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惊喜的情报!他就是幕后之人?

日落树梢,在血色夕阳染红的苍茫官道上,数十身着禁卫铠甲的千牛卫,正策马保护着一辆马车疾驰。

车轮滚滚,扬起尘土飞扬,送了道路两旁路人一嘴泥沙,但路人完全不敢骂街,甚至都不敢抬头直视,宫里的千牛卫装束他们还是认识的,能被千牛卫护送的人,他们都不敢想象身份会尊贵到何种地步,哪敢胆大冒犯。

马车内。

正坐着四人。

左侧座位上,是一脸好奇,不断抬起车帘向外张望的越王李泰和手握书卷,正讲述着梁武帝萧衍那堪称魔幻一生的刑部郎中孙伏伽。

他们的对面,则是身着清素衣裙,容貌秀美,偶尔为孙伏伽的讲述查缺补漏的才女萧蔓儿,以及闭着双眼,抓紧时间休息大脑的林枫。

在听完了孙伏伽和萧蔓儿对萧衍的讲述后,林枫终于睁开了双眼,笑着说道:“萧衍其实还是践行了佛门的清规戒律,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他若只想着让自己成佛,严格约束自己,那他无异于能成为一个值得称颂的好皇帝,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拉着全国官员百姓和他一起信佛,更不该一味的追求佛门慈悲,完全放弃律法对官员的约束,对官员的犯错轻轻揭过,从而使得官员错误而不惩,助长他们贪污腐败鱼肉百姓的气焰,最终使得无官不贪,互相比贪。”

孙伏伽点着头,感慨道:“一人信佛,能够成佛,举国信佛,天下如魔啊。”

“萧衍为我们亲自示范了,道德与信仰,是不能用来治理国家的,想要让一个国家井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官员勤恳做事,只能用能够上下贯彻的律法才行,赏善罚恶,赏罚分明,才能遏制邪念,让人向善。”林枫笑着看向孙伏伽,道:“而我们,正是律法的践行者,这也是我们一直努力查案的意义所在。”

孙伏伽只觉得林枫的话完全说在了自己的心坎上,这话极有深度,非寻常人能够说出来的,这让他不由再度心中感慨,林枫虽出身贫寒,可论起内心涵养与眼界,远非世家子可比。

坐在外面赶马的李震,此时也双眼凝着一抹深思,很明显林枫的话,让他也觉得新奇和惊艳,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阐述律法的。

至于被林枫专门喊来一同前往半月庵的萧蔓儿,则一双美眸早已落在林枫身上,那水波流转的眼眸里,充满着欣赏,还有着一丢丢的骄傲,似乎在说,这就是她看上的人。

“林寺正,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你们的话了?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找能够帮兄长苏醒的方法吗?怎么忽然就问起萧衍的事,现在又说起什么信佛和律法来了?”

这时,听了一路,心思单纯,完全跟不上思路的李泰,终于开口打断了深奥的学术讨论。

林枫闻言,瞥了李泰一眼,他心道:“是我要带你去找让李承乾苏醒的方法吗?还不是你吵着嚷着要跟着?”

李泰的那条线已经调查的差不多清晰了,现在有没有李泰其实已经完全不重要了,但李泰一听说林枫要出长安调查,便双眼亮起,仿佛笼中雀找到机会要飞出笼子一般,说啥也要让林枫带着,林枫没办法之下,这才将李泰也带了出来。

不过他也知道,李泰的问题,同样也是孙伏伽等人的问题。

他只是告诉了孙伏伽等人要去哪,但并未说明理由,而孙伏伽他们没追问,也只是因为他们信任自己,对自己的任何决定都完全支持,并不代表他们就明白自己这样做的用意。

现在已经没有外人,和他同行者都是一起去查案的人,林枫也便不再隐瞒,他看向几人,道:“你们想知道太子殿下究竟是因为什么昏迷的,又要怎么让他苏醒吗?”

“陛下只让孙郎中告诉你,你让我们知道合适吗?”孙伏伽出声提醒林枫,若这是秘密,也可以不说,他并不介意林枫对他隐瞒。

林枫自然明白孙伏伽的意思,他轻轻点头,道:“放心吧,孙郎中告诉我这些事时,并未说陛下让我保密,这就代表这个秘密公布与否,我是有权利的。”

孙伏伽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接着,林枫就将孙思邈所说的金珠之毒,详细的告诉了众人。

“金珠之毒?”李泰一听,脸色不由一变。

他连忙道:“我比兄长要更早接触那只鸟,我不会也中毒吧?”

林枫摇头:“越王殿下放心,孙郎中专门说过,这金珠之毒的两种药物分开时,皆是大补之物,只有它们在同一人体内汇聚,才会变成剧毒之物。”

李泰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忍不住道:“真没想到,陆河泽他们竟会用这种闻所未闻之毒,怪不得我没事,怪不得只有兄长有事……这么说来,兄长早已中了另一种毒了?”

林枫点了点头:“没错。”

“谁下的毒?那可和我没关系了啊!”李泰连忙先为自己辩解。

林枫笑道:“越王殿下放心,我也没说和你有关系,至于是谁给太子殿下先下的毒……暂时我也不清楚。”

“现在最要紧的,也不是查出是谁下的毒,而是寻找到能够解毒的解药或者药方,否则的话,一旦半月之期一到,太子殿下无法苏醒,那就真的麻烦了。”

听到林枫的话,李泰视线忽然闪烁了起来。

林枫见状,缓缓道:“越王殿下最好祈祷我们能找到解药或者药方,否则的话……一旦太子殿下有事,越王殿下也不会有好下场,毕竟另一种毒药,是越王殿下亲自送到太子殿下手中的。”

李泰一听李承乾可能无法苏醒,心思就活了起来,这让林枫不能不敲打李泰一下,否则李泰为了让李承乾无法苏醒搞事情,自己还得再防着李泰作妖。

而李泰听到林枫的警告,脸色迅速一变,他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快就被林枫发现了,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事压根就没完,李承乾不能苏醒,自己还是逃不过担责的结果,这让他迅速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连忙道:“林寺正放心,本王到了半月庵后,一定向菩萨为兄长祈祷。”

林枫看了李泰一眼,见李泰被自己警告后,确实没了其他心思,这才看向其他人,继续道:“我之所以向伱们询问萧衍的事,就是想详细了解一下这位帝王,从而去根据他的人生经历推测一下,他可能将密藏藏于何处,又会将密藏钥匙交于何人。”

孙伏伽听着林枫的话,心中一动,道:“你这是确信孙郎中老师听到的传言为真?”

“若说在东宫时,只有七成概率,那现在我有超过八成的把握了。”

林枫笑着说道:“这位梁武帝,年轻时堪称全能,确实圣明,所以他在最后清醒过来,确实有能力保留东山再起的火种。”

“同时,他对信佛之事的狂热和痴迷,也确实能让他将密藏的钥匙,藏于佛珠之中。”

“佛珠?”孙伏伽等人一怔。

林枫前面的讲述,完全没有任何佛珠字样,怎么现在忽然就蹦出了佛珠了?

孙伏伽忍不住道:“子德,你说的佛珠是?”

“紫檀云珠?”未等林枫回答,一直安静倾听的萧蔓儿突然开口。

林枫与萧蔓儿对视一眼,便从对方的眼中看出萧蔓儿已经明白了全部,明白自己为何要叫上她来查案,又为何要去往半月庵。

林枫微微点头:“没错,就是紫檀云珠。”

他看向孙伏伽,道:“孙郎中可能不知道,半月庵有一佛门宝物,名为紫檀云珠……”

接着,林枫就将紫檀云珠的传说,还有紫檀云珠前些天丢失的事情,详细的告诉了孙伏伽。

而孙伏伽心思细腻,头脑灵敏,一听完这些,便恍然明白了一切:“原来如此……所以你是怀疑,陆河泽背后的人偷走了半月庵的紫檀云珠,破解了紫檀云珠的秘密,找到了萧衍的密藏,然后从密藏里找到了金珠之毒的药方?”

林枫点头:“巧合太多了,让我无法相信这一切会是巧合……而且现在我们也没有其余的线索,所以不如来查查紫檀云珠的事,总比什么都不做浪费时间要强。”

孙伏伽仔细想了想,旋即点头,赞同林枫的话。

确实,在没有明确的方向之前,但凡能有任何机会,都不能错过。

他看向林枫,道:“那接下来,我们要查出是谁偷走的紫檀云珠?”

林枫撩起车帘,视线向前方看去,只见那灰色的墙壁,已经开始于视线中出现,他缓缓道:“真没想到,不到一月的时间,我又来了……上一次是为了袈裟,这一次是为了佛珠,我和这佛门……”

林枫意味深长道:“还真是够有缘的。”

…………

长安城某座宅邸花园内。

“你说什么?陆河泽被抓了?林枫他们驾着马车离开了长安?”

守在一旁的灰衣男子听到手下人的禀报,整个人直接懵了。

他连忙看向岸边坐着的昂宿,道:“老爷,这……陆河泽被抓了,林枫完全破解了李泰被陷害之事,现在李泰已经完全脱身了,我们的计策,并没有骗过林枫!”

昂宿没有说话,仿佛没有听到刚刚抵达的情报一样,可奎宿却清楚的看到昂宿握着鱼竿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面具下的奎宿嘴角勾起,感慨道:“原来如此……你的手下陆河泽杀了章莫,不仅伪造了章莫自杀的假象,还为他自己寻了一個替罪羊……这一层一层的谋算,还真是够精妙的。”

“但很可惜,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林枫给识破了。”

他看向一动不动的昂宿,缓缓道:“昂宿,我都提醒过你了,林枫的难缠超过想象,别小瞧林枫,可是你不听啊,瞧……你还笑话我被林枫吓到了,现在你该明白,我这是远见,你才是短视了吧?”

“若你信我,现在立刻断掉所有为你执行了这次任务的人,与他们断绝所有联系,同时派出杀手立即灭口,这样的话,你或许还有机会不被林枫查到,否则再迟一些,恐怕你等到的就不是林枫的消息,而是林枫的人来到你的大门口了。”

虽然奎宿和林枫现在也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但林枫这次能够破解昂宿的谋算,还是让他十分高兴的,这代表他并非被昂宿说的那样无能,只是林枫太过妖孽。

星宫虽然仍会惩罚他办事不力,但不会要他的命,昂宿的失败,已经让他重获新生。

而这,正是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听到昂宿对林枫出手,他就知道自己活命的机会来了,现在目的达成,他也懒得留在这里被昂宿冷嘲热讽。

细心的“提醒”完昂宿,奎宿便直接转身,慢悠悠向外走去:“好了,好戏看完了,我也该走了,毕竟我再走的迟一点,林枫可能就来了,到那时,若让我亲眼看到你的狼狈出逃,就不美观了,你说是吧?”

听到奎宿这刺耳的讽刺之言,灰衣男子不由颤了几下。

他哪想到奎宿会如此刺激昂宿,若是主子震怒之下迁怒了自己,自己还能有活路?

“你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了?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落得个丧家出逃的境地?奎宿,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负狂妄,瞧不起我啊!”

这时,一直沉默的昂宿,声音忽然响起。

奎宿迈出的脚步一顿,他扭过头看向昂宿,便见昂宿直接扔下了鱼竿,于血红的夕阳中起身。

奎宿眉头皱起:“什么意思?”

只见昂宿冷笑道:“你以为我悉心给林枫准备的断头戏是李泰?”

“什么?”奎宿目光一凝。

便见昂宿盯着他,道:“你有多狡诈,我能不知道?而如此狡诈的你,都在林枫手上毫无还手之力,我岂会对林枫有多恐怖没有认知?”

“所以,你以为我专门为林枫准备的李泰,其实只是我对林枫的试探罢了,我就想知道林枫会不会连我的试探都过不去。”

“现在我知道结果了,林枫的查案确实厉害的离谱……但也正因此!”

昂宿勾起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林枫会陷入真正的死地!这一次,可比他错抓李泰,更让他跌落深渊,再无任何活命机会!”

“擅长查案?这次我就让他死在他最擅长的事情上!”

奎宿听到昂宿的话,熟悉昂宿的他知道,昂宿不是在逞能,他是真的有这个自信。

可奎宿怎么都想不到,昂宿有什么办法,能让林枫死在查案的事情上。

他不由皱眉问道:“你做了什么?”

昂宿大步走来,到了奎宿面前后,他露出森冷的牙齿,笑道:“想知道?那就给我留在府里,等待好消息的到来,我会让你真正见识到,什么叫完美的杀招!”

…………

半月庵山门前,众人停了下来。

萧蔓儿和李泰先后下了马车,林枫刚要紧随而下,忽然被孙伏伽叫住了。

“子德,有件事要告诉你。”

林枫闻言,抬眸看向孙伏伽。

就听孙伏伽小声道:“你和孙郎中在寝殿内密谈的时候,我们的探子告诉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林枫问道。

孙伏伽向外看了一眼,见李震等人去敲门,没人关注他们,他迅速低声道:“奎宿果然如你所料,秘密逃回了长安城,他刚回到长安城时,去过两个地方。”

“一个是位于怀远坊的私人宅邸内,他有那座宅邸的钥匙,那应就是他的落脚之处,而另一个,则是位于丰邑坊的一个当铺,去当过几次东西。”

林枫闻言,眸光微微一闪:“怀远坊与西市相接,西市繁华,来往人群很多,很适合打探情报,藏身之地在怀远坊,倒是一个好地方。”

“至于丰邑坊的当铺……他即便是穷的揭不开锅,以他现在要藏身的情况来看,也只该一口气多当些东西,而不该多次前往,所以不出意外,那应该就是他们四象组织的一个联络点。”

“而丰邑坊算长安城边缘坊市,不算繁华,较为僻静,联络点安置在那里,只需要有一些人在外面盯梢,就能很容易知晓是否有陌生面孔到来,对他们更安全。”

孙伏伽点着头:“我也是这样想的,我已经命人专门盯着这两个地方,让他们记下都有谁经常进出这两个地方。”

林枫笑道:“孙郎中办事我放心,这个奎宿,当初我就说放他一命能有大作用,这不?作用已经开始起了。”

孙伏伽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继续道:“不过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

“哦?”林枫疑惑看向孙伏伽。

就见孙伏伽又看了一眼外面,然后眼露精光道:“我要和你说的,是奎宿送了我们一条大鱼。”

“大鱼?”

林枫眸光一闪,迅速明白了孙伏伽的意思,道:“他又去哪了?”

孙伏伽低声道:“奎宿刚到长安那几天,只在他的住处和当铺来往,其他的地方哪也没去。”

“可是,就在今天,就在你被陛下一道圣旨叫到东宫后,他动了!”

“我被圣旨叫走后,他动了?”林枫视线迅速闪烁,大脑开始思索起这两件事是否有联系,道:“然后呢?他去哪了?又做了什么?”

孙伏伽说道:“他去了一个官员的宅邸,从后门进入的,之后就再也没出来,同时……我们的人还发现,这个官员的宅邸内,不断有人进出,并且在东宫和越王府附近晃悠,似乎在收集我们的情报。”

林枫猛的抬起头,一脸意外道:“不会这么巧吧?不会我们要找的幕后之人,就是奎宿见的人吧?”

孙伏伽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无论他是不是,我们都找到了一条大鱼,这就可喜可贺。”

“是谁?”林枫询问。

这时,半月庵的山门被打开,李震返回,向他们走来,孙伏伽抓紧时间,迅速在林枫耳边说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后,林枫眸中精芒剧烈闪烁了几下,而后……他嘴角扬起:“有意思,这奎宿还真没让我失望,若我接下来查到的幕后之人不是他也就罢了,可若是他,那就真的有意思了。”

他向孙伏伽道:“孙郎中,命人盯紧了奎宿和他,若他们有跑的迹象,奎宿放掉,让奎宿继续为我们带路,但这条鱼……给我按住!别管他是不是幕后之人,这一刻起,他都逃不掉了。”

孙伏伽咧嘴点头:“明白。”

话音刚落,李震正好走到了马车前,道:“林寺正,门开了,我们能进去了。”

林枫点了点头,他与孙伏伽对视一眼,旋即两人皆恢复正常神情,林枫笑着下了马车,道:“走吧,该去好好查一查,这紫檀云珠的事了。”

(本章完)

第288章 李泰的震撼,这就有怀疑目标了?

林枫和孙伏伽下了马车后,便没有任何耽搁,直接带领众人,向半月庵走去。

刚进入半月庵的大门,就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静慈师太,我们又见面了。”

林枫笑着双手合十,向率领半月庵一众比丘尼前来迎接自己的静慈师太说道。

静慈师太仍旧是身着昔日所见的僧袍,可她面容却比之当日憔悴许多,那双温和慈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此刻听到林枫的话,静慈却是道:“贫尼日等夜等,不断在佛前祈祷林寺正能前来半月庵,今日林寺正终于来了。”

“哦?”

林枫眉毛一挑,有些意外道:“师太希望我能来?”

静慈点头,毫无隐瞒:“自从上次亲眼见到林寺正的断案经过后,贫尼便知道,纵观整个大唐,也找不到第二个能与林寺正相比的刑狱之人,而紫檀云珠的丢失,十分蹊跷古怪,贫尼纵使搜遍了整个半月庵,也找不到紫檀云珠的一点踪迹,这让贫尼明白,若想找回半月庵,可能只有林寺正才行。”

“所以贫尼封闭山门,不许任何人进出,为的就是等林寺正前来。”

听到静慈的话,孙伏伽等人都不由将视线看向林枫,他们没想到林枫在这些尼姑心中,地位竟如此高。

林枫忍不住道:“可紫檀云珠丢失之时,我刚离开长安不久,连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师太就这样干等?不怕误了时间?”

静慈叹息道:“贫尼也想过要不要找其他衙门的人来调查,可紫檀云珠究竟是因何丢失的都不知道,是不是被内部之人偷走的也不知道,想要找官府之人,就必须让人下山,万一下山之人就是偷盗之人,岂不是直接放虎归山?”

“更别说连贫尼都任何线索也没有,这种情况下,贫尼也不敢确定官府之人能否查到什么,万一他们什么都查不到,反而破坏了线索,那恐怕即便林寺正返回了,也未必能找回紫檀云珠了。”

“所以因此种种,贫尼和师妹权衡利弊,便决定干脆等林寺正返回……我们半月庵自己种植粮食,也能自给自足,纵使封闭数月,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紫檀云珠是我半月庵创始掌门的唯一遗物,无论如何,我们都决不能有失。”

一旁的静兰性子更直,她重重点头,道:“我们只相信林寺正。”

林枫自己也没想到,自己在半月庵的一众尼姑心中,地位这么高。

“原来如此。”

他点了点头:“不过既然师太在等我回来,那也该想办法通知我啊,你们半月庵紫檀云珠丢失的事,还是蔓儿告诉我的,可蔓儿并没有说你们希望我来帮你们调查。”

林枫身侧的萧蔓儿轻声道:“母亲只说半月庵发生了意外,并未说希望你前去调查。”

静慈苦笑道:“还是同样的原因,我们不敢让人下山传递消息,现在找不到紫檀云珠,所有人都有嫌疑,包括贫尼,所以贫尼也不能下山,如此才能稳住人心。”

“不过贫尼相信林寺正。”

她看向林枫,道:“林寺正心思敏锐,而我们封闭山门之事并非秘密,所以林寺正肯定会知晓我们发生了什么,再加上林寺正曾对紫檀云珠表露过兴趣,再有蔓儿的关系在,贫尼相信只要林寺正知道紫檀云珠丢失,一定会前来调查,故此我们便一直在等待着林寺正。”

不愧是半月庵的掌门,看人还真准,哪怕东宫的案子没有牵扯到紫檀云珠,林枫也确实决定有空时,来查一查紫檀云珠丢失的事。

不过也确实多亏静慈师太的果断,让半月庵内所有人都没有离开半月庵半步,使得偷盗者,可能真的来不及离开半月庵,从而一些犯案的东西,也可能都没机会处理。

他点了点头,说道:“事不宜迟,师太直接带我们去紫檀云珠丢失的地方吧。”

静慈见林枫二话不说,直接进入正题,自然连连点头,她忙道:“这边请。”

说着,她便在前带路。

这还是李泰第一次来尼姑庵,此时不断东张西望,好奇的和初次来到狗狗公园的哈士奇一样。

林枫比起李泰就沉稳多了,他故地重游,再加上远强于普通人的记忆力,使得他闭眼睛都不会撞墙。

两人这明显的对比,使得跟在后面的小尼姑们对林枫不由露出更加欣赏的目光来。

一边走,林枫一边道:“还请师太为我详细说一下当晚的情况。”

静慈忙点头,她叹了口气,说道:“那是十三天前的晚上,距离锦云袈裟丢失也没多久,因有锦云袈裟丢失的前车之鉴,所以贫尼对半月庵的安全之事也更加看重。”

“贫尼既在大门处安排人整夜值守,也安排了一队弟子夜晚巡逻,同时对紫檀云珠,也安排了专人看护,为的就是确保不要再出现锦云袈裟丢失,或者人员伤亡的事。”

“可谁知……”

她摇了摇头,双手合十道:“意外仍是发生了。”

她看向林枫,道:“贫尼当时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贫尼醒来后,发现天色仍旧十分漆黑,可敲门声十分急促,这让贫尼心里当时就是咯噔一下,意识到发生意外了,否则弟子不会这个时候叫醒贫尼。”

“贫尼连忙披上衣服,就去开了门,然后便见门外敲门的正是负责看守紫檀云珠的弟子法慧,法慧见到贫尼的第一句话,就是紫檀云珠消失了。”

林枫与静慈师太并肩而行,他安静的倾听静慈的讲述,大脑开始浮现当时的画面,同时开始分析静慈的讲述里,是否有逻辑矛盾之处。

“听到法慧的话,贫尼当时就是大脑嗡的一声,觉得仿佛天都晃了,紫檀云珠乃是我半月庵的至宝,是创始掌门人唯一的遗物,若是在贫尼手中丢失,贫尼怎么向我半月庵的先辈们交代?”

静慈语气沉重,道:“所以贫尼不敢耽搁,立即叫醒了师妹,着师妹将庵内所有人全部叫起来,汇聚到一起,不许漏掉任何一人,也不许任何人单独离开,然后贫尼便和法慧去往了放置紫檀云珠的佛殿。”

“可到了佛殿后,无论贫尼怎么找,也没有找到紫檀云珠的踪迹,贫尼向法慧询问,法慧说都是她的错,她原本守在门口,一直不敢松懈,可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她醒来后,心中一惊,一边暗骂自己怎么睡着了,一边来到门前,透过门缝向殿内看去,想着查看一下紫檀云珠的情况。”

“结果……”

静慈摇头道:“当她穿过门缝向殿内看后,就发现紫檀云珠已经消失了,这让她如遭雷击,便慌忙去找了贫尼,可是贫尼打开锁头,进入佛殿后,也找不到佛珠,纵使后来命全庵的人寻找,也一样没有找到,紫檀云珠就好似这样凭空消失了一般。”

听完静慈的讲述后,林枫先是安慰道:“师太已经足够小心了,可贼人太过狡诈,这不是单纯小心就够的,有心算无心之下,被贼人得逞,也非师太之过,师太不必太过自责。”

静慈虽仍是面容愁苦,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枫便继续道:“我有几個问题,想要向师太请教。”

静慈一听,便知道林枫已经开始调查了,她忙道:“林寺正尽管问。”

林枫想了想,道:“法慧发现紫檀云珠消失不见时,大概是什么时辰?”

“法慧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时辰,不过后来贫尼去到佛殿发现佛珠丢失后,便立即命人查看时辰,然后根据时辰反推了一下,确定差不多是寅时前后。”

寅时前后,那就是凌晨三点左右……林枫点了点头,继续道:“法慧可知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静慈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她守在殿外,没有时间概念。”

“那她最后一次确定时间,是在什么时候?”林枫想了想,询问道。

静慈道:“她说她与巡逻的弟子见过一次,还打过招呼,贫尼问过巡逻弟子,因她们巡逻要按时间走动,所以她们倒是记得时间,当时应该快到子时了。”

林枫道:“也就是说,法慧睡着的时间,是在子时到寅时这两个时辰内,若紫檀云珠是在法慧睡着时被偷走的,也该是在这两个时辰内发生的?”

静慈连忙点头:“没错。”

林枫摸了摸下巴,子时到寅时,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贼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动手,倒是一个好时机。

不过半月庵刚发生了袈裟丢失之事,精神紧绷的法慧真的会因为困倦而睡着?

“法慧呢?在这里吗?”林枫准备见见法慧。

静慈点头,然后她就从人群里,叫出了一人。

只见被静慈叫出来的尼姑二十四五岁的年龄,她长相清秀,个子不高,此时被叫出来,一脸的紧张和自责。

“这就是法慧,贫尼的第十个弟子。”静慈向林枫介绍。

林枫轻轻点头,他说道:“法慧师父不必紧张,本官就是想了解一下当晚的情况。”

“你说你当晚睡着了,不知是怎么睡着的?睡着前后可曾发现过什么异常?”

法慧见林枫声音温和,并不严厉,紧张的情绪这才舒缓了一下,她似乎已经无数次回想过当晚的情况,听到林枫的问话,便直接道:“小尼也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明明小尼一直提醒自己,绝对不能放松警惕,绝对不能睡觉,要好好保护紫檀云珠,可谁知道……”

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小尼就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结果小尼这一睡,就将紫檀云珠弄丢了,说到底都是小尼的错,如果我不睡觉,紫檀云珠就不会丢了。”

看着眼前尼姑柔弱的样子,看着她一脸自责的落泪,林枫顿觉头疼,想他人际交往的技能点点到了九十九,所差的最后一点,就是差在了哭泣的女子身上,一碰到哭啼啼的女子,他就头疼的不知该怎么办是好。

毕竟这个时候的女子,是不能用理性的理由让其冷静的。

好在法慧也是一个柔弱中带着坚强的女子,只是哭了几下,就止住了哭声,她继续道:“小尼睡着前后,附近都没有人影,也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没发现什么异常。”

林枫见法慧不再哭啼,心中松了口气,他点了点头,大脑继续转动:“你醒来后,有没有发现佛殿的锁和之前不同?”

法慧仍是摇头:“没有,锁就是正常锁着,没有任何不同,位置方向都与之前一样。”

没有不同……难道贼人不是从门进入的?还是说从门进入后,又将锁头原封不动的还原了?

可有必要吗?

他都将紫檀云珠偷走了,而且法慧可能随时都会醒来,并且法慧醒来,正常情况都会去查看下紫檀云珠的情况,只要法慧一查看,立马就会知道紫檀云珠丢了,贼人完全没必要做复原锁头的事。

可如果不是通过打开锁的途径,那是怎么进去的?也和上个案子一样,从房顶?

林枫心中不解,这些只能等他到了佛殿实地调查才知道了。

他重新看向静慈,道:“师太说当晚山门处有人看守,还有人员巡逻,不知她们是否发现过什么异常?”

静慈摇头:“没有任何人靠近过山门,也没有任何人在外面游荡,她们整夜都没有发现任何人,即便是起夜的人都没有。”

“这也正是最奇怪的地方……”

静慈露出疑惑之色:“法慧睡着了,贼人趁机偷走紫檀云珠容易,可偷走之后,她又要如何处理呢?若是藏起来,这些天贫尼不说将半月庵翻个底朝天,也差不多了,可什么都没找到,但若是没在庵内,山门处又有人看守,贼人也不可能将其藏到外面,那她是怎么处理的?”

金珠之毒都重见天日了,很明显紫檀云珠已经被送出去了……林枫想了想,道:“有没有可能是翻墙出去的?”

静慈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当夜下雨,地面泥泞,可我们所有墙壁内外都十分干净,墙上没有任何鞋印,也没有任何泥点,如果翻墙而出,不可能让墙壁如此干净。”

“那脚印呢?”

林枫想了想,道:“墙壁附近,可有脚印出现?”

翻墙可以使用梯子之类的工具,只要足够小心,还是有机会确保不在墙壁上留下痕迹的,但墙下泥土都十分松软,脚印没法避免。

静慈仍是摇头:“贫尼检查墙壁时,没有发现任何脚印的痕迹。”

如此说来,那就不是翻墙进出了,同时应也不是墙壁外面有人接应,直接将紫檀云珠从墙壁扔出去,否则还是会留下脚印。

那贼人是如何将紫檀云珠送出去的?

还有,既然没有翻墙的痕迹,也能证明没有外人偷偷进入半月庵,这意味着,偷盗紫檀云珠的人,就是半月庵的人。

“静慈师太的小心谨慎,不无道理啊……”

林枫心中微微颔首,当然,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守卫山门的尼姑没有问题,若守卫山门的尼姑是从犯,或者干脆就是她偷的紫檀云珠,那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贼人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走山门,那样的话,自然不会在墙壁附近留下痕迹。

还有,如果贼人真的是半月庵的尼姑,她偷走了紫檀云珠,为何不直接携带紫檀云珠跑路?反正有四象组织帮其隐藏,林枫不认为只凭半月庵的力量,能将其找回来。

是这个贼人还有其他任务?

还是说,她能确保自己不会被发现,根本没必要逃?

亦或者……她不跑,是为了让接走紫檀云珠的同伙更安全的离去,她要为同伙拖延时间?

怎么拖延时间?

告诉静慈没人进出过山门,让静慈以为紫檀云珠还在庵内,而不会直接出去追击?

林枫目光一凛,虽然这一切都是他的主观猜测,但不可否认,以目前他从静慈等人口中得知的线索,这个猜测确实有能够做到的可能!

而查案,就是根据有限的线索,先推测,再验证的过程……

所以,当下首先要确定的,就是守卫山门的尼姑是否有问题!

毕竟这代表着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

他时间有限,绝不能在错误的方向上狂奔,他耗不起那个时间。

她没问题,那她的话就可以相信,她若有问题,直接就能结案了。

可要怎么验证呢……

林枫眸光闪烁,大脑在飞速的运转,忽然间,他内心一动,直接看向李震,道:“李千牛,有件事要拜托你派人去调查一下。”

李震一如既往的沉稳,道:“林寺正请吩咐。”

“伱派人下山……”林枫低声在李震耳边说出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

李震听闻后,神色不由露出一抹疑惑,不明白林枫调查这些是何意,但他还是没有任何迟疑的点头:“末将这就安排人调查。”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向手下的千牛卫做出吩咐。

然后李泰就看到几个千牛卫直接转身快步离去,没多久,外面就传来马蹄声。

李泰看到这一幕,不由好奇的向李震问道:“林寺正让你做什么了?”

李震再次恢复木讷的表情,仿佛一根木头一样:“殿下可直接问林寺正。”

李泰:“……”

若能问,他当然会问,可林枫刚刚对李震吩咐时,神神秘秘的,明显不想让更多的人知晓,他就算问了,估摸着林枫也不会说。

所以,他才想着换个人问,可谁知李震就是一根木头,一点都不知道讨好自己,他摆了摆手,郁闷道:“罢了,反正林寺正迟早会说,到时候本王就能知道你们神神秘秘要干什么,不过现在听来,这个案子确实古怪的很呐,你说林寺正还能和以前一样,迅速破解,然后找到紫檀云珠的下落吗?”

李震想了想林枫的安排,难得表达自己的想法,道:“我觉得能。”

“哦?为何?”李泰好奇,明明他一点头绪都没理出来。

李震看向前方不急不缓前行的林枫,道:“我怀疑……林寺正可能已经有了怀疑目标。”

“什么!?”李泰脚步倏地一顿,整个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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