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4章 第一四八章 庙小也容诸大佛,落魄

第1484章 第一四八〇章 庙小也容诸大佛,落魄殿主骚南域

南域。

富贵客栈。

通缉犯、杀人犯遍地的罪土,客栈和青楼,总是情报流通最快的地方。

当下,富贵客栈便是人满为患,来自五湖四海的各大死徒、恶人,聊得热火朝天:

“夭寿啦,你们听说了吗,道殿主也给贬为‘庶人’了,还上了三炷香的悬赏!”

“哪听来的歪门邪说,你说的道殿主,莫不是十尊座的那位?”

“正是!现在上位的是他妹,号‘璇玑殿主’,乖乖,我已经脑补了一万字的背刺剧情,真他娘刺激!”

“噗,胡扯呢吧,道殿主会给人背刺?”

“那可不,我还听说受爷杀到了玉京城上,跟鬼兽签订了契约,这是刚新鲜出炉的情报!”

“哈哈哈,受爷这点我倒觉得有可能,但老兄你不觉得太快了吗……玉京城可在桂折圣山脚下,那么多半圣盯着,受爷赶去送死?”

“小兄弟,这伱就不懂了吧!”

“哦,兄台还有高见?”

“冲冠一怒为红颜!大家也都知道,受爷有个师妹,乃泪氏余孤……而新上任的璇玑殿主是谁,新来的或许不知道,我可是扒过了,那位是覆灭当年太虚泪家的罪魁祸首……泪家没听过?曾经享誉天下的‘泪家瞳’,总该听过了吧!”

“哦?这二者,有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以受爷的性格,璇玑殿主一上位就敢杀到玉京城,他不得给他师妹讨个说法?这账,是要一条条的算!”

“这也是情报?”

“呃,这是我的个人合理推测……”

“草,滚呐!”

客栈内顿时打成了一团。

但下手的都很有分寸,散布“合理推测”情报的老家伙,也是边挨打边赔笑边求饶,显然习以为常了。

日暮窗边下,方桌前坐有一黑袍青年,墙边斜倚着一根拐杖。

他头戴斗笠,遮住了半张脸,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客栈大厅下半抬起头,能瞧见其双眼位置蒙着一块黑布。

“哟,小哥,扮泪双行呢?”

一酒蒙大汉提着酒壶歪歪扭扭就走过来了,上下打量着这坐姿端正、身材极品的青年,脸上横肉不由砌出些许淫邪笑意:

“挺有品味啊,大爷我在这富贵街走了十年,八尊谙烂大街,泪双行却没见过几个。”

“还别说,你这抽神杖挺像,嗝~”

一个酒嗝扑鼻冲来。

酒蒙子大汉顺势一跌,在快要跌到黑袍青年怀里的同时,手摸上了墙边那根拐杖。

窗边的动静,很快吸引到了客栈内的大多数目光,众人举目望去。

“雷鸟又来了!”

“他这是又盯上了新猎物,想强抢民男了?”

“那小哥看上去不好惹啊,我有一种直觉,雷鸟要翻车!”

“翻车又如何,这方圆七条街范围内,谁不得给他们黑鹰帮面子,雷鸟可是黑鹰帮副……”

砰!

话音未落,但见酒蒙子雷鸟跌倒扑怀之时。

黑袍青年手肘一抵,大汉胸膛往后一凹,肋骨断了几根,张口就喷出了血。

“草!”

雷鸟酒醒,刚想反抗。

青年脚下一勾,勾在了他膝弯部位,卡得他当场跪倒在地。

头猛往下,刚要砸在方桌上时,又给雷鸟自己强势遏停,再想要开口爆粗时。

青年膝盖一顶,方桌乍起,推着热茶巨力呼啸轰在了雷鸟脸上。

“啊——”

惨叫声起,雷鸟满面血痕,扎着满脸的茶盏碎渣,苦不堪言。

“小子,你在找死!”

他双拳才刚刚提起,青年一抄桌上筷筒,屈指一弹,两根木筷穿喉而过。

“呃、呃、呃……”

雷鸟捂着喉咙,眼球突出,指缝汩汩涌出了血。

“死了!?”

这杀得也太干脆了!

虽说在南域实非罕事,但雷鸟可是附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接近斩道的修为还没显露,一身横练功夫总说得过去吧?

筷子穿喉,当场嗝屁,直接没了?

“放肆!”

富贵客栈登时拍桌而起十来道好汉身影,个个虎目瞪圆:

“你小子可知道雷……”

砰砰砰砰砰!

筷筒清空,黑袍青年放下袖袍,十来道魁梧身影齐齐捂着喉咙倒下。

“嘭!”

而这个时候,雷鸟无力软倒的身影,才堪堪砸地。

泪双行往碎了一角的桌子上拍了一枚灵晶。

“拖走,上茶。”

满堂死寂!

店小二第一个反应过来。

在高高“哎”了一声后,他率先捧上了新茶,这才赶忙将雷鸟的尸体清到门外去。

客栈内众人战战兢兢,一个个互帮互助,把余下十来具尸体也给扔到街上去。

“泪双行?”

“卧槽,圣奴泪双行,来了个真的!”

“娘嘞,活着的古剑修,老子长姿势了,所以那没动过的,真是抽神杖?”

“铁是名剑啊,不然觉得他为什么来南域?”

“那铁定‘七剑仙’啊,说不得直接杀上南域风家,质问为什么受爷都能上榜,他没有上。”

“靠!我靠!这太爽了,老子好想看!话说,他有没有泪家瞳……”

“嘘!听说打小眼睛就被挖了,没看见蒙着黑布吗?能活下来,全靠八尊谙!”

“卧槽!卧槽!好兄弟,先搬尸体,我们出去说,出去说!”

客栈内短暂的死寂过后,很快又沸沸扬扬,对着墙边窗口那位指指点点。

只要不惹他,一般不会死,人家圣奴可是很有原则的,泪双行看着也不像是个嗜杀之人。

“啪。”

小二送完茶,搬完尸体。

闻声一转眸,便见泪双行的桌子上,拍出了一枚黑色令牌。

客栈内顿了下,迅速又炸开了锅,三两大汉激动得直接抱在了一起。

“卧槽!圣奴令!”

“老子长见识了,当死徒当了这么多年,总算见到了货真价实的圣奴令!”

“我可是死浮屠之城出来的,我都没见过圣奴令。”

“哟嚯,还吹起来了?那我是参月仙城出来的!”

“那我还是圣神殿堂出来的,不,老子璇玑殿主他大爷!”

店小二听不见身后的议论声了,惶恐不安跪地式服务,匍倒在了桌前:“客官,有、有……什么吩咐?”

泪双行端起了茶杯,毫无波澜道:“花草阁的据点对吧,管事的出来一下,我要玉京城徐小受的具体情报。”

“诶诶诶!”

店小二连连点头,转身高喊道:“老大!”

一众惊异的目光下,方才散布“合理推测”的那个家伙,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我是老店长。”

“卧槽!”

瞬间,又是满堂的粗鄙之音。

“讲。”泪双行头都不回,再次拍下灵晶。

“泪前辈,该说的方才都说过了,全是真实无误的第一手情报……”

“对了,要说唯一不确定的点,受爷当众剑斩璇玑殿主,这个我们还在确证当中。”

“泪汐儿。”泪双行轻吐一言。

富贵客栈顿时有低哗声起:

“是哦,都是泪,泪双行也是泪家余孤!”

“我靠,你这么一说……泪双行、泪汐儿,这不会就是亲兄妹,或者亲姐弟吧?”

“大概率是了……”

老店长愣了一下后,赶忙澄清道:“那确实是我个人的合理推测。”

“不!”

富贵客栈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噔噔噔……

应声而动的,是满堂的桌筷、灵剑,就连倚在墙边的抽神杖都嗡嗡作响。

“剑意!”

所有人惊而回眸。

但见客栈外踩着尸体,走过来一道端正严肃的中年人身影。

他明眸皓齿,唇丹目净,一袭敞胸白衫,倒给这满身的正气凛然,平添了几分放荡不羁。

“这又是谁?”

“也是古剑修?但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剑意,这是什么级别的剑意,有点……弱?先天剑意?”

当白衫中年人步入客栈之时,内里一些挤破了头的人,才总算看清了面容。

忽而便有一声惊叫声响起:

“卧槽!道殿主?!”

啊?

道殿主,道穹苍?

这下可给所有人雷得不轻。

端坐于桂折圣山之巅的圣神殿堂总殿殿主道穹苍,那得是几十年没在外界抛头露面过了?

众人对他长相的印象……

还只存在于一张张飞刀扎人的诅咒画像上!

以及多金商行发布的灵晶卡上,那用来辨真求伪的简笔画凹刻头像上!

“你是道穹苍?”

“他娘的冒牌货吧,道殿主能来南域?哈哈,笑死我了!”

“噗,老子也憋不住了,先天剑意的道穹苍,你们怕是在逗我,咔哈卡哈……咳,忒!”

“诸位冷静一下想想,道殿主好像也给通缉了,他来南域避难很正常……”

“哈哈哈,道穹苍、避难?老兄你在开什么八尊谙玩笑啊,这两个词能扯上边?哇嘎嘎嘎!”

“搞!太搞了!你们情报是真及时啊,这就给扮演上了……服!墙都不扶就服你们,绝了!”

一袭白衫的道穹苍,便在这一众嘲笑声中走进了客栈。

那怪异的气场,令得议论声逐渐弱了下来。

突然,他大敞双手,在享受完客栈内灵剑嗡嗡的快感后,双手猛地一下压。

“静。”

刷……

筷子停止了抖动。

灵剑停止了震颤。

整个富贵客栈,陷入了一派死寂。

道穹苍傲意十足地环顾四周,唇角一掀,又抿而浅笑道:

“本殿,可有剑仙之姿?”

富贵客栈整个都愣了一下,转瞬又给笑趴了一地人,不住拍大腿、抹泪水。

“草!”

“绝了,太绝了!”

“老兄,你这演的逼真啊……我听闻道殿主有个‘骚包老道’的称呼,您这满身的骚气,简直拉满了!”

“有!这一手,不止七剑仙,当有‘第一剑仙’之姿,花来北天可以不迎受爷,但绝对得迎你这骚包老道!”

“哈哈哈,老兄,你可太有趣了……”

有趣的不止是先天剑意道穹苍。

这骚气十足的伙计在令全场高潮过后,又搂住了一个好汉,抓起酒和肉就往自己和对方嘴里塞,同时嘿嘿笑道:

“怎么样,兄弟?十尊座道穹苍、神鬼莫测道穹苍、圣神殿堂前任殿主道穹苍搂着你肩膀,跟你一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爽不爽?”

那给搂主的魁梧汉子一下升华了,毛孔都在绽放,便秘畅通了般的表情道:“爽!真他娘的爽,我交你道穹苍这个兄弟!”

骚包老道听得失笑,放下酒壶问道:“那是八尊谙搂着你爽呢,还是我道穹苍搂着你爽?”

“草!你会玩!”大汉眉飞色舞,“都爽!你们一起来最爽!哇哈哈哈……”

店内气氛又给推上了一个极端。

还别说,能遇到这种玩得开的“大人物”,是南域死徒们平日里最好的娱乐消遣。

富贵客栈内是欢快的。

客栈外这会儿也围得水泄不通,附近的都知道这地儿来了个道穹苍,都想过来玩一玩。

“诶,别挤我,你谁啊……”

“卧槽!你也是个骚货!”

但见门外非议声中,挤过来了一位独臂的白袍剑客,腰间配有一把长剑,淡金夹粉,岚歌阵阵。

他低着头,脸色有些许阴翳,快步走到了边角位置,身子几乎就要化成半透明的然后坐下。

道穹苍适时傲然地看了过去。

在将所有人的目光也推了过去后,他敞亮地甩开了袖袍,扬声问道:

“苟无月,本殿可有剑仙之姿?”

客栈,瞬间鸦雀无声,陡然又给顶上了高潮。

“哇哈哈哈!”

“敲了!苟无月?你他娘的我还在想着这独臂大爷演谁,他演无月剑仙?”

“草,你要乐死我,然后继承我全身上下七百二十三块灵晶吗道穹苍?还有你,苟无月!哈哈,这名字叫得我可真爽啊,老子也有今天!”

“绝了、绝了,但不得不说,他们对情报掌握得很及时啊,我也听说无月剑仙逃离死海了……”

“噗,拉我一下,我起不来身了。”

“你又是谁啊,你也挤,你也是一个人物?”

客栈外紧随其后,又挤过来一个矮个黑衣老头,这位不止长得恶劣,气势上也挺凶神恶煞的。

但辨认了半天,这下堵门口的人是真认不出来这第三号人物演谁了。

“小老头个不高,阔刀倒是挺长,看上去成色不错啊,几品灵器?”

“啊!我的手!”

这人说着才刚伸出手,黑衣老头身后刀身一转、一律,就给他手切了下来,血流如注。

这下可给所有人看得情绪稍稍一凉。

“谁!”

那人捂住断手,惊声连连,欲上不上,“你他娘演谁?”

“我演杀神未……呸!”

黑衣老头冷眼一瞪过去,改口道:“老子就是未疯,演你大爷呢演,再吠一句斩了你,滚!”

“未疯?未疯谁啊?”

黑衣老头眼前一黑,你知道苟无月,但不认识我?

“杀神未疯!”他回头断喝道。

“这玩意到底谁……啊——”

话还没完,不止断手,他头颅也给阔刀阎王宴一把剖了下来。

未疯在尸身上抹去了刀身血迹,无语一叹后,摇头走进了客栈。

身后,有人一拍脑袋。

“我敲!我知道他谁了,他演三帝未疯,杀神未疯!”

“哇哈哈哈,那他演出了精髓,二话不说直接开杀啊!”

这位砍人如砍菜,看上去就不太好惹。

但死人在南域太寻常不过,这三人扮演组合能活过明日,算他们有能力。

眼下最好看的戏,还得是客栈内。

圣神殿堂三人组合……

圣奴单挂……

这一看,就得出事啊!

求月票!

(本章完)

第1485章 圣神圣奴聚一堂,罪土之上谈风澜

进入富贵客栈,骚气无比的“道穹苍”娱乐完大众后,便随着欢呼声,看向了墙边的黑袍青年。

他收袖坐到了方桌对面。

还别说,这一坐,真坐出了些跟“南域瘫”不一样的风采。

道穹苍太端正了!

他坐在窗下,夕阳的金辉洒来,整个富贵客栈都亮了些许。

门边顿时有低议声起:

“我慕了,这小白脸长得真高级啊,让我一下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蓬荜生辉’。”

“卧槽,文化人,你还会蓬荜生辉这种词?”

“你以为呢,腌臜泼才。”

“草!你老实说,啊扎泼财什么意思?!”

“助伱发财的意思。”

“哦,这样啊……嘿嘿,那多谢兄弟了,借你鸡盐哈哈!”

窗侧桌前。

同满堂的戏谑不同,泪双行警惕性几乎拔到了最高。

万万不曾想到,在南域这等污秽之地,他能偶遇这光明正义的三人!

灵念一一从苟无月、未疯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到了桌前。

泪双行沉沉开口:

“道穹苍!”

道穹苍摇头失笑,夕阳都为之失彩,重重回应道:

“泪双行!”

门外“噗”一下就有人笑喷出了声,捂着嘴窃窃低嘲,脚趾都在抠地:

“不行了,他们这么严肃地互换名字,我有种看熟人演戏的尴尬。”

“我也……”

“闭嘴,说不定人家一个戏班子的,看就行了。”

“哈哈哈,也是。”

方桌前二人倒是不为所动。

道穹苍可太耐得住尴尬和寂寞了,泪双行率先开了口:

“什么意思?”

这话,陡然令得所有人忆起了方才的事情,显然接的是那一个“不”字,反驳的是老店长的个人“合理推测”。

道穹苍一摊手:“没什么意思,本殿替你算了一卦,你现在不该在南域,玉京城很适合你。”

“别本殿了,你已经不是道殿主了!”门外有人指出了错误。

道穹苍“哦”了一声,回头招手一笑:“老兄说得很对,我现在,该用‘本圣’了。”

富贵客栈,顿时又笑趴一群。

泪双行笑不出来,依旧是那句话:“什么意思?”

“大概意思就是,老店主的推测确实合理,本圣也是这般推测,泪家的血案,说不得几十年后的今天,受爷真能给你们翻出来,错过,可就赶不上好戏了。”道穹苍声色淡然。

“不是吧道穹苍,你可是璇玑殿主的哥哥,你站哪一边啊?”门外有人看不乐意了,这立场错了怎么演。

“对啊,圣奴跟圣神殿堂可是敌人,你们怎么可能坐在一起聊天,快打起来!”

“说得好,打起来!”

一众人等开始起哄,未疯是听不下去了,阎王宴往地面一震,喝道:

“闭嘴!”

富贵客栈,这才死寂。

“有点东西喔,这个杀神……”

“别惹他,别惹他,他真杀人。”

道穹苍倒是还能回过头来开开玩笑:

“你们说,本圣都被背叛了,更已非圣神殿堂殿主了,为什么还要跟圣奴结仇?”

“我跟他们合作,一并杀上圣山,夺回属于我的位子,这不更加合理?”

暗处,苟无月扶住了额,沉沉闭上了眼。

他又一次后悔了跟着过来了……

“有点道理啊。”

“好兄弟,你对道穹苍是有点心理理解的,继续演!演好了大爷有赏!”

道穹苍顿时声音一扬,“那先谢过大爷了。”

“哈哈哈,赏!”门外直接扔了一袋灵晶过来。

泪双行几乎无法相信当下客栈内所发生之事。

道穹苍真就弯下身子,捡起了那一袋灵晶,坐回椅子后,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润喉。

“你们……”

他一时都有些语塞,噎了下才能出声:“如何找得到,我的位置?”

“说是路过、偶遇,信吗?”

道穹苍一饮而尽,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轻敲着道:“相逢即是有缘,我为你算一卦,卖受爷一个面子,这合情合理。”

“受爷?”门外有人惊疑。

“当然!”道穹苍遥遥对着中域圣山的方向抱了抱拳,声情并茂道:

“他们可是说了,是本圣解放了鬼兽贪神,徐小受现在不知道被折磨得有多痛苦呢!”

“本圣可是十分惜命的……这不,怕受爷过后带着圣奴众人来找我拼命,一算出这里有转机,本圣便赶忙过来,结个善缘。”

“亡羊补牢,时犹未晚嘛!”

这台词功力太顶了。

门内门外围成一圈的人都不由代入剧情,感觉去到了遥远的玉京城,而眼下的就是真道穹苍,不像装的。

“你们戏班子挺牛逼啊,叫什么,之后去捧捧场?”有人喊道。

道穹苍闻言赶忙起身,抱拳弯腰道:“我们是天机神教的人。”

未疯见状,都不由别过了头去。

苟无月将脑袋埋进了黑暗深处,简直没脸见人。

“天机神教?”

不止客栈人发出惊疑。

泪双行都猛地抬高了斗笠,有所动容。

“受爷曾跟本圣在青原山有过一战,他是差了一些,但有句话说得不错……”道穹苍一顿,说着甩开了长长的袖袍,化身戏子歌吟道:

“血肉苦弱,天机飞升~~~”

门外人一哆嗦,给这嗓子喊走了一些人,“他娘的,真难听。”

“你说真的?”

泪双行已无法保持平静,跟着起身。

道穹苍如若不因大道之争而来,极有可能真是来结善缘的。

“不信?”道穹苍收了戏腔,转身当着苟无月的面,掐起了手指。

啪啪啪!

他指尖飞速,掐出了璀璨金光。

最后遥遥一指,金光飞跃向了中域玉京城的方向。

“我再帮你算一下,你确实不该在南域,不论你是为了七剑仙,还是有什么其他任务。”

“这个时候,你该前往中域,且要马不停蹄的赶路。”

“否则……”道穹苍一顿,吸引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他这才笑出了声:

“天机,不可泄露。”

富贵客栈又炸了。

“草!我忍不了!”

“真给你装上了?还‘天机天机’,他娘的‘否则’之后的说出来,老子再赏!”

道穹苍这回频频摇头,不为五斗灵晶而折腰,“说了,天机不可泄露,就是不可泄露。”

众人撸起了袖子。

道穹苍急忙改口:“但如果诸位加入我天机神教,我可稍稍泄露一点天机……封神称祖,指日可待。”

众人又给气乐了。

“传教徒!”

“搞半天原来真是来宣教的,气死老子了,这天机神教最近挺骚啊,这种传教方式也有?”

“还别说,这个道穹苍有点东西的,方才那是‘掐指神算’真式吧?”

“术金门的传人?”

“不知道、不知道,血肉苦肉,天机飞升,有点意思……”有人似乎意动。

“我靠!别以为你混在我身边,我就认不出你也是个演子,滚远点!”

“哎哟……”

门边吵成一团。

泪双行灵念再次扫过这双圣一剑仙,却是陷入了沉思。

道穹苍绝不至于千里迢迢,跑过来消遣自己……

但是!

“但是你出现在这里,有点原因吧,等谁呢,八尊谙?”道穹苍忽然出声。

泪双行如被惊醒,读心术?

他连抽神杖都抄了过来,蓄势待发。

富贵客栈惊巍而颤,剑意掠过众人衣袍,啪的荡开了门窗。

陡然阴暗处苟无月站了起来,那顿起的萧瑟又如水波流转,最后归于无痕。

“嗯?”客栈之人不明觉厉,只觉方才有什么惊险被抹去了。

“什么玩意儿?”

“一种神奇的感觉……”

“对!他们有点功底的,两个古剑修……”

“不对!”突然有人惊声而起,“这个泪双行,不是个真货么?”

这一声似乎要喝醒人思绪中的某些漏洞,突然远处又炸开一道亢奋的声音:

“来了!原来是一个戏班子的!”

“八尊谙来了,还有说书人,这俩人最近挺活跃的,到处逛,都逛到这里来了!”

富贵客栈的人群如被一只大手抹开。

道穹苍、未疯、苟无月转眸视去,泪双行同样扶住了他的斗笠,对准门外的方向。

“嗡!”

抽神杖猛地惊动。

奴岚之声更是嗡嗡作响。

这特效简直绝了,众人正感惊艳之时,回眸但闻前头人流开辟处,遥遥传来一声大笑:

“骚包老道,三十年殿主生涯封印了你,现在解放后,才迎来了你的青春期?”

“隔着三十里,我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骚味,比你的先天剑意还更有标识度!”

人群顿起一派喧声。

当那个栩栩如生的八尊谙,惟妙惟肖的说书人跟着走进客栈时,所有人惊了。

泪双行遥遥一垂头,抽神杖隐而不出。

道穹苍眸光闪烁,含笑吟吟,默而静待那远道来客。

独臂的苟无月手握奴岚之声——原来这位才是最绝,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复杂,有惊讶,有不甘,有欣喜,有沉凝……

他把一个昔日好友,今日异路,曾因大道之争而断臂,又因赠剑之情而还牵的剑仙形象,表演得淋漓尽致。

整个客栈人,几乎都拍案叫绝!

“这么传教是吧?”

“好好好,天机神教……我记住这个名字了,你们是有点东西的。”

八尊谙大步流星进入客栈。

在道穹苍面前,他丝毫没有此前那病恹恹的模样。

含笑对着这死对头点过头后,他率先看向泪双行,掷出一枚玉符道:

“其他的先放下。”

“先联系玄无机,然后去中域,不用经跨域大阵了,记得步伐加快些。”

“道穹苍说得不错,玉京城现在需要你。”

泪双行抓住玉符,似还有些不敢相信。

但八尊谙都这么说了,再不信,他也只能信道穹苍是真的在帮自己……如梦似幻!

“告辞。”

一想到玉京城发生的事,可能跟妹妹有关,泪双行二话不说,刷的消失不见。

“这走得也太快了?”

整个富贵客栈给围了里三圈、外三圈。

泪双行走得早没关系,这留下来的才是大腕儿。

苟无月、道穹苍、八尊谙,细细一数,十尊座在这里有了仨。

加之成名已久的茶楼说书人,三帝未疯。

这出戏最终要导向哪里,谁都不知道,但唯一可以肯定的点是……

“天机神教,有点厉害!”

……

八尊谙目送泪双行离开,总算是回首望来。

道穹苍迎眸而上,正面对到了这位熟悉的老朋友。

十尊座之战如在昨时……

虚空岛一役历历在目……

这些年来,明里暗里的各种血雨腥风,永不休止。

曾经的圣神殿堂最高领袖,在南域罪土碰上了黑暗势力中的霸主圣奴首座,双方却又是第一次在战场之外的地方相遇。

其各自身后,还有较之而言变得颇显幽怨的说书人、苟无月的目光。

杀神未疯左右环顾,知晓没有自己的事,率先落座。

小小一座富贵客栈,在诸道目光的彼此交碰下,似是酿起了可吞五域的滔天洪水。

就在众人都觉得这个时候,该是打起来的时候了时……

场中几人,竟相视笑了。

“坐!”道穹苍指向了未疯落座的茶桌,那里还有几个空位。

“不不不,道殿主先请。”八尊谙同样伸手。

“别别别,我已是前任殿主,而您还是圣奴首座。”道穹苍挤出了一抹苦笑。

“哦?竟有此事?那……”八尊谙转眸看向了苟无月,“无月剑仙该先上座!”

苟无月嘴角一抽,他是受不了这些人的虚伪了,瞥向说书人,凝声道:

“焚琴之后有茶楼,从中域追到东域,从青龙郡到八宫里……”

“不曾想,最后在南域,我才能见着你。”

说书人宁红红掩嘴轻笑,轻挪腰臀,第二个上座,巧笑嫣然道:

“无月哥哥现在可不是白衣执道主宰了,可莫要把人家抓去桂折圣山,喂了那些豺狼虎豹,人家可是害怕死了。”

说着一顿,说书人目光扫向苟无月的断臂,惊声道:“哟!这是怎的了?好好一个剑仙,怎么手臂断了呢?”

“他娘的!”未疯忍不了了,拍桌而起,“能不能好好说话!”

说书人俏眼扫去,大长腿都快要顶到未疯的胸膛去了,四下张望,目中无人:

“诶?哪儿有人说话呢,怎么没见着人影?”

未疯杀意顿起,抽出阎王宴,就要砍下。

道穹苍赶忙伸手制止,“都是过去式了,诸位今日有缘相聚于此,不计过往,只谈未来,如何?”

“哦?圣神殿堂的忠心走狗,终于要堕入黑暗了?”说书人笑盈盈。

“放肆!”未疯冷眼一瞪,手一紧刀。

“好刀。”八尊谙眼一斜去,嗡然一声,这阎王宴竟剧烈震颤而起,其上化出了一道道银白色剑念。

“剑归剑,刀归刀,既封剑至此,你想破功?”苟无月凝眸而来,奴岚之声铿地出鞘。

“呵,我的剑。”八尊谙回望而去,妖剑颤颤,竟要飞来。

“不,是我的剑!”苟无月目下剑意纵横,奴岚之声其上青光四溢,竟是顶爆了银白色剑念。

“有突破?”八尊谙眼睛亮起,多看了苟无月一眼,“华长灯刺激到你了?”

“不止是我,你怕也该忍不住了吧?”

“不不……”

“八尊谙,久闻不如见面,本圣今日替颜老试一试你!”

“这矮哥哥怎的如此暴躁?”

“你够了!给本圣好好说话!”

“若人家不依呢?”

“那就死——”

富贵客栈轰的杀气纵横。

陡然又有剑念炸开,纵横四方。

跟着万千青色莫剑飞出,化作青河剑界。

可这一切,又瞬间压缩凝练,被敛入了阴阳生死簿中……

门外人惊掉大牙。

“我草……全是真的?!”

道穹苍再也忍不了这种混乱了,圣力一绽,整个富贵客栈炸成了碎片:

“够了!”

“都是来谈合作的!”

“都给本殿几分面子!”

“八尊谙,你也给我一个面子!”

八尊谙还没说话,道穹苍说完自个儿率先破功,啧啧回味道:

“哟,说这话,原来是这个感觉?”

感谢【yckwan1】大佬对鱼知温的万赏!

小鱼陷入了两难的挣扎期,说不了话,但我会加更推进剧情节奏的。

求月票!!!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