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我们是不是掉进了粪坑里?

相对于围观者,作为当事人的巴伦西亚私掠船队其它船只,看到“罗兰骑士”号的惨状,吓得魂飞胆战。

好好的一艘船只,瞬间变成了一堆篝火,从船头到船尾,从甲板到桅杆,到处都是熊熊大火。

火焰中,数十个火人挣扎着跑出来,有的倒在甲板上的火焰中,继续燃烧。

幸运的抢到船舷边,纷纷跳下,在海里沉浮。

有的火人在海面上还在燃烧,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有的火是灭了,却变成一段黑炭在海面上漂浮。

其余的幸存者火也灭了,命也保住了,可只剩下一口气,半死不活地浮在海面上,随波逐浪。

太恐怖了!

其它私掠船手忙脚乱地调头就跑,云阳号、隆德号、锦鲤号、木槿花号、百里洲号、棠湖号连忙跟上,就连远远游弋在外围的细犬号也神勇地加入到围捕队伍。

明国海船看着船大,但船速快、转向灵活,他们纷纷追上私掠船,远一点的开炮,直接上爆破弹。

近一点的用火箭弹,两发入魂,一了百了!

远处围观的船只上,来自各国的观察员们继续保持着沉默。

在他们视界里,前面的海战从预想的势均力敌,变成了一边倒。

拼死激战变成狼群在追逐猎物。

一艘艘私掠船在他们的注视下变成一个个火炬,有的干脆降帆投降。

一个多小时后,十一艘私掠船被击沉烧毁五艘,俘获三艘,跑掉了两艘。

还有一艘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帆船,在海面上飘着。

桅杆横杆上挂满了尸体,那些都是私掠船队的首领。在他们脚下,抱头蹲着满满一甲板的被俘水手。

明国护卫舰队处理完后,把俘获的三艘西班牙帆船拴在船尾,扬帆离去。

过了半个小时,法尔内塞才率领一艘西班牙船靠上那艘被放逐的帆船。

等到法尔内塞带着西班牙海军水兵踏上甲板,蹲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的水手们如见天日,放声痛哭。

我的亲人们啊,你们怎么才来啊!

我们真的是受尽了委屈,那些明国人,太残暴了!

二话不说,把我们俘虏里穿着华丽的首领全部选了出来,然后三个人随机选一个,全部吊在了横杆上。

他们说,这是他们对付海盗的规矩,首领一律处死!水手三抽一一并吊死!

太野蛮了!

一点都没有上帝的仁慈!

还有没有王法啊!有没有人能管一管啊!

法尔内塞没有出声,只是叫水手们把横杆上挂着像腊肠的尸体全部放下,裹上裹尸布全部海葬。

其余的水手继续驾驶这艘海船回加里斯。

西班牙私掠船被其它国家抓到,多半也是要按照海盗处理,全部被绞死的。西班牙海军抓到其它国家的私掠船,也是同样处理。

私掠船拿着本国的私掠证,属于合法操作,但对于其它国家来说,就是海盗。

明国海军护卫舰队这样处理,大家都能接受。

大海的环境非常恶劣,敢投身大海做水手和海盗的,各个都是胆大妄为之徒,不靠严酷刑罚,根本弹压不住这些家伙。

不仅如此,各国海军的军规法律,也都是无比残酷。盐水鞭子抽人是家常便饭。稍微违反军规,就能吃上一顿。

除了胡安和法尔内塞继续心情沉重,其余船长、军官和水手们,包括西班牙舰队的众人,更关心他们的赌注。

刚才押错的,愤然地咒骂着,骂巴伦西亚私掠船队不争气,骂明国海军舰队不讲武德!

押对的,满嘴吹嘘自己如何的有卓识远见,吹捧明国海军舰队实力强劲。笑眯眯地去庄家那里兑奖,然后盘算着到下一个港口,要好好挥霍一把!

第二天临近中午,明国海军护卫舰队的云阳号和隆德号,在亨利王子号和雷贝洛号的引导下,缓缓驶进里斯本港,稳稳地停在码头上。

沈万象和王用汲提起前襟,沿着跳板上到码头上,等了一会,等到了赵士祯带着两位副手从“隆德”号下来。

赵士祯现在是通政司对外联络局员外郎,兼钦天监主事。他带着一个有六位成员的钦天监科考队在隆德号上。

成员包括天文学家、地理学家、气候学家、航海学家、语言学家和画家,奉命对沿途地区进行详细的地理测绘和记录,包括当地地形、气候、水文、人文等各种调查和记录。

同时也对当地的文化和文明进行调查,收集相关文字和书籍。

由于事关科研机密,根据保密条例,赵士祯一行人不仅与马塞洛、莱昂等葡萄牙人少有来往,就连与沈万象和王用汲也是各行其是。

只是在靠岸后抽时间碰头开个会,商议后续的安排。

现在到达了本次出使目的地之一里斯本,赵士祯也要进城去看看,对当地的人文做调查,同时要收集代表葡萄牙文化的书籍、绘画和其它文化艺术品。

马塞洛出面去跟港口官员交涉,沈万象、王用汲、赵士祯三人站在一起轻声聊着天。

他们的随从和副手三三两两分站周围,各自说着话。

码头上闻讯赶来数百位葡萄牙百姓,他们站在远处围观,对着几人指指点点,大声议论着。

“这些人穿的是丝绸吗?”

“丝绸就是人家那里出产的,穿丝绸很正常了。”

“你看他们的腰带,有金丝银丝!上帝啊,还有宝石,绿色的,是祖母绿吗?”

葡萄牙人跟欧罗巴人一样,对玉没有什么概念,以为跟祖母绿宝石是一类的贵重物品。

“看上去真有钱,比那些威尼斯吸血鬼和该死的阿拉伯人还要有钱。”

“该死的,为什么财宝都被异教徒们拿走了?一定要抢光这些异教徒,这是上帝的旨意。”

“呵呵,你看人家的船有多大,炮口有多密,你们敢去抢就去抢,我反正不想找死。”

葡萄牙人围观议论着明国使节团的人,沈万象等人也在观察着码头上的葡萄牙人。

这些人穿着棉麻织物衣服,破旧的多,崭新的少。

他们有的理着短发,有的留着长发,但是无一例外都头发蓬松散乱,像鸡窝一样。再讲究的人也只是用一根绳子稍微绑了一下,不让头发乱飞。

他们有的面黄肌瘦,有的皮肤黝黑,说话和大笑时,露出焦黑、杂乱的牙齿。

中间有不少妇人,穿着粗布围裙,头发包着一块布,跟男人一样做着重活。推车、挑桶,还有的挽着个篮子,在人群里兜卖黑乎乎的面包。

有的妇人的篮子里还能看到明国产的香烟。卢沟桥和滦河牌,不过都被拆开,有人来买时,都是一根根的买。

两三位男子聚在一起,轮流抽着买来的那根香烟。

也有男子单手指夹着一根烟,站在一旁潇洒地抽着,身姿如此的卓绝不群。

旁边的男子,都很羡慕地看着能抽一整根烟的男子。

他们中有的拿着烟斗,塞着烟丝,吧嗒吧嗒地吸着。可是不管抽多少口,总是显得很遗憾,没有如抽香烟的男子们那样,浮现出满足感。

很快,一群港口的官员跟着马塞洛过来了,为首的两三人穿着丝绸制的衣服,对襟扣的紧身衣,绣着花花绿绿的花纹。

下半身穿着紧腿裤,腰部下面有一圈蓬松的褶布条,就像伞沿遮住下体和臀部。

赵士祯眼尖,看到好几位的鞋子底部,加着高高的木跟。使得这几位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格外的“妖娆”。

可是配上他们的大胡子,就显得格外的诡异。

马塞洛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为首的是里斯本港的行政主官,一位男爵。

他旁边那位鞋跟最高、胡子最浓密的男子,是里斯本港的军事指挥官,一位海军将军兼男爵。

其余的是税务官、治安官十来个人,各个不仅鞋跟高,名字还特长,沈万象等人听得脑子嗡嗡的,记不住也不想记。

互相介绍后,大家上了停在旁边的十辆马车,向里斯本城里驶去。

马塞洛陪着沈万象和王用汲坐上最豪华的马车。

莱昂陪着赵士祯坐上第二辆马车。

吴关海婉拒了进城的邀请,他要留在港口。

锦鲤号等其它五艘战舰还留在港口外面,等云阳号和隆德号补给完后再轮换进港,需要吴关海居中指挥。

里斯本港离本城有一段距离,行驶了十来分钟,通过车窗,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墙越来越近,越来越高。

马塞洛递过去一个玻璃瓶。

沈万象和王用汲一愣,什么意思?

“沈先生,王先生,这是香水,撒点在身上,还有抹点在鼻子下面。”

马塞洛用生硬的官话说道。

沈万象和王用汲对视一眼,迟疑地接过香水瓶,这是葡萄牙的风俗吗?

外人进城之前还得撒点香水?

低头一看,娘西撇!这香水瓶怎么还是我大明出产的。

晶莹剔透的瓶体正面贴着一张纸,上面是一个图标,百花争艳,下面是环绕的一行小字,“百花香”

下面一行竖着的大字,“高级花露水”。

最下面是“五十毫升”、“专供出口”和“上海花露水厂出品”三行字。

居然还是百花香牌花露水,与风油精、清凉油一样,是南海居民和船员们驱蚊祛秽的三宝。

后来慢慢流传到巽洲、天竺等地区,现在都远渡重洋,来到葡萄牙了。

可是听马塞洛和莱昂介绍,葡萄牙和西班牙温暖干燥,跟南海、天竺和巽洲湿热天气完全不同,也需要驱蚊吗?

“马爵爷,我们有。”

沈万象谢绝了,自己掏出小瓶风油精,驱蚊这个效果更好。

手上、脖子、左右太阳穴抹完后又递给王用汲。

马塞洛收回花露水,讪讪一笑,拔开瓶塞,往身上各处喷洒着,又倒了不少抹在脖子、太阳穴和鼻子下面。

接着又顺手把车窗合上。

整个车厢里香气扑鼻,闻不到其它味道了。

马爵爷,知道你是大贵族,有钱。

可有钱不能这样造啊!

这花露水在大明境内卖是很便宜,可换了玻璃瓶,再标上一个出口字样,卖出来就很贵了。

刚才我们在里斯本港看到的情景,你们葡萄牙也不富裕,你们这些大贵族家里也没多少余粮,省着点用吧。

沈万象心里嘀咕着,只是碍于面子,不好开口说出声。

马车哒哒作响,很快驶上一条石板路。

据莱昂说,西班牙和葡萄牙在几百年前,有罗马人用火山灰修建的道路,跟大明的水泥一样。

只是年月久了,道路败坏完了。西班牙和葡萄牙又没有多少火山灰,于是改成石板路。

里斯本城街道全是石板路。

莱昂在里斯本长大,对它的感情非常深,介绍它全是美好的词汇。

沈万象和王用汲听完莱昂的介绍,觉得里斯本应该如广州、泉州一般的沿海港口城市,繁华喧闹,充满活力

突然间,一股恶臭不由分说地从门窗缝隙里钻进来,混合着花露水的香气,像一杆狼牙棒,恶狠狠捅进了沈万象和王用汲的鼻孔里。

娘西撇!

我们的马车是不是掉进了粪坑里!

(本章完)

第875章 这就是你们明国的诚意吗!

沈万象和王用汲猝不及防,被恶臭恶心得连连做呕,差点吐出来。

马塞洛转过头去看着车窗

啊,里斯本,我的故乡,我数年未归的故乡,让我好好地看一看你,你是不是变了模样!

哦,没有变,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臭!

沈万象和王用汲捂着鼻子,恶狠狠地盯着马塞洛。

马车还在晃动,哒哒的马蹄声像是踩在泥泞石板路上。

沈万象强忍着剧烈的恶心不适感,扒开车帘,透过车窗向外看去,这里斯本城到底怎么了?

怎么这么臭!

里斯本的街道看上还算宽敞,并排三辆马车还有空余。行人们贴着两边楼房墙面,小心翼翼地走着。

不少人打着伞。

晴空万里,怎么还要打伞?

女的打伞怕晒,你几个大男人打伞是什么意思?你们黑漆漆的脸,还有再晒黑的余地吗?

咣当,靠街的二楼一扇窗户推开。

哗啦一声,一盆污水从楼上倾泻而下,直接洒在地上。有两把伞被部分污水波及到了,无数的水花在伞上溅开。

太不讲卫生了!

怎么能随意从楼上往街上泼污水呢!

等沈万象看清楚,喉咙又忍不住干呕起来。

刚才从二楼泼下来的污水,黄不拉几,黑不溜秋,半水半固体,全是人的屎和尿。

它们就这么豪横地洒在街面上,铺垫成一片泥泞。

行人走在上面,要十二分小心,难怪要贴着两边的墙走啊。

沈万象突然明白,港口上那些葡萄牙的贵族官员,为什么要穿高跟鞋。

满地的屎尿如泥泞,不把鞋跟加高,鞋子踩在上面就要陷入屎尿里。

有两位行人与马车交错而过,他们举着的伞上,还滴答着尿水,挂壁着屎泥。

哦哬!

噢——!

沈万象忍不住,想打开车门往外吐,可实在没有勇气开门。

马塞洛体贴地从角落拿起一个盆,递给沈万象。

呕—!

哦呕!

沈万象翻江倒海,把前天在船上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呕吐物,黄胆水,还有胃液,腐酸味在车厢里弥漫,混合着花露水香气,车外陈年屎尿臭味,那个酸爽味,让沈万象恨不得马上逃回云阳号。

马塞洛捂着鼻子,开了车窗,把盆里呕吐物往外一倒,赶紧把车窗又关上。

王用汲躺在座椅上,捂着鼻子问道:“马爵爷,你们葡萄牙国的城镇,都这么臭吗?”

“城堡都是这个样子。”马塞洛想瞒也瞒不住,干脆破罐子破摔。“越大的城堡,居住的人口越多,排泄物越多,越臭!”

沈万象脸色惨白,躺在座椅的另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环境这么恶劣,你们怎么住得下啊!”

马塞洛脸上闪过讪色,“肯定不能跟贵国比。

贵国的上海、扬州、南京和北京,都有非常好的排泄沟渠。尤其是北京,地下排水管道修筑的密密麻麻,汇总到几条地下主暗渠,再通到城外的卢沟河。

那些暗渠我去看过,修得非常大,可以在里面划船,排泄能力一流。”

沈万象摆了摆手,“马爵爷,你怎么敢跟我们大明的北京和上海比?那可是我们大明新城市建设的典范。

就算是我们大明一般的城池,家家户户都备有马桶,不敢乱倒。每天早上有收夜来香的农夫,都会把家家户户的秽物收集起来,运到城外农田做肥料。

县城卫生,现在可是我大明知县政绩考核的内容之一啊。”

马塞洛苦笑道:“我们欧罗巴没有用人畜粪便做肥料的习惯,所以千百年来,这些秽物都是随意丢弃,毫无顾忌。

大人小孩要拉屎拉尿,好一点的拉在陶盆或铜盆里,满了就往门窗外倒。

差一点就拉在角落里,等堆得差不多,就用铲子往外铲。”

沈万象无语地闭上眼睛:“你们贵族和王室也是这样?”

“都是这样。法国巴黎城在欧罗巴算大城,居住的人口有二三十万,屎尿横行,比里斯本城更臭。

1547年,法王亨利二世拆除旧的卢浮宫,开始新建。同时他的王后凯瑟琳.德.美第奇在卢浮宫西边修建了杜伊勒里宫。

1565年两座宫殿修建完成,我作为葡萄牙代表前去祝贺。

两座宫殿修得富丽堂皇,雕像、壁画,全部出自意大利和法国的著名画家之手,还有法国王室数百年积累的财富。

贵国的瓷器、波斯的象牙雕、希腊的铜器、印度的金银器.琳琅满目。可以说,那里是全欧罗巴最具有艺术气质,以及最奢华的地方。

可惜不到半个月,全变了样。”

“怎么变了样?”

“我亲眼在卢浮宫富丽堂皇的走廊上,看到贵族和贵妇人躲在角落里,拉屎拉尿。人急起来,只想找个地方解决,不管是平民还是贵族。

不仅如此,法国王后凯瑟琳.德.美第奇经常要在卢浮宫和杜伊勒里宫举起豪华宴会,宫殿的厨房常年养有山羊、猪、牛、鸡那些该死的厨子们,根本不去管那些畜生。

结果卢浮宫和杜伊勒里宫到处可以见到这些山羊、猪行走,它们跟人一样,把屎尿拉得到处都是.”

沈万象和王用汲都惊呆了,“马爵爷,你刚才说的是法国国王的宫殿?”

“没错。法国是跟西班牙一样强大的国家。它的巴黎一直都是欧洲的中心,繁华程度远远胜过西班牙的马德里、托莱多等新旧都,目前是欧罗巴最大的城市。”

“欧罗巴最大的城市,还有法国国王的宫殿,居然都如此不堪?”

沈万象和王用汲彻底震惊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法国巴黎,和同时期的欧洲都市都是这个鸟样。

高跟鞋、香水都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发明的。

还有贵妇的圆棚裙,据说是为了方便大小便。找个角落,往下一蹲,解决大小便问题,整个过程遮得严严实实。

完事提着裙子就走,多省事。

还有假发,就是因为现在不爱洗澡,居住环境又极其恶劣的欧洲贵族们,头发里疯长虱子。

用砒霜毒杀虱子,虱子和头发一起被干掉。

或者为了被虱子困扰,干脆剃个光头。

但是贵族出门总不能顶个大光头吧。

风度呢?

仪态呢?

于是就发明了假发,戴在头上。那玩意要是长虱子了,取下来用开水一煮。

文明优雅的法国贵族们就这样生活着,还认为是优良的传统。

一直到拿破仑上位,实在受不了这恶心的居住环境,开始对巴黎进行大改造。修建下水道和沟渠,规划街道,严禁随地大小便

巴黎的城市面貌和卫生大为改观。

但是拿破仑忙于征战,巴黎彻底大变样,还要等到他侄儿拿破仑三世上位。

拿破仑三世改造巴黎,拆除贫民窟,拓宽道路,兴建多条林荫大道,包括香榭丽舍大道。

林荫路两侧的建筑必须是统一高度、相似的风格;铺设完善的下水道系统,并在横穿巴黎的塞纳河上建筑多座桥梁.

自此,巴黎才算是脱胎换骨,成为现代都市。

但此时的它,跟里斯本、罗马、伦敦等欧罗巴所有的都市一样,都在屎尿满地的粪坑里泡着。

马塞洛耸了耸肩,“两位使节,待久了就习惯。我每次回里斯本,都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但很快的。”

沈万象和王用汲对视一眼,生不如死!

想不到出使一趟外藩,居然可能要搭上性命。

关键是自己被屎尿活活臭死!

想到自己有可能会成为大明,乃至中国历朝历代第一位被屎尿臭死的使节,沈万象和王用汲生无可恋。

毁灭吧!

进到里斯本城的王宫里,扑鼻而来的恶臭味消散了许多,沈万象和王用汲终于敢小心翼翼地呼吸了。

葡萄牙国王塞巴斯蒂昂一世看到两位明国使节奄奄一息的模样,非常担心。

他听莱昂以及其他在明国待过的贵族、传教士、商人说起过,明国城市的卫生程度,远超出现在的里斯本。

水土不服是个大问题。

塞巴斯蒂昂一世当机立断,邀请沈万象和王用汲去辛特拉宫居住,并在那里举行谈判。

辛特拉位于里斯本北郊。

沈万象和王用汲又坐上马车,跟着塞巴斯蒂昂一世的大队人马,出里斯本城,直奔西北四十里外的辛特拉宫。

从恍如大粪坑的里斯本城“逃脱”出来,又呼吸到新鲜空气,沈万象和王用汲第一次体会到,空气居然也有香甜味。

两人状态肉眼可见地得到恢复,开始兴致勃勃地看起外面的景色,与马塞洛交谈起来。

“辛特拉宫是两百年前,由我们葡萄牙伟大的国王若昂一世修建的,作为王室的夏天行宫。”

“若昂一世?”

“是的,他被称为若昂大帝,是我们葡萄牙阿维什王朝的建立者。他原本是葡萄牙国王佩德罗一世的私生子。

后来他哥哥费尔南多一世去世后,侄女比阿特丽斯即位。可是比阿特丽斯当时已经嫁给了卡斯蒂利亚王国的国王胡安一世。”

“卡斯蒂利亚王国?”

“就是西班牙王国前身。”

沈万象听懂了,“那西班牙国王胡安一世就可以趁机吞并葡萄牙?”

“是的。所以当时的贵族和将军们拥戴若昂一世起兵,赶走了比阿特丽斯,又击败了卡斯蒂利亚王国的入侵军队,自此若昂一世即位,开创了阿维什王朝。”

王用汲有些不明白了,“马爵爷,这个若昂一世不是老国王佩德罗一世的儿子吗?怎么说他又开创了阿维什王朝?”

“王先生,若昂一世是佩德罗一世国王的私生子。按照欧罗巴习俗,私生子建立的王朝,算是新王朝。”

沈万象和王用汲对视一眼。

脱裤子放屁,真是瞎鸡儿穷讲究。

马车很快来到辛特拉宫附近,这就是一座城堡,坐落在一座山丘上。

这里山峦连绵,绿树成荫,关键是空气新鲜。

进到辛特拉王宫,虽然还有人畜屎尿味,时不时地飘进鼻孔里,可是跟里斯本城比,简直是天堂了。

在辛特拉宫正殿,沈万象和王用汲向葡萄牙国王塞巴斯蒂昂一世拱手作揖,递上国书。

国书自然是翰林院老翰林们捉刀写的,五六个通译,外加已经精通官话汉文的莱昂等葡萄牙人,头发揪掉了一半,终于翻译成葡萄牙文。

沈万象中气十足地念完汉文国书,莱昂在旁边用葡萄牙文念一遍,完全是各说各的。

完成第一项仪式,紧接着进入第二项,关于明葡两国和平相处的条件。

归还印度西北部的达曼、苏拉特、第乌等几处港口,一起分享阿拉伯、东非地区的港口和贸易利益,大明和葡萄牙互相给予对方最优惠国待遇.

听着这些条件,塞巴斯蒂昂一世和诸位大臣们都觉得满意,明国对两国和谈很有诚意啊!

可是听到葡萄牙必须从巽洲,也就是新大陆全部退出去,明国只保留两到三个加勒比海地区的岛屿给葡萄牙。

塞巴斯蒂昂一世和几位大臣们顿时都炸了!

什么!

这就是你们明国的诚意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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