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挺拔明白

杜飞并没在朱家多待。

跟朱妈闲聊了一会儿,就适可而止的告辞了。

等朱婷把杜飞送出去,朱妈则到了朱爸的书房。

里边,朱爸站在窗边正在抽烟,正好可以看见站在门口的杜飞和朱婷。

而这时候,杜飞这货正笑嘻嘻的拉着朱婷的手占便宜。

朱爸越看越来气,哼了一声,转回身来。

朱妈则相当有兴趣的凑过去,占了这个位置,一边接着看,一边说道:“哎~老东西,你说人这命呀!真没处看去,原先都担心咱家小婷的婚事儿,谁承想最后落个这么精神的小伙子。”

朱爸闷声道:“精神顶啥用?”

朱妈一笑,转回身道:“咋不顶用?当年你要胖成这样,谁瞧得上你~”

朱爸一阵无语。

朱妈仍兴致勃勃道:“别的不说,就咱家这几个丫头的姑爷子,哪个抵得上小杜的?”

朱爸算是看出来了,自家这个婆娘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了。

好在这个毛脚女婿,在他看来也不算差,现在唯一有些担心的就是人品。

过去老话说得好,小白脸没好心眼儿,说的就是杜飞这种。

男人要是长的太好看了,往往能力和品行要出问题。

一来,受到的诱惑多,容易把持不住。

二来,凭借外形优势,轻易就获得成功,容易放松学习。

现在看来,杜飞在能力上没问题。

说明杜飞这人拥有相当强的自制力。

这样的人,有自己的信念和理想,恰恰最不容易摆布。

别看朱婷比杜飞大好几岁,俩人真要结婚,肯定杜飞当家,他这闺女根本拿不住杜飞。

现在唯一庆幸的,朱婷上边还有仨哥哥。

就算将来,朱爸没了,只要朱家不倒,有三个哥哥镇着,杜飞也不敢太肆无忌惮。

朱妈并没想这么多,说完了又转过去看,却忽然“呀”的一声,随即骂道:“这臭小子!”

却是外边,杜飞趁着拉手的机会,抽冷子亲了朱婷一下。

这时虽然天有点黑了,但从朱妈这边也能看个大概。

朱婷愣了一下,瞬间满脸通红,赶忙向左右看,有没有被熟人看见。

然后逮住杜飞,就冲他腰间下了狠手。

可惜杜飞这货跑得比兔子还快,一得‘嘴’之后,立即推车子跑了。

气的朱婷直跺脚,直等杜飞走远,却还站在原地,轻轻摸着脸上刚才被杜飞亲到的地方。

这一幕全被朱妈看到。

朱爸在后边,不以为然道:“干啥呢?大惊小怪的?”

朱妈回头白他一眼。

外边杜飞走了,没什么可看的,朱妈又问道:“哎~老东西,今天你跟小杜究竟怎么回事呀?莫名其妙的,你就回书房了?”

朱爸“哼”了一声,淡淡道:“还能是怎么回事,跟那小子斗了几个回合呗~”

朱妈撇撇嘴道:“那咋没分个胜负,就回书房啦?”

朱爸苦笑道:“分啥胜负,咱家闺女都胳膊肘往外拐了,就算今天我把这小子按住,难道就能拦着他们?况且~还有陈先生的谶言……”

朱妈反而有些迟疑道:“那……你觉着杜飞这孩子到底怎么样?”

朱爸道:“用曾国藩评价人的标准,能算得上是‘挺拔明白’的。”

朱妈虽然没读过《曾国藩日记》,但朱爸是老曾的铁粉,曾给她解释过这四个字的意义。

可算是曾国藩对年轻人或者部下的最高评价了。

‘挺拔’不是指这人个头高,站得直,而是有担当,在关键时候,能立得住。

‘明白’则是指明白人,明白事,遇事有思路有条理,不慌不乱。

这两点,在今天晚上的突然会面中,杜飞都展现出了几分端倪。

朱妈诧异道:“有这么好?”

朱爸却摇头道:“这小子要是咱儿子,那肯定没得说,将来成就,不可限量,但要当女婿嘛……”

朱妈也皱起眉头,明白朱爸的担心。

但这时朱妈反而想得更透,走过去拉着朱爸道:“算啦,别想了,这世上的事儿,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前要光鲜,人后就遭罪。男人是咱家丫头选的,以后日子过成什么样,都是她自个的,至少不留遗憾。”

在另一头,杜飞骑着车子,不紧不慢的向四合院回去。

今天突然被朱爸叫去,多少有点让他措手不及。

不过朱爸这边也拿捏着分寸,并没让他难堪的意思。

对于他跟朱婷的关系,似乎仍有些摇摆不定。

毕竟他跟朱婷的关系能到现在这一步,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陈方石的预言。

至于说杜飞自己的表现。

也不能说完全满意。

说到底还是在面对朱爸时,自身实力不够,底气不足。

表现得有些太锋芒锐利了,没能真正稳得住。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这样才正常。

毕竟对面坐着的可是大boss级的人物。

要不是因为那是朱婷他爸,杜飞很可能在未来十年八年,都不一定有资格坐到人家面前去。

想到这里,杜飞又是摇了摇头。

尽管穿越到现在,他也小心翼翼,常常告诫自己,不要小看了世人。

但穿越者的身份和随身空间的种种妙用,却很容易让他产生一种‘我非常强大’的错觉。

而这一次,突然与朱爸遭遇,也算给他一个警醒。

到了朱爸这个级别,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权利,只是身上的权力符号就能让杜飞感觉到莫大压力。

杜飞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已经回到四合院门口。

现在的时间还不算太晚,刚过七点。

杜飞索性不再想些乱七八糟的,直接搬车子进院。

却刚进前院,就听三大爷家里边传出一阵女人的哭声。

不用问,肯定是于小丽又跟闫铁成吵架了。

不过想想也好理解,贫贱夫妻,日子难过。

眼下于小丽怀着孩子,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却还住在隔出来的,只有一张双人床大小的单间里,屋里连一扇正经的窗户都没有。

再加上三大爷家一分一厘都要算计,心里能痛快才怪。

于小丽还算是克制聪明的,并没有直接跟公公婆婆发生冲突,而是死盯着闫铁成。

一旦抓住闫铁成的错处,就借机往死里怼。

而闫铁成也相当配合,三天两头就得来一出两口子拌嘴打架的戏码。

一开始杜飞还不太明白。

平时看闫铁成跟于小丽这两口子感情也挺不错,尤其头天吵架,转天就和好了。

到后来才想通,这怕是他们两口子早就商量好了。

吵架就是给三大爷、三大妈看的。

是想从老两口手里抠出钱来,好搬出去分家单过。

可惜这姜还是老的辣。

三大爷跟三大妈估计也早看透了。

甭管他们怎么吵,硬是不肯松口。

其实有时候,杜飞也挺不理解。

三大爷家不是没钱,就像上次帮闫铁放办工作那事儿,一千块钱说拿就拿出来。

杜飞相信除了这些,三大爷手头肯定还有积蓄。

而帮闫铁成他们两口子在外边单独弄个房子,也就两百块钱。

偏偏三大爷就是抠抠搜搜,死也不肯。

弄的一大家子人挤在那两间半房里。

闫铁成跟于小丽嘴上不说,心理怨言可大了。

杜飞一走一过进了中院。

没想到这边居然更热闹!

只见院子当中,两道人影纠缠到一块,互相架着膀子,脚下来回踢打,竟然在掼跤!

杜飞的定睛一看。

场下的俩人不是旁的,正是柱子跟李奎勇这俩货。

一开始杜飞下意识的还以为这俩人打起来了。

不过仔细一看,很快发现就是普通的摔跤,并没打出真火。

在边上还有几个看热闹叫好的,其中就包括上次被李奎勇‘开瓢’的刘匡福。

此时刘匡福脸上的淤青还没完全消退,兴致却相当高,眉飞色舞的,一劲儿喊好。

一边上,棒梗和小军也紧张的看着,攥着拳头,跟着使劲。

除了他们,还有十来个人,有老爷们也有老娘们,站着四周瞧热闹。

此时,场上俩人也看出强弱。

在技巧上,李奎勇丝毫不差,甚至比有些疏于练习的柱子还略胜。

但双方的力量差距太大,柱子本来就是一身蛮力。

相比起来,李奎勇年纪上就吃亏,家里条件也不好,吃的还跟不上,自然不长力气。

虽然天赋不错,一把子力气在同龄人里少见对手,却根本没法跟柱子抗衡。

这也是为什么,上次柱子一亮相,李奎勇立刻认怂动刀。

恰在这时,发觉李奎勇后力不济,柱子突然抽冷子一发力。

敏捷的一翻腕子,侧身脚下一绊,顿时就把李奎勇掀了起来。

看热闹的众人都吃了一惊。

这一下摔到地上肯定不轻。

这院子里可不是擂台。

擂台上铺的都是木板,摔在上面带弹性的,能卸掉一大半力道。

院里地上铺的都是方砖,这一下要摔实了,不说把骨头摔断,估计也得够呛。

好在柱子也是老把式,手上知道分寸。

没打算真把李奎勇怎么样,千钧一发之际,他手往上一带,托了一下。

李奎勇顺势拧腰站住。

“呼哧呼哧”喘着出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对柱子一抱拳:“谢您,手下留情。”

傻住哈哈一笑,正要说两句客气话,却见杜飞站在垂花门那边,当即笑道:“兄弟,你回来啦!”

杜飞点点头,俩人都默契的都没提去哪了。

李奎勇则对杜飞相当恭敬,规规矩矩喊了一声“杜哥”。

杜飞跟他点点头,问道:“没跟你师父的一块回去?”

李奎勇道:“昨天我回家,把跟师父学手艺的事儿跟我妈说了。我妈说您是我家的大恩人,说我再像过去那么混,用不了几年,非得出事儿。现在总算有了营生,将来也有指望了,让我给您磕头。”

说着,也不等杜飞说话,当场就给杜飞跪下,嘣嘣嘣磕了仨响头。

这一下把周围看热闹的众人都弄愣了。

不知道李奎勇这是唱的哪出。

但其中也有反应快的,品出了几分味道。

之前李奎勇大闹四合院,在院里早就出名了。

大伙儿都知道,这小子是个敢动刀的狠角色。

后来从派所出来,竟又出现在柱子家的工地上,引来了不少议论。

而给柱子家修房子的,跟之前给杜飞干活的,正是同一拨人。

把这些情况,跟今天李奎勇给杜飞磕头的事儿串联起来。

就不难猜到其中的一些因果关联。

杜飞也没想到,李奎勇单独留下来,就是为了给他磕头。

笑着摆摆手道:“行了,起来吧,以后跟老雷好好学点东西,别让你爹你妈再跟着提心吊胆了。”

柱子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如果搁在以前,他肯定傻呵呵,当成热闹看。

但今天,在机关大院遇到杜飞,给他的触动很大。

另外,他还听到风声,许代茂要调到物资科来当科长。

如果说之前许代茂升副科长,他还能用‘有名无实’来自我安慰。

这次的物资科科长可是正经的科室一把手。

而且,食堂跟物资科都归后勤处管辖,柱子深深知道这个物资科科长分量有多重。

一旦许代茂坐上去,那可就是名副其实的干部了。

算上职务津贴,一个月工资最少涨到四十五块。

这个年代,说是工人最光荣,可是说心里话,谁不想当干部。

这令柱子不禁有些泄气,自个不仅在生活上被许代茂抢先了,现在在事业上也被甩在了后头。

平生第一次,柱子有了离开轧钢厂大食堂的想法。

一直以来,柱子虽然怨恨何大清,狠心丢下他跟妹妹走了。

但有两点,柱子一直感激他那混账老爹。

一是,从小bi他学了一手厨艺,给了他吃饭的手艺。

第二,就是临走给他弄了个旱涝保收的工作。

尤其前几年,当上了厨师班长,柱子更是不止一次,因为工作自鸣得意。

可是现在,他却感觉到,这个工作反而成了束缚他的绳索。

如果将来还想跟许代茂比一比,继续困守在大食堂肯定没希望。

甚至柱子更怕,将来有朝一日,许代茂再往上升,当了后勤处的副处长、处长!

他又该怎么办?

(本章完)

第440章 被吓尿了

让柱子在许代茂手底下当差,看许代茂指手画脚,简直比杀他还难受。

只是真要离开轧钢厂大食堂,下一步要上哪儿去?柱子心里也没准数。

更重要的是,他眼下马上又要结婚。

贾丽英他们家能看上他这大龄青年,最主要的也是因为他的工作。

真要工作出了问题,这婚能不能结成都两说。

柱子思来想去,觉得这个事还得跟杜飞讨个主意。

所以,今晚上从大领导家做完饭回来,就在一直等着杜飞。

而在这时,看见李奎勇给杜飞下跪磕头,心里最震撼的还是刘匡福。

刘匡福这段时间,可没少在李奎勇手上吃亏。

正因如此,他也更知道李奎勇是什么样的人。

那绝对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平时在外边,哪怕是刀子顶在脖子上,也不带服软认怂的。

这样一个人,居然肯当众给杜飞磕头,可见心里对杜飞是又敬佩又服气。

刘匡福却想不通,杜飞究竟有什么手段,居然让李奎勇这样服服帖帖。

另外就是李奎勇从派出所出来,摇身一变成了雷老六的徒弟。

之前刘匡福还觉着是李奎勇走了狗屎运。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杜飞给帮着说了话。

这令刘匡福也动了心思。

他跟李奎勇一样,上学都是混日子,中专、高中肯定无望,还不如提前出来学门手艺。

自个挣钱自个花,不用在家看他爸的脸色,还动不动就挨一顿揍。

上次二大爷失手,他就被送到医院一回。

这次从派出所出来,二大爷又是下了死手。

刘匡福是真被打怕了。

要不是实在没地方去,他一天也不想在这家里多待。

这时杜飞跟柱子和李奎勇寒暄完了。

李奎勇被打发回家去。

傻住这边虽然有一肚子话想说,但眼下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机会。

刘匡福站在回廊边上,眼看着杜飞推着车子进了后院的月亮门,他终于抿着嘴,似乎下定决心。

杜飞停好自行车。

跟往常一样,上鸡窝里摸出俩鸡蛋,回家放到葫芦罐里。

最近天气越来越暖和,这两只老母鸡偶尔超常发挥,一天下三个蛋。

鸡蛋把杜飞家里的大葫芦罐都快填满了。

自从秦淮柔开始上夜校,喂鸡收拾鸡窝的活儿,全都交给了棒杆儿。

说起来,棒杆儿最近也长进不少,前两天语文测试考了个八十五分。

虽然分数不高,但也中规中矩,脱离了班级倒数的行列。

杜飞放好鸡蛋,把炉子点上。

坐下来先查看一下随身空间里的情况。

其实刚才在朱婷家,他就感觉到空间里,那只被小乌抓回来的老鼠已经救了回来。

只不过当时他正全神贯注应付朱爸的问话,没闲工夫查看。

直到现在才腾出手来。

在下一刻,倏地一下。

一只灰色的大老鼠出现在他面前。

经过白光改造,这只大老鼠跟小乌一样,体型变大数倍!

比之前被小乌弄死的‘灰大仙儿’也小不了多少。

浑身皮毛油光锃亮,看着有点像貂皮,倒是不惹人厌恶。

杜飞感觉到一股亲近的情绪传递过来。

他集中精神作出反馈,同时草率的道:“前边有小乌、小黑,你一身灰毛,就叫小灰吧~”

“吱吱吱~吱吱吱~”

小灰立刻叫了两声,传来高兴的情绪。

这时却突然“喵”的一声,从房门上面的洞里传来。

紧跟着,小乌一跃而下,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地上的小灰。

虽然经过白光改造,使小灰的战斗力未必比当初的灰大仙弱多少。

但这货却没有‘灰大仙’那老耗子精的凶狠。

再加上之前差点死在小乌的爪牙下,令它本能的产生恐惧,顿时趴到地上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

“喵呜~”

小乌凶狠的叫了一声,脖子后面的毛都竖了起来。

小灰却只弱弱的“吱吱”直叫。

紧跟着,杜飞就瞧见,这货身子底下蔓延出一滩水迹。

竟然被小乌给吓尿了!

杜飞有点郁闷,心说这小灰也太怂了,连忙瞪了小乌一眼:“别把小灰给吓坏了,留着还有用呢!”

说着,把小灰收回随身空间,清理了一下粘上的尿液,顺便把地面也收拾一下。

原本把小灰放出来,杜飞打算立即去一趟方家园胡同,把小灰扔到那边去打洞。

不过被小乌回来一闹,又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反正那两间房子放在那儿跑不了。

今天在外边颠了一天,他也懒得再骑车出去。

至于说把小灰自个放出去,从这边到方家园胡同的距离不近。

而且,杜飞刚才感觉到,经过改造之后,小灰的智力明显不如小乌和小黑。

让它自个过去,能不能找对地方不说,万一过马路,让汽车压死,反倒是麻烦了。

杜飞心里合计,等明儿一早上班,骑车子绕到方家园胡同再把小灰扔下。

恰在这时,外边传来敲门声。

跟着就听柱子叫道:“兄弟,开门呐~”

杜飞开门一看。

只见柱子一手拎着个网兜,里边装着三个饭盒,另一只手拿着一个沁着油的纸包。

柱子笑呵呵走进来道:“兄弟,今天晚上有好菜,咱哥俩喝点儿。”

杜飞一见饭盒,就猜到是从张主任家带回来的。

不过敢拿到这儿来招待他,那肯定不能是桌上剩的,一准儿是上菜前就装到饭盒里了。

杜飞笑着道:“那敢情好!柱子哥快进来,今儿给你弄点儿原先没喝过的。”

柱子换了鞋,往屋里走:“哟呵!你这藏着啥好酒呢?”

杜飞一边上厨房里拎出一瓶北大仓,一边笑着道:“怎么样,周总亲口赞扬的‘北国茅台’!”

上次赵玉田来,带了不少东西。

除了两箱北大仓,还有不少鹿茸、人参和榛蘑。

柱子接过酒瓶看了看:“嚯~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这货孤陋寡闻,还真没听过北大仓,但有周总的赞誉,肯定错不了。

又道:“借你们家的锅,我把菜热热。对了,那包里是俩猪蹄子,你拿刀给切了。”

菜都是现成的,倒到锅里就是热一下,三个饭盒一共是六个菜,再加上两个熏猪蹄,桌子上摆的满满当当。

杜飞洗了杯子给柱子倒上:“柱子哥,先尝尝这酒怎么样。”

柱子也不矫情,直接空口先来了半杯。

“吱喽”一声~

搁嘴里品了品,顿时眼睛一亮:“这酒行啊!”

杜飞一笑,自个也端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

北大仓酒虽然不错,但也没柱子说这么邪乎。

柱子这货,真要溜须拍马,不比许代茂差,甚至更胜一筹。

否则怎么可能因为吃他几顿饭,就跟大领导处成了朋友。

杜飞也投桃报李,夹了口菜,称赞一番。

俩人推杯换盏,一边吃一边聊着。

柱子心里有事儿,自然而然喝的多吃的少。

杜飞则相反。

下午吃了一顿老莫,到现在也早消化没了,一桌子菜加上俩猪蹄儿,有一大半都进了他肚子。

眼瞅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柱子终于说出来意:“兄弟,你也听说了吧~许代茂那孙子要当科长了。”

杜飞点点头:“他当他的,跟咱有啥关系,食堂又不归物资科管。”

柱子咧咧嘴道:“话是这么说,但保不齐有人捧高踩低,知道我跟他不对付,给我递双小鞋穿。”

杜飞道:“您这是想未雨绸缪?”

柱子点头,啄了一口酒道:“兄弟你说……我如果离开扎钢厂怎么样?”

杜飞一愣,没想到柱子会问出这样的话。

很显然,柱子根本不懂厂里杨厂长跟李副厂长的斗争局面。

也没看明白,许代茂能当上物资科长,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到许代茂升官后对他的威胁。

而对于这种威胁,他的反应也不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反而萌生了离开轧钢厂的念头。

这令杜飞有些意外。

但是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表面上,有些混不吝,遇事儿胆子大,甚至有点冒傻气的柱子,其实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强硬。

从小没娘,当爹的又早早跟别的女人跑了,让柱子必须展露出不好惹的样子。

除了保护他自己,还得保护他妹妹。

但他心里一点也不傻,面对他惹不起的人和事儿,他从来都不会瞎出头。

之前对上李奎勇,那完全是个意外。

柱子自以为能拿得住李奎勇,却没想到这小子真敢拿刀玩命。

但是这次,面对宿敌许代茂的突然崛起,着实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柱子心里清楚,许代茂其实不能把他咋地。

别说许代茂是物资科的科长,就算将来真当了后勤处的一把手,只要柱子自个不出问题,厂长也没权利开除工人。

可话说回来,不开除归不开除,却有许多法子能膈应死他。

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柱子在厂里不是没见过,三天两头来一次,绝对能把他气死。

另外就是前阵子杜飞跟他说那些话。

当初他还在死缠烂打追冉老师。

杜飞曾举例子说,如果他是做国宴的大厨,有没有资格配得上冉老师?

现在柱子虽然放弃了冉老师,但这句话他却记住了。

而且,这几次上大领导家去做饭。

大领导也夸他,手艺不逊国宴的大师父。

大领导是真正吃过国宴的,当然有发言权。

这令柱子愈发有些心动了。

几重原因汇聚到一起,才令他产生离开大食堂的念头。

杜飞想了想道:“柱子哥,你这个想法不错,老话说,树挪死,人挪活……”

柱子舔舔嘴唇,有些兴奋道:“你也觉着行?”

杜飞摆摆手道:“你先别急呀~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怎么‘挪’才是关键,时机和去处,都得慎重。否则,别挪出去了,还不如现在,那咱折腾啥劲儿?”

柱子皱眉点点头。

杜飞问道:“走了之后上哪,想好了吗?”

柱子挠挠脑袋,尴尬道:“还没呢~我刚有这个念头,想听听你的主意。”

杜飞也没想坑柱子,拿起酒瓶子给他倒上:“柱子哥,你要听我的,就暂时先别动。”

柱子认真听着。

杜飞接道:“首先,你下家都没找好,人事关系都调不出去,你总不能工龄啥的都不要了,直接辞职吧~”

柱子忙道:“那肯定不能!”

杜飞道:“二一个,您这马上结婚了。以后俩人过日子,不是一人的事了,是不是得跟嫂子商量商量?”

柱子撇撇嘴:“老爷们的事儿,老娘们儿家家的懂什么。”

杜飞笑道:“还是得征求一下意见,不也显得你重视人家嘛。”

柱子眼珠一转,听出杜飞的意思,充分听取意见,然后置之不理。

心中暗道,又学到了。

“第三……”杜飞说到这里,顿了顿道:“算了,第三等过俩月你就懂了。总之,现在时机不对,你要是问我,就是等等看。”

柱子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道:“等俩月就懂了?”

杜飞“嗯”了一声:“先等俩月,到时候再说,反正你这马上要娶媳妇,何必忙着赶鸭子上架。至于说许代茂那边,你这也甭担心,就算当上科长,他眼巴前也没闲工夫对付你。”

柱子听的云里雾里。

但也听出杜飞的意思,一个是让他先等俩月,把媳妇娶到家再说。

二一个就是,许代茂这个科长不一定能坐得稳。

尤其第二个,令柱子颇有些心花怒放。

等柱子从杜飞家离开,也没了来时的心事重重。

回到暂住的,原先何雨水的房里,还没等坐下一大爷就来了。

“哎呦,一大爷~”柱子笑呵呵招呼一声。

一大爷皱眉道:“刚才上小杜那去了?他怎么说的?”

在找杜飞之前,柱子跟一大爷透露过心里的想法。

一大爷又惊又怒,说他简直胡闹,弄得俩人不欢而散。

刚才瞧见柱子拎着饭盒去后院,就猜到是找杜飞去了。

此时又见柱子心情不错,还以为杜飞支持了他的想法。

柱子嘿嘿道:“跟您一样,也让我慎重考虑。”

一大爷一愣,心里一阵MMP,凭什么一样的话,我说完了你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特么杜飞那边说了,你就笑呵呵的?

是不是杜飞放个屁都是香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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