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求月票!

黄纸烧了。

阴萌懵了。

虽然她已经习惯于在面对自家先祖时一次次地打破底线,但这次破得幅度如此之大,且还破成功了,还是让她胸口一闷,大脑一阵晕眩。

这时候,以前那么多次的频繁练习效果就呈现出来了,人是懵的,却并不影响手中动作。

最难起的那个头儿已经开好,接下来该怎么办那就怎么办,甚至对于阴萌而言,有时候纯靠本能激发,效果反而会更好。

赵毅打了个呵欠,拍了拍手,神情自在地特意瞥了一眼谭文彬。

谭文彬的这种激将法,他赵毅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这对他来说,并没什么。

一是上面疑似有虞家人出现,那自己这里就得在确保润生他们状态的前提下,早点寻新的手段介入,加速解决战局。

二是赵毅知道自己可能被谭文彬坑了,但九江赵家不在乎。

像这种献祭,并不算罕见,地方上的土地小庙和不在册的淫祠多不胜数,很多那种谈不上邪祟也够不着神祇的特殊存在会很乐于采取这种“对等交换”的方式。

这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擦边球玩儿法,各取所需。

赵毅相信,能被李追远选定给手下人进行献祭的那位,应该不简单,但再不简单……上限也就那样吧,再高又能高到哪儿去?

其实,先前赵毅指着那两颗肉球询问阴萌能否献祭时,阴萌就震惊了,谭文彬也是感受到了来自赵少爷的下限震撼。

连当事人都未曾设想过的操作,是赵毅自己提出来的,他自己挖坑自己跳再给自己活埋,谭文彬充其量,也就在旁边搭手添了把土。

说白了,本质上就是赵毅对自己的下限之低很有信心,却未曾料到,姓李的居然能为此自创秘法,把这上限拉高得如此离谱!

两颗肉球开始快速膨胀,越来越大,等到达一定临界点后,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小洞,然后快速干瘪。

泛粘的黑色脓水开始溢散出来,却并没有臭味,反而弥漫出一股沁人的清香。

阴萌手指一勾,充作“药引”的蛊虫飞出,紧接着,一只只晶莹洁白、形状大小如指甲般的小虫子疯狂爬出。

数量巨大,且这质量,也是高得吓人。

阴萌脸上冷汗直流,胸口一阵起伏,手中的印也越叠越慢。

这才刚开始,还没做具体号令部署呢,她就已经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这次献祭,以她目前的水平,很难把握得住。

赵毅:“效果还真挺不错,这秘术是谁创的,姓李的?”

谭文彬:“嗯,是小远哥特意为萌萌创的。你是知道的,萌萌除了制毒和厨艺外,一直欠缺比较直接的战斗手段,这一秘术正好补上了萌萌的这项不足。”

赵毅:“有一说一,姓李的对你们,是真的好。”

虽说自创秘术对姓李的来说并不难,但想要刻意量身定制出来一个,也绝不简单。

有时候赵毅都在想,这姓李的哪里还需要走江,直接秦柳两家祖宅轮流住,功法秘籍随便看、宅里封印的奇奇怪怪东西放手研究;闲着无聊的话,把这帮手下也一并带进去,给他们一个个分阶段打造和设计功法与秘术。

二十年后,破关出来,就算没点灯走江,在江湖上也绝对没人敢小觑。

可姓李的偏偏没那么做,小小年纪就踏上江面,要真是狂妄到没边了倒也能理解,可姓李的走江这么久,江湖上依旧悄无声息,要知道自己这“九江赵毅”的名号已经打出声望来了,再结合姓李的“穷酸”……

有时候,赵毅都不禁怀疑,姓李的是不是因为某种意外,不得不提前点灯?

可点灯走江这种事,得是发自内心地认可请愿,什么样的存在,能在这上头制造意外?

每次琢磨到这里后,赵毅就不敢再想下去。

“嗡。嗡!嗡!”

虫子们开始震动翅膀,内外圈的虫子像无头苍蝇般开始移动,还有不少已经擅自飞了起来。

这翅色,闪烁着渗人的白光,香气愈加浓郁。

赵毅终于认出了这是什么虫子,纳罕道:“尸精?”

尸精是尸蟞更高级的变种,正常情况下,只有上档次的墓葬格局里才能养出尸蟞,而尸精诞生所需的条件比之更为苛刻,墓主人至少得有正统的王气泄露才能使其点化。

赵毅看向那条正在被林书友进行攻击的狼狗,心道:看来,这条狗跟随龙王久了,身上确实沾染到了不少龙王气息因果,格调竟然变得这么高。

阴萌:“我快压不住它们了!”

阴萌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无法压制它们的后果就是,这些尸精会立刻散开,对周围所有活物进行攻击,而阴萌这个原操控者,将首当其冲。

谭文彬:“给它们指个目标打出去,然后放手!”

作为学习小组成员,陪着阴萌练了这么久,对这套秘术,谭文彬也是有些心得了。

阴萌马上操控自己的蛊虫,让其向那条狗进攻。

在蛊虫的带头撺掇下,一众尸精也跟着向那条狗蜂拥而去。

“呼……”

阴萌垂下双臂,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远处,正在按流程进行反击的白鹤真君,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寒,强烈的危机感袭来。

祂扭过头,向后一看,当即竖瞳一震!

一时间,白鹤真君有些犹豫,自己到底是该撤让避开,还是说指挥者的意思是让自己继续缠着这条狗,好与其同归于尽?

如果是小远哥在指挥,指令传达清晰与及时,自然没这种疑虑,可偏偏现在是三只眼在指挥,是真有可能会搞出些公报私仇的小动作。

赵毅:“避让!”

命令传达得有些慢,好在引路的蛊虫故意偏了一下,这才给了白鹤真君从容撤出战场的机会。

那条狗面对冲到自己面前的虫子,二话不说,直接抡起拳头砸去,直接砸烂了一大片。

但被打爆洒落下来的血水,则被附近还活着的尸精尽数吸收,它们的体格也随之变大,翅膀扇动得更加激烈。

并且,因为遭遇了攻击,死去了大量同类,这使得余下的尸精主动将仇恨集中在了这条狗身上。

阴萌的那只蛊虫见自己使命已经完成,马上调转方向,从双方惨烈胶着的缝隙间窜出,回到了阴萌身边。

那条狗不断挥舞拳头,继续屠戮这些尸精,可那股危机感,并未因此而降低,反而不断提升。

最终,剩下的最后七八只体积和猫狗差不多的尸精还是来到了狗的面前。

打头的三只主动发出颤鸣,随即自爆。

先前被打烂的尸精只出现了血水,可这主动自爆的大尸精,里头则是完全沸腾的毒液,且其中还夹杂着愤怒与诅咒气息。

躲避已来不及,可阻拦更是不可能,这条狗的身躯被这毒液浸洒了好几遍,都没能来得及进行自我检查,余下的大尸精全都攀附上了狗的人形身体。

甫一接触,尸精腹部下那数不胜数的触须就刺入狗的身体,一颗颗虫卵被注入其中。

狗的身体大面积地被灼烧融化,它仰起头,发出绝望的惨叫。

梁家姐妹被这一幕给惊吓到了,不是被狗的惨状,而是那群尸精如附骨之疽般的进攻方式。

要么你就在第一时间逃,且能成功逃得掉;要么就一瞬间将它们所有全部湮灭,但凡有所遗漏,它们就能靠快速吞吃同伴尸体瞬间变得更强大。

这种招式,已经超出了同等实力对决的层次,是真正的秘法。

赵毅眨了眨眼:“姓李的这秘术真可以啊,我都想求一份来学学了。”

谭文彬:“外人学了没用。”

赵毅:“那个淫祠,我也可以去拜拜的嘛,无非是建个关系,要个承诺的事。”

谭文彬:“行,等小远哥醒来我去说说,到时候带着你一起去拜拜。”

赵毅看向谭文彬,说道:“你答应得爽快,有问题。”

谭文彬笑道:“任何强大的秘术,都会有问题,这世上从没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再说了,用都用过了,祭也祭过了,那张黄纸也早成灰了都,现在哪里还需担心这些?”

赵毅点点头:“这倒是。”

谭文彬没急着告诉赵毅刚刚那东西到底是献祭给谁的,这时候,大家还得指望着赵毅指挥面对眼前和余下的危险局面,可不能让赵少爷在此刻就崩了道心。

那条狗的惨叫声还在继续,本就腐烂的身躯正加速这一进程,其身上也鼓出一个个肉包,里头有活物在疯狂窜动。

它在癫狂,拼命地抓挠自己的身躯,但那虫卵和小虫子,像是无穷无尽,把它的身体当做了繁衍生息的家。

赵毅举起手,喊道:“润生、梁丽、梁艳、林书友,与我一同前压!”

凡是拥有近战能力的人员,都被赵毅调动起来,同时向那条狗冲去,这是要打算趁此机会,把它给彻底解决掉了。

谭文彬扭头看向阴萌,她还在捂着胸口顺着气,或许,对虫子失去掌控是其次的,主要还是现在的后怕。

一想到自己真的给先祖献祭了一对狗懒子,还是烂的。

她就觉得像是在做梦。

谭文彬安慰道:“放宽心。”

阴萌用力点头:“在努力。”

“轰!”

狗子这会儿已经无力迎战,在赵毅所率领的攻势下,它不断被击退,身体的破烂程度进一步加剧。

然而,正当赵毅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狗子却猛地一个飞扑,身上的脓包鼓起,炸开了一片。

狗子飞扑的方向,是梁家姐妹镇守的区域,无论是这狗急跳墙的气势还是那毒液的迸溅,都让梁家姐妹本能选择了避退。

它肯定是要死的,这会儿被它拉下去当垫背的不值得。

赵毅眼睛当即瞪起,他能敏锐察觉到,这时候不能退,必须得拦下它,可电光火石间,已来不及传达这一命令。

这就是团队默契度还不够,梁家姐妹虽然脾气有点差,但大部分时候还是能识大体听从自己调派。

可凡事就怕对比,先前那群尸精冲过去时,那林书友居然还在犹豫是不是要让他去和那条狗同归于尽,可梁家姐妹,却不带丝毫犹豫的。

差距,就体现在这里。

赵毅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他能理解,毕竟自己这种半路找强大外援加入的,肯定比不过姓李的亲手培养起来的。

冲破包围圈的狗子并未给赵毅等人再次组织包围的机会,它毫不犹豫地钻向那已变得空荡荡的黑潭中。

等赵毅等人靠近时,黑潭底部的断裂锁链全部自发舞动起来,向任何企图靠近的人发动攻击。

这可是龙王当年亲自布置下的禁制,哪怕已经被损毁,可如今依旧有着可怕的威能。

狗子躲在里头,赵毅这边还真没办法进去。

不过,让赵毅心下稍安的是,狗子身上的毒素与虫子效果,还在持续发挥。

失去记忆的它,只凭本能,根本就没办法解决身上的问题,这会儿躲在这里头,就跟正常的狗在外头被打被欺负后躲回家里狗窝一样。

它窝在下面,也只是在等死。

可只要它还没死,赵毅这边就不能算完成目的,无法退出离开这里,且要是上头再发生什么变故,虞家安排的人真的下来了,那他们就可能腹背受敌。

“梁艳、梁丽负责监视,其余人……”赵毅看向谭文彬方向,喊道,“我记得你们会背阵法?”

姓李的喜欢把复杂的阵法揉碎了喂到他们嘴边去布置,这会儿想要改善局面,就只能在这里布置出一个上档次的防御阵法作为依托。

谭文彬:“是有,但得因地制宜。”

赵毅:“来不及了,先依葫芦画瓢,布置起来,我再进行修改。”

“好。”谭文彬应了下来,思索了一下,喊出了一个编号。

跟随小远哥这么久,大家伙布置的阵法也不少了,不同类型的阵法谭文彬都做了分类,并且会敦促伙伴们不仅要把自己曾负责的部分死记硬背下来,还要再多兼顾另一个人的步骤。

就这样,新一轮阵法布置开始了,实战所需的防御阵法没有先前的聚灵阵复杂,但工程量更大。

大家手持阵旗开始插入和调整,没李追远用红线牵连时的直接告知,大家只能以最原始的方式进行,很快,现场就传出一片类似乘法口诀的背诵声。

赵毅咬了咬上嘴唇,优秀的团队并不完全集中在战斗方面,眼下所体现的,其实也是一种超高素质。

梁家姐妹站在潭边,注视着下方狗子的动静。

其实,她们俩先前所镇守的区域,与黑潭并不在一条直线上,若是狗子要走最短距离,应该是冲林书友那个方向,可狗子却选择冲她们这边。

这是出自生物本能的判定,它能感受到,谁最不好惹,谁会和它拼死命。

两姐妹现在很尴尬的是,她们被一条狗给看穿了。

但凡她们先前能硬气点,拼着付出代价把狗子拦下,局面都不会变得如此尴尬。

赵毅:“好好看着。”

没做指责与批评,赵毅跑过去帮忙调整阵法细节了。

陈靖主动走过来开口道:“毅哥,我想帮忙。”

赵毅指了指昏迷中的李追远:“去,照顾好他,这是最重要的任务。”

“是!”

看着陈靖跑开的背影,赵毅笑了笑,他想将陈靖收入团队中,其实是提前押注姓李的所说的未来虞家那一浪。

陈靖身上的妖族血统,还是与虞天南身边狗子一样的血统,在那一浪中,有极大概率获得巨大好处。

但现在,赵毅忽然意识到,是有必要加强一下团队的思想政治建设了,比如吸纳进这种性格淳朴的,自己也可以学姓李的那样,好好培养。

谢天谢地,阵法成功布置完毕。

赵毅摊开右手,手腕一抖,代表阵眼的阵旗自袖口中飞出,落于其掌心。

这是兴致来了,模仿姓李的那一手,可惜自己掌心没办法起血雾和进行凝聚,终究还是差了那点意思。

赵毅将手中的小阵旗,插入胸口,让心脏与生死门缝对其进行滋养,以增强其敏感性,更方便自己接下来操控阵法。

黑潭底的哀嚎惨叫声已渐渐平息,赵毅走到梁家姐妹身边,低头,向里看去,想确定狗子是否已经死了。

梁艳:“还没死。”

梁丽:“像睡着了。”

狗子坐在那里,身上的腐烂还在继续,遍布白色的尸精,如蛆虫般在它身上钻来钻去,眼耳口鼻处,更是被堵得死死的。

它如此安静倒是奇怪,按理说它现在应该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再者,越是折腾就死得越快,它这般安静,反而能多拖延很长时间。

难道是,它也察觉到虞家人已经来了,所以在故意等待时机,好里应外合?

不对,不对。

赵毅觉得,它没这个脑子,而且,失去记忆的它,也不晓得虞家人是什么。

自己可能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

赵毅微微皱眉,用手掌比划了一下高度差,然后顺着狗子坐在那里面朝的方向向后看去。

是那块带有神念图的岩壁。

狗子虽然在潭底,但岩壁很高,狗子依旧能看得到。

再看其如今的状态,它应该是进入到了神念图中,以寻求精神的脱离,逃避此时肉身正承受着的巨大痛苦。

它还真是有办法。

得亏神念图就只记录了一小段画面,且没有战斗场景,真要是篇幅再长和丰富一些或者有里头土狗与虞天南共同战斗的画面,那就真糟了。

赵毅随手丢出几张符纸,双手掐印,符纸落在了附近石块上,这些石块自动凝聚到一起,形成一个小人偶。

“去!”

小人偶向黑潭跑去,刚跳下去,还没落地,一条锁链就迅猛抽来,直接将其打成齑粉。

“啧。”

没办法了,禁制强度衰弱得很慢,只能慢慢等慢慢耗了。

这时,进来时的方向那里,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梁艳:“有人下来了。”

梁丽:“孙燕没有挡得住。”

赵毅:“孙燕就不可能挡得住。”

面对虞家人,孙燕连上前拼命的资格都没有。

赵毅希望她能躲起来,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嗯,还好,担心多余,赵毅相信,在没有自己盯着的前提下,她应该不会为了自己去主动牺牲。

呵,松散的团队,也不是没有优势。

……

确实是如赵毅所料,在察觉到自己外派出去的小动物,在自己未召唤时就莫名主动向自己靠拢后,孙燕就开始害怕了。

那些小动物被发现然后给杀了,她都能觉得寻常,可这种反向溯源找自己的行为,让孙燕回忆起当初被虞家人支配的恐惧。

因此,通过捏爆蛇卵给头儿传出示警后,孙燕就离开了这块区域。

自始至终,她甚至都没和神秘人打过照面。

没多久,原本孙燕所藏身的位置处,出现了七个身穿黑袍的人。

这群人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统一的是,眼珠子都被挖出,两耳间有一根藤条贯穿,鼻子被削去,舌头被斩断。

每个人双手和双脚处,都有常年受枷锁束缚而留下的痕迹。

除此之外,每个人头上,都趴着一只动物。

有盘着一条蛇的,有坐着一只猫的,还有蜥蜴、鹦鹉……最中间站着的那位,一看就是为首者的,头上顶着一条毛色全白的狗。

这些动物都已老态龙钟,身上的妖气也是断断续续,意味着作为妖兽,它们的品级并不高。

但当这七个人出现时,附近的山林都变得安静下来,所以,真正强大的,是这七个小妖身下的被处以极刑基本隔绝与外界感知的人。

白狗扫视四周,开口问道:“来此为何?”

另外六个动物,甚至不能口吐人言,只能用各自的声音进行回应。

白狗:“对了,是为了匡扶正道,呵。”

显然,这话白狗自己都不信。

但出发前,它被千叮咛万嘱咐,必须得这么说,而且得反复说好几遍。

白狗不晓得,这种刻意压制妖族的正道,有什么好维护的。

明明家里面已是妖的乐土,虞家人不是被饲养就是被剖开进行秘法研究,可出了家门,来到外面,却依旧得打着虞家旗号。

它们,是家里面最底层,天赋不够,寿元无多,还无法化形,但这次给它们调配出来的虞奴,品质却高得离谱。

放在过去,这种层次的虞家人,选伴生妖兽看都不会看它们这种货色一眼。

它们这样没潜力的残次品,只能被扒皮炼药,连被喂养长大的资格都没有。

可现在,这七个人,却只能听从它们的摆布,因为他们自己虽然被如此对待,可他们的妻儿却仍旧被饲养在家里,像当年虞家人饲养妖兽那般。

区别在于,大部分妖兽并不在乎自己的血亲传承,但人,似乎更在意这一点,且愿意为了自己的亲眷不惜一切。

白狗摇晃了一下已经毛发稀疏的尾巴,说道:“下去吧。”

他们是直闯水帘洞的,没有人带领,更不懂得规避。

因此,一路上他们遭遇了一系列禁制阻击。

赵毅那边,这才有了足够时间,将防御阵法布置起来。

等他们穿过禁制范围,终于要抵达内部核心区域时,有三个虞奴,包括他们头顶的妖,都死在了途中。

白狗没事,它被保护得很好,而且它身下的虞奴,实力是七个里最强的。

看着另外三个人头顶的妖族伙伴,白狗发出不屑的声音:

“来都来了,难道还想着能活着回去?祖公给了我们自由,老太太培育我们长大,现在,是时候由我们来进行回报了。”

其余三只妖不敢反驳,但颤抖的身体,还在表明着它们那强烈的求生欲。

白狗骂了一句:“畜生果然是畜生,一点都不知道感恩。”

随即,白狗拍了拍自己身下的这颗脑袋。

身下的虞奴马上一个闪身,来到另一个人面前,先伸手攥住其头顶的妖物,然后掰开妖物身下虞奴的嘴巴,将妖物捏碎了,塞入其嘴里。

速度很快,根本就不给它们反应时间,一个一个,全部捏碎,再让虞奴吃掉。

除了白狗外,其余三个虞奴眼睛都开始发绿,眉心间有妖气流转。

它们的肉身被毁了,妖灵却被注入了虞奴体内,它们依旧能操控虞奴的行为,但几天后,它们就注定彻底消亡。

只有真正天赋惊人的妖,才值得由家里调配资源,帮其择选天赋卓绝的虞家人,进行人与妖灵的结合。

那种状态下,才能持久。

就比如那位尊贵的小姐。

白狗见过几次那位小姐,她高高在上,气度不凡,连其身边的阿元,也是无比强大的血脉存在。

可惜,小姐去走江了,然后,死了。

小姐妖牌熄灭的那晚,老太太愤怒刺耳的尖叫声,传遍了大半个祖宅。

老太太遣人去调查小姐的死因,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九江赵!

说是小姐与另外两伙人,一同进的玉龙雪山深处,其中一伙人籍籍无名,也探听不到讯息,应该是运气好拿到碎玉凑数的。

那么,罪魁祸首,且能与小姐争锋的,只有那位九江赵毅!

得到答案的老太太,不停吐血,面白如纸。

白狗觉得,这是老太太被气的。

有传闻说,老太太想调集人手,去九江,为小姐的死报仇。

结果,一直闭关不出的祖公苏醒,叫停了老太太这一举动。

那日,先是猫叫声不绝于耳,像是在进行着各种凄厉哭诉。

最后,一声“汪”,带来可怕的威严,让猫叫声就此沉寂,不敢造次。

现在的虞家,猫妖因老太太的关系,能得到偏爱与照顾,除了猫妖之外,狗妖也属于这一列,因为祖公是一条狗。

虽然白狗这一生,只见过祖公三次,且每次祖公都是以人的模样现身,但所有供奉祭拜的画像中,祖公基本都是一条狗,一条普普通通的土狗。

后来,家里开始流行起画人的画像,这是只有化形的妖以及和虞家嫡系血脉成功融合的妖才能享受的待遇。

祖公在那幅画里,像是一个人了,但全身黄色的毛发,长长的尾巴,虽威武雄壮,却依旧能看出狗的模样。

“呼……”

“呼……”

“呼……”

三道白息,依次从三个虞奴口中发出,这意味着融合已经完成。

三个虞奴,全都扭头看向白狗,它们不解,白狗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狗:“没有后路了,彻底没有了,懂么?”

三个虞奴低下头,纷纷攥紧拳头,有不甘也有无奈。

白狗挥舞了一下尾巴:“走吧,去做我们这次出来该做的事情吧。”

在接到这一任务时,白狗就被告知,它们无法回来,也不能回来。

白狗也是不理解,但它选择接受。

很快,在赵毅的严阵以待中,四个人,外加一条趴在人脑袋上的一条白狗,出现在了视线中。

这四人身上的衣服全部破损不堪,身上还遍布新鲜的伤痕。

这说明,他们是直接扛着禁制的打击进来的。

以这般蛮横的姿态,能闯入这里,就足够说明他们的强大。

不过,这还真符合赵毅现在对虞家人的新刻板印象,做事时跟没脑子一样,喜欢用蛮力。

阴萌:“他们的眼睛、耳朵、鼻子……”

谭文彬:“我敢打赌,舌头应该也被割了。”

阴萌:“为什么要这么做?”

谭文彬:“为了,隔绝因果,可是……”

赵毅:“没什么可是,要是姓李的在,就会说:不要犯把蠢货想得太高深的错误。”

这么做,就是为了隔绝因果,想要天道无可指摘。

但这么做,除了可笑还有什么意义?

首先,这种隔绝因果的活儿,干得是真糙,江湖上有不少家族门派也会干些腌臜活儿,但他们从提前布局到正式发动以及最后的收尾,都会有一条完整清晰的流程,绝对不脏自己的手。

哪里像眼前这样,眼耳口鼻一割,就算尽到意思了?你就这么糊弄天道的?

最可笑的是,按照自己与姓李的推演,天道早就在布局针对虞家的巨浪了,自己都为了提前捞好处给陈靖献殷勤了,结果虞家人,还在这里把脑袋往沙坑里一埋,自欺欺人呢。

可老问题又出现了,你可以说虞家人蠢,但你不能说虞家人弱。

这四个人,身上妖气很弱,可体内的气血以及与周围环境的呼应却很强烈,仿佛妖只是表面,真正能拿得出手的,还是人。

四个,虞家强者。

而且这会儿,黑潭里有个没解决,自己等人进不去,可它却是随时都能出来的,两相叠加之下,局面对自己这边很不利。

赵毅眼睛眯起,他想到了一个办法,有些荒谬,却又想试试看,而且这方法,可谓相当阴损。

他对谭文彬道:“你自报家门与对方聊聊,拖一下时间。”

谭文彬苦笑道:“赵少爷,你是懂我们家小远哥的习惯的。”

赵毅:“那就报我的名号!”

谭文彬:“好嘞!”

赵毅将目光看向那处岩壁,静气凝神,再次融入那神念图中。

谭文彬则开口朝着那四个虞家人喊道:

“胸临九江,胆照浔阳,气盖庐山,神踏鄱阳。在下九江赵毅,敢问诸位为何而来?”

白狗:九江赵毅?

白狗悟了,这就是家里派自己等人到这里的原因么,原来,是让自己,帮小姐报仇!

狗爪向前一探:“杀!”

其身边三个虞奴,如风雷般冲杀向前,狠狠撞击到防御阵法后才停止下来,阵法随之开始剧烈颤抖,显示其刚刚到底承受了多么恐怖的压力。

林书友:“这是谈都不谈就直接开干了?”

润生:“赵毅风评。”

谭文彬:“先不要出手,这阵法还能再撑一会儿,等赵毅回来。”

进入神念的赵毅,再次看见了正在上山的虞天南。

只不过这次,虞天南身边跟着两条狗。

一条健康活泼的黄色小土狗,另一条体型差不多,但身上遍布脓疮。

而且,健康的小土狗一边跑一边甩着蛋,另一条则毫无累赘可言。

虞天南走在前面,两条狗跟在后面。

可以看出来,第二条狗很享受这一刻,哪怕夺蛋仇人也出现在了这里,它也只是用凶狠的目光扫了一眼,并未脱离队伍过来撕咬。

即使没了记忆,却还是有本能,而且因为旧有记忆被彻底抹去,新的记忆更容易覆盖,并且,这确实是真实的。

行吧,试一试。

赵毅对着虞天南喊道:“狗能爬到人头上去么?”

虞天南没回应。

赵毅跟着一边跑一边继续问:“狗能爬到人头上去么?”

虞天南依旧没回应。

不应该啊,先前在神念图里时,虞天南不是还问过自己和姓李的问题的么?

难道说,是因为姓李的这次没来,虞天南的残念就不理自己了?

别啊,别这么看人下碟啊,你可是龙王,得有教无类。

赵毅又连续喊了几遍,依旧没能得到虞天南的回应。

难道是残念在上一轮已经消耗光了?

不得已之下,赵毅指尖抵在眉心,生死门缝快速运转,心脏疯狂加速:

“虞天南,我家先祖赵无恙问你,狗是否能爬到人头上去!”

“噗!”

这话一问完,赵毅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虞天南终于停下脚步,反问道:

“狗,怎么能爬到人头上去呢?”

随即,虞天南又看向自己身后跟着的一条……两条狗,继续道:

“是吧,元宝?”

小土狗开心地点头,另一条疮狗也学着点头。

赵毅深吸一口气,双手掐印,打向身前,神念图开始震荡,将进入里面的意识强行逼出。

疮狗发出愤怒的嚎叫,它不希望眼前的这一幕结束。

于现实中,赵毅睁开眼,擦了擦嘴角血渍。

“轰!轰!轰!”

三个虞家人,正在疯狂冲击阵法。

赵毅诧异地问谭文彬:“不是叫你拖延一下么?”

谭文彬:“我也没办法,一报你的名号对面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赵毅马上扭头看向黑潭,黑潭内先是发出一声惨叫,显然意识回归后,身体的痛苦感再度袭来。

但很快,锁链全部收起,元宝从里面跳出,准备去和赵毅拼命。

它刚刚很享受在神念图里的感觉,是这个家伙,中断了这一进程!

他,该死!

腥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赵毅。

就在这时,站在边上等待其余三人破开阵法后再出手的白狗,忽然激动地喊道:

“祖公!”

元宝扭头看过去,看见了趴在人脑袋上的白狗。

白狗正操控身下虞奴朝着“祖公”跪伏下来行礼。

元宝的耳畔,响起了虞天南的声音。

它的脖子扭动了几下,然后忽然一个闪身,冲到了白狗面前。

白狗还以为能接受来自“祖公”的抚摸,谁知下一刻,它就被“祖公”单手攥住,使得其脱离了虞奴,狠狠地压在了地上。

元宝一字一字怒道:

“狗,怎么能爬到人头上?”

(本章完)

第258章

“祖公……”

白狗无法理解,“祖公”为什么会这么对自己。

虽然“祖公”现在的身体状态非常不好,像是一栋已被虫子蛀空正摇摇欲坠的危房,但白狗依旧可以笃定,眼前这位,就是货真价实的“祖公”。

妖族血统传承更严苛,且对血统感应最为敏感。

白狗虽然是虞家众妖的底层,但它是犬妖一系,哪怕它的血统低等、潜力枯竭,并不是“祖公”的直出,但往上数几代,还是能归纳进同一座虞家犬舍。

可现实里已经带领众妖成功反抗虞家的“祖公”,却在这里毫不犹豫地对妖下手,刚刚“祖公”喊的是什么。

“狗,怎么能爬到人头上?”

“祖公”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祖公”又怎么能讲出这种话!

元宝不知道白狗为什么要喊自己“祖公”,它甚至不知道“祖公”是什么意思。

它只知道,它曾跟在虞天南身后跑着,那时候的它,很开心也很快乐。

虞天南说的话,它觉得很对,哪怕是在它看来,狗也是不能爬到人头上的。

因此,当元宝看见三个虞家人被妖灵附身,白狗就堂而皇之地趴在虞家人头顶上发布命令时,它怒了。

这种怒火,甚至远远超过了对赵毅的愤恨。

因为对赵毅那是私仇,对白狗,更像是自己稚嫩“世界观”的颠覆。

元宝举起拳头,它要将这敢以下犯上、倒反天罡的孽畜砸成肉泥。

“轰。”

一拳砸下,白狗安然无恙,它身上附着着一道黑光。

旁边,那个先前被白狗操控的虞奴扑倒在地,身上也泛着白光,后背如遭重击。

显然,是他以虞家术法,将本该由白狗承受的伤害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白狗还在惊疑地哭喊:“祖公……祖公……祖公……”

元宝心里的火气,则进一步被加剧。

它没有了记忆,但还残留着某种本能感觉。

它下意识地认为,刚才的一幕,也是错误的。

事实的确是如此,虞家的这一秘术,其原理是将人所承受的伤害转移到妖身上,借助常规意义上妖更强大的体魄,来分担伤害。

虞天南成为龙王后,这样的机会就少了,但在虞天南走江时,元宝不知多少次主动帮虞天南承担了伤害。

那时,一人一狗经常伤痕累累的寻个地儿依偎在一起,按约定,谁先恢复了气力,谁就去负责找吃的和找草药。

但约定归约定,最后往往变成,一人一狗都躺在那儿,谁的肚子先饿得嗷嗷叫受不住了,就爬起来去找吃的,另一个胜利者则会躺在原地“哈哈大笑”。

大部分情况下,元宝都扛不过虞天南的,因为这位江湖上名声响亮的龙王虞家走江人,私底下比自己这条土狗还要“狗”!

现在,则是人在给妖扛伤害了。

元宝那蛆虫乱窜的脸上,露出狰狞阴森的笑容。

它再次举起拳头,狠狠砸下!

“轰!”

“轰!”

“轰!”

连续多拳下去,白狗还是没事,那位虞家人的背,则被“捶”得越来越低,身上的黑袍碎裂,脖子上挂着的狗牌摇摇晃晃,写着:虞庆。

能硬受禁制走到这里,且承受元宝如此多拳依旧还不倒,足以说明这位虞家人的实力。

白狗眼里的迷茫渐渐退去,转为一抹泛红的坚定,它大喊道:

“你不是祖公,你不是,你不是!”

即使它身上的血脉气息证实其是“祖公”无疑,但无法代表妖兽利益且不能站在妖兽一方,那它就不配成为“祖公”。

白狗扭头看了一眼那位虞家人。

下一刻,

“砰!”

虞庆暴起,将元宝撞飞。

他将白狗捧起,重新放到了自己头顶。

元宝站起身,脖子连续扭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这不是在炫耀展示,而是它身体内真的出现了严重问题,正常厮杀都有些难以为继。

另外三个被妖灵附身的虞家人,还在继续冲击着阵法。

这里发生的变故,他们仨像是毫无察觉,亦或者是没接收到白狗的新命令,就继续执行老命令不变。

赵毅将先前插在心脏处的阵旗拔出,“噗呲噗呲”,几缕小鲜血从心脏处飚出。

谭文彬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谁知人赵毅从身上摸出一个瓶盖大小的东西,下沿有几根钢针,直接对着心脏伤口处扣了上去。

“噗……”

钢针插入固定,盖子压住伤口,血不流了。

这感觉,像是给塑料汽水瓶重新拧上盖子。

赵毅看了一眼谭文彬,问道:“怎么了?”

谭文彬:“很开眼。”

赵毅点点头:“用得有点频繁,确实常需开眼儿,我都在考虑要不要在心脏处装个水龙头了。”

润生、林书友与梁家姐妹全部站在阵法后方一线,看着三个虞家人不断攻阵。

赵毅:“关键点不在这三个,这三个我感觉他们能对付得了,主要是那个……”

赵毅指的是白狗身下的那个虞家人,那位,实力最强。

一定程度上,那位才是可以主导眼下局面的真正存在。

之前赵毅还思虑过,虞家出事是肯定的,但事情可能没有那么糟,说不定就是虞家人式微而妖兽占据了优势。

当初虞藏生,就是这般认为的,他觉得虞家人还有机会,所以到死前,还在竭力为虞妙妙争取机会。

那只猫蠢是蠢,但并不傻,她显然没有告知虞藏生虞家的真实情况。

要不然,虞藏生怕是第一个就要灭她。

现在,已经可以笃定,虞家是被彻底颠覆了。

因为这种实力的虞家人,能被当作挖眼去鼻的奴隶,由一头老白狗操控而来用作一次性消耗品,就足以说明,如今虞家人在虞家地位,等同于猪狗。

还真是让人唏嘘啊,堂堂龙王家,竟沦落到了如此境地。

赵毅情不自禁地又瞥了一眼那座岩壁,那里,记录着虞天南寿元将尽前的最后一抹风采。

谁又能料到,那居然是虞家的绝唱。

谭文彬提醒道:“不管怎样,总该拿出个章程。”

赵毅:“我知道,但我还得考虑如何最大程度地减少己方伤亡。”

谭文彬:“谢谢。”

赵毅:“不用谢,最难缠的那尊邪祟已经被姓李的搞定了,我这里要是再弄个全员重伤出去,岂不是得被那姓李的笑死?”

其实除了比苗头外,赵毅还有另一层顾虑,你借人家玩具玩,玩脏了无所谓,要是玩坏了,下次再想借就很难了。

谭文彬:“那条狗,怎么回事?”

赵毅:“不同时期的同一个人都能有不同立场,更何况是一条狗。

虞天南生前和死后,对这条狗而言,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

虞天南生前,这条狗就是虞家传统的最坚定维护者;虞天南死后,它就是虞家的掘墓狗。”

谭文彬:“像是权臣把女儿嫁给皇帝,如果女儿有子嗣的话,反而可能会与娘家决裂。”

赵毅:“这个比喻挺贴切。不过,先前那条狗是对手,现在,倒是可以当做盟友,得好好安排一下,不能看着它被那个虞家人直接打死,咱们得下场拉拉偏架。”

谭文彬:“你来安排。”

赵毅:“我可以教你一招,需要你配合。”

谭文彬:“那多不好意思……”

赵毅:“先前阴萌用的那个秘术,你得确保能交给我一份。”

谭文彬:“连带着去那座淫祠建立关系,我一条龙给你搞定!”

赵毅:“都不用经过姓李的点头了?”

谭文彬:“我们小远哥,还是很好说话的,尤其是对我们这些伙伴,你是知道的。”

赵毅:“谭文彬。”

谭文彬:“嗯?”

赵毅:“彬彬啊。”

谭文彬:“怎么了?”

赵毅:“壮壮啊。”

谭文彬:“你说啊。”

赵毅:“我开始有点慌了。”

谭文彬:“赵少爷你这话说得,忒没劲,咱们是什么关系啊。”

赵毅:“你给我挖的这个坑,到底有多大,不会把我埋死吧?”

谭文彬:“不至于不至于,一点小挫折,对别人来说是个问题,对你而言,算不得什么,不会把你埋死。”

因为那位要报复谁,不用埋,人就是专管身后事的。

赵毅也是这么觉得的,就是心里莫名开始有些发慌。

压制住这些纷乱情绪,赵毅下令道:“梁艳、梁丽,出阵缠住外头那三个,阴萌投毒策应。

润生、林书友,去帮那条疮狗打白狗,记得大声喊出口号,狗不能爬到人头上!”

梁艳、梁丽面色一沉,她们俩对付外头那三个虞家人,且不能让他们脱离去支援,压力非常之大。

不过,赵毅没给她们去质疑的机会,阵旗挥舞之下,阵法口子开启。

润生和林书友不做丝毫犹豫,直接冲了出去。

那三个虞家人准备阻截,梁家姐妹闪身而上,将他们拦住。

双方五人短时间内快速交手,梁家姐妹落入下风,但局面并不算特别糟糕,因为这三个虞家人只是针对梁家姐妹,没一个表现出要脱离战圈去支援白狗的意图。

这就使得梁家姐妹可以安心防御,下风是下风,但已远胜过不惜露出破绽去强行阻拦他们离开。

赵毅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看来,不仅仅是人心难测,妖之间的心眼子,也是多得很。”

这三个附身虞家人的妖灵,分明就是故意不去支援那条白狗。

毕竟,是那条白狗彻底断绝了它们的求生可能,使得它们沦为只是时间滞后的必死无疑。

阴萌拿着毒罐子打算投毒,可五人交战区域很窄,阴萌不敢随便丢。

赵毅:“再等等,目前不急。”

阴萌:“好。”

随即,赵毅走到了谭文彬身后,指甲划破指尖,以鲜血在谭文彬额头上画了一只眼睛。

谭文彬问道:“你教我的这招,没生死门缝就不能使了?”

彬彬这质问的,还真没底气。

因为他承诺要教给赵毅的那招,非阴家血脉不能使。

赵毅:“只能说,有生死门缝可以把效果放大,没有也一样能用,而且,你有你的客观优势,龙王船头吆喝,正好该配上这种手段。”

“咚咚咚!”

谭文彬听到了身后赵毅强劲剧烈的心跳声,紧接着他就觉得自己额头一阵发痒,像是什么东西长了出来。

坐在谭文彬肩膀上的俩孩子,好奇地看着干爹额头,那里有一只活灵活现的眼睛虚影,正缓缓睁开。

俩孩子很是好奇,还尝试伸手去摸一摸。

但伴随着一道诡异的光泽流转,俩孩子吓得将手收回。

赵毅:“你让他们听话,好好配合。”

谭文彬:“嗯,好。”

赵毅闭上了眼。

谭文彬额头上的第三只眼完全睁开,活灵活现的同时,表现出与下面两只眼的违和与不搭。

很快,一股特殊的意念出现在谭文彬心中,他视野中的所有人,都发生了新的变化。

由远及近,先是白狗和那虞家人,白狗身上的光很微弱,下方那个虞家人的光泽很旺盛,可同时像是被锁链捆着,受到了极为严苛的约束。

元宝身上的光也是很微弱,几乎和那白狗差不多。

润生身上的光,主体是白色,但四周被紫色团团包裹。

林书友体内,两种不同颜色的光交织杂糅在一起,融合程度很深,真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等视线拉近后,看见梁家姐妹身上也有两种颜色的光,但都是自己的光占据主流,刻意留出固定的部分去承接对方的颜色,这应该就是双胞胎之间的互相感应。

三个虞家人,则都是自身光里夹杂着如烛焰般的绿光。

起初,谭文彬以为自己看到的是灵魂,但细究之下,才发现自己看到的,居然是一个人体内的意识。

闭着眼的赵毅:“这还是比较浅的阶段,等你琢磨深入后,甚至可以看见一个人脑子里的不同意念想法的碰撞。”

谭文彬:“这是你的自创秘术?”

赵毅摇头:“算是又不算是,我自小喜欢用生死门缝看人,尤其是我刚出生那两年,家里长辈尤其是我父母,我经常能看见他们在‘救治我’与‘放任我自生自灭’两种看法抉择间碰撞拉扯。

你没有生死门缝,这一招学习难度比较大,但你有自身优势,无论是鬼还是灵,都能在你体内帮你运转,是有机会把这一招学过去的。”

谭文彬:“要是能早点学到这招就好了,这样我上学时能少我爸很多顿打。”

赵毅:“羡慕你,我就没被我爸打过,所以我对他没什么感情。”

蛊惑人心,本是一门比较玄的说法,甚至很多时候被当作一种形容句,但在赵毅这里,居然是能真实显化出来的。

这让谭文彬深刻意识到,赵毅和小远哥在这方面真的很像,他们都喜欢把玄而又玄的东西条理化和清晰化。

一念至此,谭文彬就忍不住扭头看向躺在那里昏迷着的小远哥。

对这种“课堂上开小差”的行为,赵毅并未做阻拦。

小远哥是所有人里最纯粹的,他只有一种颜色,而且不是光,像是固定在那里,不做多余反射也不作流淌。

赵毅:“可笑不,问题最严重的人反而一点问题都看不出来。记得第一次遇到姓李的时,这姓李的在烤红薯,我用生死门缝瞧了他一眼,我就知道,这家伙是个十足的狠人!”

谭文彬:“有点理解你了。”

自己最擅长的揣摩人心手段,在小远哥这里完全失效,也难怪赵毅会一次次吃瘪发狂。

赵毅:“开始做事吧。”

谭文彬:“好。”

两个孩子正襟危坐,闭着眼。

随即,“四个人”的嘴巴,全部以同一个频率张开。

“这些妖以这种手段把你们强行操控来到这里,就是没打算让你们活着回去,我不知道它们是用什么方式操控要挟着你们,也不清楚你们为什么被迫自甘堕落。

我只知道,这一切都取决于你们的价值,一旦你们死在这里,那你们的价值就被彻底清零,你们所保护与珍惜的一切,也会被它们抹除。”

这是很直白的挑拨离间,如果这种话真有用,那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显得过于简单了。

实际上,在谭文彬说出这些话时,他语调中的特殊波动,以不同的频率分别传输向那三个虞家人。

这种感觉很微妙,谭文彬视野里,那三个虞家人体内的光芒正在被勾引、拉扯、挑动,像是在加着柴火调控火势,只等最合适时刻的反包。

谭文彬在心里道:“所以,三只眼就是靠这个方法追求的女人么,可真下作。”

当对方的心思念头可以被你清晰看见时,甜言蜜语与情绪价值就不再需要看天赋,只需公式化做题。

赵毅的心声同样在谭文彬心底响起:“我的生死门缝暂开在你的额头上,你这时候心里说我坏话,我是能听到的。”

谭文彬:“我这是在夸你有本事。”

赵毅:“对女人,我还真不用那种招数,大部分情况下,我都不会将这招用在自己人身上,因为看得太清楚,就过不下去了。”

谭文彬:“确实,有道理。”

赵毅:“还有,你对这种内心交流很熟悉,姓李的也这么做过……怪不得梁家姐妹说阴萌的战场调度很厉害,背地里其实是姓李的在操控?”

谭文彬:“你在说什么?”

赵毅:“我这得把生死门缝暂开在你身上才能内心交流,使用起来很鸡肋,姓李的能与你们保持内心沟通的同时,你们还能自由站位去战斗?

这是什么秘术,他自己搞出来的?”

谭文彬:“要专心,事情还没结束,我们的挑拨还没成功。”

赵毅:“换个秘术吧,阴萌的那个我不要了,可以换这个么?”

谭文彬:“你觉得呢?”

赵毅:“算了,等姓李的醒来后,我自己去跟他谈。”

谭文彬:“赵少爷……”

赵毅:“无非是多付出点代价罢了,卖惨,我也会的,看着吧。”

焦灼的战况,还在持续,两边都是。

梁家姐妹这里,单纯防御之下,倒依旧能继续维持,那三个虞家人围攻时,也没下死力气,像是故意磨洋工,等待白狗那边吃瘪。

另一端,润生和林书友一来就喊起了口号,然后马上加入战局。

可即使如此,依旧只能勉强与那虞庆打个平手。

润生能从对方身上,察觉到类似秦叔的感觉,都是正统龙王家传承人,而且论辈分的话,正常情况下,虞庆应该和秦叔算同辈。

那条白狗,其实并没有能力,将虞庆的全部实力激发出来,可能真正调动起来的,也就三成不到,而且虞庆身体还是残缺状态。

白狗很愤怒,“祖公”居然和敌人联手在对付自己,而且每次交锋时,“祖公”都主动承担最大的压力。

几次三番下来,引得白狗愤怒咆哮:

“你就这么喜欢当人的狗么!”

终于,白狗无法忍受了,它扭头看向另一头正在三打二的局面,直接喊道:

“抽一个人过来!”

这三个妖灵敢阳奉阴违,却不敢显露到明处,一个虞家人马上脱离战圈,向这里赶来。

白狗:“你去拼死……”

白狗的计划里,是让一个虞家人当作牺牲品,强行破局。

但赵毅那边的动作,比它更快。

先前预热到现在的准备,终于得以施展。

伴随着谭文彬的一声大喝:“你们还不清醒么,在等什么!”

梁家姐妹各自对着一个虞家人,各自对了一招后,两个虞家人的身形忽然一顿。

这是他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大程度地发挥。

不是反水,而是迟疑,甚至只是转瞬间的迷茫。

谭文彬的那声大喊,其实也针对梁家姐妹,这是一种鞭笞。

梁丽的匕首向后,刺入姐姐的后背,梁艳的软剑也是向后,洞穿了妹妹的胸膛。

虽然都是贯穿伤,但都避开了要害,将伤害降到最低。

姐姐双手掐印,一道道红光打在自己胸口传出的匕首上,匕首发出颤鸣。

妹妹双眸泛白,体内的精气神快速灌输进软剑。

这是两姐妹的最强招式,彼此都需要对方付出极大代价来进行血祭和魂祭。

如果是先前正常交锋时,虞家人兴许能避开,可现在,就是靠着这短暂的失神,避开的可能性就不存在了。

忽然暴起的力量,引得润生这边都感到诧异。

林书友的竖瞳快速闪烁,童子的声音带着些许冷冽,在心底响起:“换魂术!”

“什么意思?”

“双胞胎在娘胎里,就被互换了灵魂,彼此都是对方的最强法器。”

“你和她们家有仇?怎么现在才说。”

“当年有过过节,不过她们家当年不姓梁,那时候姓苏。”

“这……”

“这个家族,擅长钻研各种秘术,而且以本家人为实验载体,受牵扯孽因太重,所以每隔几代都会换一个姓,要不然就会子息断绝。”

“这么狠?”

“那三只眼明显是知道梁家故事的,他依旧敢去娶人家或入赘,他岂不是更狠?”

林书友咽了口唾沫。

随即,他就看见梁家姐妹身前的两个虞家人,一个头颅被飞驰而出的匕首割去,一个胸口被软剑刺出一个大窟窿。

比之外伤,其实针对性最强的是灵魂,两个虞家人的魂念连带着妖灵,在这一击中都被绞杀得粉碎。

白狗想要破局,但它没料到,先破局的是对面。

赵毅睁开眼,谭文彬眉心的第三只眼消失。

“呼……”

谭文彬心里有些怅然若失,这就是生死门缝的力量么?

两个孩子很是疲惫了,但察觉到干爹的心情低落后,就对着自己掌心吐了口唾沫,然后给干爹的额头去描画,想要把那只眼睛再画出来让干爹开心。

但画着画着,谭文彬的印堂不断发黑,深黑的那种黑。

赵毅冲出阵法,来到梁家姐妹身前,手中铜钱甩出成剑,口诀念动下再搭配指尖滑动,铜钱剑上释出了高温。

他将剑先抵在姐姐伤口处,抽出后又抵在妹妹伤口处。

伤口被烫好止血,更是将她们紊乱的精神与魂念利用铜钱之威镇压了下去。

赵毅:“继续!”

姐妹俩抿了抿嘴唇,没说什么,冲向另一头战局。

才刚被抽调出来的那个虞家人,只得重新转身去面对他们。

他一掌将梁艳劈飞,又一腿狠狠踹中梁丽,姐妹俩身上都传来清晰的骨骼脆响,口中鲜血喷出。

这个虞家人身上的妖灵在感到很畅快的同时,也觉得很奇怪。

先前鏖战这么久的姐妹俩,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不经打了。

赵毅出现在了他身后,趁着对方刚潇洒打完全部气力、新力还未上来时,一剑就洞穿了他天灵盖。

紧接着顺势一搅,不光是里面的实物被搅烂成浆,连带着妖灵也一并搅碎。

打架其实和打仗很像,最难熬的是相持阶段,一旦相持结束,率先破局成功的一方就能在快速计算可承受损失的前提下,行秋风扫落叶之举。

白狗没能等来自己人,反倒是对方的援兵到了。

梁家姐妹连续受重伤,却仍然继续跟进,毕竟代价都已经付出了,最后一战怎么着也该参与一下。

谭文彬强打起精神,示意阴萌拉着自己,离开了阵法范围,也抵近了最后的战局。

元宝依旧是冲在最前面,承受最大的伤害,而且次次死战不退,这无形中帮其他人,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群殴之下,白狗这边劣势尽显。

若是其身下的虞庆是巅峰状态,哪怕是当下这种局面,他依旧可以做到从容冲出战局离开。

可谁叫现在头顶上顶着一个它。

是白狗的存在,严重限制且削弱了虞庆的战力。

鏖战之下,虞庆身上全是重伤,可他仍然在继续战斗。

主动攻击能力不行,但在重压之下,很多白狗未曾设想的手段以及虞家秘术,都被虞庆使出,这使得局面仍被继续维持,虽劣势却始终不倒。

他的表现,仿佛在展示着,什么叫龙王家的底蕴。

只是这种展示,显得有些悲凉与可笑。

这时,白狗仿佛是认了命一般,将自己的肚皮翻起。

稀疏的白色毛发里,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珠子。

其实,有件事,它一直没和同行的妖兽们说,那就是在接到任务时,它还被赐予了一项东西。

它不知道这珠子到底是什么,上面给它这东西时也没做过多说明,只知道这珠子里面是空空的。

因此,按理说,这珠子应该在自己来到这里后就起个反应。

可谁知,它来到这里这么久了,这珠子仍然毫无动静。

因为这颗珠子,是拿来装入那尊邪祟的。

如果那尊邪祟现在还在这里,哪怕就留有一丝,也能即刻与这颗珠子产生呼应,进而进入其中躲避。

而这只珠子又镶嵌在白狗的肚皮里,所以说,白狗本身,就是被刻意准备好的一个载体,乃至连它身下实力最强的虞庆,亦是为那尊邪祟控制白狗后提供的战力支持。

但因为在白狗进来前,那尊邪祟就被李追远彻底湮灭了,抹除得干干净净,所以一切的准备,都成了纯摆设。

可白狗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它本质上,只是一个来送货的,而且被安排鸠占鹊巢的那座巢。

所以,在此时,它依旧将希望寄托在这颗还未发出功效的珠子上。

血肉主动向里面浸润,所余不多的妖力也在努力进入,白狗希望能在这里实现翻盘。

黑色的珠子亮起,一股森然的气息蔓延,这使得其余人的攻势都为之一滞,生怕这家伙最后掏出什么特殊玩意儿,在这种稳赢的情况下被强行拉着一换一。

唯有元宝,忽然像发疯了一般,毫无顾忌地向白狗扑去,这是一种本能的苏醒。

因为当年,就是在这里,虞天南在打崩那尊邪祟的身躯后,为了防止对方的意识外泄逃窜,就用这颗珠子将邪祟意念完全吸收形成初步封印。

虞天南一声:“元宝,上!”

元宝就扑了上去,将那颗珠子含在嘴里,然后与虞天南一同步入封禁之地。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颗珠子就一直留存在元宝的嘴里,直至虞天南在黑潭中消耗完最后一点寿元。

后来,狗子与珠子里的邪念达成了协议,它的记忆进入虞天南身体里,邪祟进入它的身体。

狗子离开时,打断了一条锁链,还将那颗当年虞天南用以封印邪祟的珠子取出带走。

现在的元宝不记得以后的事,就算明明白白告诉它,它也会觉得那是胡编乱造欺骗自己。

这颗黑色珠子的出现,刺激它不顾一切冲出去,强行承受着虞庆的数拳攻击,也是一口将其咬住,像是一条狗,与曾经的主人继续玩起丢飞盘的游戏。

元宝强压着他们向黑潭而去,那里是潜意识中,它所认准的目的地。

虞庆的一道道重击落在元宝身上,它的皮肉不断脱离身体,大量骨骼外显,推行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慢。

赵毅明白了过来,命令道:“把他们,推到黑潭去。”

紧接着,赵毅就亲自上场打样,演示了一下什么叫推。

他的身形出现在元宝身后,铜钱剑猛地刺入元宝身体,只听得一声轰鸣,元宝降下来的速度再次被提起。

元宝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咆哮,继续死死咬着白狗抱着虞庆,只剩下半截的狗尾巴疯狂摇摆,像是在要求就是这样,力道再大一些。

一击完成的赵毅停在原地,看着那条狗的目光,有些复杂。

因为这条狗现在,当真是有一种龙王麾下伴生妖兽的风采,它甚至非常愿意,去与那邪祟同归于尽。

可现在不惜一切代价去镇压作乱妖魔的是它,将龙王虞颠覆的,也是它。

赵毅咬了咬牙,道:“继续。”

林书友冲上来,双锏狠狠抽了过去。

然后是润生,他将所有力气聚集,一铲子拍过去。

几番接力之后,元宝终于将虞庆与那白狗,推入了黑潭。

还没来得及落下去,元宝就再也无法支撑起这具早就残破到难以描述的身躯,一连串的脆响下,它的骨骼崩碎,妖灵瓦解,整个狗,彻底散架。

虞庆与头顶上的白狗落入深潭后,还想跳出来,但深潭内的几条锁链忽然立起,贯穿进虞庆的身体。

但他居然还在挣扎,还是不死。

赵毅来到黑潭边,左手捂着心脏,右手拍向地面。

在他的加持下,破损的封禁阵法受到刺激,原本没动的那几根锁链也都受激扬起,连续洞穿虞庆与其头顶的那只白狗。

其中有一条锁链,还飞向了赵毅。

速度太快,赵毅来不及躲避,只能尽可能地偏移一点上半身以避开要害。

“噗!”

赵毅被铁链戳穿了,受伤了。

姓李的,等你醒来后,得给我算工伤,得加钱!

黑潭下,虞庆与白狗彻底失去了生机,被钉在了那里。

当初这黑潭下封印的是一个虞家人和一条狗,现在也是封印着一个虞家人与一条狗。

结束了。

谭文彬心生感慨,小远哥预测得不错,这一浪的难度确实比上一浪低,还记得上一浪中,自己这边全员跟野兽一般与猴子战斗。

这一浪里,除了小远哥陷入昏迷外,其余人状态都相对良好,因为流血受伤的基本都是赵毅的人。

也的确是因为赵毅的存在,才降低了难度,要是没他,局面会很复杂很难收拾。

“嘶……你……你轻点……”

林书友过来帮赵毅从铁链上拖拽下来,疼得赵毅不停喊叫。

“你故意的,公报私仇是不是?”

林书友被气得红了脸:“你瞎说,我没有,我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报复你!”

“我知道,但我疼,所以想骂骂你,冤枉你的人,比谁都清楚你是被冤枉的。”

“三只眼,你怎么能坏成这样?”

“因为你是姓李的团队里,唯一一个好人。”

“我迟早找机会弄死你!”

“你这话听起来跟撒娇一样。”

梁家姐妹全都重伤,自己都得处理伤势,所以就默认林书友将赵毅背起。

赵毅也挺喜欢阿友的后背,以前就躺着舒服,现在也一样舒服。

“大家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收拾好我们就准备走了。

哦,对了,润生,把那几个虞家人身上摸一摸,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姓李的穷怕了,就喜欢捡这种洋落。”

赵毅刚吩咐完,扭头就看见阴萌在那里布置起小供桌,他好奇地问道:

“这是做什么?”

阴萌:“做供回礼。”

赵毅:“这么急?”

虽然后来那条狗转变了阵营,但没阴萌那一手献祭出的虫子,那条狗可没那么听话地等到虞家人过来。

阴萌:“嗯,这是小远哥吩咐的,每次献祭后,都得立刻做供赔礼。”

赵毅:“赔礼?呵,姓李的还真给那东西面子。”

阴萌开始郑重上供,她以前就做得很认真,这次,格外十二分的认真。

赵毅:“用得着这样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给你先祖上供呢,呵呵。”

阴萌身体一颤,随即看了一眼谭文彬。

谭文彬扭头对着润生喊道:“摸出什么东西了么?”

润生:“身上没有,但体内好像有东西。”

谭文彬:“那就剖开看看,可能是妖兽用来控制人的物件,我们正好提前研究研究。”

赵毅看向谭文彬,再次笑道:

“壮壮啊,你看阴萌这头磕得多标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给她先祖上供呢,你说是不是啊,哈哈!”

谭文彬:“陈靖,你去外头再看看,他们是扛着禁制进来的,说不定有人就死在中途,这里的禁制对你没效果,你去摸一摸他们的尸体。”

赵毅:“壮壮,彬彬,谭文彬,谭大人?”

谭文彬:“啊呀,有点困,想睡一觉了。”

赵毅:“姓谭的,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你不要再装了!”

谭文彬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封禁符,往自己额头上一贴,然后身子侧倒,睡了过去。

“呵,这样玩是吧,我他妈的就不信,那姓李的能疯到这种程度,敢自创出这种大逆不道的秘术!”

阴萌磕完头后,将塑料杯中的酒水洒在身前,诚声道:

“先祖在上,受后人供祭。”

赵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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