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鬼钟与虹翼,黑蛹的救兵(求月票)

08月05日,十个小时之前,黎京星光游乐园。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黑魆魆的夜幕仍然笼罩着沉睡之中的城市,而就在此时,黑蛹的拘束带化身,正一动不动地倒吊在游乐设施“海盗船”的下方。

拘束带感官全开,代替双眼,替他默默地观察着游乐场内的情景。

他在夜空中看见了一个身穿漆黑紧身衣的少女。女孩白发蓝眼,气质如冰雕般素冷,脚下一片辽阔的冰面支撑着她的身体,此刻这片冰面正不断向着上空蔓延而去。

此人俨然是虹翼的“极冰少女”——尤芮尔。

尤芮尔像是一头纤巧的白鹿那般,轻盈地滑翔在冰面之上,雪白的发丝飞扬。

每当她向上滑去一寸,正前方的空气便会瞬间冻结,化作一片新的冰面供她疾驰。

如此一来,常人伸手无法触及的夜空,于她而言似乎变成了一座广阔无垠的溜冰场。

尤芮尔的手法娴熟。她像一个滑冰舞者,又像一个冲浪能手,以一个介于二者之间的姿势,在异能创造出来的冰面之上纵横飞驰,以此追逐着飞跃在摩天轮之上的漆黑人影。

“那是老爹啊?”

拘束带化身看着摩天轮上的人影,微微挑了挑眉。

抬眼望去,只见鬼钟正踏着摩天轮的车厢一步一步地往前飞去。

摩天轮突然启动了,“咚”的一声,一节节黯淡的车厢内部忽然亮起了明亮的光火。

紧接着,灯火通明的车厢开始旋动起来,像是一个个巨大的灯笼在夜空下回旋。

而鬼钟正踏在一节车厢的顶部,向前奔走,跺地,跃至更上一节车厢的顶部,以一个如豹子般狂戾的姿态,不断向着摩天轮的最顶点攀跃而去。

远远望去,好像一个攀登着通天之塔的苦行僧。

尤芮尔仍然一动不动矗立在冰面之上,俯瞰着摩天轮。

头顶的鱼鳞云忽然碎开了一角,月光从云间的缝隙洒了下来,照亮了女孩素白的面孔。

月光中,她的一切仿佛都是透明的。

如果黑蛹没看错,她从游乐场的入口出发,创造出来的冰面一直延展至月下,仿佛一座巍峨陡峭的山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悬在半空中。

而站在冰崖的最顶点,白发少女居高临下,冰蓝色的瞳孔中映出鬼钟的身影。

顷刻之间,她头顶的空气悄然凝结,一股浩荡的、冰冷的凉意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十多根冰锥成型了。每一根冰锥的粗度恐怕都足够贯穿一座高空作业平台。

似乎就连天空中的一片片鱼鳞云和高悬的孤月,在此刻也变成一面被尘封在冰面之下的油画。

下一刻,随着尤芮尔颔首,偌大的冰锥便如同一片箭雨那般,翻旋着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鬼钟来到摩天轮的最顶点,迎风立在车厢的顶部。

他抬起头来,一动不动地凝望着成片坠下的冰锥,一座高达四米的钟楼在身后冒了出来,紧接着他的影子忽然从身下浮起,化作了一个与他相近的人形。

摇摇晃晃的车厢之上,巨大的钟楼在这一刻传出震鸣,钟盘之上的时针高速转动,最终缓慢地停在“6”点的方向。

“喔?老爹抽到了‘6’么?”

黑蛹扬了扬眉毛,回忆着鬼钟的能力。

老爹能够创造一座三米高的钟楼,并且将自己的“影子”从地上“立”起来。

影子会继承异能者本体的三项属性,相当于创造了一个分身,但影子不能离本体太远。

关键之处在于,每30秒,钟楼的时针会随机转到“一到十二小时”中的一个时间;转到不同钟点,钟楼会为鬼钟或者鬼钟的影子带来不同的能力增幅。

黑蛹这段时间在暗网上搜找了许多鬼钟的战斗视频。

根据他的总结,目前在钟楼12个点钟的能力里,至少有四个能力是可以确认的。

而这四个能力分别是:

【12点:暂停时间1秒,并且每过去10秒钟,这个能力就会再次触发。】

【1点:指针停顿时,鬼钟、钟楼和影子一同遁入时间缝隙,回到30秒之前鬼钟所处的位置。】

【2点:影子短暂分裂为双体,强度减半。若两具影子击中同一目标,对方“感受到的时间”会被暂停2秒。】

【6点:使自身的“影子”放大数倍,变成一个影子巨人。】

而此刻,既然指针停留在了“6点”之上,那么鬼钟身侧的那一个人形影子,便理所当然会在短时间内膨胀开来。

一阵震耳欲聋的钟声落下,随即纤瘦的影子从车厢顶部一跃而起,代替鬼钟迎向头顶的寒流。

与此同时,像是敞开的降落伞那样,影子的身形骤然膨胀,刹那之间化作了一个黑魆魆的巨人。

巨人高达十米,如同一座黑色的高塔般立在夜空下。它咆哮着伸出双臂,将轰向摩天轮的万千根冰锥全部揽在怀中。

然而……仅仅坚持了三四秒钟,巨人的躯体便被成堆的冰锥贯穿。

寒流裹挟在风中,拍打着摇摇欲坠的摩天轮。

城墙般的巨人在夜空中无声嘶吼,仿佛一个漏了气的气球那样,偌大的阴影如潮浪般,从身体的破口中倾泻而出。

这一刻影子回归原来大小,落入了鬼钟的脚底。而余下的冰锥失去了阻隔物,自然毫无保留地从天幕之上坠下。

鬼钟一动不动,钟楼再次震鸣,向着头顶扩散出了一片无形的冲击波,放缓了那些冰锥下坠的速度,倒不如说是“时间”。

抓住了冰锥变慢的间隙,鬼钟终于动了。

他眯起眼睛,从摩天轮的顶部一跃而起。踩在最为接近的那一根冰锥的侧面,跺地,旋即如炮弹般射向空中的另一根冰锥,踏着冰锥的侧面又一次射出!

鬼钟的身形矫捷如豹,就这么在缓慢坠落的冰锥之间疾速弹射。

最终,他来到最顶部的冰锥上方,将冰锥的顶部当作踏板,屈膝借力,小腿肌肉骤然膨胀,带着他向着冰崖之上的尤芮尔暴掠而去!

月光下,鬼钟仰着头嘶吼。狂风迎面灌来,他高高地抬起右臂之上的臂刃,眼角拉出了一条暴戾的猩红余光。

然而下一秒钟,尤芮尔周遭的空气再度冻结。

紧接着,一根短细了数倍,但更加尖锐,更加精致的冰锥向下坠去。这一根冰锥快得仿佛绝世的箭矢,刹那之间洞穿了鬼钟的胸膛。

他像是被钉在了十字架上的耶稣,被那根刺穿躯体的冰锥向下拖拽而下,在激荡的大气中狂暴坠落。

寒气在体内席卷开来,肆掠了五脏六腑,仿佛每一寸血肉都被凝结。

全身一点一点地凉透,鬼钟翻旋着坠入大地,最终轰然倒在了游乐场的地面之上。他能听见骨头崩裂的声响,身下一片片蛛网状的裂痕蔓延开来。

“咳……”

鬼钟吐出一口鲜血,眯起眼睛,用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拔出了插在胸口的冰锥,抬起臂刃将其狠狠碾碎。

破碎的冰尘之间,鬼钟抬起头颅,眯起眼睛看向天空。

就在这一刻,他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漆黑的天幕之上浮现出了一座冰蓝色的陨石,偌大的陨石甚至盖去了明月的光辉,向下投落一片铺天盖地的阴影。

而尤芮尔仍然一动不动矗立在冰面之上,默默地看着地上的鬼钟,素白的脸上无表情。

“接近我都做不到,为什么挣扎?”

白发少女的话语声落下,那颗冰铸的陨石撕裂大气层,裹挟着一片呼啸的气流坠下。

陨石不断逼近着灯火通明的摩天轮。

空气呜咽着、嘶鸣着,接触的那一瞬间,摩天轮被压垮了。

嘎吱一声,无数节车厢暗了下来,在迸溅的火花和脱落的齿轮之中,轰隆隆地翻旋着下坠。

此刻,鬼钟正抱着胸口半跪在地,左手抑制不住淌出的鲜血。

“滚开!”他怒吼着抬起右拳,旋臂借力,猛然打飞了一片迎头飞来的车厢,被巨力扭曲的车门翻卷开来。

地震般的动静里,余下的车厢砸在了大地之上。

回过神时,鬼钟已然被困在了摩天轮的废墟内部。

抬头望去,那颗冰铸的巨大陨石还在不止地朝着地面坠下,就好像这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阻隔它的行进。

此刻鬼钟的身形是那么的渺小,就好像人类仰望着天外的来客。

“喔……虹翼的实力可真可怕,和老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啊。”黑蛹想,“换周九鸦来应该能赢吧?湖猎的人不是吹牛逼说自己的单兵作战能力比虹翼要强么?”

他耸耸肩,“嗯,还好救兵来了。”

想到这儿,黑蛹从即将坠地的冰铸陨石上移开了目光,扭头看向天空的另一角。

只见一个白发青眼的少年正骑着一头两米长的鲨鱼飞速赶来。

而此时此刻,西泽尔的手中正撑着一把赭红色的雨伞,这是李清平一度使用过的“神隐之伞”。

那时他们正是靠着神隐之伞的隐形能力,才能得以潜入皇宫。

“嘭”的一声,赭红色的大伞在夜空中撑开,如同孔雀的尾羽一样明艳。经过“神隐之伞”的影响,无论是西泽尔,还是他身下的亚古巴鲁,此刻在外人的眼中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真正的神隐于世。

亚古巴鲁抬起脑袋,高高竖起的瞳孔中倒映着坠向大地的陨石。

“动作得快一点!”它裹挟在黑色的潮水当中,一边高速飞向游乐园,一边催促着,“西泽尔,不然来不及了!”

“我知道的。”

西泽尔深吸一口气,目光看着跪倒在废墟里的鬼钟,抬手,捏碎了握在掌心中的奇闻碎片——“拟态人偶”。

这同样是李清平曾使用过的碎片。

当初他们曾尝试过用“拟态人偶”来混淆王庭队的注意力,从而潜入皇宫偷窃白王权杖,可惜失败了。

而在离开鲸中箱庭之时,西泽尔想着要把记忆中李清平曾用过的碎片都带上,就当一个留念,于是费了不少力气,他终于从王库里翻找出了“神隐之伞”和“拟态人偶”这两张通俗级碎片。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两张奇闻碎片居然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咔”的一声落下,卡牌破碎开来。白色光纹一闪而逝,紧接着一具歪歪扭扭的灰白色人偶出现在了鲨鱼背上,像是不倒翁那样摇摇晃晃。

“拟态人偶,变成鬼钟的样子!”西泽尔指着远处的鬼钟,对人偶命令道,“快点!”

闻言,拟态人偶从鲨背上抬起空洞的双眼,看向跪倒在地的鬼钟,像是在记住他的长相,随即拟态人偶的身躯逐渐变化。

肤色、器官、发量、体态,甚至就连鬼钟身上的穿着和伤口都没有落下。最终,它变成了一个与鬼钟无异的男人,捂着汩汩的鲜血跪在鲨背上,面色狰狞而愤懑。

“够了!”亚古巴鲁低吼,“西泽尔,我们用神隐之伞偷偷靠近废墟,用拟态人偶换走鬼钟!”

“但是,具体得怎么做?!”西泽尔皱起眉头,抬眼看向冰崖上的少女,“那个女孩子还在看着!她不可能会让我们就这样把鬼钟大叔掉包,要不我们试试拦下陨石?!”

“没关系,我的朋友会出手。”亚古巴鲁说,“相信我,西泽尔。”

它心里知道,绝不能在这里和虹翼成员发生冲突。

假如这个虹翼成员是救世会派系的人,那救世会的后援很可能便潜藏在附近;假如不是,那么又怎么能说准,附近还有没有虹翼的成员?

一个天灾级他们俩人还吃得消,两个天灾级那就不一定了。

“好吧,那亚古巴鲁,你带我靠近鬼钟。”西泽尔说,目光紧紧盯着即将坠地的陨石。

与此同时,远处的拘束带化身动了。

化身从海盗船的最顶点攀越而起,将全身重力分摊至每一条拘束带上,踩着桅杆向前暴射而去,在半空之中伸出一条漆黑的拘束带,精准地勾住了那片向上延伸的冰面。

它扯着悬于头顶的拘束带,摇摇晃晃,倒吊在冰面的下方。随即黑蛹解除了拘束带变色的形态,在夜月之下现出身形。

冰崖之上,尤芮尔微微一愣,从游乐园的地面移开目光,转而看向倒吊在她脚下的这位不速之客。

“嗨嗨嗨!这位女士,我们交一个朋友如何?”拘束带化身在夜空下大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白头发的女孩子,但这看起来不像是染发,也不像是白化病,看来是异能的副作用?”

“你是……”尤芮尔看着他,面无表情,“黑蛹?”

趁着白发少女的注意力被勾去的那一刻,亚古巴鲁如同火箭般射向废墟,无限地逼近瘫跪着的鬼钟。

在他头顶,陨石就快坠下,铺天盖地的阴影把这片废墟变成了一片至暗之地。

鬼钟低垂着头颅,猩红色的瞳孔中映着被阴影覆盖的大地,默然不语。

亚古巴鲁冲向了他。

鲨背上的西泽尔撑着神隐之伞,保证自己和亚古巴鲁的身形不会被白发少女察觉。在接近鬼钟的那一刻,西泽尔猛地抬起右手,抓住了鬼钟,把他拉到了鲨背上。

进入神隐之伞的屏蔽范畴后,鬼钟阖上眼皮,缓缓地倒在了鲨背之上。他的胸口被冰锥贯穿,失血过多,换作一个普通人恐怕早就已经死亡,能撑到现在全靠意志力。

“太好了,我们把钟楼怪人捞上来了!”亚古巴鲁咧开嘴角,露出一排尖尖的小利齿,“西泽尔,快放人偶!”

“委屈你了,人偶。”

西泽尔喊了一句,然后一脚把鲨背之上的“拟态人偶”踹了下去!

于是下一秒钟,那具变化得与鬼钟无异的人偶翻滚着落到了废墟中。

它迅速爬起身来,跪倒在地上,学着鬼钟刚才的样子,低垂着头,默默地等候着被陨石压扁的命运到来。

片刻后,冰崖之上的白发少女忽然侧眼,看着拟态人偶被从天而降的陨石压碎。

那一刻世界万籁俱寂,就好像来到了寒武纪,又仿佛凛冬时节在骤然之间降临了。冷流向外肆掠而去,仿佛要将整座游乐场覆盖入其中。

“噢……这可真是惊人。”

即使身处于高空中,拘束带化身仍然被地底传来的寒流冷得微微一哆嗦。

冰冷的狂流褪去了之后,已然不见陨石的影子,只见摩天轮的废墟,连带着周围的所有设施,都被大地之上一个巨大的凹坑埋入其中。

坑内的万千碎冰渐渐融化,化作一片片雪白的气流升向天空,方圆百米的空气似乎骤然冷了下来。

尤芮尔歪了歪头,戳了下耳麦,开口说:“S级危险序列,异能通缉犯——‘鬼钟’,已击毙。行动期间未造成平民伤亡。”

说完,她又补充一句:“在现场发现异能通缉犯——‘黑蛹’。”

“我是通缉犯?”黑蛹用拘束带向她招手,“我长得这么可爱,你觉得我会做坏事?”

“麻烦不要反抗……可以节省麻烦。”

说着,尤芮尔侧过冰蓝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在风中摇摇晃晃的黑色木乃伊。

“你说得对,那我不反抗,其实我也没打算反抗。”黑蛹幽幽地说着,抬起拘束带向她挥了挥手,“下次见,小姐。虽然还不清楚你的名字,但你杀死了我的一个合作者。”

它顿了顿:“作为代价……我认为你应该成为我新的合作者。”

话音落下,拘束带化身的躯体逐渐散去,化为一片蒸腾的热气。

尤芮尔微微一愣,而后冰蓝色瞳孔一闪。

下一瞬,拘束带化身的躯体顿时被一层层冰尘覆盖在其中,像是被冻结在冰面之下的鳙鱼。

可即使如此,化身的躯体仍然在无可遏止地瓦解着。

最后消逝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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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0章 帆冬青的打赌,濒死的鬼钟(求月票

08月05日,时间仍是凌晨5点,如果是往日的黎京,在这个点理当是万籁俱寂,偶有灯火亮起。

更别说这还是在暑假期间,学生不需要早起赶早自习,大人也不需要起床接送小孩,二者达成共识,巴不得都多睡一会儿。

但从星光游乐场内部闹出的这一阵偌大动静,无疑吸引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附近的居民打开窗户,又或者趴在天台上望去时,只看见了一颗冰蓝色的陨石从天而降,缓缓地坠落在游乐园的大地上。往日抬眼便能看见的摩天轮,如今已经化为一片废墟,车厢的残片凌乱地散落在了偌大的陨石坑中。

澎湃的寒流裹挟在晨风之中肆掠而来,吹打着每一个人的面颊。这哪里还有夏天的感觉,就好像置身于凛冬时节。

这一幕宛若是世界末日。他们惊叹不已,终于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可正想要拿起手机或摄像机拍摄时,却发现不管哪种电子设备,都宛如故障了一般无法开启。

而此时此刻,黎京星光游乐园的入口处正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车灯割裂夜幕,照亮了游乐园的充气人偶。

驾驶座上,帆冬青正倚着椅背小憩。这个点儿本就是睡觉的好时间,没想到鬼钟这厮却突然冒出来,用一种堪比敲锣打鼓的手段对他们挑衅,就好像生怕他们找不着他似的。

于是乎,帆冬青与尤芮尔二人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让后者上。

见车门忽然被打开,帆冬青睁开眼,透过后视镜看向冰雕般的白发少女。

“结束了?”帆冬青问。

“对,剩下只需要让协会的人清理现场。”尤芮尔面无表情地说。

“还不如我出手呢,速度会更快一点。”帆冬青说着,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时间。

“你的异能太吵,声势太大,会把整个黎京的人都叫醒,不想被骂扰民就闭嘴。虹翼只有你一个人公开身份,会被指名道姓骂的人也只有你一个。”尤芮尔淡淡地说。

“你说得对,像你这样给城市降降温,就不算扰民了?”

“这是夏天,所以我这算是在造福民众,省了他们开空调的钱,如果在冬天那当我没说。”尤芮尔说着,扭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游乐园,“至于游乐园,异行者协会会出资重建,有相关专业的异能者配合,一星期内就能完工。”

“是是是……白毛,就你的嘴最硬了。”帆冬青打了个哈欠,“所以呢,鬼钟面具下是谁?”

尤芮尔一愣。

“什么意思?”帆冬青挑了挑眉,“你不会没看吧?”

“不小心用陨石把他的尸体砸没了。”尤芮尔手抵下巴,沉吟道。

帆冬青沉默了片刻,没忍住笑笑:“白毛……你老是说我不遵守规则,你自己不也这样?”

“忘记了而已。”

“明明就是赶着玩游戏。”

“哦,这都被你发现了。”尤芮尔干脆不装了,掏出手机打开手游。

“其实鬼钟是谁不重要,反正对高层来说,知道他死了就已经够了。”帆冬青耸耸肩,“回去后我帮你打掩护,在报告里说你陷入一番苦战,迫不得已才没留下尸体。”

“这个掩护不如不打。”尤芮尔淡淡地说,“打准天灾级陷入苦战,会被其他成员嘲笑的。”

她低头玩着手游,敲得屏幕啪嗒作响。车座内一片昏暗,冰蓝色的瞳孔中映着荧光。

“好歹也是时间系异能,给他一个面子,苦战又怎么了?”帆冬青用手撑着下巴,低头看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

“假如他晋升到了天灾级,那的确不好说。”尤芮尔说,“据我了解,历史上似乎还没出现时间系的天灾级,不知道具体表现如何。”

“那也只是假如,他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帆冬青不以为然,“况且要是人人都能晋升天灾级,那还要我们虹翼做什么?”

“别太傲慢……你的确是天灾级的佼佼者,但这不代表你就天下无敌了。”

“不然呢?你难道要举例湖猎的那群人压我一头?虽然我的确挺想和他们交手。”

“世界上还存在着限制级异能者。”

“官网上明说了,限制级死在了上一个世纪。”

“那你也别太自恋。”尤芮尔淡淡地说,“我第一次看见有人闲着没事会浏览自己的微博超话。”

她的声音分明不含感情,却仍然能让人听出来一丝鄙夷。

“那是因为虹翼里只有我对外公开身份。”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大明星。没了蓝弧你更火了。”

“有蓝弧我也一样火。”

“真的么?他的话题度至少是你几倍。”

“我们剩下还有什么事来着?”帆冬青关上手机,打了个呵欠,随口问道。

“蓝弧。”尤芮尔低声说,“还在等他的答复。”

“又是他。他还没有联系你么?”

“没有。”

尤芮尔摇头,打开通讯目录,看了一眼上边的名字。

“你好像还挺在意他的。”

“本来以为他头盔下面应该是一个轻浮的人,但他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尤芮尔平静地说,“我的直觉很少出错,所以有些好奇。”

帆冬青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感觉他最后会加入虹翼么?”

“不知道。”

“我赌他会。”

“没人和你赌。”

“其实不影响。不管他加不加入,明天晚上我们都得和漆原琉璃、九十九坐同一趟航班回纽约。”帆冬青说,“不过这小子可别太天真……都被协会判定为天灾级了,还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能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尤芮尔沉默着。

“难得来中国,早餐想吃什么?”帆冬青一边问一边按下遥控钥匙的启动键,把手放到方向盘上。

“随便,别影响我干正事。”说完,尤芮尔戴上一对纯白的苹果牌耳机,静静地坐在车里玩着游戏。

帆冬青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转动钥匙启动引擎。迈巴赫咆哮,在清晨第一缕阳光中向前奔驰而去。

同一时间,黎京的地下室。

排风扇嗡嗡转动,漫着黄色霉斑的天花板下站着一个白发青眼的少年。

病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伤的老男人,他的胸口开着一个口子,胡子拉碴的嘴角染着鲜血,披风凌乱地垂落在地上,银黑相间的呼吸面具被扔在角落。

亚古巴鲁把体型缩小为巴掌大小,乖巧地坐在西泽尔的肩膀上。

小鲨鱼盯着病床上的男人,絮絮叨叨又骂骂咧咧地说:“快把这个钟楼王八蛋救起来,不然有一个大学生要黑化了;小学生才配黑化,大学生黑化可是会被人耻笑的!”

它一边说着一边操纵黑色的潮水包裹住了鬼钟的伤口,止住从鬼钟胸口的破洞之中猛溢而出的鲜血。

“鬼钟先生也真是的。做事这么鲁莽,再晚一步就没救了。”

西泽尔轻声自语着,捏碎了右手之上的世代级奇闻碎片“不死鸟”。

橙色光纹一闪而过,沐浴在烈火之中的巨鸟升腾而起,展开赭红色的双翼。它轻柔扇动翅膀,向下落去一片火羽。焰火汇成的羽毛飘落在鬼钟胸口的黑洞。

不死鸟的火焰分为两种,其中一种便是治愈之火。这段时间,西泽尔便是靠着不死鸟的治愈之火在黎京行医挣钱。

同时他慢慢地懂得了外界的货币概念,于是把一个人2000块的价格提升到了一个人4000块,尽管如此黑帮那边仍然对他很热情。

“且慢!”小鲨鱼忽然断喝,“鲨鲨有话要说!”

“怎么了亚古巴鲁?”西泽尔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肩膀上的鲨鱼。

“你能不能救下他的命,但是又不把他的伤口完全治好,让这个钟楼怪大叔至少得在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

“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要这样做呀,亚古巴鲁?”西泽尔说,“鬼钟先生给我们提供了免费的住处,他对我们有恩。”

“这是为了防止这头蠢驴去送死,要是他再找上那些虹翼的人,我们又不可能每一次都在!”亚古巴鲁一本正经地说,“正是因为他对我们有恩,我们才该让他躺到虹翼离开这座城市再起床,难道不对么?”

说着,小鲨鱼用鱼鳍狠狠地扇了一下西泽尔的后脑勺。

“有道理,但其实不需要我那么做,即使我让不死鸟治好了他身上的大部分伤势,他也必须躺上一段时间。”

“为什么?”亚古巴鲁一愣。

西泽尔抬眼对上不死鸟的目光,而后垂目看向鬼钟的身体。

“不死鸟告诉我,那个异能者创造的冰块融化之后仍然留在鬼钟先生的体内,影响了鬼钟先生的血液流速和异能基因。”他缓缓地说,“如果想要彻底解决这种现象,必须把鬼钟先生体内的每一寸血液都烧干净,但这明显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

“静静地把鬼钟先生放上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了,这种现象不至于会危害到他的性命,而且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呢。”

“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鬼钟先生的异能是冻结时间么?”西泽尔淡淡地说,“不死鸟说,鬼钟先生的基因正在发生隐性的变化……说不定误打误撞,他反而会从中受益,比如学会如何冻结自身的时间之类的,当然我也只是乱说的。”

“那……总之我们不管他就可以咯?”小鲨鱼狐疑地问。

“每天还是得过来看一下的,我们要通知幕泷先生么?”

“不了吧,他还活着这件事暂时只有我们两个知道!”亚古巴鲁抬起鱼鳍,抵在嘴部,“嘘……西泽尔,一定要对外保密。”

“我答应你,亚古巴鲁。”

“那我们赶紧去吃大餐吧,今天又是泽尔西医生行善的一天。”亚古巴鲁摇头晃脑,露出了一排犀利的小尖牙。

“嗯,等鬼钟先生醒来后一定得跟他要钱,让他报销我们这段时间的伙食费。”西泽尔点点头,默默地收回了不死鸟。

“你真的是越来越适应外面的世界了,西泽尔。”

“不然怎么养得起你?”

一人一鲨有说有笑间,挪步走出了昏暗的地下室,只剩下胡子拉碴的老男人,还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

他满头冷汗,睡梦里是一片冰天雪地,无休无止的钟声响彻在天幕之上,瞳孔中那一抹暴戾的猩红仿佛化作野兽,呼之欲出。

求月票,还有一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写,如果写不完就明早再补上orz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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