。

由于逃民日渐增多,高丽在两年前就派兵巡逻。

刚开始非常严格,抓到了就砍头,一度吓得高丽边民不敢再逃。

渐渐的,边界百姓发现,巡逻士兵变得松懈,该巡逻的时候却在江边睡觉。

“不要弄出声音。”

沙树叮嘱一声,把年幼的儿子放在木盆里,又让老婆和女儿抓紧木板。

害怕儿子哭闹,他甚至把儿子的嘴巴塞住。

一点一点往前游,接近江心时他们就不再紧张,因为高丽军队不敢再追过来。

过江上岸已经累瘫了,一家子躺在岸边直喘气。

他们从木盆里拿出仅有的一袋干粮,就着江水狼吞虎咽,靠在一起睡觉等待天亮。

次日清晨,行走一阵,遇到另一家逃民。

而且是真正的贱民,连姓氏都没有,只以日常事物来取名。

这家贱民的男主人芦筐,世代给主人编织芦苇。他们没什么见识,遇到沙树非常高兴:“你们也是从南边逃来的?”

“是。”沙树也很高兴,毕竟遇到了同类。

并且,沙树还找到优越感,因为他穿的是麻布衣,而芦筐一家穿的是芦苇衣。

芦筐说道:“是不是过了江,大明官府就给吃的?”

沙树说道:“只要愿意种田,一个人能分五亩地,官府还借给种子和粮食。”

“那就好,那就好。”芦筐连连自语。

沙树笑着说:“我早打听清楚了,北边都是良民,皇帝不准养贱奴。你这种没姓氏的,落户时还能赐姓。”

芦筐咧嘴直乐:“皇帝真好。”

此时此刻,大同江上,正在进行交易。

一个高丽军官,带领士卒划着几条小船,跟江面上的大明船只相遇。

“这次运来多少?”高丽族的大明商贾问。

高丽军官说:“十七个,都是妇人。”

大明商贾开始去验货,很快就皱眉道:“就一个未婚女子?”

高丽军官说:“不碍事的,已婚妇人好生养。”

“也行。”大明商贾点头。

高丽军官却说:“最近查得紧,妇人不好弄来。”

大明商贾顿时变脸:“还想坐地起价?”

高丽军官赔笑道:“真查得紧。这两年诱拐的妇人太多,官府跟大族都盯着呢。”

讨价还价一番,已婚妇人作价五匹麻布,未婚女子作价八匹麻布。

全都是好布,大明的平民穿那种。

交易完成,高丽军官立即返回南岸,大明商贾却是驶向南浦港。

这个高丽族的大明商贾,把妇人卖给汉族的大明商贾。接下来会在山东靠岸,然后一路运到幽州,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卖给单身汉。

沿途官府,对此睁只眼闭只眼,因为商贾是有“合法”手续的。

他们在登船离港之前,给妇人登记为海外仆佣。到了山东,再去登记补办雇佣手续,直至运到幽州脱手,才解除雇佣合同在当地落籍。

不论如何,确实增加了幽州人口,而且让很多单身汉找到老婆。

却说那个高丽军官,回到自己的营房,见同袍正在闹饷。

他笑了笑,懒得掺和。

“陛下说编练新军、整顿武备,我们变成新军怎粮饷还少了?”

“就是,口粮越给越少,每天都饿肚子!”

“我们要吃饭!”

“……”

没有卵用,新调来的将领权成秀,是安山金氏的旁支女婿。

新官上任,当然得先捞钱,毕竟走关系也要成本。

“谁敢再闹,通通打军棍!”

权成秀带着亲兵杀来,一个个兵甲齐备,挥舞刀鞘就开始打人。

闹饷士兵一哄而散,各自逃回家中。

他们的妻儿就在附近,全家都要给长官种地,身份既是军人又是佃户。

由于被扣发粮饷,当晚就有百余士卒,拖家带口渡江投奔大明。

权成秀对此大发雷霆,但其实没当回事。

士兵逃了,正好多吃空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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