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塞西莉亚,我们缘分未尽

第408章 塞西莉亚,我们缘分未尽……

“呼……”

山林中。

一袭洁白的身影在浓绿的丛林中穿梭。

一头随意散乱的如瀑黑发大胆放肆的在身后飞舞飘荡,好似一条丝绸织成的缎带,柔顺又美丽。

树枝缝隙里渗出的阳光将飘动的白纱裙照得半透,裙摆下修长丰美的大腿来回摆动,和林间扬起的雾气揉在一起。

女人冷傲的下巴高高扬起,黝黑的眸子里在阳光下冒着光,皎洁纯净的像林间的精灵。

近了庄园。

曹雅南放缓脚步,胸脯起伏,脸颊通红的小口小口,急促的喘着气。

林中空气浓厚而甜腻,口鼻间充斥着新割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它沉沉下压,仿佛有形之物,连鸟儿的鸣啭也显得慵懒迷醉。

“西?!”

蒋明正推着小推车清理杂草荆棘,运往他处,树荫下,一个悄然而立的白裙女子正静静看着他。

晚风拂过,裙角扬起一定高度被女子细长的手按住,雪白柔嫩的小腿闪过。

蒋明正怔怔的盯着裙角……

满头大汗,一身疲惫的他陡然像是被抚慰,目光都变得有神起来。

“你回来了?今天是工作日吧?”

曹雅南扬起下巴,毫不客气的问。

“请假了,回来找老爷谈事情……”

“好了,不必多说,先回去!”

曹雅南锐利的眼神扫了扫他身上,出声将其打断。

紧接着伸出细长的手指在他身上那件湿润的几乎半透,露出结实肌肉,沾着黄褐色泥土和绿色草汁晕染的衬衣点了点。

“啊……这个,我,好吧。”

蒋明正想要解释说些什么,但白裙女子看也不看他,拧身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直到月底。

两人都只是在碰面的时寒暄几句吃了没,今天干了什么之类浅显的话。

曹雅南一般都待在房里看书,亦或者到后山采风绘画。

而曹含玉带着三个远房的亲戚在房间里排练着她倾尽心血创作的话剧剧本《怜香记》。

一个是远房表姐曹蕊,还有一对双胞胎少年曹明轩,曹明翰。

可惜的是他们不够配合,台词也很是稀疏平常。

为此曹含玉经常找蒋明正诉苦,因为他是杂志社的编辑,很有经验的吧?

夫人还是那样待在阁楼里并不经常出面。

老爷和蒋明正倒是聊的不错,谈论国家大事,北方的战乱,上海的工厂还有股市。

蒋明正隐隐提过关于希望老爷能够资助他到日本留学的事情,但老爷虽然没说什么,但却不看好赴日留学,直言现在国际形势紧张,在杂志社的工作已经很不错了。

蒋明正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最近对他很是冷淡的大小姐身上,他尤为苦恼。

七月三十一日。

大少爷要回来了,他和他那位富商朋友留在上海办事,下午过来。

夫人与老爷吩咐了年轻人们,仆人们要将庄园好生装饰一下。

“等等!西!”

庄园前的台阶上,蒋明正匆忙的跟在抱着花瓶女子身边。

“做什么?!”

“没什么,打算去做什么?”

“显而易见,接水插花。”

曹雅南扬起手中的花瓶,削瘦的脸颊有着一种沉默,冷然的气息。

“为了欢迎那个桐油富商?你这些花是要献给他的?”

蒋明正忍下心中的恼火,追问。

“呵呵……说不定会送给他。”

曹雅南漆黑狭长的眸子促狭的盯着蒋明正看了一会儿,陡然一笑。

他是不是嫉妒了?那表面上面具一般的平静,掩饰掉心中的嫉妒?

“听老头说你想要当医生?”

不过什么富商她根本懒得理会,曹雅南转移话题,明知故问道。

“我是有这种想法?”

“你难道就这么喜欢当个学生?”

她皱着眉问,但很快又有些后悔,这话是不是有些高高在上?

蒋明正将目光转移向别处,等到转回来时眼中多了一些愤怒,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有着她熟悉的温和。

“西,我知道你从来都不喜欢这样循规蹈矩的东西,但没有别的办法成为医生了。”

“这就是我的问题,为什么又要当五年学生?”

曹雅南声音听着很冷漠,有种尖锐的情绪在其中。

他难道真不明白五年是什么概念吗?

“五年,你知道多久吗?”

“我不想当编辑,整日听到那些令人绝望的国际形势,看似振奋实则擦屁股都嫌脏的国民政府公告,再也不想听到来自全国各地学生游行被捕,也不会想去当个公务员……

只有医学才能真正起到一丁点的作用……起码能救人治病,你说是吧?”

蒋明正认认真真的回她的问题,只是语气有些急促。

“治病救人还是救国存亡?你能救得了谁?你还是放弃你那些不切实际,天真自大的想法,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

曹雅南讽刺道,他以为他是谁?管好自己再说吧!

蒋明正脸色一沉,默然片刻后,他大声说:“如果你是觉得我支付不起的留学费用的话……你记着,我说过,早就说过了,我会偿还你父亲的!”

“就这么着吧!”

“蠢货!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曹雅南反唇相讥,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他太小气了,父亲资助他,难道有谁说过什么吗?

有谁让他还过吗?

他刻意的将自己扮成帮清洁工母亲跑腿的儿子,那天回来时进屋,甚至还按了门铃。

他明明一直可以随意进出这栋房子的。

昨天晚上,在阁楼书房,曹雅南邀请他喝一杯冰咖啡,但他拒绝与了。

自己没有变过,但他却毫无疑问的改变多了很多。

与自己,与这个家庭,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曹雅南转身,渐渐走到了庄园前的荷花池的沿边上坐了下来,探出身子,将手中元青珐琅彩双耳瓷瓶朝着水面清洗。

“小心点别掉进去了……我来帮你!”

蒋明正瞥见女子臀边摇摇欲坠的红砖,大声道。

这个女人手臂与饱满的胸脯之间夹着带着荆棘的花束,一手拿着花瓶。

真不怕掉进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曹雅南头也不回的喝道,很快补了一句:“谢谢。”

“你的衣摆要湿了,把花拿着,我来……”

久违的从男人口中听到了如此命令般的口吻,让曹雅南心中一颤,但拿着花瓶的手越发紧了。

“不必了。”

她冷声拒绝。

二人在这只珍惜的元代瓷瓶上你来我往,仿佛古代角斗士角力一样,没有人愿意退让半步,就像两人之间未曾诉诸于口的感情。

“咔嚓……”

树枝断裂一般的声音响起,瓶耳被掰断,连带着一小块瓶身摔在地面上,至于那只耳朵则咕噜一声落入深深的水中。

曹雅南与蒋明正二人都愣住了,这是老爷最喜爱的花瓶。

但曹雅南看向蒋明正眼里的时候,没看到懊悔与自责,却看到了一种挑衅,甚至是胜利。

“你这个白痴,你看看你做了什么?!”

“我会负责的。”

蒋明正看着泛起涟漪的水面,他叹了口气,见着激动的女子,指了指地面散落的碎瓷片,示意不要乱动,免得扎伤。

随后解开衬衣的纽扣。

“你想干什么?”

曹雅南越发不快,她决定教教这个蠢货。

让他看着,就这么看着,无法帮助自己。

拒绝他的任何补救,就是对他最合适的惩罚。

曹雅南咬着唇,当着蒋明正的面褪去了身上的裙子,一点一点的,带着白皙如雪的皮肤裸露在阳光下,最终滑落在粗糙的布满碎瓷片的地上。

上身只剩下一件丝绸质地的里衣,里面隐约可见微微隆的圆弧,淡红色的亵衣。

蒋明正喉头涌动,咽了咽口水,心中有种岩浆涌动的热意和冲动。

下一秒。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巨大的水声响起,巨大的涟漪扩散,将池中荡漾的绿荷叶,晃动不止。

高贵冷傲的封建大家族,书香门第的曹家大小姐脱去了外衣,露出只允许丈夫看清的娇贵身子和贴身衣物,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跳进了水池中。

“西!!”

蒋明正一个激灵大吼,他伸出手探入水中,正去抓女人的手。

只能触及到丝滑柔软的,像是黑蛇涌动的秀发。

水面渐渐平息下来。

陡然黑蛇回笼。

一个清丽绝伦的姑娘冷着脸从水中钻了出来,浑身湿透了,无论是里衣成了半透明贴在姑娘凹凸有致的身体上。

水珠附着在她干净柔嫩的皮肤上,半透明的湿润丝绸里衣吸水后耷拉下来,露出雪白的皮肉,还有锁骨处那颗红色的小痣……

一道比刚才还要激烈的冲动涌起。

蒋明正咬了一口舌头,血腥味和疼痛在口中散开,伸手想要将她拉了起来。

但曹雅南已然上岸,水珠哗哗的从滑嫩的肌肤上滑落在地。

二人深深的对视,对峙。

“别碰我!”

蒋明正伸出手想要将女子脸上的水珠擦干,却被一手甩开,他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转身过去。

却又听见一声:“回来!”

他又转身回来,但女子剜了他一眼,径直离开。

烈日阳光下,蒋明正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站了许久。

然后俯下身来,闭上眼,手掌探入水面,轻轻抚摸拨弄。

绿影流动的池水,仿佛还带着女子身上的温度,香气,以及残余的情绪。

令他沉醉,嘴角不禁带着微笑。

而二楼窗户后,一个姑娘正跪在沙发上,死死盯着楼下的画面。

……

“亲爱的塞西莉亚……我今天下午的举止,你一定认为我疯了。”

“事实上。”

“我在你面前失神了,并且表现得格外笨拙,这不怪罪于天气的炎热……”

“你会原谅我吗?”

蒋明正坐在打字机前,这是在英国留学时用于论文书写的机器只能用于英文。

这封信他用的也是英文。

咔哒咔哒……

金属机扩声在房间里回荡,但他却走了神,心里飘过上午看见的那些画面。

湿漉漉的头发,沾着水珠的皮肤,她露出了浅红色的亵衣,以及锁骨处的红色小痣,以及愤慨冷傲的眼睛……

他粗糙的指尖无意识的敲打:“在梦中我亲吻了你的……甜美而又湿润,在我的脑海里我整天和你相爱……”

“完了完了——这一稿又废了……”

蒋明正双手抱头,忙把纸张扯了出来。

思来想去,干脆拿出钢笔,亲手写了一封用词严谨,声情并茂的道歉信。

第二天早上。

“含玉,将这封信交给你姐姐。”

清晨的风吹动他头上的绅士帽,他嘴角浮现迷人的微笑,随手抽出一封信递过去。

“嗯……我知道了。”

小姑娘低着头扯过信,跑掉了。

“曹含玉!回来!”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蒋明正这才脸色一变,大吼起来。

“果然……蒋明正就是个流氓,色鬼,混球……这种人一定要关进监狱里!”

回到房间里的曹含玉颤抖着手撕开信封,看着信脸色大变,尖锐的声音涵盖着复杂的情绪,愤怒,懊恼,嫉妒……

早上吃饭时,她愤怒的将信塞给了姐姐。

“呼……”

看完简短的信,曹雅南又惊又喜,忙看向妹妹,想要问什么。

……

“那封信是个误会。”

“含玉看过了。”

“天啊……对不起,原本应该是这封信,那封……”

“是啊。”

曹雅南仰着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有些拘谨紧张的男人,她嗅到了爱情的味道。

“跟我来。”

她骄傲的扬起微笑,手臂一摆,一袭修身的绿色晚礼长裙飘了起来。

……

曹雅南打开灯,书房亮了起来,她望着男人,轻声说:“你的事情我想了几个星期……但你总是那样故意疏远我,还说那样的话……”

“抱歉。”

“我从没做过那样的事……我很生气,气你,气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对吧?你比我还清楚!”

“你为什么哭?”

“你难道不明白?”

曹雅南失望的后退,红着眼睛说。

“明白!我都明白!”

蒋明正激动的上前了搂住了女人,将她抵在书架上,亲热的接吻……

良久,整个书都仿佛湿润起来。

“咔嚓……”

房门拧动,蒋明正与曹雅南转身看去。

“你们!”

曹含玉正目光怔怔的看着二人,胸膛剧烈起伏,这里可是母亲神圣的,心爱的藏书室!

这两个混球,居然在这里苟合!

他难道不记得了,两年前的夏天,那个炎热的午后,她跳进水潭中,是他救了自己。

愿意为了他人而付出生命的人,难道不是真正的爱情?

“呼呼……呕——”

曹含玉有种强烈的呕吐的欲望,几乎让她窒息。

……

夜晚,双胞胎少年走丢了,一家人分头行动外出寻找。

“是谁?!是谁在那里?”

曹含玉握着手电,光亮汇聚在一处晃动的草丛中,她慌张的大喊。

哗哗哗,杂草一阵响动。

一个光着屁股,提着裤子的年轻男人出现在眼前,他飞快的跑走了。

“表姐?怎么是你?”

曹含玉将表姐身上扫了一圈,惊恐的问:“刚才那个人是谁?表姐你被玷污了是吧?!”

“我,我……呜呜呜呜……”

曹蕊只能掩面而泣。

“是蒋明正!是他对吧?!”

曹含玉细长的眼睛盯着表姐,重复的询问,又似乎是强调。

“呃……是……他?”

曹蕊脑子一片混乱的拿起衣服遮挡身体,支支吾吾的说。

“他就是这样的畜生,也只有他做的出来……”

曹含玉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越说越生气,越说越愤怒,越说越肯定,即便她没看清刚才那个男人的脸。

……

蒋明正找到了两个男孩,他们在后山的泉水那边。

他带着两人回来了,却奇怪的发现庄园门口停着一辆吉普车。

还未等到进入庄园,一双冰冷的手铐,便铐在他手上。

“强奸犯!你被逮捕了!”

身着黑白制服,手持警棍的两个男人,冷声说道,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应该下地狱的人渣。

“干什么?!”

蒋明正十分镇定的询问。

“明正!”

车辆大灯中,身着绿裙的女子红着眼睛扑了过来,口中嘶哑的喊着他的名字。

但手持警棍的警察却拉着他往车上去。

“西!怎么回事?!”

蒋明正激动的大喊,疯狂的挣扎。

“回来!他是清白的!”

女人尖锐的嘶喊声并未引起任何人的在意,老爷夫人与仆人生硬的拉着她回去。

空中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水。

三天后,关于蒋明正的宣判,速度飞快的下来了。

“我们相爱时,清白且勇敢……”

曹雅南与家人决裂了,探监时坚定相信爱人的清白。

时间匆匆,二人失去了联系。

蒋明正沉默的,孤独的在监牢中度过了漫长三年。

没有人探望,也没有人在意,他似乎被遗忘在了这个肮脏的角落。

但他心中依旧炽热,依旧坚定的爱着那个女人。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

史称七七事变的战争打响了,日军公然进攻了驻扎在卢沟桥的第29军,震动整个华夏。

一场席卷全国的战火即将点燃。

国民政府就卢沟桥事变发表声明,号召全国军民团结起来,共同抵抗日本侵略者。

一场大征兵开始,覆盖到了各地城市、农村、也包括了监狱囚犯等。

“蒋明正你是否愿意参加军队,偿还你的罪孽?”

“我无罪!但是我参加!”

“很好,你出狱了!两天后你将前往新兵训练营,两个月后开赴战场!”

出狱的这天。

蒋明正将三年以来承载着他炙热情感的信件,投递出去。

“亲爱的塞西莉亚,我们缘分未尽……”

“那天傍晚我一边走一边计划我们的未来,我会再一次踩着尘土穿过花园,穿着我最好的西装,得意洋洋的以为自己前途无量,我会带着那赤裸裸的热情,在书房与你相爱……”

(本章完)

第409章 拍摄细节,北影厂人物团队

三月三十一日。

北京城又是一个阴天,天空中飘着几朵薄薄的灰云,随着凉风徐徐向东飘带。

一大清早,程开颜早早起床了,坐在书桌前,对这两天写的稿子做了一些细小的修改。

“咚咚……”

这时房门被敲响,母亲徐玉秀径直走了进来,她是来帮程开颜清理随身物品的。

四月二号,程开颜就要坐飞机去日本了。

“你打听过日本那边的天气没有?这一两个月是冷还是热?”

徐玉秀走到衣柜前,细心的问。

她捋着衣柜里的衣服,也不知道该给他拿什么样的衣服。

这些大多是这两年里她给程开颜在商场买的,或者是在裁缝店定做的,有些是她自己织的毛衣毛裤。

一两年下来,原本空空荡荡的衣柜,此时也逐渐富裕起来。

“日本是个岛国国家,四面环海,地界狭长,如果是在东京地区气温和BJ差不多,要是在北海道这些地方,四月份多半会下雪。

听北影厂梁晓声昨天来说,这次是先去东京和日方做好拍摄安排,再去北海道,春冬装都要备上几件。”

程开颜钢笔不停,一边解释着。

其实他觉得大可以就在国内拍摄取景,没必要去日本,国内又不是没有下雪,雪山这些地方。

他想啊,其实可以放在哈尔滨,也是极美的。

冬天,雪景,雪山,冰封的松花江,繁华的重工业城市……

不过据说这次的《情书》电影,被双方的文化部门选为了中日文化友好交流的重点项目之一。

《情书》这部作品,日方似乎挺感兴趣。

毕竟这是一位东方古国的大作家、大才子,写的了一部关于日本北海道小樽,发生的一个感人至深、令人落泪的爱情故事。

这真的是一个完美噱头和卖点,可能会对观影人群有着不小的吸引力,对票房也有加成。

日方自去年了解这次拍摄项目后,便高度关注,表示会高度参与到拍摄中来,并且承担一定的经费、提供摄影器材,后期制作等环节。

这是真正的中日合拍,两开花。

既然负责电影拍摄的是国内团队,那相应的去原著中的城市取景,也无可厚非。

此前程开颜好奇的是中日合拍下的《情书》,究竟拍摄的是哪个版本。

小说版本,还是经过修改的剧本版本。

但昨天梁晓声带来的消息却是,两个都拍。

一个中文版本在国内上映,一个是日语版本在日本上映。

前者采用程开颜修改后的电影剧本,国内的故事背景,人物设定,场景。

后者则是更偏向原著。

程开颜听到这里的时候,心里有不少疑问。

两个版本人物设定、妆造、服装、场地环境等等方面,都是不一样的。

就好比两国的学校,教学楼,图书馆等等这些细节肯定是不一样。

目前他也搞不太清楚,这些拍摄细节如何处理。

具体如何,程开颜打算一会儿去了北影厂再问问。

这些消息都是昨天下午,北影厂的梁晓声过来跟他聊的。

除了这些消息之外,梁晓声还送来了北影厂代他办理的飞机票,出国护照,签证,银行卡等各项证件。

并请他这个大作家明天去一趟北影厂指导拍摄工作,当然这是开玩笑的说法。

实际的意思是趁着现在还没正式开始拍摄,让程开颜去认识认识人,不然到时候认不得几个人,也尴尬麻烦,影响拍摄进度。

程开颜欣然同意,解释了一下最近一直在忙,新作品,颁奖之类的。

梁晓声也表示理解,说回去会向领导和同志们传达。

程开颜托着下巴,回忆着昨天下午的事情。

“那我就一样给你带几件,实在不行在那边去买,你身上多带点钱就是了。”

徐玉秀听完后就明白了,三下两下给他装好了衣服鞋袜,毛巾之类的生活物品。

“钱倒不用多担心,我这次算是因公出国,北影厂会负责生活开销。”

程开颜扬了扬手里的外汇兑换证明,笑着解释。

其实一分钱都不用花,北影厂负责了生活开销。

因为国家采取的外汇包干制,因公出国,国家单位承担费用,个人无需出钱,不过这里面只包括了出国期间的基础生活费和公务杂费。

“带一些,以备不时之需嘛,大概有多少?”

徐玉秀点点头,单位定额报销这是这个年代多少人听见后都喜不胜收的词语啊。

省吃俭用,就能抠出来一些。

“大概是每个月十万日元的额度,折合人民币是七百五十元。”

程开颜笑道。

“这么多?”

徐玉秀惊讶不已,七百多块够普通人家生活四五年了。

“听起来挺多的,但其实十万日元以日本现在的消费水平只能勉强生活一个月。他们那儿一碗拉面要四百日元呢。”

程开颜摇摇头。

“那你还是换点钱带过去吧。”

徐玉秀啧啧称奇,七八百只够生活一个月,这消费水平也忒高了,这传出去估计能吓死一群大妈。

早上给程开颜收拾好了行李,大概是两个行李箱。

吃完饭后,徐玉秀又给他拿了一千块钱,让他带着证明去换外汇。

“哎……四月二号的话,晓莉妈妈上次在信里说一号的车票到北京城来吗?这不正好她来,你就要走了?”

徐玉秀陡然记起来一件事儿,忙不迭的问道。

“嘶……还好有一天时间。”

程开颜也吃了一惊,要是婉姨来北京城,而自己没去接,她多半是要生气的。

还好有一天时间空余。

“对了,婉姨来之前,得把房子家具搞好,不然都没地方睡了。。”

“这倒是啊,上周我去看过,大部分家具刘师傅已经做好了,就剩下你们俩的婚床,这会儿估计也做好了。”

“我一会儿下午去把家具搞定,再把生活物品都置办齐全。到时候婉姨来了也方便。”

“好,你去吧。”

……

北影厂门口直通厂区的一条主干道上。

几个带着袖章的工作人员在道路两边的树上靠着梯子,正拉着一道红底黑色的横幅,上面写着:

“热烈欢迎程开颜同志莅临北影厂,指导工作!”

路面上,几个青年男女叉着腰,或双手抱胸冷眼相看。

自昨日编剧组的梁晓声带回程开颜即将要来北影厂的消息之后,厂里的领导竟然高度重视,连夜安排了欢迎仪式,甚至还让人一大清早挂起了横幅,欢迎程开颜来北影厂指导工作。

这让北影厂的很多人表示不解,甚至是惊骇。

“一个小年轻过来,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领导来视察呢?”

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皮肤白皙,五官端正的年轻人纳闷道。

“国强啊,这你就不懂领导们的深意了吧?程开颜是咱们电影的男主角,又是编剧,这次项目事关中日文化交流,当然要捧着他点儿,不然坏了大事怎么办?”

旁边一个头发偏长的削瘦年轻人笑嘻嘻的揶揄道。

“什么男主编剧,有像他这样的吗?临出发了这才过来一趟,还来什么啊,干脆别来了。”

唐国强双手抱胸,话里似乎有些情绪。

《情书》这部作品是今年北影厂极为看重的项目,而他则是拍完《孔雀公主》后,就被水华老师看中调过来,出演男女主的好友。

也就是原著中的秋叶茂,电影剧本中的叶繁盛。

这是个戏份多但并不出彩,甚至是会因为故事争议而惹得观众讨厌的人物。

而程开颜是作者,是编剧,又是男主角三位一体,自然在剧组里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因此不少工作,都离不开程开颜。

像是剧本细节的修改,男主角人物形象确定,还有男主角和剧本各人物之间的磨合,这都是需要时间的。

可这个程开颜倒好,基本都不露面。

这让其他演员想和他聊聊剧本,聊聊人物,磨合关系都没机会啊。

“哈哈哈!国强同志你肯定是希望他别来的,这样你就有机会出演男主角了吧?”

一旁一个穿着白衬衣,明艳大方的女人,笑吟吟的打趣一句。

《情书》剧组里谁不知道他唐国强想演男主角啊。

“刘晓庆同志,这可不是我怎么样,谁叫他程开颜占着茅坑不拉屎的!”

唐国强冷哼一声,他虽然从未见过程开颜这个才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

但剧组里大导演水华老师,第一副导演陈怀恺老师他们经常提及他,都说《情书》男主角这个人物的原型就是程开颜,没有再比他更合适的了。

像这样的话,唐国强这段时间听了不下十次,实在令他心烦意乱。

他就不信程开颜有那么适合原著中的那个美少年,他唐国强自认样貌不下于任何人。

自出演《孔雀公主》后,不少圈内的人都跟着陈冲一起,都叫他奶油小生,意思是长得白皙俊美,相貌精致。

对此唐国强虽然心有不满,但未必不觉得这个词里有肯定自己的意思。

“谈什么呢?一会儿程开颜同志来了可不许乱说话!”

不远处,一个身材中等偏瘦,体型清癯,后背略带微驼的男人走了过来。

“陈老师。”

唐国强与刘晓庆等人纷纷低眉顺眼,喊人。

“程开颜同志最近很忙,根本抽不出时间过来,你们不要有情绪。

本身详细的拍摄计划,要等到去了东京与日方会面后才会安排下来,会有许多调整,现在的安排到时候不一定能维持。”

陈怀恺身穿一件灰色中山装,嘴边叼着一根烟斗语重心长的说着话,阳光下一缕缕蓝烟从鼻子里冒了出来。

“知道了。”

众人齐齐点头。

“哎……”

陈怀恺摇摇头,这些年轻人都不关注新闻报纸的嘛?

上周关于程开颜的消息都满天飞了。

估计他们这段时间都在反复看剧本,理解剧本呢,哪有心思去看新闻。

想到这里,陈怀恺抬头看向大门外,阴天暗淡的光线中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年轻人闯入视野。

“来了!”

陈怀恺知会一声,率先迎上前去,年轻人们闻言跟在身后。

“叮叮……”

自行车铃铛声响起,在众人面前停下。

众人抬头看清了那个年轻人。

只见他一身黑色的衣服,体态修长,皮肤白皙。

一头柔软的黑发,容貌清俊带着柔和轮廓线,尤其是给人一种温和隽永的书卷气,阳光下的眼睛特别有神,亮晶晶的像两颗剔透的金珠。

“他就是程开颜啊?难怪能出演男主角呢!”

“啧啧,难得的是这干净,舒朗的气质。”

“程开颜老师!”

刘晓庆看了眼有些嘴角抿着有些不服气的唐国强,眉眼不禁弯了弯,大大方方的挥手打招呼道。

“刘晓庆同志,你还记得我啊。”

程开颜笑吟吟的将眼前的众人一一扫过,握着龙头的手指不经意间拨动了下铃铛。

“当然记得啊。”

刘晓庆认真点头,不知怎的她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拿出不面对他人的那种调笑自如的姿态,甚至有些紧张局促。

“大家好啊,我是程开颜。”

程开颜不再搭理她,向众人挥挥手,打了个招呼。

“你好你好,程开颜同志。”

“我是唐国强……”

“我是……”

众人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老老实实的打了个招呼,互道姓名。

毕竟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就不简单。

“程开颜同志,我是副导演陈怀恺。”

陈怀恺在一旁看着这群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小年轻,不禁笑了笑,伸手问好。

“陈老师啊,久仰大名,我看过您的《平原作战》,拍的真好!”

程开颜伸手和他握了握,入手粗糙骨骼清奇,十分有力。

“哈哈,很久以前的电影了,希望这次我们能合作拍摄出一部优秀的爱情电影!”

陈怀恺今年有两部电影计划,一个是情书,一个是知音,但他最看好的自然是情书。

“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我想《情书》一定会超过《庐山恋》的!”

程开颜笑着点头。

“嗤……庐山恋哪是那么好超过的,还是脚踏实地一点吧。”

唐国强听见这话,不禁反驳道。

“唐国强同志,请问《庐山恋》有《情书》的故事感人吗?庐山恋能在中日两国上映吗?超过庐山恋又不是什么很艰难的事,要对我们的电影有信心才是。”

程开颜语气澹澹的说道,这张脸,他还是认得的。

“这……”

唐国强本以为程开颜是个温和的性子,但没想到程开颜会出口反驳,可他说的在理,一时间唐国强也找不到反驳的角度,只好闭上嘴,脸色有些不满。

居然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教训了。

“好了,你们去忙吧,我带着程开颜同志四处走走。”

陈怀恺不由头疼,这个唐国强果然是个心高气傲的年轻人,而程开颜看似平和,也是个有脾气的。

“程开颜同志,剧组里的大家伙可都对你的这个男主角编剧期待着呢,一起去见见,中午一起吃个饭。”

陈怀恺转头看向程开颜,拉着他边走边说。

“没问题,我也正有此意。最近太忙了啊,不然早来了……”

“哈哈,程开颜同志毕竟是大作家,前几天新闻报纸可是铺天盖地,都上人民日报跟央视了!”

……

“央视?人民日报?”

“陈老师说的是程开颜?”

二人渐渐远去,但说话的声音却让后面几个年轻人听得一清二楚,纷纷侧目!

尤其是唐国强,顿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

另一边,陈怀恺带着程开颜进了摄影厂区。

“这是咱们厂的场记马秉煜……这是摄影师邹积勋……这是负责服装和化妆的朱小娣……还有负责道具的王彪……”

陈怀恺指着正在准备清理仪器的一群人,一一介绍给程开颜。

“这就是程开颜老师吧?真是年轻啊!真俊,难怪大家都说他是天定的男主角,这么好看到时候,我给你化妆都为难了呢,嘻嘻。”

负责妆造的朱小娣,正在清理自己的化妆品还有针线服装等,一看见程开颜便笑吟吟的打趣起来。

“为难什么?为难化了妆比没化妆难看是吧?”

陈怀恺有心帮程开颜拉近关系,故意开玩笑。

“哈哈!这倒是真的!”

剧组众人纷纷大笑着看向程开颜。

“呵呵,朱姐说笑了。”

程开颜则温和无奈的笑道,这样的姿态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一时间大家的距离感也拉近了不少。

见完了剧组的二十多号人,程开颜又跟着陈怀恺去了水华老师的办公室。

“好久不见啊,小程同志,恭喜你斩获那么多文学大奖啊!”

水华老师笑呵呵的祝贺道。

“谢谢。”

三人寒暄几句,便聊起了情书的拍摄。

“这次拍摄会有两个版本,你都知道了吧。”

水华老师给大家倒了杯茶,一边说。

“知道了,梁晓声同志昨天说过,不过拍摄中日两个版本的电影,会不会太麻烦复杂了?”

程开颜不是很懂,好奇的问。

“分成两个版本的确是复杂,但并不算难,无非就是配音,文字,服装,场地环境这些不同。

比如服装就比较好解决,在寒冷的冬季。

围巾大衣,雪地靴都是常见的服饰,家庭条件一般的大多是穿棉袄,无非是款式不同。

再比如拍摄场景学校,城市街道。

两国肯定不太一样,自然需要做一番改造,反正就是能拍的就拍,拍不了的就回国补拍……”

水华老师拿着笔记本,详细的解释了一通,虽然听着有些乱,但程开颜还是听明白了。

就是在拍摄时,人物服饰风格,城市街道,学校都尽量选择两个国家中差不多一样的。

实在不行就改造成国内的风格,实在解决不了的,就回国补拍。

确实有够复杂的。

一上午,程开颜都在水华老师办公室里,一会聊拍摄,一会聊剧本修改,还有角色。

总算对这次拍摄有了底。

不知不觉,一上午过去了。

中午和剧组的人在北影厂的食堂吃了一顿饭,程开颜回家。

先去了一趟木器街,发现家具此时已经全部置备齐全,程开颜带着木匠学徒们,拖着车去了团结湖。

花了一下午时间把家具全部安置好。

然后又把家里全部打扫了一遍,将两间房都铺上新垫絮,床单被套,这些都是他回去拿的。

然后又上街上,购置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肥皂,毛巾,碗筷之类的生活物品。

傍晚时分,经过一下午的整理。

程开颜累得满头大汗,在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

打量着这间两室一厅,心中安宁满意得很:“总算有了家的模样……”

与此同时。

哈尔滨火车站,蒋婉大包小包提着行李,登上了开往京城的火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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