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6章 千北回沪

“可惜费贤达已经死了。”程千帆懊恼说道,“还有很多细节没有厘清。”

“噢?”今村兵太郎饶有兴趣说道,“说来听听。”

“譬如说,费贤达是如何知道我会在那天那个时候前往聚财楼的。”程千帆说道,“现在有理由怀疑炸弹是定时炸弹,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是确定了我去聚财楼,然后便立刻将炸弹定时安放,然后就立刻将车子开到聚财楼,与我的车子停在了一起。”

程千帆阴着脸说道,“如果不是那天我在聚财楼有事情耽搁了一会,按照正常的进餐时间,我离开酒楼走向车子,正好是炸弹爆炸的时候。”

“健太郎,你应该是被监视了。”今村兵太郎思忖说道,“对方暗中监视你,时刻掌握你的行踪,确定了你去聚财楼,然后就安放炸弹,实施行动。”

“还是不对。”程千帆皱眉思考,他摇摇头,“老师,还有一点我想不通,根据口供,费贤达说吉祥林表示想要吃苏帮菜,所以费贤达便推荐了聚财楼,两人这才约好了去聚财楼用餐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今村兵太郎沉声道,“也就是说,他们事先就确定了你那天会去聚财楼。”

“是的,老师。”程千帆说道,“这也是学生现在最想不通的,我去聚财楼吃饭,乃是临时起意,并非事先计划好……”

说着,程千帆闭口,皱眉思索。

……

“可是想到了什么?”今村兵太郎问道。

“聚财楼酒楼是菜品不俗,最近人气很旺,我是早有耳闻。”程千帆说道,“我确实是表示过要去尝一尝这家的菜品。”

“什么时候的事情,都有哪些人知道?”

“就是前几日在巡捕房捕厅,手下人在聊天,提起过聚财楼的生意不错,是正宗的苏帮菜。”程千帆说道,“我听了后,就随口说了句,若是果真如他们说的那般好,我倒要去品尝品尝。”

说到这里,程千帆的表情阴沉,目光阴狠。

他对今村兵太郎说道,“老师,一定是张笑林。”

“以张笑林的能耐,在巡捕房安插一两个暗子,或者是收买内奸,完全不是问题。”程千帆咬牙切齿说道,“那么多人都听到我的话,所以,他们便做好了我某天会去聚财楼用餐的准备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是守株待兔。”今村兵太郎思忖说道。

“应该是如此。”程千帆点点头,他拿起今村兵太郎办公桌上的铅笔,在一份空白文件纸上写写画画。

“昨天我在巡捕房安排手下打电话给聚财楼订了桌,然后从巡捕房出发去接朋友。”

“也就在那个时候,巡捕房的内奸向对方汇报我要去聚财楼,他们那边便开始做准备了。”

……

程千帆在纸上画出了路线图。

“老师且看,我从薛华立路二十二号出发,先去辣斐德路,停留了大约五分钟,然后再去聚财楼,这中间大约有三刻钟的时间。”

“这段时间,对方完全有充足的准备时间了。”

今村兵太郎看了一眼文件纸,微微颔首,从逻辑上来讲,自己学生的这一番猜测是合理的。

“有一个问题。”今村兵太郎似乎对于这种刑侦推理卓有兴趣,他想了想说道,“你说对方大概推算了你的用餐时间,然后设置了定时炸弹,这从理论上来讲是行得通的,但是,现实操作是很难精准把握的。”

“老师说的有道理。”听了今村兵太郎的话,程千帆陷入沉思之中。

“我离开聚财楼,上车,然后离开,这中间的停留时间至多一两分钟。”他思忖说道,“对方显然无法精确把握的。”

“如果我上车离开了,炸弹却还未被引爆……”

程千帆手中捏着铅笔,陷入沉思,“我明白了。”

“如果我用餐时间过长,就如同昨天那般,这是他们无法把控的,所以炸弹提前爆炸了,并未伤害到我。”程千帆说道,“但是,倘若我离开酒楼的时候稍早,这种情况下,他们是能想办法拖延我离开的脚步。”

他来回踱步,思忖说道,“这种办法会有很多种,譬如说制造一些意外,制造摩擦,口角,只需要延缓我一会……”

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学生愚钝,竟然没有想到这一点,不然的话,当时在现场搜查,一定能够抓到对方安排的可疑人员。”

程千帆停止踱步,看向今村兵太郎,露出既敬佩,又略有些惭愧的表情,“老师还说不懂刑侦,学生自诩专业,却是远不及老师。”

“不过是事后分析推理罢了。”今村兵太郎摆摆手,“若是我在现场,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

“老师不必自谦,这就是天赋。”程千帆感叹说道,“老师睿智。”

他感慨一番,随即正色说道,“学生还要去特高课,向三本课长就昨日之事进行汇报。”

“去吧。”今村兵太郎微微颔首,他指了指桌子上的口供,“这份口供就留在这里,你再弄一份带给三本君。”

“学生明白。”

……

离开今村兵太郎的办公室,程千帆的表情依然是阴沉的,他的心中且是暗自警惕。

尽管方才与今村兵太郎的谈话,一直都在他所预设的节奏之中。

尽管此次爆炸事件都是他一手策划,不过是贼喊捉贼罢了,但是,今村兵太郎在这个过程中所表现出的查勘推理能力,却还是令程千帆所警觉。

自己这位老师不简单啊。

他来到坂本良野办公室门口,敲了敲。

“程先生,坂本君出去了。”一个总领事馆工作人员走过,说道。

“好的,谢谢。”程千帆微微点头致谢。

看到帆哥从总领事馆出来,侯平亮丢了手中的烟卷,赶紧下车迎上去。

几个保镖也立刻围上来,拱卫。

“帆哥,去哪里?”侯平亮问道。

“车子给我,你们先回巡捕房。”程千帆说道。

“帆哥,你一个人……”侯平亮不放心。

“回去。”

“是!”

程千帆直接上了驾驶室,打火,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看着帆哥开车远去,侯平亮目光闪烁。

“猴哥,那我们……”

“回巡捕房。”

“是!”

总领事馆二楼的参赞办公室,今村兵太郎右手下拨着百叶窗,看到宫崎健太郎一个人开车离开,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

程千帆的嘴巴里咬着烟卷,咔嚓一声拨动打火机,点燃了烟卷。

他轻轻抽了一口。

在昨日刚刚遭遇炸弹刺杀的情况下,素来珍惜生命的他,却选择一个人驾车离开,这确实是不合常理,谨慎如程千帆,他自然是知道这一点。

但是,他别无选择。

他必须尽快和宋甫国见面,宋甫国秘密来沪,宪兵队却在码头蹲点抓捕,这是极为恶劣事件。

是哪条线出问题了?

是南京?

还是浙江方面?

亦或是上海方面。

蓦然,程千帆的脑海中想起了那个潜伏在军统内部的‘戒尺’!

吱呀一声,程千帆踩住刹车,车辆急停。

他深深的抽了两口烟,然后摇下车窗,将烟蒂扔出窗外。

随后车辆继续前行,在经过前方路口的时候,程千帆一打方向盘,向右侧拐弯。

向左拐弯没多久,就会抵达宋甫国现在下榻的迎春旅社。

他本意是抽出这个简短的时间去迎春旅社和宋甫国碰个面,然后再抓紧时间去特高课,打一个时间差。

但是,他改变主意了。

日本人既然在码头设下埋伏抓捕宋甫国,这说明宪兵队那边是有确切的情报的。

宪兵队抓人无果,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任何与昨日的抓捕事件有牵扯的人,都会进入到宪兵队的视线范围。

其中也包括遭遇炸弹袭击,并且因此和宪兵队结怨的他。

程千帆无法排除自己现在是否处于宪兵队的监视之中,他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冒险。

他打的这个时间差,看似稳妥,实则反而正好落入敌人的算计。

约莫二十分钟后,程千帆驾车来到了特高课的驻地。

也就在他的车子开进特高课的院子的时候,一个邮差骑着洋车子从院门口的马路疾驰而过。

邮差车速不减,又继续骑行了一段距离后,来到一个电报厅。

“是的,程千帆离开了总领事馆,现在径直去了特高课。”

“好,明白。”

……

“宫崎君。”小池刚好下楼,就看到从车子里下来的宫崎健太郎,主动迎了上去。

周遭的特高课人员看到宫崎一夫,也都友善的点头,虽然有些人心中也许并不认可这个取了日本名字的‘小程总’,但是,对于‘玖玖商贸’的代金券,大家还是感觉亲切的。

“课长在吗?”程千帆递了一支烟与小池,问道。

“在。”小池与宫崎健太郎边走边说话,“昨天聚财楼的爆炸,没受伤吧。”

“运气好,要是早几分钟出来,小池君今天就见不到我了。”程千帆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查不出来是什么人所为?”

“张笑林。”程千帆咬牙切齿说道。

“他怎么敢?课长不是再三警告他了吗?”小池大惊,问道。

“许是觉得翅膀硬了,不把课长的警告放在眼里了呢。”程千帆冷笑一声说道。

“有需要我帮忙的话,说一声。”小池弹了弹烟灰,说道。

程千帆点点头,面露感激之色。

“千北原司昨天从青岛回来了。”小池压低声音说道,“现在正在课长办公室。”

“多谢。”程千帆拍了拍小池的肩膀,随后阔步上了楼梯。

……

站在课长办公室门口,程千帆将手中的烟蒂丢下,用鞋尖碾灭。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装,这才与门口的警卫点头致意,上前敲响了房门。

“进来。”

程千帆推门而入,就看到三本次郎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正在埋头阅读文件。

而千北原司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中摇晃着红酒杯。

看到这一幕,程千帆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然后他的目光扫向了一旁的酒柜,他微微皱眉,然后脸上瞬间浮起了平常的微笑。

“课长。”程千帆向三本次郎毕恭毕敬的敬礼。

“健太郎来了。”三本次郎没有抬头,右手指了指,“坐。”

“哈依。”程千帆却是并没有落座,而是继续毕恭毕敬的站立等待。

他就好似没有看到千北原司一般,并未主动和千北原司打招呼。

“宫崎君步履匆匆,可是有什么事情?”千北原司慢悠悠的晃悠着手中的红酒杯,突然开口问道。

“原来楼记者也在。”程千帆这才看向千北原司。

千北原司那慵懒的目光陡然变得锋利,他看向宫崎健太郎。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在六三花园汪公馆,他的身份是《上海每日新闻》的记者楼汉儒。

此后,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依然还是以楼汉儒的身份,那是在薛华立路二十二号的中央巡捕房副总巡长办公室,他与这位‘小程总’做了个专访。

所以,宫崎健太郎称呼他为‘楼记者’,这没错。

但是,千北原司现在丝毫不怀疑宫崎健太郎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但是,宫崎健太郎故意以‘楼记者’来称呼他。

……

“正式认识一下。”千北原司左手擎着红酒杯,伸出右手,“梅机关庶联室二等秘书千北原司。”

程千帆没有立刻伸出右手,他看着千北原司,“那楼汉儒……”

“不过是任务需要,掩护身份。”千北原司微笑着,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向宫崎健太郎。

“原来是千北君。”程千帆这才与千北原司握手,他微笑着,“久仰大名。”

“我也早就久仰宫崎君的大名了。”千北原司也是微笑着,他自然听得出来宫崎健太郎微笑着说出的‘久仰大名’背后的冷意。

三本次郎依然是在认真的低头看文件,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得力手下和自己宠信的世侄的言语交锋。

“宫崎君急匆匆而来,面色严肃,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千北原司轻轻饮了一口红酒,微笑问道。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破,拜谢。

(本章完)

第1497章 没有什么不可能

“确实有些紧急之事需要向课长单独汇报。”程千帆微笑着对千北原司说道。

千北原司脸上的笑容消失,他阴冷的目光看着宫崎健太郎。

“宫崎君是信不过我?”千北原司冷笑一声,说道。

“抱歉,千北君。”程千帆摇摇头,表情诚恳,“此乃我特高课内部事务,还请理解。”

千北原司的目光更加阴冷。

“原司。”三本次郎还在阅读文件,并未抬头,淡淡说了句,“你去忙你的工作。”

千北原司没有动作,他看向三本次郎。

三本次郎这才抬起头,他的表情严肃,“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的这个时候,我要看到口供。”

“哈依。”千北原司这才点点头,他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酒杯放在茶几上,朝着宫崎健太郎挑衅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

程千帆面色平静的看着千北原司离开,然后他走过去将办公室的门关好,这才转身回来,向三本次郎毕恭毕敬的说道,“课长,属下有要事禀报。”

“听说你昨天在聚财楼很威风?”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宪兵队都险些被你下令缴械了?”

程千帆立刻便露出诚惶诚恐的样子。

对于三本次郎已经知晓昨日发生在聚财楼的事情,他并不奇怪。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若是三本次郎对此还是被蒙在鼓里,那就不仅仅是三本次郎这个特高课课长的失职了,那是整个上海特高课的严重失职。

“属下陡然遭遇炸弹刺杀,以至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行事鲁莽。”程千帆满脸惭愧,对三本次郎说道,“属下现在特来向课长请罪。”

“向我请罪做什么?”三本次郎瞪了宫崎健太郎一眼,“你得罪的是宪兵队,将来找你麻烦的也是他们。”

程千帆露出讪讪的样子,辩解道,“课长,属下差点挨了炸弹,当时整个的都被愤怒情绪支配,以至于……”

“好了。”三本次郎摆摆手,“我并非是要训斥与你,你险些遭遇刺杀,情绪激动之下有些过激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

“课长,属下是遭遇了刺杀,只是命大逃过一劫。”程千帆赶紧纠正三本次郎的话。

“你拒绝将嫌犯交给宪兵队,想必你这边也已经对嫌犯进行了审讯。”三本次郎说道,“可有什么结果了?”

“被属下带走的那个男子叫费贤达。”程千帆赶紧向三本次郎汇报,“这个人是一个的身份是一个粮商,根据他的交代……”

他将自己‘所掌握的情况’向三本次郎进行汇报。

……

“所以,你怀疑此次针对你的炸弹袭击是张笑林主使的。”三本次郎皱眉说道,“张笑林命令太史静奇对你动手,太史静奇将这件事交给了自己的小舅子庞涣,庞涣则安排那个费贤达具体行动。”

“从费贤达的口供来看,应该就是这样子的。”程千帆说道,“事实上,属下当时得知费贤达和新亚和平促进会有关联,就第一时间怀疑张笑林。”

他对三本次郎说道,“所以,属下吩咐手下审讯的时候重点关注这一点。”

“但是,按照你所说,费贤达并未交代他是受到张笑林主使。”三本次郎说道。

“可是,费贤达也并未完全否认他是否受到张笑林指使。”程千帆急切说道,“属下怀疑他一定知道更多内情,只可惜这人竟然这么快就被张笑林灭口了。”

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

很显然,宫崎健太郎言语中坚定认为爆炸刺杀是张笑林主使,而费贤达被灭口也定然是张笑林所为。

对此,三本次郎并未直接提出异议,事实上,三本次郎也倾向于怀疑此事和张笑林有关。

然后,他想到了自己此前三令五申,甚至直接打电话给张笑林,警告张笑林不得对程千帆动手,没想到张笑林忍了这么久,终究还是没有能再忍耐,不仅仅选择对程千帆动手,而且是使用了炸弹刺杀这种狠厉的方式,三本次郎心中更是恼怒异常。

“总之,你并无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是张笑林动手的。”三本次郎微微皱眉,说道。

“课长……”程千帆脸色一变,眼眸中还有愤慨之色,就要大声说话。

“不过,正如你所说,费贤达和新亚和平促进会的关系是事实存在的,张笑林确实是有值得被怀疑的可能。”三本次郎摆摆手,制止了宫崎健太郎说话,他说道。

“好了,这件事我会安排人调查的。”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对张笑林下狠手。”

程千帆眼中一亮,他看着课长,课长说的是‘不得下狠手’,并未说不得报复。

三本次郎咳嗽了一声。

“哈依。”程千帆赶紧心领神会的说道。

他面上露出喜悦之色,看来课长对于张笑林的不听话,也是颇为不满的。

……

“宪兵队为何要坚持带走费贤达?”三本次郎忽而问道,“关于这一点,你查到什么了?”

“属下派了巡捕和探目是打探消息。”程千帆说道,“当时宪兵队和侦缉队在码头抓人,双方发生了枪战,也就在这个时候,聚财楼那边的爆炸引起了码头的更大混乱,而宪兵队要抓捕之人也趁着混乱逃走了。”

“属下得知这些情报后,仔细分析,也终于明白了。”他满腹委屈,同时又面有愤慨之色,“正因为爆炸引起了码头那边的混乱,导致目标逃跑,所以,宪兵队的石坂亮太郎应该就因此认为聚财楼这边的爆炸是可疑的,故而他坚持要带走费贤达调查。”

“石坂亮太郎的要求并不算过分。”三本次郎皱眉说道,然后他就注意到了自己手下眼眸中的惊讶、不解、愤怒交织的表情,知道自己这句话令宫崎健太郎有些寒心了,便又继续说道,“当然了,你遭遇炸弹刺杀,愤怒异常,情绪激动下拒绝交人,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着,他看向宫崎健太郎,“不过,宫崎,你可知道,虽然可以理解,但是,身为帝国特工,严格来说,你这属于被私怨蒙蔽了头脑。”

程千帆看了三本次郎一眼,他的眼中犹是愤懑不甘心的表情,“课长,事关生死,属下糊涂,一时之间没有想那么多。”

三本次郎惊讶的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我还以为你会继续为自己辩解。”

“若是旁人问话,属下自然会想尽办法喊冤辩解,因为属下确实是无心之失。”程千帆叹息一声,说道,“但是,课长发问,属下自是实话实说,不敢有丝毫隐瞒。”

说着,他苦笑一声,“属下确实是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当时满脑子想的都是审讯费贤达,定要坐实张笑林要谋害我的证据。”

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

宪兵队在码头抓人,聚财楼有人用炸弹刺杀程千帆,这两件事几乎是同时发生,最重要的是宪兵队的目标人物也趁着爆炸引发的混乱逃走了,这未免过于巧合。

因此,三本次郎的内心中未尝没有产生过怀疑。

他倒也没有确切怀疑宫崎健太郎,只是对聚财楼的爆炸事件本身产生了怀疑和关注。

至于说对宫崎健太郎本人,要说三本次郎没有一丝丝怀疑,那自然不现实;只以特工的习惯和脾性,这种太过巧合之事,本就会对巧合事件的所有相关人员都产生怀疑。

只不过,相比较其他相关人员,三本次郎对宫崎健太郎的怀疑相对较轻一些,毕竟这是对他无比忠诚真心的下属。

此时此刻,听到宫崎健太郎言必谈张笑林,并且坚定认为刺杀事件是张笑林主使,直言即便是面对宪兵队的要去,他盛怒之下依然坚决不交人,誓要从费贤达的口中掏出张笑林幕后主使的证据,这反而令三本次郎对宫崎健太郎的些许怀疑淡了许多。

这样的宫崎健太郎,这样一个生命受到威胁的宫崎健太郎,他的这等反应,反而是正常的。

是非常合理的。

当然,对三本次郎来说,他最满意的还是宫崎健太郎的这种对他足够坦诚的态度。

……

“你是我特高科优秀特工,不管此次针对你的刺杀事件的幕后主使是什么人,我都不会袖手旁观的。”三本次郎说道,“这件事我会调查个水落石出的。”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倘若真的是张笑林幕后主使,我自会为你主持公道。”

说话的时候,三本次郎表情阴沉,正如他所说,倘若果真证实是张笑林所为,这首先就是在打他的脸。

三本次郎看着宫崎健太郎,“当然,我也知道以你的性格,你那边的调查是不会停止的。”

“课长,巡捕房那边是程千帆调查自己险些被刺杀。”程千帆说道,“特高课这边,课长调查的是帝国特工遭遇敌人心怀叵测的刺杀。”

三本次郎哈哈大笑,他指着宫崎健太郎,想要说些什么话,却是看到宫崎健太郎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禁皱眉,说道,“有什么就说。”

“属下有一事不明。”程千帆说道,“想要请课长帮忙查勘。”

“说。”

“昨日宪兵队在码头要抓捕何许人?”程千帆。

三本次郎的目光陡然变得阴鸷,他看着宫崎健太郎,“你问这个做什么?”

以他对宫崎健太郎的了解,宫崎健太郎素来对于情报,尤其是涉及到抓捕、审讯等机密情报,他是向来没有什么兴趣的。

三本次郎对此心知肚明,自己这个更多会考虑如何赚钱的手下,一方面确实是对于这些兴趣不大,同时宫崎健太郎也很聪明,他这是尽量避嫌。

知道的越多,于特务机关来说,显然并非好事。

现在,宫崎健太郎却是主动问及宪兵队要抓捕之人的身份,这并不符合宫崎健太郎的脾性。

“我倒要看看他们的目标人物是何等身份,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何等重要人物,竟然会引得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张笑林也牵涉其中。”

三本次郎眉头先是皱起,然后舒展开来,他明白宫崎健太郎为何会一改平日里不触碰机密情报的习惯,反而主动询问的原因了。

自己这个手下这是给张笑林挖坑呢。

宪兵队要抓捕的目标人物愈发重要,身份愈发不凡,张笑林有问题的可能性愈大。

“你怀疑张笑林?”三本次郎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张笑林虽然‘夜郎自大’,对帝国也谈不上绝对忠心,但是——”

他摇摇头说道,“张笑林不傻,知道上海滩是谁的天下,他不敢做出私通重庆的事情的,尤其是在此等大事上面。”

程千帆也摇头,他张了张嘴巴,想要争辩,然后却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无奈的叹息一声。

“有话就说。”三本次郎冷哼一声,说道。

……

“课长。”程千帆说道,“张笑林私通重庆……呃,是私下和重庆有联系,这绝对是有的,如果说没有,那反而才奇怪呢。”

听到宫崎健太郎这般说,三本次郎皱起了眉头。

“课长。”程千帆趁热打铁,“对于张笑林这样的人来说,是没有什么忠心和礼义廉耻的,只要利益足够丰厚,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闻听此言,三本次郎神情微动。

尽管他知道宫崎健太郎说这番话显然是有私心的,且不说宫崎坚定认为此次炸弹刺杀必然是张笑林所为,就以这两人此前的仇怨,宫崎健太郎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对张笑林落井下石、下狠手的机会。

但是,宫崎健太郎这番话,却是不无道理的。

张笑林这样的人,有奶就是娘,是没有所谓忠诚之心的,或者说,即便是有,这份忠诚也是廉价的,随时可以背叛的。

宫崎健太郎那番话的意思很明确:

倘若宪兵队要抓捕之人的身份非常重要,重要到足以令重庆方面花大价钱收买张笑林救人,那么,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