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隆兴寺 顶上大战!(感谢武神无敌1大

隆兴寺气氛大变,数道恐怖气势攀升至极!

这时东风怒号,乌云滚滚。

成千上万双眼睛全被惊骇所填,仿佛有一道拍向天际的江湖巨浪在每个人心头涌现。

顺阳城上空惊雷轰鸣,一道闪电划出,亮过内河西东,一城楼宇。

那霹雳忽如天柱裂,银蛇骤似玉弓弯!

“哪里走——!!”

棺林最近之处,邪极宗三大高手一声响喝。

尤鸟倦、丁大帝、金环真三大魔门宗师掀腾沛然真魔煞气,带着怒意一齐打向那身着儒服的中年人。

不贪大和尚,正被此人掐住命运的后颈。

饶是一代佛魔同修的大高手,刻下也是浑身受制,动弹不得。

在拿住不贪的瞬间,中年人只是真气一探,眼中便露惊异之色。

再没有半分要放人的意思。

回望邪极宗攻来的三人,他身形一闪,在方圆两丈之内,那身法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错感,后边的影子追前面的影子,影子刚一重叠,身形不曾显露,前面的影子又一次腾挪转位。

连带着不贪魔僧,也随他一道致幻。

丁大帝的剪刀将残影剪平,金环真的骨笛将其洞穿。

尤鸟倦的独脚铜人,一戳而过,直接把一根三条大腿粗的柏木梁柱生生打断。

三人听到耳边风声大响,哪敢回头。

顺势破入网木窗栏,冲击大雄宝殿,避开身后恐怖劲力!

周奕与周老叹声到人到,在眼皮子底下,岂容被他人浑水摸鱼。

二人紧随金环真三人之后,一齐出爪,连连洞穿幻魔之影,抓向不贪大师。

“刺啦——!”

周奕抓下一截衣袖,周老叹撕来一片袈裟,二人不依不饶,把碎布一丢,再追幻影。

幻魔身法变幻无常,但是拖着一个不贪和尚这个大累赘,怎么都要受到影响。

尤鸟倦三人先一步对他干扰,此时石之轩带着不贪,已没法摆脱周奕和周老叹。

他二人一个轻功极高,一个内功极厚。

一人出手灵巧快如闪电,一人力大飞砖不讲道理。

石之轩被他们一拖,又一股强大劲力加入战局,顿时连带着双周,三人一齐陷入天魔力场!

空间塌陷,无差别蔓延隆兴寺大雄宝殿上空。

“小妍,许久不见,叫我多有想念。”

石之轩感受到天魔大法的瞬间,侧目看向那半遮面纱充满醉人风情的女子,迅速打出一张感情牌。

“你给我去死!”

阴后眉眼飞怒,将天魔大法十七层的恐怖威力,举手压下。

四周碎木涡旋,形成一股乱流以极快速度搅动,像是黑洞一般将石之轩的身形扯住,叫他逃无可逃。

在阴后的超绝功力下,石之轩此时想带着不贪和尚遁走,那是半点可能也没有。

但是,

这位邪王却一点不慌,任凭阴后的天魔力场蔓延。

周奕等他幻魔身法一定,终于看清了石之轩的样貌,他心中生出匪夷所思之感。

脑海中快速闪过一连串的画面。

三池大师,扶乐、庆安寺寺外那个说要去‘雀离大寺’的中年儒生。

悟空是他!

他竟是邪王。

心中惊讶闪过一瞬,耳旁又有三道风声。

这一下就算是邪王也自身难保了。

“徒儿,杀戮飘零,何苦来哉,随为师返回禅宗吧。”

一道带有一丝诙谐意味的苍老禅音回荡在隆兴寺上空。

听到说话语调,便知是四大圣僧之中的道信大师,圣僧之中,唯他最不拘小节,不讲礼仪,又意态随和。

紧随其后,便是两道充满压迫感的声音传响四周。

“石之轩,还不束手就擒。”

帝心尊者与道信大师一齐出手,强横的佛法运转起达摩手与大圆满禅功。

带着禅意以两道手印隔空压下,手印没到,劲风已将周围黄色的琉璃瓦尽数碾碎。

智慧大师紧随二人之后,发出心佛掌力。

在任何人看来,这当世六大顶级宗师一齐出手,邪王再惊艳,也绝无可能抵挡。

然而,石之轩却诡异一笑。

他忽然旋动身位,把左手抓着的不贪大师挡向三大圣僧。

霎时间三大圣僧连连收力。

石之轩把握住这一空隙,将不贪朝屋顶一丢,单脚踩住。

周奕与周老叹各都瞧见,石之轩手印翻飞,在周身打出一道又一道玄妙真劲,叫真劲如一团无形之风盘绕周身,一时正转,一时倒流。

正是不死印法!

此功不仅融合花间补天,还有佛学“不在此岸,不在彼岸,不在中间”的奥妙。

佛魔一体,转换生死二气。

故而阴阳相生,物极必反,真气源源不绝,无需回气。

不仅如此,还能在对手真气中循环借力,乾坤拿巧。

配合他的幻魔身法,从不畏惧群战。

不过,面对身前六大高手,不死印法再厉害,也要借力不及,无法将一众真劲化解。

可诡异的是,此时的邪王打破常识,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竟真的挡住了六大高手摧枯拉朽的佛道魔三大先天精微真气!

周奕微微变色,悄悄收住了半数力道。

此时出工不出力,趁着这个难得机会,细细体会这一众强大法门。

但旁边的周老叹却不同。

他的真魔煞气像是用之不尽,不断拍入真气漩涡。

邪王真有这么厉害?周老宗主可不信。

隆兴寺四下,所有人都惊骇至极。

七大高手站在大雄宝殿之巅,劲波几乎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朝外激荡,发出刀片快速切割气流的声音,那声音中,还夹着勾连窍穴的精神之力。

功力稍差一点的人听到,便感觉胸口发闷,像是被人掐住喉咙一般。

幻法的激流碎劲就如此恐怖,难以想象,处于漩涡中心又该是何等地步。

然而,已没人敢贸然欺近。

这七大高手显是打出真火,任谁靠近,都有被乱劲卷死的风险。

“哒哒哒~!!”

劲波一层层朝外扩散,远处大殿顶上的琉璃瓦与屋檐木架一起一落,像是有了生命,在四周伴舞打出富含节奏的声响。

靠近的银杏树连连折断,枝叶飞摇。

打着旋儿上天,又被空间力场吸来,在空中卷动。

“欸——!”

周老叹大喝一声,随着周围人发劲,又一次打出赤邪神掌。

东风大乱,大雄宝殿整个震颤。

七大高手再运真元,一时之间,风伯怒摇隆兴殿,古柏枝抽作钢鞭。

“老妖婆,你在干什么!”

石之轩又一次化解力道,但周老叹已经察觉到不对,怒吼一声。

周奕与三大圣僧,也是看向阴后。

他们的真气,仅靠不死印法是借不完的,但是,此时却有天魔力场。

阴后的天魔大法几近大成,一身功力更是高绝。

此功讲求以无形之力,盗取有实之质。

故而敌人发力愈猛,愈是正中下怀,可以像是个无底黑洞任意吸纳敌人攻来的真气,再挪往攻击其他对手。

石之轩正是利用了天魔大法的特性,以不死印法朝阴后借力,不断挪动真气。

阴后沉默不语,盯着石之轩全是杀意。

“玉妍,关键时候,还是靠你这样的枕边人助我。”

阴后盯着他的脸,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跟着杀意更甚:“我要把你的头摘下来,做一盏灯。”

石之轩无视她的杀意,反朝阴后露出一个老相好之间的微笑。

他又朝周奕和三大圣僧道:

“待会玉妍生气了,就要玉石俱焚与我同归于尽,诸位靠这么近,石某再把生死劲力转给你们,那可就遭殃了。”

“多半要陪我一起下地狱。”

帝心尊者与智慧大师不为所动,宝相庄严。

道信大师却笑呵呵道:“那也好,我们师徒一起上路,不算孤单,黄泉路上老衲再点化你。”

“师父还是这样风趣。”

石之轩又看向周奕:

“金蝉,你当日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叫我悟空一切,如今机会就在我脚下,石某将要功成,你怎又要阻拦?”

周奕从容一笑:“这并非看破,抑或是另外一条歧途。”

周老叹则是冷笑:

“要悟空一切还不简单,邪王到我棺宫坐坐,何须不贪和尚,我自会把道心种魔给你,我们一道登顶巅峰,破碎虚空而去,岂不美哉?”

石之轩还要说话,阴后冰冷声音传来:

“石之轩,你该去死了。”

周奕心下一惊,手上加催三分功力,就要从天魔力场与不死印法的劲力漩涡中挣脱。

一旁的周老叹也打出更猛烈的真气,急忙道:

“阴后,你别乱来!”

“他化用不了我们的真气,只能用自己的功力催动不死印法,消耗远比我们快,再拖延一时,定是他坚持不住。”

周老叹爆发惊世智慧:“若非如此,他怎突然与我们攀聊?岂不是心中没底。”

石之轩面色不变,又连连打出诸般手印。

道信大师的达摩手也有各般印诀,两人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石之轩佛魔同修,多生造化。

三大圣僧很清楚石之轩的手段,好不容易将他限制住,此时哪愿松手。

他们也不想阴后乱来。

周老叹的话似乎奏效了,祝玉妍眉色微变,忽然沉默。

她半张脸藏在面纱下,旁人难以看清她的表情变化。

原来,方才周奕与周老叹一同加催功力。

石之轩将这两道真力,一道转移至天魔力场,而阴后正在变招,将力场收窄缩紧,直至化为一点,准备燃爆精血与敌偕亡。

没想到.

她这一收加上石之轩配合,竟把两道真气,纳入体内。

一道是诡异的真魔煞气,一道是奇妙的道门玄功。

阴后运转天魔大法中的吸纳法后娇躯一震,目色连连闪烁。

她放开力场,死死盯着石之轩。

又不着痕迹瞥了一眼颇为沉浸的双周。

僵持,还在继续。

周奕感受到力场变化,没急着逃,只短短时间,他已经是眼界大开。

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自然要研究各家法门。

周老叹则是盯着石之轩周身那团气流,不知想些什么。

三大圣僧,则是要将石之轩与不贪和尚,一起带回去。

隆兴寺之巅,恐怖的劲气一刻不停,长衫僧袍袈裟齐齐飞振,气浪一波接一波袭来,周遭银杏柏树各都弯腰。

从下方仰望,七人背后乃是乌黑苍穹,电蛇游走不歇!

武林神话一般的场景,犹如从梦境来到现实。

当下一道雷霆轰鸣时。

忽然,

三道人影朝隆兴寺急奔而来,速度惊人,直接破开散乱劲风!

一人昂藏英伟,一人体态丰腴,另外一人身材纤细包裹在黑衣之中。

这人手持长剑,直刺周老叹!

那昂藏大汉,奔着三大圣僧而去。

丰腴的女子挥舞玉逍遥银棒,带着拆气点向周奕。

刹那间,四下一片嘈杂惊呼之音。

又有众多破风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金环真、尤鸟倦与丁大帝极速出手,将刺向周老叹的长剑拦住,与她斗在一起。

此人剑法精湛,且剑气不断转移,攻无定点。

面对三人,虽然在躲避煞气,却没有露出败象。

善母的银棒还没有砸到周奕,就感觉到了天魔力场,接着便是一道古朴剑气。

又连着跃上来七八人,有老道、有大和尚,加上那天魔立场,登时佛道魔三家转瞬围攻她一人!

善母自觉捅了马蜂窝,她并不擅长群攻,使过三招拆法,便遁入隆兴大殿,在众人追下来后,又破洞而出。

道信大师回过头来,他犹有余力,运转达摩手,只见他指端下垂,手掌向外,打出“与愿印”。

那华服大汉看上去三十来岁,阔嘴上带着自信笑意。

他只一伸手,空气中便传来一声爆鸣。

道信大师的与愿印像是砸在一堵无形的墙壁上,叫他澎湃佛力,消弭于无形。

道信大师轻“咦”一声,手指舒展,手掌顺势向外一翻。

他连按三下,一下比一下快,连打三记无畏印!

“铛铛铛~~~!”

那声音,像是大锤砸在铜墙铁壁上,可空气中,分明什么也没有。

道信大师的真气如海上大浪撞向礁石,朝四下退散。

英伟男子脸上的笑意更甚:“佛门禅功,果然厉害。”

他的手在空气中一旋,隆兴寺上空的水汽被他凝练起来,成了一条丝线一般的长剑,下一刻他的身形爆闪而出,一剑刺向智慧大师。

“尔敢!”

帝心尊者冷喝一声,抢在智慧大师之前出手。

因顾及不贪和尚的性命,一直没有动用禅杖。

这时拿杖在手,整个人气质陡变。

他的禅杖以自身为轴高速旋转,周身气劲化作淡淡的金色光轮,每一旋转皆暗合「六相圆融」。

即总相、别相、同相、异相、成相、坏相,可将对手攻势纳入其中循环消解。

正是帝心尊者的绝学,大圆满杖法!

英伟大汉想以巧劲避开,帝心尊者早有所料,杖戳其面,逼得对方举剑来挡。

砰一声脆响~!

水剑被法杖砸裂,大汉左手虚拖右手肘弯,化虚为实,将周围散乱劲风攥于手心一点,迸射而出。

那碎裂的水剑,便如一道透明飘带,凝刀剑锋锐,朝着石之轩四周绞杀而去。

周奕第一个撤功,跟着七大高手全都撤手。

“轰隆~!!”

强绝力道大半震在大雄宝殿上方,这座大殿不堪重负,在摇摇欲坠中传出巨响,轰然倒塌。

周奕拔剑斩断飘带,离火剑气将英伟男子的水带蒸成气雾,他望着那团气雾融进漫天烟尘之中,又将烟尘荡得如楼梯一般层层叠叠。

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真是神奇。

他身形下坠,听到耳旁风声大响,运转惊云神游,一脚在空中踩出回旋之力,腾空挪位,避开了人杂之地。

这大殿内部凶险万分,他一点也不想多待。

僵局被打破,大战又起。

忽然,外边喊杀声大作,像是一下乱了起来。

正待钻出烟尘出去查探,突有一道锐利剑芒朝他袭来。

想也不想,回身对着塌陷的大雄宝殿一剑斩落。

离火剑气带着一层灼浪将烟雾断开,像是江水断流,忽然从中间露出一条干涸之地。

一名着黑衣的女子露出身形,她侧身避开剑气,不依不饶,一剑袭来。

周奕举剑相斗,这才发现她剑法无定,能勾动精神,剑气更为特殊,竟能转向!

看不透她的无定之剑,纵然周奕出剑更快,也难以防范。

连斗数十招,剑剑相碰,顿感吃力。

这时不敢全斗技艺,便将轻功展开,滑如游鱼,在闪转腾挪中出剑缠斗。

外边动静越来越大,两城大军像是也参与进来。

周奕心中难静,一边与她拼斗一边挪移身位,终于来到大殿之外。

这时,陈常恭与松隐子赶到。

二人还未出剑,黑衣女子见他们人多,果断荡开周奕长剑,后撤避退。

白眉老道与松隐子追剑而上。

见他俩穷追不舍,周奕晓得那女人剑法了得,担心他们吃大亏,赶紧跟上。

隆兴寺外,喊杀声震响。

倘若真是两军相斗,乱阵之中,谁来了也阻止不了。

周奕把心一横,选择相信杨镇与单雄信,他后迈一步,却抢先追上女剑客。

她剑法功力皆是江湖顶尖,轻功却不及周奕。

不足五十丈,便被周奕追上。

此人和善母一般,不擅群战。

她被周奕拖住,面对道门三大高手剑气成网,立马落入下风。

一人挡三剑,二十七八招后,腰间多出一道剑伤。

周奕正要追近,侧方劲风袭来!

三人各出剑气,斩将过去,然而这劲风来势凶猛,却只是虚招,一碰到他们的剑气,立刻崩散。

这时听到善母大喝:“走!”

那黑衣女子抓住空档,与善母形成掎角之势,朝顺阳城西侧猛退。

周奕微打出手势,示意两位朋友不要再追。

在善母身后,轰隆声响彻不绝。

三大圣僧、祝玉妍、邪王、大尊、周老叹正乱斗在一处。

听到周老叹大喊:

“大尊,速把智经借我一观!”

“既是智经,就该由本宗主这等智慧之人来参悟。”

那英伟大汉哈哈一笑:“那就得看周宗主的本事了。”

石之轩将不贪扔给了大尊,许开山挡住邪极宗四大高手一击,立刻遁走。

石之轩吸引了三大圣僧与阴后的注意力。

此时没了不贪和尚这个累赘,他幻魔身法全开。

天下间能胜他的人有,可能杀他的人,休想找到。

圣僧阴后不愿放弃,追着石之轩而去

“方才那女子是谁?”

松隐子望着善母与黑衣女人的背影,面露疑惑。

不知从哪冒出如此强绝的人物。

陈常恭道:“她的剑法与善母的逍遥拆相似,都有祸乱精神之力,自然来自大明尊教。”

“嗯。”

周奕已猜到对方身份:

“应该是五类魔中的毒水辛娜娅,她是五类魔第一高手,和五明子中的妙空明子一样,得了大尊真传。”

陈常恭与松隐子正回味这一消息。

而周奕则是在思索。

大明尊教正与阴癸派联盟,怎又与邪王合作抢夺不贪和尚?

神思几转,三人朝着隆兴寺前的乱局冲去。

木道人、计荀计守,净念禅院两大金刚以及佛门高手,不知什么原因,正在与那些棺宫真魔大战。

内河北侧,杨镇与单雄信带人冲杀。

两人冲阵在前,朱粲的队伍登时散乱,被破了一个大口子。

朱粲军阵很是古怪,前后脱节。

身披金色铠甲的朱粲正收拢身边兵将,回身朝城北遁走,将那些脱节之人全部舍弃。

诡异的是

那些人竟全不怕死,也没有因为被舍弃而丧失斗志。

看他们的状态,与南阳城那伙被绞灭的马帮很像。

南阳郡城这边的军阵是帮众凑起来的,若在野外骑马对冲,不见得能多厉害。

但在城内斗杀,乱打乱斗,那是强项。

见杨镇与单雄信指挥若定,周奕便全身心对战棺宫高手。

不贪和尚这个烫手山芋转移到石之轩手中,三大圣僧与阴后都追杀而去,邪极宗几人装模作样追杀大尊,很快便返回隆兴寺。

周老叹扛起那口朱红色大棺,心中多有感悟。

“走——!”

金环真一声令下,棺宫高手全数撤退。

周奕将第六具真魔尸体放下,又电闪而出,抢在师妃暄落剑之前击杀她身边的真魔。

旁人不晓得实情,多半要以为他在关心圣女。

师妃暄静立在他身旁,微微侧目看向远处。

那边,正有一双闪烁着不满与幽怨的眼眸。

对于圣女与妖女的目光,周奕恍若未觉。

只因

他在人群中看到一记回眸。

周老叹扛着朱红色大棺,在空中点跃,越过人群瞬间,回头看向周奕所处之地。

眼中两团鬼火散开,露出充满战意的锐利目光。

“师弟,你又想与他斗?”

金环真宫裙摆动,面带谨慎:“此人功力可不在你之下。”

“不,他的功力决计没我高。”

周老叹一边奔向城北一边说:

“但是,那玄门真气却精纯到连我的真魔煞气也比不了,由此可见,真魔煞气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我倒是觉得他有些古怪。”

丁大帝露出沉思之色。

尤鸟倦道:

“看南阳城的样子,果然不想起战事,希望能守住这份默契。”

“朱粲那个蠢货,他新招来的人,竟掺了这么多大明尊教的教众,今天若是南阳那边受了挑拨,准要爆发大战。”

“我对他一点也不放心,还是把老方叫回来,甄别一下。”

周老叹点了点头:“我们先回棺宫看看那人再说.”

……

冠军城的人退走顺阳,一刻不停。

南阳郡城这边,并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在顺阳打扫战场。

隆兴寺被破坏得七七八八,修复不如重建。

不过在冠军城旁边,也没有哪个僧人有这么大胆子。

单雄信带人收敛尸体,寺庙的事先不管。

杨镇将混乱情况说了一遍,原来是朱粲阵中突然冲出大批人手杀向内河北岸,郡城这边高手一动,把棺宫的人也惊动了。

双方这才大战。

朱粲那边有邪极宗几人授意,杨镇与单雄信很清楚周奕的心思。

故而在这样的乱局下依然保持克制,没有全军冲阵拼杀。

两城相斗,只会便宜旁人。

只从今日出现的高手来瞧,便知晓南阳的水有多深。

周奕猜到是大明尊教搞的鬼,此时也不去细究。

大战一场,消耗得厉害。

在这顺阳一点安全感没有,留下千人处理后事,其余人返回郡城。

到了城门附近,有不少武林人偷偷注视。

这些人多数是来城内打探南阳郡最新消息的,可能各大势力都有。

之前圣地攻打棺宫就够骇人的了,此番更是瞧见了一场常人一辈子都难遇上的巅峰大战!

涉及到的武学宗师,就有十多位。

其中,更是有着诸多闻名天下的传说人物!

因此,那些落在周奕身上的目光,少不了几分敬畏之色。

在江湖上闯荡,还是要靠拳头说话。

这位观主先是与棺宫主人大战三百回合,应对恐怖魔煞,竟不分胜败,接着又卷入劲气乱流之中。

连三大圣僧,魔门八大高手首座都下场了。

这样的大战,可想而知有多么凶险。

偌大的隆兴寺,在这一战之后,成为了历史。

一众江湖人也只是远观,并没有凑近。

感受到这些视线,周奕也没在意。

与大队人马一齐回南阳时,已是冥色四合。

周奕离了队伍,直回南阳帮东侧小院。

阿茹依娜见他气息稍显急促,不由朝他身上打量。

“我没受伤,只是要调息。”

话罢,直接回到自己房中打坐。

能威胁到他的高手,此时距离南阳远得很,外边有表妹守着,周奕便安心运功。

这一次,他见识到了天魔大法完全展开后的力场。

甚至在阴后收缩力场时,也洞悉到“玉石俱焚”这同归于尽的招法奥秘。

邪王的不死印法,更是奇妙。

生气、死气转换,不必回气,不惧围攻。

还能借力挪移,利用阴后限制他身法的天魔力场化走众人劲力。

也要多亏了他这一法门。

在混乱的真劲中,周奕不仅对天魔大法多有体会,也深切感受到了三大圣僧的佛学禅功。

短短时间,武学见闻便有着飞速增长。

他练功日短,这一领域正是他的不足之处。

至阳大窍中,还有不少魔气可以炼化。

周奕并不着急。

与这些功力相比,他更在意那些宝贵的心得体会。

尤其是邪王的不死印法。

但凡他气息稍滞,早就在众人围攻下身死了。

周奕的回气速度也非常快,可那并无技巧,天然具备。

显然不及邪王的奇妙法门。

这一晚上,他连饭也没吃,一边回气,一边思索。

接连七天过去,周奕把这次大战前后理了一通。

诸般感悟,弥漫在心间。

本打算再花些时间炼化魔煞,却又被南阳城中的事牵绊了。

不过,魔煞在至阳大窍中,也不怕它长翅膀飞走。

隆兴寺大战后第八日。

南阳帮内,周奕正与杨大龙头、范乃堂等人坐在一起。

大家的表情,要比之前轻松不少。

“天师,三位圣僧已经回返香严寺。”

“不贪带回来了吗?”

杨镇摇头:“没听说带人回来。不知他们下一步会是什么打算,还要不要继续攻打冠军城。”

他又露出为难之色:

“倘若他们下定决心,要我们出兵配合,该怎么拒绝?”

周奕思忖道:“我估计他们要为石之轩之事头疼,短期内应该没心思。”

“不过.这也说不定。”

“今天他们才回来,我暂不去打扰,明日我去探探口风。”

杨镇点了点头,又与范乃堂说起城内情况。

隆兴寺一战之后,若各大势力消停下来,南阳郡便能安稳一段时日。

与此同时。

冠军城内,朱粲也在几位宗主的要求下加强防守、稳固城内局势。

而棺宫中,周老叹正掀开一副棺材。

盖子打开一点动静也没有,朝里面一瞧,人不见了。

按照常理来说,有裘千博这类人出现,周老叹应该会大怒。

可周老宗主见到这副空棺,非但不怒,反而带着诡异笑意,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从襄阳顺汉水往下,便是汉南。

日暮时分,一个透着文人气质,两鬓霜白的中年正站在汉水西畔。

一个黑衣青年从远处跑来,躬身立在他身旁。

“事情可办成了?”

“师父。”

那青年诚惶诚恐:

“棺宫防守太过严密,徒儿一直没找到机会潜入,请师父责罚。”

他把头埋得更低了。

石之轩看了他一眼,并未计较,摆手让他退下。

他目眺悠悠汉水,不知想些什么。

杨虚彦躬身告退,等他转过身来。

脸上的惶恐之色,已是消失的一干二净

……

(本章完)

第130章 天竺宝经故人去

“左道友,左道友”

冠军城,棺林中心,周老叹正拍着一副黑漆漆的棺材,一旁的丁大帝抱着棺材盖。

那棺材中正躺着一位肌肤如婴儿一般的老道。

月光闯过窗扇,让老道的脸更显苍白。

望着老道两鬓整齐的鬓发,丁大帝面露愉色,左游仙入棺时衣衫褴褛,眉发散乱。

经他之手,这才收拾妥帖。

装睡的人无论如何也叫不醒,何况他还躺在棺材里。

周老叹又连续拍打棺木,左游仙安详闭目,仿佛没有听见。

金环真突兀道:“白衣剑客提剑找上门了,他说要一剑斩你。”

此言一出,沉睡的左游仙二目睁大,他浑身僵硬,不见脚下动作,直直从棺材中立起身体。

他游目四望,哪有什么白衣剑客,复又躺平。

“左道友,你怎变成这副样子。”

尤鸟倦用手背打手心,搞不清楚左游仙的状态。

周老叹也盯着左游仙,陷入沉思之中。

想当初,他的养煞法多为残道,乃是人之精神出现问题,失心者本身不完整。

后来以大明尊教精神法门控制煞根精神,以残道种出真道、真魔,再结合己身,完成另类种他,练就道心种魔大法。

自江都一行,又得了长生诀。

照着练功图尝试一番,这才明白其中难处。

这道家奇书一练便要走火入魔,自个是练不成的。

但他多生智慧,想到“种他外练”这一荒诞奇法,让心思纯粹的真魔去练长生诀,弥补道基道心。

此法虽还没有完善,却能以道养魔,让真魔煞气更加精纯。

按照道心种魔大法推算,成魔第九之前乃是“催魔”。

该让道心魔种逐渐融合。

他的法门虽与道心种魔偏离,却也该想法子让两股异种真气水乳交融。

起先一点门路也没有,忽然出来一个不贪和尚。

佛魔同流还有石之轩这个先例,从不贪和尚身上,叫他顺势推演出了“道魔同流”。

而左游仙的子午罡法,正有气神分离的要旨,最后的剑罡同流便是元气与元神分而再合。

这等合流之法,岂不是对应了道魔同流与大明尊教的精神相合之法?

周老叹凝神打量着左游仙,对他十分看重。

他虽有道心种魔大法做参照,但何尝不是在浑水中一步一步往前蹚,靠着师兄弟几人不断交流研讨,结合各家路数,点点滴滴的灵感都不敢错过。

故而长居棺宫,日日苦修,沉浸在探索武道的至高乐趣中。

左游仙是个异类,但也异类过头了。

堂堂魔门八大高手之一,一辈子苦修,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几乎被一剑斩杀。

故而,这家伙心中有一道极其强烈的执念。

以致于,才入棺宫修炼《真魔随想录》,短短数日便从其中超脱,和裘千博一样不受精神所扰。

但他却没有遁出棺宫,反倒是整日练功。

对其他所有事情,都不感兴趣。

这一点与那些真魔很像,比如这次他们去隆兴寺大战,左游仙也全无兴趣。

唯一不同的是,一听到“白衣剑客上门”,他便和猫一样炸毛。

周老叹正寻思呢,一旁的尤鸟儿望着左游仙,抱怨了一句,道出众人心声:

“这道门老妖真是害人不浅。”

“不过.”

尤鸟儿话头一转:“左兄你也太不厚道,我们喊你,你分明听见,怎不理会?”

左游仙躺在棺中,梦呓一般:“我正神游物外,况且,对于隆兴寺之战的前因后果,我着实没兴趣知晓。”

丁大帝奇了:“你记挂的那人,可就在那处。”

“哦,他啊.”

左游仙沉吸一口气:“清流那一剑,他将我身心全数斩死,如今,我的身体焕发生机,算是活了,但现在还不想面对他。

得几位相助,我已明悟剑罡同流的机巧,加上真魔随想这等奇法,我现在只想静心苦修。下次再见时,我定要一剑败他。

并借此斩去死掉之心,完成第二次蜕变。

身心皆斩,身心再造,褪去旧皮囊,三花重绽,登临真正的武道之极。”

他的话触动了棺材旁的几人。

左游仙的凡念被真魔随想化去,周老叹露出一丝赞赏之色。

又很中肯地提醒一句:“你那对头的真气精纯至极,连我也不能媲美,你想一剑败他,基本不可能。”

“不见得,待左某功成,必然超越长眉老祖,你且静观便是。”

左游仙容色平静:“我受了你们大恩,任何与武学有关之事,我都愿毫无保留与你们交流,哪怕是剑罡也一样,倘若有人打入棺宫,我也会出手。其余事,便不用说给我听了。”

他看过众人一眼,意思很明显。

丁大帝抱着棺材盖子上前一步:“左兄一直在棺宫,应该注意到,你旁边棺材中那人的动静了吧。”

左游仙回了一句:

“他破棺而出,没有在此逗留,想来是窥破了真魔随想,他一出棺,便将魔煞完全收敛,连我也感受不到。”

看到周老叹露出若有所悟之色,左游仙不再理会。

大帝则是扣上了棺材盖

……

南阳帮内,周奕正与杨镇说话,忽有帮众前来报讯。

郡城中虽已安稳,却在街巷中埋了更多眼线,防备大明尊教。

城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

帮众拱手招呼两声,便语速飞快:

“今日进来个外来僧人,说话掺杂塞北口音,不晓得是否与塞北邪教有关。”

杨镇正色问:“他有何异常?”

那报讯帮众回话:

“有几名兄弟上前试探,那僧人随便开口说了什么,大家就像失去意识一样,自动让路,其余没问出来,只知他在寻观主。”

周奕不敢大意,连忙问:“这僧人此刻在哪?”

“在靠南的悦来客栈,我问过掌柜,他只付了一天的房钱。”

报讯的帮众说完,听到大龙头叮嘱一句“不要再试探”,他应声而退。

周奕本打算今日去香严寺。

忽然得知有这么一个人,心中直觉一丝异样,便又耽搁一天。

隆兴寺大战后第十日。

晨光熹微,周奕行走在郡城之南,在道左路边摊用早饭。

才吃完馄饨,汤水来不及喝便起身结账。

在悦来客栈附近,偶遇一位身着橙黄色宽袍的僧人。

此僧瘦高枯黑,头发结髻以白纱重重包扎,令他的鼻梁显得更加高挺,眼神深邃难测。

周奕一眼认出,这是天竺僧人打扮,迈步朝他走去。

这僧人也第一时间注意到周奕,朝他走来。

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丈。

“观主。”

天竺僧人轻念两字,浑身散发一股精神魅力。

不过在周奕眼中,僧人还是僧人,与寻常路人没什么不同。

“大师可是来自天竺?”

瘦黑僧人道:“贫僧伏难陀,正是来自天竺,此行南阳,正为了见观主一面。”

听到伏难陀三字,周奕观其姿态气息,心中警惕万分。

此人乃是天竺数一数二的武学大宗师,精通梵我不二的瑜伽精神奇功,靺鞨人的精神导师。

“不知大师寻我所谓何事?”

伏难陀反问:“请问观主如何看待生死?”

周奕左移数步,作思考状,稍稍拉开距离。

伏难陀如影随形,他的步伐非常奇怪,像是看不到腿脚在动。

可是,整个人却纹丝不差地跟上周奕。

周奕只当没有瞧见,耐心说道:“生死是每一个人都必须经历的事,无论王侯将相,贤愚不肖,最后都将化作黄土。”

“事实确实如此。”

伏难陀开口说话,奇怪的是,他的声音似乎快过嘴型动作,像是先从精神发出,给人一种错乱之感:

“我们去想象死亡,是近乎不可能的事,甚至生出错觉,认为自己会是例外,不会死去,遂对终会来临的死亡视如不见。

倘若想掌握生死之道,首先要改变这可笑的想法。你觉得对吗?”

周奕摇头:“大师禅机太深,该与香严寺的圣僧们谈论,我却是想不到这么多。”

“哈哈哈”

狂僧低笑几声:“太谦虚了,贫僧正是听闻观主精通阴阳奇术,有摆脱生死之能,这才来聆听长生秘要。”

“哦?不知大师是从哪里听说的?”

“贫僧去东都路过荥阳,一个叫李密的人指点我来此地,说观主掌握太平鸿宝,若无机缘而不可得。”

他枯瘦的脸上笑意更甚:

“贫僧从西域天竺而来,不远千里来到东土大隋,拜道求取长生,如此虔诚,不知观主能否赠于这份机缘?”

周奕沉默不语,心中不断思忖。

这天竺邪僧眼下招惹不得。

此人武功奇高,行事比大明尊教还要邪门,得想个办法打发走。

伏难陀表面含笑,可随着周奕不说话,他笑意深处,慢慢涌现恶意。

“大师可曾听闻,法不可轻授。”

狂僧点头:“各家秘传都是这般道理,但对虔诚的问道之人,应打破俗规,不该敝帚自珍。”

周奕见他态度坚决,不再多话:“大师请随我来。”

伏难陀温善一笑,举步跟上周奕。

虽然行走在别人家的地盘上,但这位狂僧没有丝毫担心。

这城内的任何阴谋、算计,对他来说都是无效的。

天下之大,他的脚步想踏足哪里,就踏足哪里。

周奕将伏难陀带到距离南阳帮不远的茶楼,在二楼雅间叫了好茶,让他稍待。

确认狂僧没有跟来,他快速回到小院。

先取来一册,再从垃圾堆中找出两张废纸。

“表哥,你在做什么?”

少女很好奇,周奕头也不抬:“外边有个魔怔人,我去把他打发了。”

伏难陀喝了半盏茶,便见周奕返回。

“大师,你要的东西便是此物。”

周奕给了他一册《淮南鸿烈》,其中还夹着两张纸,上画练功图,正是长生诀中的两幅图谱。

伏难陀翻阅典籍,简略看过,目光全在那两幅练功图上。

他凝神不动,不多时微露异色。

原本稳如一线的气息,急促波动,浑身荡漾的精神气息更是顷刻涣散。

‘你以天竺邪门佛功练长生诀,不练死你就算你走运。’

周奕心中冷笑,看他一瞬间把气息收稳,打消了一剑偷袭要他命的想法。

“果然玄妙,还请观主详解。”

伏难陀话罢,眼睛盯着“淮南鸿烈”四字。

周奕当然猜到他在想什么:

“大师,所谓的太平鸿宝,便是以淮南鸿烈为源头,再修炼这长生图谱,参经练气,以证长生。

我道门练功,讲究无为自然,理解要像溪水一样自然流淌,而非强行凿渠。不强求绝对严密,只体会其“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的意蕴。”

周奕又温声提醒:

“你之前所说的李密,欠我重金。他故意混淆视听,欲引我们相斗,大师莫要轻信。

我方才所说的道门奥秘,外加这道经、练气图,是真是假,相信很容易分辨。”

伏难陀枯瘦的脸上又露出笑容。

“多谢观主馈赠,贫僧便以经换经。”

话罢从怀中摸出一卷抄本,递送过来。

周奕拿起,略一翻看,便收入怀中:“多谢大师赠天竺宝经。”

伏难陀像是没听见他感谢的话,自顾自翻看淮南鸿烈。

周奕再叫人上茶。

连喝过三盏,伏难陀才收书入怀。

“大师若是对我东土武学感兴趣,出城之后往西寻,也许能给你启发。”

“何来启发?”

“近来隆兴寺大战,出现一僧名曰不贪,他曾讲述佛魔不二。”

佛魔不二这四字落入伏难陀耳中,登时叫他眼冒奇光。

恨不得立马验证,这佛魔不二与自己的梵我不二有何不同。

伏难陀看了周奕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像是随口一说。

“观主,不贪大师在何处?”

“他被大明尊教的大尊抓走了,一路打听的话,想必也能找到,那不贪大师着一件黑色袈裟,非常显眼。”

大明尊教乃是他的对头,伏难陀如何不知。

他在渤海禁绝任何宗教,于是屠杀众多别教教众,其中大明尊教死伤最多,故而渤海被称为黑暗之国。他伏难陀,更是被大尊视为首敌。

一时间,伏难陀自然寻思起,大尊抓这练了“佛魔不二”的和尚,是否是为了对付自己。

这让他更感兴趣了。

大尊善母,他狂僧可不怕。

又用一抹晦涩眼光看向周奕,想他是不是利用自己。

不过也不可能。

此番仅是首见,他如何知晓自己的来历,更不可能晓得渤海密事。

“观主在此,贫僧先行告辞。”

“大师慢走.”

天竺狂僧下了茶楼,朝西边去了。

周奕见他背影消失,心下微松一口气,这恶客总算走了。

若他在南阳捣乱,后果难以把控。和大明尊教狗咬狗,那是再好不过。

周奕下茶楼,去结算茶钱。

那掌柜连连推拒:“观主来喝茶是小店荣幸,哪能收您的钱。”

“那我岂不也成了恶霸强人。”

周奕笑了笑,把铜钱算了。

心中算计着,这天竺恶僧,欠我一大笔茶钱。

还有老债主密公,若非现在不是北上时机,必然要去瓦岗寨找他清算。

转念一想,听到自己这么多不利好他的消息,李密这个时候多半也很焦虑。

折磨一段时间也挺好。

周奕离了茶楼,天色尚早,便去往香严寺。

方到寺庙门口,便瞧见门口大树上坐一位老僧,他白眉长垂过耳,雪白长须垂过肚腹,看上去年岁很大,但脸肤幼滑,青春焕发。

身形肥胖却不臃肿,予人一种和善可亲的感觉。

“碧山人来,清酒满杯,妙造自然,伊谁与裁。”

周奕仰头,老僧冲他一笑,跟着举壶痛饮,摇了摇酒壶,似乎喝干了。

周奕返回街市,打两葫芦酒返回。

纵身一跃,上到树梢,把一葫芦酒扔了过去,老僧接酒再饮,半点忌讳也无。

“大师怎么心情这样好?”

道信大师道:“观主恰恰说反了,老僧被两位老秃数落,才躲出来喝闷酒。”

周奕晓得他是怎样的人,也不奇怪他的说话语气。

举起酒葫芦,陪他喝了几口,这才问:

“可是因为不贪金刚?”

“可不就是。”

老僧悠然自得:“石之轩是老僧领入门的,他虽是邪王,却不缺佛性,否则怎能理解禅法。所以当初收他为弟子不算错,那两个老秃一直计较。”

话罢一双眼睛盯着周奕:

“其实观主也不缺佛性,不过观主身份太大,老僧可没本事收徒,只能叹一声可惜。”

他喝了口酒又道:

“早知雍丘有你这样的人,我定提前二十年去蹲守,抢在老天师之前收你为徒。”

“大师说笑了,是我没这个福气。”

周奕微微一笑,不再说客套话:

“那当下作何打算,是想办法追回不贪大师,还是继续攻打棺宫。”

“先救人,但也要留意冠军城动向。”

道信大师又说起了具体安排。

由他和帝心尊者继续追击石之轩,智慧大师先在香严寺养伤,再派人回三论宗找嘉祥大师。

四大圣僧中,嘉祥大师武功最高。

周奕感受到佛门的重视,估计是不想给石之轩安稳练功的机会。

万一他变回无缺邪王,那可就难对付了。

他心中倒是高兴,这帮人忙起来就没工夫惦记自己。

当下陪着道信大师说话,把一葫芦酒全都喝完。

消息打听得差不多,便出声告辞。

才从大树上下来,就看到寺门口仙姿婷立。

听到一声“道兄”。

树头上的道信大师垂下白眉,一边喝酒一边打量,望着他们入到寺中。

还是那个屋舍,还是那个茶榻。

圣女倒茶的姿势,还是那样优雅绝伦。

“妃暄就要返回静斋,很久不能与道兄再见。”

她一边倒茶一边说话,空灵的语调中,仿佛有几分不舍。

“是要将此间之事回禀梵斋主?”

“不仅如此,我还要闭关一段时日。”

周奕晃着茶水,有些好奇地问道:“可要对梵斋主说起与我有关的事?”

“嗯。”

师妃暄举眸看来,有些不解:“道兄觉得不妥?”

“不是,我的事你自然随便说,只是其中一些与你有关,你就需要斟酌了。”

“是哪一些?”

周奕似笑非笑:“就是你拿我练功,其实梵斋主也不一定懂,毕竟每个人的心境都不一样。”

他说的直白,让师妃暄的动作稍稍一顿。

她像是被窥破秘密一般面泛微红,神态动人。

“道兄是在关心我吗?”

“嗯,其实我觉得秦姑娘人挺不错,能挺剑而出,也很懂茶。你拿我练功,我其实没意见。”

他一脸无所谓,反倒叫圣女嗔目瞧来。

好像他明知自己心中多念着他,却不会心猿意马,那样的平静。

“道兄与妃暄之前所见的所有人都不同。”

圣女侧开目光,不敢深究这一话题。

轻呼一口气道:

“这次回东都,我会将不贪大师与邪王的事详告师父,师尊与了空大师也许会请宁散人出面。”

周奕不觉奇怪,这就是邪王独一档的拉仇恨能力。

“你还要再详说大明尊教,对了,还有一个伏难陀,这邪僧盯上了世间奇书,恐怕会对你们慈航静斋不利。”

见圣女面露疑惑。

周奕就将天竺邪僧的事夸大一通,引发武林圣地的重视。

师妃暄的注意力慢慢转移到他脸上:“伏难陀找过你,还与你交换经典?”

“不错。”

“能给我看看那本天竺宝经吗?”

周奕晃了晃茶水,语气有点古怪:“邪僧的经文有魔性,我劝你别看。”

师妃暄不说话,只是双目填满好奇。

以她的心境,自然不怕所谓的魔性。

“你真要看?”

圣女点了点头。

周奕迟疑一下,便满足她的好奇心,从怀中将伏难陀的经典递了过去。

师妃暄翻开经文,很快,她就把经卷合上,并用书册挡在面前,不让周奕看她表情。

周奕笑着伸手,拽了拽天竺宝经。

师妃暄用力,他没能拽走。

但又提了两下,师妃暄把手松开,任由他夺走。

宝经之后,她那圣洁倾城的俏脸上白里透红,眼中的洛水晃动着,有着寻常时候绝瞧不见的羞涩妩媚。

“天竺邪僧的宝经是这样的。”

周奕将《爱经》收回,这里面,全是伏难陀喜欢的男欢女爱之道。

贴合瑜伽精神奇术,不过一旦学习,容易着他的道。

里面不少天竺文字,配有图谱。

圣女哪里见过这样的天竺经典,红着脸半天不说话。

不过,周奕感觉圣女有故意试探的嫌疑。

作为大隋最冷漠的男人,哪怕圣女媚眼如丝,玉面腮红,也一样能保持淡然。

果然,师妃暄看了他一眼后,轻呼两口气就收敛好表情。

她一边倒茶一边轻念:“道兄。”

这两个字不仅有怪罪之意,还抬起头没好气地横他一眼。

周奕欣赏着人间难得一见的美好景象。

将茶水拿起来,忽然问道:“秦姑娘,你会与我为敌吗?”

师妃暄拿茶杯的手为之一晃:

“道兄,为何有此一问?”

“随便问问.”

周奕把茶喝了,想到下次品圣女的茶艺不知什么时候,于是让她再添一杯。

又饮过,忽然起身朝门外走。

“告辞了,下次再见。”

听他留了这句话,师妃暄晓得他高来高去,从不拖泥带水,于是追上两步道:

“道兄,下次见面,可以换个称呼叫我吗?”

“叫秦姑娘有什么不好?”

师妃暄道:“有些生分。”

“人生若只如初见,我觉得挺好。”

周奕瞧她微露不满,笑了笑:

“秦姑娘,你好好练功,等你功力大进,便可以对我拔剑相向了。”

师妃暄心下一颤,正要说话,只听到耳畔像是有一道朗笑声,白影已是倏而远去。

心中微微失落。

尤其是自己想回应的话没机会说出口,叫失落之意更甚。

她立身在门口,期待白衣人影返回。

但这次一去不复返,屋中也没他遗落之物。

“周奕.”

师妃暄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念一声。

如果这个时候打坐练心,一定能大有精进。

师父在剑典的修炼上,止步于心有灵犀,她的天赋更高,此时已在这个层次上,甚至看到一条剑心通明的路径。

但这条路,非是师父所述。

参考不了师父与岭南天刀的恋情炼心。

慈航圣女第一次叛逆,没在这个时候选择练功。

她想到第一次来南阳,又想到这次在南阳经历的一切。

师妃暄走到屋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清澈的茶汤倒映着她的眼眸,就好像洛神站在洛水河畔,从水中看到自己迟疑的眼神。

不过,回东都的心愈发强烈了。

“道兄.这次,妃暄能忘记你吗?”

……

隆兴历第十六日。

南阳帮内,周奕与陈常恭、松隐子等道友再次喝酒。

这一餐,乃是送别诸位朋友。

他们本该在南阳乱局结束后第一时间离开,可又担心大明尊教的人会杀回来,便又逗留半月。

其中的情义,已不必明言。

白眉老道喝了不少酒,脸上却不显酒色,依然是泛着宝光:

“易道友,老道有些好奇”

周奕笑了:“陈道友有什么问题,直接说便是,哪用顾忌。”

白眉老道微微颔首:

“易道友若是成了道门第一人,最想做什么?”

周奕斟酌一番:

“道门第一人之类的称号,我倒是没那么关心,不过,若我得暇,必要整理道门经典。我从中获益良多,不愿看到它们有所遗失。”

“届时可邀诸位朋友,一齐览经。”

“再来便是收集道家承袭,若机缘足够的话,就将其汇成诸部道藏。”

周奕又带着几分醉意道:

“倘若我有体悟,还想编一部融入武道精髓的道典”

说到一半,周奕醉意全消,摆了摆手道:

“异想天开,几位就当这是玩笑话,我远没有那个能力。”

陈常恭、松隐子、计荀、计守各都一叹。

就连木道人都露出异色。

松隐子抚须而笑:“老道一定勤练内功,想办法多活几年。”

陈常恭道:“今次虽离南阳,但易道长若需助力,叫人送一封书信,我即刻从颍川赶来,再叫上道门朋友。”

“不错。”

计荀道:“我们暂回嵩山,过一段时日便回松道友处,相见更易。”

这些道门前辈并无所求,周奕更觉亏欠,本打算只借道门之势,却成了下场厮杀。

当下放在心中,也不多说。

一边拱手一边举杯:“谢过诸位朋友。”

众人喝了一杯,陈常恭笑道:“你往后莫要嫌我们打扰就好。”

“岂能如此。”

周奕眉头一皱,白眉老道哈哈一笑。

午时用饭之后,一路送他们到郡城之东。

湍水绕城不歇,老道们越走越远。

又过三日,矮胖道人来到南阳帮:

“周奕,我也要走了。”

周奕拉着他坐下:“木兄何必急着走。”

“道爷要寻那乌鸦去,早几日就该走了。”

木道人没好气道:“和你这边相比,那三个倒霉龙的情况都算好的,瞧瞧你对付的都是什么人。若不是帮你,道爷我绝不会惹他们。

他奶奶的,搞得我现在好没有安全感,你赶紧练功,早点无敌天下。”

说话间,他又把一柄长剑扔了过来。

周奕一端详,寒铁宝刃!

“你什么时候锻造的?”

“就这些天。”

木道人摆了摆胖手:“你的对手各都凶悍,我瞧你那柄剑早晚得断,提前给你备一把,免得你找不到我,只是你们南阳打铁铺子远不如东溟派,耽误我这许多时间。”

周奕喜上眉梢:“下次你来,我请你喝最好的酒。”

“那这次的呢?”

“自然不会缺少。”

周奕早就准备好了,取来一个包裹,不仅装了盘缠,还有满满一葫芦好酒。

“妙哉!”

木道人大喜,拿了包裹转身就走:

“哈哈哈,不用婆婆妈妈送我,道爷走也。”

他扛着九齿钉耙,寻乌鸦山雾烟观去了。

周奕走到南阳帮门口,那矮胖人影已见不着了。

杨镇望着周奕手中的寒铁宝刃,由衷笑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天师的朋友满天下。”

“大龙头,我的敌人也是满天下。”

周奕笑了一声,拔出半截寒光湛湛的宝剑:“不过,今有宝剑,不惧来敌。”

杨镇感受到他的气势,手扶长须而笑。

佛门中人大部分已经离开,只有智慧大师领着几位高僧留在香严寺。

道信大师与帝心尊者,继续追踪石之轩与不贪和尚下落。

慈航圣女飘然而去,返回武林圣地。

天竺狂僧尾随大明尊教,这些死对头纠缠在一起,短时间也没空再管南阳城。

冠军城、襄阳城,近来也相安无事。

周奕心中安宁,生出闭关之念。

当天下午,在闭关前写了一封信叫人送到当阳马帮。

夜里,掌起灯火。

脑海中想着身在江都的少女,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他写了好多页纸,把南阳的事当做日常说在信中。

最后又写到

“小凤,近日有一友,赠我寒铁宝刃。那剑身霜寒,如琅琊寒夜,睹剑思人,久不释怀,便请江淮水,送至扬子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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