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求月票)

李观一所部数千人,已不必需要任何的军阵,在李观一骑乘飒露紫的时候,这些精锐都已经翻身上马,提起了兵器,披着甲胄,随在李观一身后如同流水般远去。

这种在高速驰骋的行军作战之中培养出的配合。

这一支军队将会从其余不同兵团之中遴选而出,成为李观一真正的亲卫兵团核心,就如同狼王的苍狼卫一样——

这种随主将一同经历征讨厮杀的军队,对于主将的信任,士气,配合,凝聚力,都要比起从其余各部调来的兵团更强许多。

是所谓同生共死。

是所谓与子同仇!

李观一所部跨越此地,朝着西域各部的共同圣地【居胥山】奔去,晨曦阳光温暖,这一片区域的西域大地之上,生长着蕨类植物,好些天之前的雪积累在一起。

积雪在背阴面,可以做到很长时间不融化。

李观一呵出一口浊气,绕开了【居胥山】的一侧,他让樊庆等人率领军队暂且止住了,自己则是骑乘神驹奔赴往前,抬起眸子看去,远远的,已可以看到祭天焚烧起来的烟气。

西域各部祭天,和中原的风格不同,但是本质上都是一种庄重的行动,李观一骑乘神驹在这山峦的一侧看去,远远看到了诸王们的踪影,甚至于——

军队距离他们有些距离,那些军队约莫有数万人之多,李观一只是远远看了看,不能够确定详细的数字,五六万,亦或者说七八万。

各部的王和可汗们前来,都带着自己的精锐,数量不多,可是耐不住这些可汗们人数不少。

他们实在是太过于放心了。

军队和祭祀的地方距离足以让李观一所率的精锐,发动一次决然的冲锋,那些军队穿着符合自己部族风格的甲胄,不同颜色的旌旗高高举起,在蓝色的天空下翻卷着。

空气中带着一种清新的味道。

蓝天,白云,雪山,还有从祭祀的大典仪中央祭坛上的烈火,白烟,再加上这西域辽阔的风景,不得不说,这是极神圣美丽的画面。

李观一想着。

让他的战戟都有些想要挥出去的冲动。

祭坛上点起了熊熊的烈火,火中灼烧着檀香木和某种神妙的骨头,白色如云的烟在广阔的西域中一直升到高处才弥散开去。

修筑的祭坛上,不同部族的大祭司们披着繁复古朴的彩衣,脸上戴着用牦牛头骨,羊头骨制作的面具,高举仪式用的短刀起舞,伴随着古老的舞步,烟气袅袅。

来自于不同部族的可汗,王爵们站在不同的方位。

其中最中央的,是统万城的城主,沙陀国的国主,也是曾经统帅十万大军的名将赫连介山的兄长赫连博,他到了这个时候都还穿着甲胄,巍峨地如同山,腰间佩戴厚背的弯刀。

而在战甲之外才穿着用来祭祀的庄严服饰。

旁边,姑墨国主疑惑:“奇怪,祭天的时间已经到了,为什么还有好几位可汗,单于没有来?难道说,他们不愿意来这里,还是说路上耽搁?”

“我们要不要等等他们?”

赫连博皱了皱眉,数了数,有接近百位贵族们没能够如约赶到,人数太多,多到了他几乎是下意识以为这些人是重新起来了反对他的心思。

他根本想都没想这帮人是被擒拿,投降了。

于是立刻做出回应,豪迈笑道:“来不了,就不等他们了吧。”

“我们是在这里祭祀长生天。”

“祭祀先祖,要重新在这里结盟,完成如同三百年前,吐谷浑王的功业,这个事情,是所有人都同意的,他们能不能按时赶到,都不会影响这一点,不是吗?”

赫连博的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姑墨王点了点头。

心中叹息,在这样庄严的地方,可是站在这里的人,心里面并不是齐整的——这些可汗,单于,王们,都有自己的念想,都有自己的欲望。

他们纵是没有胆量和豪情说要去和中原的猛虎,赤龙争斗,也不敢说,自己能够立下三百年前吐谷浑那样,一统西域全境的功劳。

却又偏生想着在这王庭里占据更高的位置。

说到底,是想要荣华富贵和地位,却又不愿意去承担在前方引领道路和方向的责任;就为了这些个权位,排名,谁才是王,明争暗斗了许久。

其中,【月氏】,【坎巨提】,【大宛】等西域的王国,极为不愿意去和中原发生这样激烈的争斗。

尤其是经历过围杀李国公之战的部分王国部族,都不愿意采取威胁安西城的战略。

娘的,那可是那神威天将军的地方啊。

不少战将直接骂出来。

领兵讨伐?

你的武功比起赫连介山更高?

就不怕这位神威将军再来一个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其中许许多多战将,校尉都是当初受伤被放回来的。

他们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个所谓的中原游商如同天神之怒一般撕裂了十万人的战线,然后在万军之中,亲自将那赫连介山斩杀,提着他的头颅和首级转身回去的。

万军之中斩敌将首级,这种事情对于任何一位武将都会留下浓郁的心理阴影,这些和李观一交过手的部族根本不想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再度面对那个怪物。

另外还有些国家就很单纯,他们就是想要把叛徒给挂在木头杆子上扔到大漠里晒干,找一根笔直笔直的木棍子,两头削尖,直接贯穿叛徒的后阴和臀部,穿在沙漠里。

活活晒死。

对付叛徒,就要用最为残忍的方式。

他们想要和安西城联盟,讨伐那些叛徒,根本不想要遵循统万城赫连博提出的,和狼王那种联盟,让西域变得混乱起来的战略。

还有一批人,则是真正的希望能够让西域重新统一,让这一片美丽的大地上,重新恢复祥和,不再希望战乱四起,这些都不符合统万城赫连博的想法。

于是在这一段时间,中原战将在西域的外侧争斗。

赫连博在西域深处合纵连横,把那些想要和安西城联盟之人,想要找狼王复仇之国,或者打压,或者囚禁,或者控制住,一手主导了这在圣山之上的祭天祭祖,重构王庭。

合纵连横,手段之强,也算得一句枭雄。

“……中原人。”

“哼,这些人,皆是愚钝啊,他们这等本领,也能做可汗?”

“他们不过只是靠着祖先的血脉罢了,这样的人,必须要有一个头领在他们的前面率领他们,要不然,就都只是一些笑话罢了。”

“而除了我,还有谁能统领他们?”

他虽然表面上讨伐狼王,暗地里和狼王达成同盟,却也丝毫不打算顶上去和李观一死磕。

死磕?磕赢了不还是给狼王做嫁衣?

他不是如吐谷浑那样勇烈的霸主。

赫连博狡诈而机敏,打算就在后面施压,如果安西城大胜狼王的话,那么他这西域数十万联军就往前压上,给安西城施加压力,让狼王缓一口气。

如果说狼王老而弥坚的话,他就撤退往后,让安西城所部能够彻底凝聚力量,去和狼王接着死磕,他要的就是西域乱起来,弱起来,然后自己率领王庭,把这些被狼王分封的什么‘平应可汗’,‘蒙恩可汗’等等全部吞了。

如此,也可以一点一点,重聚威严,构筑他自己的名望。

他的都城统万城,已经是说明了一切。

以一统万之城!

“今日祭祀长生天,就是我等霸业的开始,王庭已立,就不等他们了!”他霸道地走上前去了,那些有着白色胡子的老祭祀惊惧了,道:“王,您不能这样不敬,祭祀长生天的仪式还没有结束。”

“长生天还没能够享受完我们献上的祭品。”

赫连博大声道:“我等构筑王庭,重现当年吐谷浑霸主的威风,长生天,也该是由我来祭祀的——”

那老祭祀奋力想要拦截这位野心勃勃的王。

却被赫连博挥舞腰间的重刀,一下重重地砸在了老祭祀的头顶,白发里面一下子就晕染出来了血色,他在风中倒下去,道:“王,您不能如此地侮辱长生天,长生天会降下神罚的。”

“神罚?!”

赫连博大声道:

“若是长生天有神罚的话,那么狼王以长生天的名义让诸将背叛我们,然后把他们都焚烧死去,那为什么长生天不去降下神罚?!”

“我们才是这西域之上的子民,王,才是你们的神。”

“如果有神的话,就让我来看看,他的兵锋吧!”

而在这之前,李观一已看准了道路,他让自己的同袍们汇聚在了他的身后,西域祭天,是在这【居胥山】一处平坦的地方,而非山顶,李观一等人绕了过来,借山势奔腾而下,足以一口气冲入祭祀之地。

居高临下,其势不可抵挡。

樊庆,契苾力等人的呼吸都有些粗重了,尤其是契苾力,作为铁勒九部新的可汗,他知道铁勒部的威名已经太久不在这大地上宣扬,他们甚至于没有资格来这圣山。

王瞬琛想着天下的战略。

他很清楚此刻这一支奇兵抵达这里。

若是可以突破此地,彻底捣破西域的大后方,对于西域的前方,会有何等恐怖的影响,而西域此刻已经有数十万大军进入安西城附近。

甚至于,狼王都默认这些是他的盟友。

亦或者说,现在,那些在前线的西域军,确实算是狼王陈辅弼的战略盟友,而如果李观一所部能够直接把这个联盟的前提抹去,那就不同了。

若是这些被狼王默认为盟友的西域军,忽然阵前倒戈。

在关键时刻,攻向狼王……

王瞬琛的呼吸都有些粗重起来。

哪怕只有一次效果,都足够了!

这是一个,足以让整个僵持的局势都发生巨变的关键棋子,甚至于,足以影响到天下的进程,而现在,这天下的方向,就要被这一支六千多人的军队影响到了。

对于名将来说,这样名垂青史,以兵戈影响时代的事情,具备有说不出的感觉,足以让男儿心潮汹涌,热血激荡。

即便是太平公李万里,在这个年纪也没有这样的功业。

甚至于……

古往今来,多少战将,能有如此功业?

李观一道:“诸位,直捣居胥山,就在此时了。”

“祭天封神,我等也来做做看。”

他看着那白烟袅袅的王爵之地,提起了兵器,轻声道:

“我当为诸位前锋。”

“我当亲自,为诸公讨彼一将,以示,天命在我。”

声音虽轻,却自有豪迈之气。

李观一催动战马,背后王瞬琛,樊庆,契苾力,凌平洋跟上,这一路的征战,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候,速度瞬间加快,借助山势,借助这急速。

一路征战积蓄的大势也在瞬间爆发。

冲锋!冲锋!

前无古人,不知是否有后来者的战功!

逆转天下大局的一子!

就在此刻!

赫连博亲自主导着祭祀,神色甚不恭敬,是打算逐渐以自己的威严,代替众人对于长生天的信奉,这是一个不那么简单的事情,或许需要很大的功夫,颇长的时间,但是却是必须要做的。

只是这个时候,忽然听到了闷雷声,这闷雷声音让他莫名有些熟悉,下一刻,一道寒意爆发,赫连博的瞳孔剧烈收缩,下意识把手中的东西扬起了,然后拔出自己的腰刀。

抛出的祭祀之物刹那之间崩碎。

白色的烟灰在空中翻卷,似乎要和雪山,白云相连,赫连博拔起腰刀,只来得及保护在自己身前,就只听到一声脆响,手腕巨震,几乎要握不住腰间的腰刀。

他瞳孔剧烈收缩,大呼:

“敌袭!!!”

本能朝着后面掠去。

头皮发麻,大脑里一片不敢置信,心脏疯狂跳动。

有人?!是谁?!

谁能来此,是谁,谁有这样的武功!?

烟气和雪雾纷纷然然,搅乱了前方的视线,直到一杆旗帜刺破了这些雾气,旗帜猛然展开来,下一刻,身穿甲胄的李观一已经冲破这雪雾。

是冬日的时候啊,天空遥远,白云厚重,在这个高度,箭矢激射出激发出的劲气搅乱起来的雪雾,似乎和天相连,那冲破雪雾而来的战将战袍翻卷,犹如天神一般。

大祭司大呼:“是长生天,长生天降下神罚了!”李观一骑乘飒露紫在前,抬手一抓,赤霄剑,破云震天弓齐齐出现在了他的手中,然后将赤霄剑搭在破云震天弓上。

轰然鸣啸之声再度暴起,李观一在疾驰狂奔的时候,强行控制着两件神兵,在九州鼎气运的调和之下稳定住,此刻李观一最强的招式再度出现。

【射天狼】!!!

当初他七重天的时候,这一招就已经跨越到了八重天。

此刻踏足八重天,这一招威能再度暴涨,隐隐有抵达八重天极致的级别,旋即朝着那祭祀之地,毫不犹豫,直接射除去,赤霄剑飞出,化作了一道流光。

这一次不至于像是上次那样的不稳定。

赤霄剑射出去之后,方才轰然绽放无边剑气风暴。

没有去攻击前方的那些祭祀之人,而是落下在腰间,直接轰击在山峦上,那一片区域的白雪轰动,朝着下面轰击下去,一定程度地拦截这些精锐兵团的反应。

祭祀之地就只有一部分精锐了。

李观一握着战戟,到了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话说了。

唯战!

唯战!!!

他抬起手中兵器,长啸:“风!”

背后山呼回应:“大风!!!”

单纯的怒吼,战马的奔驰,所有人看到这军队抵达此地,来回拼杀,那些可汗,王们都倒下,李观一那一招的阻拦成功有效,可是对方毕竟人数众多,也有名将。

西域王庭联盟左贤王率军奔赴来救援。

李观一双手握着猛虎啸天战戟,飒露紫在这种灭国大势之下司命如龙,他忽然加速,就在这西域祭天之地来回奔腾,手中战戟左刺右挑,无有一合之地。

那左贤王率军前来,才要大战,军势还没能稳定住,就看到李观一裹挟灭国之势前来,气势汹涌,前方无人可拦,他一时间没有认出这个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将军是谁。

仗着自己武功神勇。

只能咬牙,硬生生往前顶住此人。

飒露紫人立而起,长嘶如龙,李观一双手握战戟,猛然劈斩而下。

左贤王双手握着兵器。

只是一招轰然落下。

声音轰然如雷霆,左贤王筋骨酥麻,险些抵抗不住,怒喝:“吾乃西域左贤王,你是谁人?胆敢来此放肆!”

李观一知道对方大军聚拢,则自己六千人必然覆灭。

拼的就是出其不意的闪电战,李观一也知道不可能用十倍差的兵力和对面死磕,于是奋起用力,双手握着兵器,猛虎的咆哮冲天,神态睥睨:“我?”

“吾乃汝等之天!”

不需调息,毫无停顿。

西域僵持的局势,这一路驰骋万里,奔腾而来,斩将,夺城,大小凡三十余战,战必胜,攻必克,降诸可汗,单于,王,李观一这一口气,自安西城而起,一气呵成一万里。

至此,爆发!

一戟斩下。

只觉得酣畅淋漓!

那左贤王硬挡,却因为本身七重天功力,大军军势提前没有准备,根本就不是临战状态,又因为李观一第一箭射出,未曾凝聚军阵于自己一人之身。

虽然有数万大军,其实如同虚无,众正大战,彼此征伐,六千安西城精锐来回驰骋,七万西域联军厮杀,忽看到那边左贤王身躯凝固,身穿甲胄,披战袍的战将抬起战戟。

左贤王忽然口喷鲜血,扬天倒下,堂堂宗师级别的战将,就因李观一这突然冲锋,不可思议地出现而倒下,李观一吐气,抬起眸子,看着那聚拢的军阵。

他手腕一动,战戟横斩,左贤王的首级冲天而起。

裹挟灭国之威。

再度阵斩!

犹如天神一般,周围一片死寂,李观一勒着缰绳,飒露紫脚踏雷霆,注视着那些惊惧的将军,还有大军,他的兵马顺势汇聚,虽只六千余人,竟然汹涌如雷霆,轰然冲杀而来。

我要,正面!

将西域,彻底,打服!

六千余人,气势如虹,这些西域人和中原人混合的军队,远离了自己所在的城池,奔袭万里,然后在这西域最伟大的圣山之下,和西域后方的精锐,大战一场。

从晨曦升起的时候,战斗结束的时候,已经要祭天之时。

圣山的土地都被鲜血染红。

与左贤王接战,得胡首虏,凡七万余人,异国王三十二,左贤王之将皆遁走,远去,诸王震怖,皆膝行,莫能仰视,不臣【上】者,称为胡蛮。

是后远遁,而幕南无王庭。

————《史传·本纪第一》

李观一呼出一口浊气,他翻身下马,战靴踏在血染红的泥土上,他的战袍本来是白色的,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的厮杀和战斗,早已化作了血红的绯色,大步走到了祭祀天神的地方。

西域的祭祀们早已面色苍茫,只是也有些脸上露出了狂热之情,西域王庭的王们脸上露出惊恐之色,有认出李观一的,口中惊呼道:“天,天格尔……”

战意再度崩塌。

统万城的赫连博面色紧绷,忽然暴起,拔出腰刀,就要朝着李观一旁边那个银发少女扑过去,但是下一刻,一道寒芒扫过,猛虎啸天战戟已劈下。

沙陀王赫连博手中的战刀直接被劈碎!

猛虎啸天战戟劈下,镶嵌入他的肩膀骨里,霸主级别体魄,八重天根基,直接将这位搅动西域的枭雄劈斩地身躯一晃,直接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冷汗大滴大滴落下。

猛虎啸天战戟往下面压制,几乎要把沙陀王赫连博劈成两半。

沙陀王仍旧咬着牙,大声道:“天格尔的神勇,果然一如就往,但是,这里是我西域的圣山,这里是我们西域的勇士们祭祀长生天的地方,你是中原的游商,没有资格来这里!”

李观一所部精锐,如同神兵天降,威势赫赫,在不可思议的时候,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出现在了这西域的最核心遥远的地方,只要是想一想上百个不曾出现在这里的西域各部贵族,众人就知道他们是如何来的。

孤军深入,跨越万里!

再度阵斩左贤王。

何等神威!

西域的战将和可汗们,只是想想看这般勇武,都感觉到一种强烈无比的压迫感,心中除去了敬畏之外,实在是没有其他的想法能够升腾起来了。

赫连博也知道这些。

他想要搅动起来西域战将和各部可汗心中对于祭天的尊崇,来激发出不臣之心,那穿着被染红的战袍的战将道:“祭天么?”

赫连博道:

“是,唯独正统,才可祭天,才可以来我这圣地!”

李观一道:“是吗,那么倒是正好。”

他忽然抬起手,手中托举着一枚印玺。

猛虎黄金王印!

真正的,被这些所谓王庭尊为正统的,西域霸主吐谷浑之印,西域诸王,可汗都失神,看着那如天神降临的神将,李观一将战戟插在地上,把这印玺抛出。

猛虎黄金王印落在了祭坛前面的桌案上,李观一握着战戟,站在这西域辽阔的天地之间,看着前面辽阔的圣山,道:“既然这一枚王印代表着西域正统的话。”

“那么,我亦参与祭天。”

“诸位……”

“可有什么意见?”

祭祀们极为认可,但是大祭司还是老而成精,他心中震动,恐惧,崇敬狂热,却还是固执道:“祭祀天神,需要起舞娱神,这里早就不能起舞了,不如下一次再祭祀。”

李观一要顺势彻底将这西域诸王压服。

年轻的君侯眸子微垂,道:“继续祭天。”

“至于起舞之人。”

他握着兵器,抬起,战戟从赫连博的肩膀上抬起来,让赫连博脸庞扭曲,年轻的中原将军眸子平淡,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诸王,可汗,道:

“就有劳诸王,可汗为我起舞娱神。”

“我亲自——”

“封山,祭天!”

(本章完)

第373章 九州鼎满,祥瑞当来(求月票)

封山,祭天。

这样的话语说出来,赫连博的脸颊抽搐了下,他不甘,但是肩膀上撕扯的伤口剧痛,他没有胆量拒绝,大祭司捧着那吐谷浑的黄金王印,脸上彻底陷入狂热。

吐谷浑在位的时代,是这几百年来西域最鼎盛的时期,诸王不怀念那个时代,但是这些祭祀们,却无不怀念那个时代,他看着诸王,看着眼前这中原的将军。

到底是听从,帮助这些诸王,可汗。

还是这位就带着几千个人就乱窜的猛将?

战戟上,血痕犹自未曾干涸。

在一瞬间的迟疑之后,他的动作就极为迅速,毫不犹豫。

恭敬地拜下去了:“伟大的王,您的臣子,在这里恭迎着您的祭天,我是各部神巫的老师,也是主持这一次大祭的人。”

李观一嗯了一声,俯瞰着这战局,精神松缓开来,握着兵器,西域后方的贵族骑兵,完全不能够和前线的西域军队那种凶悍狡诈如狼一般的风格相比。

李观一所部冲散他们,甚至于没能彻底尽兴,彻底发挥出来自己的军势,对面就已经被冲散了,李观一和背嵬军这一次受到的压迫,完全不能够狼王的五千苍狼卫相提并论。

但是,结束了。

最关键的是可以跨越万里距离,精准无比地找到【居胥山】,西域的战场,在这里不过只是一个节点,李观一目光辽远,仿佛看到了万里之外的沙场。

西域真正的战场之上,那天下大势的漩涡正在疯狂旋转。

宇文天显,宇文化,姜高,夜不疑,周柳营,周平虏。

这些故人,正在那沙场之上驰骋纵横。

甚好,甚好。

诸君,且等着!

李观一伸出手,似乎握着那遥远的西域,胸中九州鼎鸣啸,诸王可汗身上带着的,各国部族气运升腾起来了,那犹如飞鹰,犹如巨大的羊,威武的牦牛。

然后皆被李观一背后气运所吞,白虎昂然踱步,已具备有白帝之威势,猛虎吞羊,撕裂飞鹰,以最为直接,最为霸道的方式,强行碾过去。

九州鼎鸣啸轰鸣不已。

再度吃了个饱,九州鼎内的气运汹涌汇聚,几乎要将西域三十六部,全部汇聚起来,足足填满到了近乎于九成,却忽然顿住不动了。

李观一微微皱眉。

……看起来,还有些问题。

是有些没有来,还是说,内部出现了矛盾,冲突;有一部分可汗被囚禁起来了?

此刻大祭司开始重新修整祭坛,诸王颤栗,都不敢再度说什么,他们身上带着的国运,气运,都被压制,所以此刻只觉得那少年将军坐在那里,犹如盘踞的猛虎,俯瞰天下。

心中只一股一股的颤栗。

只有李观一闭着眼睛,暂且把这一个事情压下来,心口中,几乎要填满的九州鼎开始鸣啸起来。

李观一感知到了浓郁的人道气运。

然后,借助此刻近乎于填满的九州鼎状态,锁定了极遥远之地的一道气息。

与此同时,遥远万里之外,在安西城之中,正在安静休息着的九色神鹿忽然感觉到了有谁在呼唤自己,她猛地抬起头,左右环顾了下,耳朵都晃动。

她机敏询问:“嗯??”

“是谁?”

李观一声音道:“是我,李观一。”

九色神鹿怔住,旋即嗓音温柔,询问道:“是你,你现在进入西域很远了,是需要我来帮助你什么么?”

李观一道:“嗯,是啊。”

他握着战戟,坐在祭神的位置上,战袍在西域冰冷辽阔的风中微微晃动着,看着那些被看管起来的西域大军,看到诸王穿着祭祀的服饰,在面前匍匐。

太弱了。

李观一心中想着,见识过宇文烈那纵横捭阖的虎蛮骑兵,见识过了狼王的霸烈之风,西域后方,出身于所谓高贵血脉的贵族骑兵,完全不能让他的心中泛起涟漪。

这样的人,不是他的目标。

狼王,宇文烈,姜万象。

乃至于那位姜素。

才是真正值得他厮杀的对手。

这跨越万里前来,孤军深入,破敌战将,也只不过是为了和狼王那一场公平的交锋。

李观一看到祭祀苍天的器物之后,有一个是绘制着九色神鹿的画面,颇为华丽,古朴,大祭司曾说,这是最古老的器物,代表着西域最初也是最神圣的传说。

九色神鹿么……

李观一视线从这祭天神器之上移开,在心中回答道:

“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来见证。”

九色神鹿疑惑道:“见证?”

李观一嗯了一声,道:“你不是西域最大的祥瑞吗?”

九色神鹿温柔谦逊,道:“只是最初人们给我头上增加的名号而已,我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更不要说去庇护这一片大地上的人们,没有力量,又怎么能够被称为祥瑞?”

李观一轻笑起来,然后回答道:

“那么,今日就允许我来给你一个礼物吧。”

“成为真正的【祥瑞】。”

“你的气息和我的九州鼎相联,我将会以九州之气运引导你,九色神鹿,请你来这里帮助我……就当做,是当时我和你许诺的约定吧。”

这样的话语里面,分明已经带了三分雍容沉静。

九色神鹿愣住,然后回忆起来了,那时候李观一才刚刚在西域立足,稍微有了些气候,那时候他们有约定,李观一第一次希望九色神鹿的帮助,九色神鹿拒绝了。

【只是西域乱了这许久,多有豪杰英雄出现,你这样的本领虽然厉害,但是却也还不是最了不起的。】

【我曾经发誓,不再帮助人间的国度。】

【除非是西域最了不起的英雄。】

九色神鹿这样的天生祥瑞,嘴硬。

嘴硬也就罢了,可偏偏嘴硬的九色鹿,说出的话根本不会轻易忘记,于是那时候的回答,就这样重新从脑海里面升腾起来,那时候嘴硬,可是这一段时间,九色神鹿就在安西城呆着。

吃安西城的,喝安西城的,还有小姑娘帮着给她梳毛。

人类柔软灵活的双手,用来梳理毛发。

实在是一种不能够拒绝的享受。

这几个月时间里白吃白喝白住。

即便是九色神鹿这样的天生祥瑞,也已经没有那样嘴硬。

只是想到李观一最初说的天下一国之梦,仍还是觉得这只是个孩子,天下这样大,从这里,到那里,辽阔无边无际,就算是骑乘最快的马儿都要跑很久很久。

九色神鹿温和回答道:

“好啊,我就来看看你给我的礼物。”

“那么,要我怎么帮助你呢?”

她仍旧觉得是李观一需要帮助。

但是还是很温柔地先是答应下来李观一所谓的‘礼物’,然后再给出询问。

西域烈烈的风中带着血和剑的味道,李观一道:

“那么,就请您展现出祥瑞的气魄吧?”

九色神鹿想了想,很认真询问道:“我很久没有搞过了。”

“你要多大的祥瑞呢?”

李观一回答:“最大。”

“如天之高。”

九色神鹿思考,温柔道:“好。”

她觉得这个孩子素来冷静,不喜欢开口恳求别人的帮助,他会开这样的口,一定是遇到了很大很大的事情,需要借助她的力量。

九色神鹿觉得自己在安西城之中吃了许多时间白食。

她心中羞愧,早就想要给出报答了。

如此,正好。

因为那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是一个年轻的勇士,虽然不是太古赤龙口中所说的,所谓西域最伟大的英雄,但是也是很好了。

至于太古赤龙的话。

太古赤龙和八百年前那个家伙学坏了,说些大话也正常。

此刻的西域早就乱起来,气运纷杂,九色神鹿都已经不能辨认,虽然感觉到了遥远那如剑一般冲天而起的【居胥山】上,气运翻卷滚动,但是却也没多想。

她起身,绽放九色神光。

虽然这里距离李观一的九州鼎气运所在的方位极遥远,但是九色神鹿一则是直接腾空而去,二来,她在西域的时候,飞腾速度,会远远超过在其他的地方。

这就是西域祥瑞的特性。

李观一给九色神鹿与九州鼎确定方位之后,安静看着前方,吐气呼吸,平静无比,樊庆,契苾力,凌平洋各自率领一部分人,压制那些俘虏。

神射将军立于李观一身旁,手中握着那张顶尖玄兵级别的战弓,上面还带着蜚血的气息,旁边放着一堆箭矢,站在高处的顶尖弓箭手,几乎就是一箭一个。

尤其是羌人认出来,这位就是当年独自守城的神射将军,更是惊惧。

这祭坛被李观一他们冲碎了,李观一趁着所有人休整的时候,悄悄跑去把赤霄剑给捡回来了,还装作无事发生。

西域寒风凌冽,李观一看着诸王带来,祭天的金人,这些金人材质和造型都不一样,有的很精致,有的就很抽象,材质上有黄金所铸,也有精铁所成,上有气运流转,或大,或小。

九州鼎吞了这些诸王的气运,看不上这些东西了。

此刻却也是开始嘴挑起来了。

李观一知道,这些都是想要仿照三百年前,吐谷浑王铸王印的典故,重建王庭,李观一把这些金人放下,诸王臣服,只有赫连博低头,咬牙,眼底闪烁着神光。

赫连博猜测到如今那些没能来到了这里的各部可汗,单于,都已经被击溃,臣服了,此刻知道这王庭之事的,也就只有那些个被他囚禁的几个可汗王,以及看管他们的军队了。

他之前曾经给看管这些人的心腹下了密令。

一旦没有看到祭天升起的篝火,没能得到他的命令,就是事情发生了变化,那时候,就要杀死这几个被囚禁的可汗王,立刻调转回去,率领沙陀国的军队攻打这些部族。

忽然有沉静的声音道:“你在想什么?”

赫连博神色一滞,注意到是李观一的询问,面不改色道:“只是想着不甘心,若不是你绕后突袭的话,我们大军来不及整备,怎么可能会被你这样轻易地击败?”

李观一懒得反驳他。

九州鼎明显缺乏一部分气运才能彻底圆满。

再加上赫连博的特别反应。

李观一猜不出有问题才奇怪。

只是注视着他,询问道:“还有其余诸王在何处?”赫连博看到李观一所部,将随军携带的那些缴获的祭天金人都摆上祭坛,此刻这大祭坛周围,摆放了一圈的金人。

但是却还缺少了好几个。

正对应他囚禁的那几个可汗,赫连博道:“我怎么知道?”

“或许在他们自己的部族,或许在他们自己的领地里。”

银发少女嗓音清淡:“他在说谎。”

赫连博目光一凝,大笑起来,道:“想要惩罚我的话,就不如直接动手,要这么一个小姑娘说理由,也太过于简单了啊!”

“这么想杀我,不如直接动——”

铮然的鸣啸声之下,赫连博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胳膊一寒,下一刻,他看到自己的手臂直接飞起来,落在地上,鲜血涌出。

即便是赫连博这样的枭雄,此刻也终于忍耐不住那种痛苦和惊怒,大喊起来。

李观一弹出凌空气劲。

给他止住了血,赫连博瘫在那里,面色煞白。

李观一道:“剩下诸王在何处?”

赫连博狞笑,大笑道:“你问我?你就算是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的,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有本领的话,就杀死我!”

“来,来啊,天格尔的仁德,不要了?!”

旁边知道大概情况的姑墨王心中不由地心中赞叹于赫连博的豪雄,胆大心细,腹有良谋,知道天格尔释放那些个俘虏,素来有仁慈之名。

西域的枭雄狡诈,知道可以利用这样的心。

下一刻姑墨王的脸被一捧热血劈头盖脸地浇下去!

姑墨王神色僵硬。

战戟抬起,刚刚的枭雄成了一具尸体。

干脆利落。

姑墨王的心脏疯狂跳动,看着李观一把战戟抬起。

李观一道:“好,满足你。”

姑墨王:“??!!”

李观一手中战戟抬起,抵着姑墨王:“你知道吗?”

姑墨王的视线之中,那穿一身刀剑劈砍痕迹的甲胄,就连白色的战袍都已经被鲜血染红的战将抬起了手中的兵器,目光平静看着自己。

于是,天格尔的仁慈之名在这个时候加入了酷烈霸道。

不只以仁德去征服和应对,更要用刀剑。

在这一片大地上,只有仁慈是不够的。

姑墨王心中对他的看法,就成为了敬畏。

低着头,道:

“我,知道……”

姑墨王将诸事情皆说出来,没有半点保留,李观一知道有数王被囚,那里还有数万大军,提起兵器,对那大祭司吩咐道:“继续准备大祭的祭坛,还有客人没有来。”

李观一提着兵器,踱步走出,站在这圣山之上,对军队道:“我安西城中,赏罚严明,彼既有心投降于我等,因此而遭遇横祸,那么,我们就不能抛下他们。”

“诸位以为,如何?”

六千多战将提起兵器,高呼:“战!!!”

声音肃杀恢弘,毫不犹豫,李观一道:“王将军。”

王瞬琛踏前半步,李观一道:“你率一军,在此镇守此地。”王瞬琛低头应是称诺,李观一看向那大祭司,嗓音温和道:“就有劳大祭司,仍在此继续准备祭天仪式。”

大祭司头皮发麻,额头冷汗冒出来。

李观一率军而下。

刚刚将那位名气极大,一手主导了王庭之事,甚至于是已被他们擒下的沙陀国主赫连博砍杀,让这些西域可汗们噤若寒蝉。

李观一忽然明白了狼王对自己说的话。

英雄是要被人恐惧的。

李观一注视着那些从一开始的震动,到了现在,真正充斥着一种敬畏模样的西域可汗们,忽然就明白了这位老迈神将的意思,老狼王确实是在教导他一些东西。

只是这一头老狼王的教导方式粗狂而简单。

是直接字面意义上的【言传身教】。

“真的是别扭的性子啊……”

李观一对这天下大势的理解更进一步,他拉紧了缰绳,心中激荡的战意汹涌,毫不犹豫,直接率领分出的五千骑兵顺着山势奔腾而下,奔赴数十里外营寨。

九州鼎之中,西域各部的气运都在汹涌翻卷着。

只剩下这最后的——

本打算投降,却被囚禁起来的诸王。

天下大势,翻卷滚动,落于这最后一子。

一路疾驰狂奔,激荡飞雪,很快抵达了那一处营地,营地之中的护卫们正在争执,一部分人打算要遵循王命,杀死这些可汗,一部分人则是觉得想要逃跑。

争执不下的时候,忽见一飙人马在大雪狂风之中高速奔驰而来,战马声音,轰然如雷霆,西域骑兵大惊,吹响大且微弯曲的牦牛角,轰鸣沉着,西域骑兵聚集起来。

李观一握着兵器前冲在最前,兵家煞气汹涌翻滚,汇聚如龙,手中战戟抬起,看着前面,九州鼎轰鸣不止,这代表着,最后的西域三十六部气运,就在前方。

西域骑兵汇聚,安西城骑兵双方皆拉开速度,战马声音,如同雷霆般的闷响,狂风肆虐,兵器抬起,李观一心脏跳动,看着前方营寨,飒露紫加速,猛然挥出战戟。

轰!!!!

前方骑将,已被他打飞。

飒露紫神驹,足踏雷霆,李观一心潮汹涌,放声长啸,握着兵器,背后这一支茫猛然加速的骑兵气机猛烈暴涨,伴随着龙吟的声音,纯粹的军魂逐渐浮现,若隐若现。

金黄色的流光以李观一为源头开始逸散,覆盖军队。

旋即又隐没。

在两军接战之时,在那兵戈煞气冲天而起的瞬间,李观一握着兵器,数次出现又消失的气运终于彻底凝聚,这是一路急奔万里,数十战斗接胜之中,凝聚出的军魂。

并非麒麟,赤龙。

而是苍茫神龙气焰出现,覆盖整个兵团。

而是纯粹的神龙,金黄色的身躯苍茫古老,鳞甲流转变化,带着一种淡漠的威严。

撕扯,凿穿!

李观一猛然斩下,神龙军魂昂首长吟,朝着前方撕扯,大军恢弘,兵戈无情,李观一冲破前方的封锁,抵达了镇守囚禁诸王之地,西域驰骋的真正目的之一,九州鼎的汇聚。

诸王联盟的最后一环。

就在此刻。

李观一提起兵器,朝前方劈落。

轰!!!!

巨大的轰鸣,几乎将西域特有的营寨直接掀飞。

极暴烈,转而为极寂静,那营寨大门飞出去的动作都仿佛迟缓下来,仿佛可以看到战马鬃毛的翻卷,看到人立而起的神驹落下的每一处动作。

被囚禁在这里的众王颤抖,抬起头,看到那锁链被斩碎,然后落下来,河流上的冰霜被踏碎,脚踏雷霆的神驹往前,穿着战甲血色战袍的神将出现在几乎以为要被杀死的他们面前。

一时间诸可汗都死寂下来,看着突然出现的战将,一时间有些发蒙,不知道事情的变化和进展,说不出话来。

天空辽远,风却肃杀。

李观一抬起手,摘下了兜鍪,眸子平和,道:

“诸位,可还无恙?”

背后,战将铁甲兵戈无穷,层层而来,肃杀之气汹涌,【月氏】,【坎巨提】,【大宛】诸可汗面色变化,大宛部可汗认出了这个人,道:

“天格尔,您怎么在这里……”

李观一平和回答道:“我听说沙陀国对诸位不敬,听说诸位愿意和我联盟,所以来此,亲自渡河来救,邀诸位,共去【居胥山】中,祭天。”

这一句话里的信息量太大。

诸王见这一支悍勇军队,神色几次变化,终于以一种被拯救之后的感激,以及对兵锋的惊惧,对这位神将名望的恐惧混杂起来的情绪。

那不是崇拜,不是亲近。

那是看着征服者的目光。

那是敬畏。

一则以威,一则以仁。

李观一感觉到,九州鼎鸣啸,彻底圆满。

满而将溢出。

他带着溃兵,带着这些可汗一起前往【居胥山】,祭天的典仪已重新准备好了,众多西域的战将和可汗们,就看着这一支军队来去从容,如同猛虎狩猎于天地。

他们就这样轻易去讨伐敌军,然后雍容归来。

祭祀最下方,也是【居胥山】的下面,是大片的西域军队。

李观一骑着战马,从这台阶上一步一步往上。

被染成了血色的战袍在风中舞动着,古老的祭祀诵唱声音遥远古朴。

祭坛之前,诸多可汗为这位征服者起舞。

他们载歌载舞,极为热情。

只是那战马的声音,却犹如击在他们的心口上,犹如战鼓,李观一骑着战马,在那些混合着惊惧,混合着恐惧,不甘心的目光里走到最高处。

大祭司要给李观一穿上西域祭祀的彩衣,李观一道:

“祭祀之事,不必如此不便。”

“只戎装便是。”

他翻身下马,沉静道:“另外,我也有自己带来的祭祀,不必要您这位沙陀国神巫出手了。”征服者的气息汹涌,不是李观一平素的温和。

他现在做的事情,不是请客吃饭,而是暴烈的行为。

是一方征服一方,推翻一方的,最为暴烈的行为。

沙陀国大祭司讷讷,询问道:“可是,祭祀的流程很繁复的。”

“若是一不小心的话,容易出现纰漏,您有人选吗?”

李观一道:“自是有的。”

他翻身下马,飒露紫奔跑离开,李观一朝着一侧看去,那里有一匹神驹,神驹的背上,是银发的少女,于是那来自于中原的君王将手中的兵器插入地面。

“我自是有我的‘祭祀’。”

“从过去到现在,从现在到未来,有且只有一位。”

“再不能被人替代。”

神圣的焚香朝着天空升起,西域的天空辽阔湛蓝,云彩遥远,历经厮杀的兵团伫立于天地之间,垂首,穿着墨色战甲的君侯朝着神驹伸出手。

银发的少女想了想,把手放在了那冰冷的手甲上。

君侯轻轻一拉,于是少女从神驹上翻飞落下。

兜帽落下,银色的长发在西域的天空映衬下美丽神圣。

这一幕,实在是美丽地动人心魄,让人难以忘却。

李观一拉着瑶光,让少女主持祭天,而他的眸子抬起看着天空,云霞之中,隐隐有祥瑞之光。

经历这一番重整,厮杀,来回,天色已颇迟,而这个时候,在西域诸王可汗眼中敬畏的时候——

九色神鹿,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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