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驱狼吞虎 渔翁得利(求首订)

从一拳掀翻棺盖。

再到弓身坐起。

仅仅一眨眼的功夫,快得让人根本反应不及。

那两头沉浸于吞食尸气的山精更是如此。

它们在瓶山多年,一个吞食地下丹毒成精,一个天生便是通灵之物。

自从多年前,白猿无意发现,每逢月夜冥宫中古尸便会吞服月华开始。

就会不时溜进此地,偷食尸气。

尤其今夜还是满月。

更是早早就在等着了。

那头山蝎子也不差不多。

有六翅蜈蚣在,它根本不敢跨过雷池半步。

毒物之间,天生嗅觉敏锐。

一旦被发现。

就是不死不休的下场。

也正是因为如此,苗寨中人自古就借此养蛊。

瓶山道宫被占。

无奈之下,它只能和老猿一样,来此处蚕食尸气。

只是。

没想到,因为感受到镇陵将身死。

尸王本就怒火冲天。

偏偏两个家伙,这时候还跑来蚕食它的尸气。

尤其是那头老猿,更是一而再再而三,赶都赶不走,这下彻底将它激怒。

甚至强行打断修行。

破棺而出。

就是要一口气解决了这两个家伙。

刷!

只见它目光一瞪,冲着距离最近的白猿张口一喷。

这会它还沉浸在吞食尸气的举动中。

根本来不及避让。

被那股臭气熏天,形如流光的死气当头一喷。

当即吱的一声尖叫。

起身想逃,但脑子一片混沌,浑身更像被抽空了气力一样,四肢瘫软。

反而是那山蝎子,见此情形,一下回过神来。

倒钩甩出,勾住后边的玉匣廊柱,堪堪避开尸王拍下来的大手。

那老猿也是个狠角色。

知道自己中了毒,竟是一口咬向舌头。

顿时间。

一股剧痛席卷。

不过也让它得以清醒了点。

借着时机,踉踉跄跄的往后逃去。

“尸王就这?”

隧洞内,一行盗众看到这副情形。

不禁面面相觑。

虽然没有出声,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来之前,听了一路关于瓶山尸王的传闻。

又是残杀山民行商,又是生吞豺狼虎豹。

几乎将它描绘成一个凶残嗜血,强大无比的怪物。

但如今看来,连着两次出手,却都无功而返。

似乎与传闻中的形象相去甚远。

不过……

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思。

这念头才起。

那尸王竟是轰的一下兔起鹘落,从棺椁里一跃而起,掌心如雷,直奔那头山蝎子而去。

那山蝎子形如狼犬。

一身凶煞惊人。

只不过命不好生在了瓶山。

被那头六翅蜈蚣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但这并不代表,它不够强。

相反,放到外边,至少也是古狸碑老狸子的存在。

此刻见尸王袭杀过来,它竟是不退不让,拖在地上的钩尾,就如一条铁鞭,撕开空气,划了个弧形,狠狠反抽回去。

嘭!

尸王平时不与它们计较。

但如今早已怒火冲天。

双眼猩红,口含惊雷,一身尸气滚滚而起。

五指张开的大掌,重重拍落。

只听见一声沉闷巨响,山蝎子惨叫着从半空滚落。

一身毒性对尸王毫无作用不说,与性命相通的钩尾都差点被打折。

“这……”

看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让原本还心生轻视的卸岭群盗,神色一下僵住。

隔着数十步之远。

都只觉得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被那股阴风刮过,练过拳脚血气旺盛的伙计勉勉强还能支撑。

但身子骨弱的,这会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仿佛置身尸山血海当中。

一下僵在原地,浑身发抖。

咚咚咚——

一掌打伤山蝎子后。

尸王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大步流星的冲它而去,分明是铁了心要先弄死一个。

感受着它的杀机。

伏在地上的山蝎子愈发急躁,拼命朝老猿那边划动着钩尾。

只是……

那白猿狡诈如狐,奸猾胜鬼,这么好的替死鬼在前,它哪里会搭理山蝎子的求助。

一双竖眼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它不但没有趁着大好机会逃走,反而贪欲熏心。

趁尸王暂时抽不开身,飞快扑向那口棺盖洞开的紫金棺椁。

大口大口吞食着尸气。

回头瞥了一眼。

尸王那股怒火几乎都压抑不住。

一声怒吼。

五指紧握,变掌为拳,狠狠砸向山蝎子。

摆明了是打算速战速决。

见此情形,那山蝎子也被打出了火气,额头上两只眼睛血红一片,仿佛两盏飘荡在雾气中的红灯盏。

唳啸声中,寒光四溅的钩尾冲着尸王狠狠刺去。

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咚!

只是……

钩尾刺去,却没如它预料的那样,洞穿尸王的胸口。

反倒是像刺中了一块山石。

发出一阵金石相撞的响声。

尸王咧嘴一笑,浑不在意,一拳重重砸落。

打得山蝎子一身铁壳都差点崩碎。

漆黑的血水四溅。

躺在地上哀鸣不已。

“陈兄,那蛮子怕是修成铜甲尸了。”

远远看到这一幕。

鹧鸪哨眉头顿时紧紧皱起。

刚才尸王那一拳,腥风呼啸,席卷四方。

饶是他,都有种气血翻涌的不适感。

此刻一张脸上凝重万分,冲着陈玉楼沉声道。

之前在外面遇到的镇陵将。

虽然凶悍,但终究距离铜甲还差一步。

这生死厮杀,一步差步步差。

至于那身玄铁重甲。

在它生前,确实算得上一件宝物。

但被瓶山的云雾潮气,冲刷浸染数百年,早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

又不像那杆大戟,已成凶兵。

所以,才会连昆仑一拳都挡不住,差点被打得支离破碎。

但眼前这元人大将不同。

占尽瓶山龙脉不说,日夜吞吐日精月华,又以血食筑基,早已修成了铜皮铁骨。

看它露在空气里的皮肤就知道。

竟是犹如铁水浇灌的一般,在摇曳的火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色泽。

“铜甲尸……”

“真是难见啊。”

陈玉楼淡淡一笑。

仿佛是在回答鹧鸪哨,又像是自言自语。

不禁让前者一怔。

张了张嘴,想要问问。

但不等他开口,头顶琉璃盏之上的黑雾中,骤然响起一道穿云裂石般的啼鸣。

那声音是如此熟悉。

鹧鸪哨只觉得心头一震。

“怒晴鸡?!”

连他都没察觉到,从云藏宝殿出来后,怒晴鸡似乎就不见了身影。

只当是收回了竹笼里去休息。

毕竟这凤种雄鸡,啼鸣便是破晓,分开晨昏昼夜。

白日气势惊人,但一到夜里,就会变得萎靡不振。

如今,不知不觉间,他们下瓶山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外边漆黑如幕,圆月当空。

哪知道。

怒晴鸡竟然早就守在了穹顶之上。

他下意识抬头望去。

但只见到那盏悬挂半空的琉璃灯盏,火光如晕,在瞳孔里渲染,根本看不清更多的事物。

鹧鸪哨凝了凝神,又回头看向陈玉楼。

见他神色平静,目光从容,一时间心里更是惊叹。

这一位,比起当年说是换了个人都不为过。

当初鲜衣怒马的世家子。

而今算无遗策。

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不过,这些念头在他心头只是一闪而逝。

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前方冥宫中的情形吸引。

那尸王越战越凶,浑身尸气滚滚。

眼看山蝎子重伤。

当即拎着拳头,纵身一跃而起,五指之中仿佛握着一团火焰,打算趁它病要它命。

只是……

拳势还未落下。

一道惊人的凤鸣声忽然在耳边炸开。

元人蛮子死后,为了保持尸身不腐,在瓶山道宫里寻了无数铅汞灌入体内。

又用金银器物磨成金粉,封住全身七窍。

最后再在口中含下一枚奇珠。

这才是它尸身不腐、不朽、不僵、不化的原因所在。

只是,一身铅汞丹毒,却让它形如毒物。

凤种啼鸣,最是克制阴煞鬼物、世间五毒。

那道凤鸣声一起。

它顿时只觉得浑身一僵。

七窍中金粉簌簌的往外洒落。

反倒是那头将死的山蝎子,因祸得福,有了一线喘息之机,拖着重伤之躯,怒气冲冲的直奔紫金棺椁而去。

见此情形。

老猿脸色大变。

它也自知行径可耻。

又看到那山蝎子气势汹汹,哪还敢继续吞食尸气。

只是拼命的吱吱呜呜,连说带比划,试图稳住山蝎子。

山蝎子虽然恨不得将它碎尸万段。

但也知道,强敌当前,必须先行联手,至少逃出去才能再秋后算账。

愤怒的厉啸了几声。

并未对白猿动手。

只是靠在棺椁前,趁尸王还未反应过来,大口吞了几口尸气养伤。

“真是奇了。”

“这山蝎子也真能忍得住,要是老子,死也得拉上白猿垫背。”、

这一幕看得群盗啧啧称奇。

谁能想得到,两头山精竟然都玩起了人心兵法。

偏偏,这一切,如今就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身前。

哗啦啦——

等到那股凤鸣声在耳边消散。

尸王终于再度回过神来。

晃了晃身躯,满身金粉铅汞顿时被抖落一地。

刚才那道啼鸣,让它察觉到了一种灵魂深处的恐惧。

但当它眼神扫过棺椁。

见那两头小贼,竟然还在偷食尸气。

一时间,怒火瞬间压下恐惧,哪还忍得住,提着拳头,再度冲杀而去。

“吱吱——”

老猿一声怪叫。

将山蝎子惊醒。

两头山精这会也明白,合则生分则死。

竟是一左一右,直奔尸王而去。

不说那头山蝎子,一身妖气惊人,白猿通灵之物,本就比寻常野物修行更快。

只不过很少出手。

如今生死关头,也容不得它再耍小聪明。

轰!

刹那间。

三道身影互相绞杀。

尸王生前便是元人大将,一生驰骋疆场,立下战功赫赫,要不然也不会被从漠北,不远千里调来镇压十八夷洞山民作乱。

一拳一掌,大开大合。

走得明显是刚猛霸道的路子。

可惜偏偏遇上老猿和山蝎子两个,奸猾如鬼,彼此间配合又天衣无缝。

一个主攻一个掠阵。

一个用毒,另一个便搬起山石乱砸。

就是要硬生生将它磨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尸王明显没了之前的凶悍,动作都变得迟缓凝滞了许多,一身尸气消耗无数。

只有脸上的怒火,比起之前更盛百倍不止。

恨不得将这两个小贼剥皮抽筋,生吞活剥,以卸它心头大恨。

“吱吱——”

眼看它体力不支。

那白猿忽然发出一声厉喝。

山蝎子似乎听懂了,当即拼命一甩钩尾,竟是将尸王四肢死死缠住,白猿则是趁此机会,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来匕首。

拽着尸王的衣袖,纵然一步而上。

直接骑在了它肩膀上。

然后朝它后颈处狠狠刺去。

只听见嗤啦一声,那把匕首竟然毫无阻碍的划破了铜甲。

那尸王仰头痛苦惨叫。

随后竟是如同一滩软泥,向后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这……”

“什么情况?”

“那老猴子做了什么?”

看到如此诡异的情形。

群盗顿时一头雾水。

明明前一刻,尸王还压着两头山精打,即便力有不逮,但那股凶势,一时半会也绝对分不出胜负,生死未知。

但那老猿如有神助一样。

一刀下去。

仿佛戳中了死穴。

竟然让那尸王推金山倒玉柱,瞬间生死不知。

“是大椎顶!”

就在众人迟疑不定时。

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身为此代搬山魁首,手底下镇杀的尸僵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

他比谁都清楚粽子的弱点所在。

要么枭首,要么卸掉大椎。

那老猿实在聪慧过人,也不知道从哪见过了这等法子,竟然知道切断尸王的椎骨。

就等于抽掉大妖的妖筋。

与他搬山门魁星踢斗,几乎如出一辙。

至于那把匕首。

他刚才看的清楚,分明就是那老猿在偷食尸气时,从棺椁中拿出。

大概率是元人大将生前所有。

能被它随葬,哪里会是寻常之物。

它恐怕到死也想不到,最终送走自己的,竟然会是自己的宝刀。

此刻的尸王。

躺在地上还想挣扎。

那两头山精则是目光一冷,气势汹汹的冲了上去,分明就是打算先下手为强,宰了它,再共分此冥殿里的好处。

只是……

陈玉楼又岂会让它们如此得意?

等了这么久。

下了那么多套。

也该到收网的时候了。

尤其是那头白猿,天生通灵之物,上哪再去找第二头出来?

“怒晴鸡!”

心神一动。

藏在穹顶梁木夜色中,早已经按捺不住的它,当即仰头一声啼鸣,随后振翅一跃,化作一道五彩流火,直奔两头山精而去。

同时。

陈玉楼回头一拍昆仑。

“试试你的大戟!”

(本章完)

第57章 白猿开窍,无眼鬼符到手!

“唳——”

清越如凤凰的啼鸣还在溶洞中回荡。

一行盗众已经纷纷扑杀而出。

草盾藤牌护在身前,撑开如伞,将身前护得密不透风。

而今。

三凶相争,两败俱伤。

正是他们渔翁得利的大好时机。

都是杀人越货、倒斗掘骨的狠人。

早对那一地明器眼馋不已,又在隧洞里苦苦等待了这么久。

骨子里的凶性,早已经被彻底激发。

一个个杀气腾腾,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

站在后方的陈玉楼。

远远望去,只觉得气血如雾,沸腾不止。

其中最为惊人的一道。

来自于昆仑。

恍如一道气血之柱,几乎要将头顶四周琉璃灯盏的火光都要压下。

看得他都心惊不已。

以往,陈玉楼对血气一说,尚且只存在于感受之中。

并没有像眼下如此分明的时候。

但以青木灵气,日夜蕴养夜眼过后。

如今他一双眼睛,几乎已经朝着传闻中的道家天眼、破妄真眼,或者佛家所求的天目、法目渐渐靠近了。

明暗、黑白、虚实、阴阳。

不说彻底看穿,但大概的轮廓还是能随意看出。

提及瞳术。

倒是让陈玉楼想起来一件事。

古老的魔国时代,就存在一个崇拜眼睛的宗派。

——轮回宗!

在他们的传说里,鬼母拥有魔眼,也就是无界妖瞳,能够看破虚数空间,尽数蛇神的世界。

除此之外,古格王朝的古格银眼。

都是真实存在的强大瞳术。

他日若是有机会前往昆仑神宫,倒是可以寻一寻轮回宗的秘卷,或许可以从中推演堪破出堪比佛眼、魔眼的存在。

要知道,阿香父母只是仅仅靠着只言片语的残卷。

便能让她炼出一双‘阴阳眼’。

他天生夜眼,也就是没有法门,只能借着灵气蕴养,要不然绝对大有可为。

“杀!”

恍然失神间。

盗众已经杀入了棺椁之外。

那两头山精,在穿云裂石的凤鸣声中,只觉得一身妖力、气血都被尽数封死,四肢无力,僵在原地。

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法。

眼看一行人杀来。

尤其是头顶那道五彩流火。

山蝎子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那头老猿也好不到哪去,它生性通灵,与人无异,此刻只觉得如坠冰窟,亡魂大冒。

那双横眼里。

再没了狡诈奸猾。

只剩下一抹浓浓的骇然和懊恼。

早知道黄雀在后,它还贪那点干嘛,就该趁着尸王被山蝎子缠住的时候,不要命的逃。

逃得越远越好。

一头扎进它的白猿洞里,管它打生打死。

也不至于像眼下这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死亡将近。

猿猴之属,虽然灵性,但性命极短。

所以,自它开窍的那一日起,就在苦寻长寿增命之法。

直到那一日无意闯入瓶山,远远看到月夜之下,尸王吞服月辉精华的那一幕。

让它终于明白。

要求长生,须服日精月华。

但它归根到底,也不过一头山中野猴子,哪来那等修炼法门?

不过,它也足够耐心。

只要尸王出山,它就躲在远处观摩,久而久之,还真被它给偷师成功。

学到了一点粗浅的吐纳法门。

又在瓶山里,寻了不少几百年的宝药服下。

不知不觉间。

它早已经活了几十年。

同岁的猿猴死了一茬又一岔,它都成了猿族里的老祖。

这个发现,让它愈发确认一件事,那就是吐纳呼吸法确实能够长寿。

但还远远不够。

它仍旧在一年年的老去。

死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在死的威胁下,白猿开始慢慢接近这处冥宫,趁着尸王离开或者沉睡时,开始偷偷吞食它身上的尸气。

头一次时。

还担心会不会被尸气侵蚀而死。

但结果是,吞服了尸气后,反而让它吐纳更快。

如同灵药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它才会千方百计,贪欲熏心,一次又一次的火中取栗。

只可惜。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打了一辈子鹰的它,今天还是被鹰给啄了眼。

轰!

忽然间。

老猿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望去。

只见身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摩天接地的巨影,手握一杆大戟,目光如刀,看向它的眼神里满是漠视之色,

大戟随意一扫。

凛冽的寒光如瀑般,一下将它视线遮蔽。

老猿浑身一颤,心思更是沉到了谷底。

完了。

要死了!

老猿满脸凄凉,心死如灰,缓缓闭上了眼。

泪水却是抑制不住,大颗从眼角滑落。

“昆仑!”

“先别杀它,留着它还有点用。”

就在老猿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平静,却异常威严的声音。

话音刚起。

耳边那道惊人的破空声也戛然而止。

老猿似乎明白了什么。

原本犹如死灰的心里,又燃起了一线生的火焰。

瞧瞧睁开一条眼缝看向身前。

那把大戟就在自己头顶三寸处定着。

越过那把让它心惊胆寒的兵器,老猿又觑着眼偷偷望了眼那道巨影。

只见他点了点头。

然后收回大戟,默不作声擦着自己,径直冲向不远外的山蝎子。

其他人也都是如此。

纷纷回应着‘是总把头’一类的话。

然后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径直越过直奔尸王和山蝎子而去。

“这……”

看到这一幕。

老猿就算再蠢,也能明白怎么回事了。

活了。

必死之间,自己竟然捡了一条生路。

那种从地狱一下回到人世间的感觉,让它有种无比的不真实感。

四肢瘫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但它还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那个总把头,会放自己一马?

老猿心乱如麻,还在胡思乱想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修长的身影,停在了跟前,正笑吟吟的盯着自己。

它眼角一跳。

意识到这位就是留自己一命的总把头了。

老猿缓缓抬头。

一眼就看到了那张清俊出尘的脸。

除了他之外,身边还有个身形高大,杀气深重的男人。

“道兄,这老猿如何?”

打量了白猿一眼。

陈玉楼忽然笑着看向鹧鸪哨。

“伶俐聪慧有余,狡猾奸诈不少。”

“一身气血驳杂混乱,留着……怕是个祸害。”

从陈玉楼开口留下它开始。

鹧鸪哨就在暗自琢磨。

要知道,这一路下来,扑杀虫潮,围剿六翅蜈蚣,又铲除镇陵将,陈玉楼手段惊人,从未有过例外。

他想不明白,为何会单单饶了白猿一命。

此刻,见他问起,鹧鸪哨也不拐弯抹角,而是直言相告。

祸害?!

见他对自己的评论竟然是祸害。

老猿又惊又怒。

只不过,如今它为鱼肉,人为刀狙。

纵然再过愤怒不满,也只能腹诽几声,让它呲牙咧嘴表达怒火,却是万万不敢。

“道兄此言,倒是有点意思。”

旁边的陈雨楼。

也没想到,鹧鸪哨浓眉大眼,竟然也有这么毒舌的时候。

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都有些忍俊不禁。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这短短两句话,确实算得上是一针见血,入木三分。

这老猿骨子里就透着奸诈的味。

“祸害不至于。”

“顶多就是油滑了点。”

陈玉楼收起笑意,摇头笑道。

看它眼下低眉顺眼的样子就知道。

这老猿精明圆滑,生死当头,比孙子都孙子,哪还有之前凶悍阴狠的半点神态?

不过么。

有句老话叫畏威而不怀德。

放在它身上也是再合适不过。

小聪明终究是小聪明。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是孙猴子,也翻不出五指山。

“陈兄这是?”

见他似乎没有听进去。

鹧鸪哨不禁有些焦急。

他过猛洞河时,就听行商说白猿洞一老猿,整天带着猴群袭击过路商队,或是坑蒙拐骗偷,无所不用其极。

附近山民都被它搞得苦不堪言。

一头老猴子。

又不是怒晴鸡那等凤种。

留着也养不熟,说不定还会养成白眼狼,到时候反咬一口,得不偿失。

“道兄,可曾听过开窍?”

见他如此诚恳,又一脸不解。

陈玉楼也不好隐瞒。

“开窍?”

鹧鸪哨一愣。

“世间万物,通人性者寥寥无几,这老猿便是其一,天生通灵,一旦炼化口中横骨,就能开口言语。”

“昆仑又天生聋哑,所以……”

陈玉楼只简单解释了一句。

但鹧鸪哨何等聪明。

虽然他这句话没有说完,脑海里就像是有一道灵光乍现,当即便明悟过来。

“原来是为了昆仑兄弟。”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

他也听过昆仑的一些传闻。

据说他是当年陈玉楼前往雁荡山倒斗时,从山野中带回,天生神力,身形矫捷胜过猿猴。

只可惜一直不曾开窍。

导致口不能言。

灵智也如几岁幼儿一般。

为此,他还颇为可惜,没想到,陈玉楼早将此事放在了心上。

如今饶过这头老猿一命。

分明就是打算拿它来做尝试。

暗暗感叹了声,鹧鸪哨点点头,再去看那头老猿时,也没了先前的杀意。

至于老猿。

眼下则仍是一头雾水。

它能听懂人言,但开窍、通灵、横骨、昆仑这些,却是陌生无比。

能吐纳练气,也不过误打误撞。

那元人大将又不说话。

能到今天一日,全靠老猿自己摸索。

至于来往苗寨的行商,说到底也就是些底层小民。

闲聊中,也就是些收成之类的话。

又哪里会触及到道门秘法、修行真解。

“先绑起来。”

“等回了营地再说。”

眼看另一头厮杀已起。

陈玉楼也懒得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老猿身上。

只是冲着身后一个伙计平静的吩咐道。

后者立刻上前。

拿了一截缚尸索,将老猿四肢尽数捆死。

有那么一瞬间,白猿想要撞开他逃走,但余光瞥过身外那两道身影时,那念头顿时如开闸泄水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道袍男人还好。

杀气写在了眉宇间。

加上深沉的神色,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但真正让它发自内心恐惧的。

却是那个面容温和,始终笑吟吟的年轻人。

它也说不明白为什么。

就是一种潜意识里对危险的本能。

老猿有强烈的预感,它要是真敢挣扎潜逃,迎接自己的绝对是比死还要凄惨的下场。

也正是因为如此。

它才迅速收起逃走的念头。

低眉顺眼,任由那个盗众将自己捆成一只刺猬。

“看住它。”

陈玉楼点了点头。

眼神里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老猿果然深通人性,这么一刹那的功夫,竟然能辨别出大小王。

确实如它所想。

鹧鸪哨顶多一枪宰了它。

但它要是不听话,陈玉楼可就不是开窍那么简单了。

“道兄,走,去那边看看。”

没有多想。

陈玉楼指了指溶洞深处,朝鹧鸪哨招呼了一声。

两人穿过满地杂乱的明器。

刚走过那具紫金棺椁。

远远就看到。

昆仑一把从尸王背心拔出大戟,然后转身狠狠一抛。

只见寒光四溅,银白如雪。

照得满室通明如昼。

随后一声雷鸣凭空炸开。

将那头拼命撞开群盗围剿,慌不择路,试图从那些洞窟里逃命的山蝎子钉死在岩壁上。

“好!”

“摩爷威武!”

见此一幕。

那些盗众纷纷山呼叫好。

以往的昆仑还只是单靠一身神力。

但如今有了这把大戟,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好汉子。”

看到这一幕。

鹧鸪哨都忍不住一声惊叹。

老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如昆仑这等骁勇猛将,更是万里挑一,可遇不可得。

听他这声赞叹。

陈玉楼眼里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而今就让他如此震撼,等到时候开了窍,披甲持戟的昆仑,又该是何等凶悍?

来不及多想。

陈玉楼一步掠出。

落在那具尸王身外。

这一趟冥宫之行的主要目的,他还是不会忘的。

此刻,尸王后背上露出一道足有碗口粗的血窟窿。

正是昆仑留下。

一戟彻底磨灭了它最后一点生机。

只随意扫了眼,陈玉楼便让人将它翻过来,抽出腰上那条玉扣金带。

又拿出水壶冲洗干净。

只见那金带正中,镶嵌的并非明玉丹珠,而是一只绿幽幽的青铜符扣。

大概巴掌长。

看着像是一头披发恶鬼,但鬼头却无眼,看上去颇为古怪。

旁边群盗,甚至鹧鸪哨都看得满脸疑惑。

陈玉楼却是心神激荡。

恨不得长啸一声。

无眼鬼符!

归墟卦镜,一镜四符,如今他终于拿到了第一枚鬼符。

鹧鸪哨看了几眼。

只觉得那青铜符扣,古意盎然,应该是三代以上的古物。

随后便收起心思,转而看向尸王的口中以及腹部。

与外面隧洞那具镇陵将不同。

这尸僵不腐不化,容貌更是犹如生前。

绝对是吞服或者口含了丹珠之物。

想到这里,他哪还按捺得住,当即招呼了老洋人一声。

“师弟,来帮忙!”

继续,还有,等我猛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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