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总统先生,欢迎您访问我们黄淮海特

一路上谢绝了无数的吃饭邀请后。

苏文宸好不容易回到家属院。

推开家门,饭菜独有的温暖香气混着炭火盆干燥的热力扑面而来,瞬间融化了苏文宸一身的风雪寒意。

那熟悉的味道,是家的烙印,轻易就抚平了他在外奔波一个月的紧张与疲惫。

“爸!妈!阿梨!我回来了!”

苏父正坐在小马扎边上负责看孩子,旁边不远的桌子上摆着的收音机里,正传出阵阵的戏曲声。

苏母和姜梨系着围裙,闻声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小梨,我刚刚听到老幺的声音,是不是老幺回来了?”

苏父直接道。

“我在门口这边都没有听到,你那边怎么听到的,就你耳朵好使!”

苏母却对着苏父道。

“你个死老头子,一天天跟耳背似的,收音机声音得开这么大才能听到,你能听到点什么!”

说完就看到门帘被掀起,露出苏文宸风尘仆仆的身影。

苏母立刻喜道。

“哎哟,老幺还真是你回来了!”

“我就说我没听错吧!”

“我耳朵好使着呢!你以为跟你那个破耳朵一样,三米开外骂你都不知道。”

说着又朝着里间喊道。

“小梨,阿宸回来了!”

苏文宸见状也直接道。

“爸妈,阿梨,我回来了。”

苏母没好气接过苏文宸东西。

“回来就回来,当谁稀罕似的!”

苏文宸看着苏母脸上的关切,嘴上却还是毫不松口。

姜梨听到声音,也快步从厨房间走出来,不顾他肩头尚带着寒气,很自然地就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旧藤箱。

“你先喝口水休息会儿吧!”

“饭菜我和妈一会就做好了。”

苏母直接朝着远处的苏父道。

“你过来烧火,让老幺跟老婆孩子亲近亲近。”

“你个老头子,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苏父翻了个白眼。

“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就你跟个机关枪一样,搁那叭叭叭的!”

苏文宸见状直接道。

“妈,等我喝口水,我来烧火!”

苏父直接没好气道。

“你拉倒吧!”

“你烧火,估计咱们今晚都够呛能吃上饭了!”

说着把怀里的大孙子朝着苏文宸递过去道。

“你就看好你儿子吧!”

“你别说,这看孩子也不是个轻松活,这臭小子有老子年轻时候的风范,一天天精力充足的很。”

“我看以后肯定是个当兵的好苗子。”

苏母直接冷哼道。

“你个死老头,别动不动就当兵的好苗子。”

“老幺都是领导了,以后干什么不比当个大头兵强啊!”

苏文宸听到苏母这话,笑着回答道。

“七斤还小呢!他以后做什么到时候再说,如果他自己想去当兵,我们肯定也是赞同的!”

说完苏文宸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妻儿脸上。

他立刻弯腰,朝儿子伸出手,“七斤!来,爸爸抱抱!”

苏父见状立刻把怀里的大孙子递给苏文宸,然后朝着苏母道。

“你看,我就说老幺两口子有出息是有原因的。”

“眼见就不一样,不像老大老二一样,让孩子去当兵就跟送去阎王殿似的。”

“这点骨气都没有,以后能出息吗?”

苏母听到这话,不满的揪了苏父一下。

“哼,就你有骨气,一天天就惦记你那点衣钵。”

“当兵有什么好,到时候出意外我看你怎么办!”

“行了,你跟我去灶台边烧火吧!”

说着拉着苏父进了灶台间,把空间留给了一家三口。。

这边小家伙入怀,那股奶香和温热,也让苏文宸心头发软,一天的舟车劳顿仿佛瞬间烟消云散。

七斤好奇地用小手拍打着老父亲的脸,又不时的拉着苏文宸的手,开始往嘴里送。

苏文宸见状笑着对姜梨道。

“这是怎么了?饿了吗?”

姜梨帮苏文宸把行李放好后,笑着直接道。

“慢慢长牙了,见什么都想往嘴里送,现在有时候喂奶都开始咬人了呢!”

说着用暖水瓶帮苏文宸在脸盆倒了点热水,接过孩子后直接道。

“你先喝口水洗洗吧!”

“本来我还以为你过年都不回来了呢!”

当冰凉的手浸入温热的水中,苏文宸舒服得轻轻喟叹一声。

洗完脸,热水带来的暖意从手指尖蔓延开,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疲惫感似乎也随着污垢一同洗去了。

擦了擦脸,苏文宸直接道。

“如果不是访问团这边也要我主持,今年还真未必能放我回来。”

说着带有歉意道。

“不过后面几天,我也只能晚上陪你们娘俩了!”

说完他用力亲了亲儿子滑嫩嫩的小脸蛋,换来儿子更响亮的“咯咯”笑声和用小手胡乱拍打他脸颊的回应,甚至口水蹭了他一脸。

姜梨站在一旁,眉眼弯弯,温柔地看着苏文宸被儿子糊了一脸口水却满脸幸福的傻样。

没好气道。

“晚上就够了,就跟白天谁需要你似的。”

苏文宸佯装面露伤心道。

“诶,太伤心了,合着只有晚上才需要我啊!”

姜梨听到这话,顿时没好气的拍打了苏文宸一下。

“你什么呢,小点声,爸妈听到了。”

苏文宸摆了摆手。

“没事,距离远着呢!听不到。”

“对了,你爸还给你带东西了呢!”

“咱们去屋里我拿给你。”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又去厨房间,帮忙张罗晚饭。

很快,昏暗灯光下,桌上升腾起氤氲的热气,食物的香味,炭火的暖意,亲人的笑语交织在一起,将小小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充满了寻常却无比珍贵的烟火气。

这也是苏文宸在外面奔波劳碌时,心底最深的念想。

一种极其纯粹而厚重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涌上心头。

那些未竟的事业蓝图,那些等待落地的项目,那些沉重的责任和紧迫感,在此刻都暂时隐退,只余短暂的安宁流淌。

不过短暂的时间,眨眼而过。

初一。

本该是走亲访友的喧闹日子,特区革委会大楼附近的街道却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大多数干部们大多只匆忙在家吃了顿饺子,便顶着寒风回到了岗位上。

紧急通知早已连夜传达到特区下辖四县。

由苏文宸挂帅陈国栋辅助,赵国华、李琨、王荣山、施英端及农场郭向阳等核心成员组成的“总统访问暨重大项目建设联合指挥部”迅速运转起来。

整个特区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在浓浓的年味包裹下高速运转。

一边是热火朝天的勘查选址。

赵国华亲自督阵,协调人员、测量土方、计算水电接入点,大型化肥厂和未来工业区的轮廓在他们脚下一点点清晰。

沛县饲料厂的也开始清理升级,为现代化设备预留空间,提前准备。

另一边最后的环境整治也已经紧锣密鼓的动员起来。

环卫工人和动员起来的干部,民兵成了主力。

从特区通往机场的主干道两侧开始了彻底的清理扫除。

积雪杂物被清走,新栽的行道树绑上了防冻草绳。

路过的村庄房舍,也组织人手帮忙清扫、规整,尽可能展现出整洁的面貌。

毕竟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国际上展现他们的农村生活。

特区保卫部门的骨干,也会同从上级借调来的专业安保人员。

开始一遍遍实地踏勘访问团预定的每一个考察点。

从盐碱治理示范区,到治碱兔大型养殖点,甚至砀山的金羽鸡梨园,丰县菌菇暖房大棚苏文宸都让人重新勘察了一遍。

路线优化,警戒岗位预设,人员背景排查,每一项工作都在高度保密下紧张进行。

而特区宣传办,也跟各县乡干部一起。

从口头传达,农垦场小队长的地头宣讲……各种渠道都在反复强调。

安心过年就好,不必刻意围观,不必过分警惕。

只要将他们特区,靠双手奋斗改变命运的精气神展现出来就可以了。

就这样,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经过半个月筹备。

时间进入,1972年2月25日。

冬末春初的黄淮海平原,依旧带着料峭寒意,但特区上下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

上午十点刚过,特区新建的临时机场已是戒备森严。

经过近半个月紧锣密鼓,夜以继日的筹备,联合指挥部下的各项预案已反复演练确认。

通往机场的主干道清扫得一尘不染,两旁新栽的小树绑扎着防冻的草绳,精神地挺立着。

苏文宸身穿一套熨烫平整的灰色中山装,站在特区管委会一众干部及四县负责人的最前列。

众人神情肃穆而内敛,目光投向跑道尽头晴朗但微冷的天空。

终于,一个低沉而清晰的通报打破了宁静。

“目标出现,高度下降,预计十分钟后降落。”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部的提示,雷柏良向苏文宸和领导微微点头示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凝视着那逐渐放大的银灰色身影。

一架涂装着美国国旗标志的波音707专机,如同时代巨鸟,缓缓降低高度,平稳地滑落在这片曾经被视为不毛之地的盐碱滩涂之上。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稳稳停住。

舱门打开,舷梯放下。

首先下来的就是两边联合的安保人员,他们神情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后面就是上百名挂着相机,神色十分好奇的记者团的成员陆续从舷梯上走下来。

看着眼前,列队迎接的人群,虽然着装朴实但精神面貌良好。

前几天,他们刚刚领略过了这个古老国度的首都。

现在他们也想看看,这个国家其他地方,特别是另一个维度的乡村,究竟是什么样子。

下机的途中,也都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眼神中都充满了好奇和探究。

在记者团全部下来之后,一个个照相机和摄像机被架起。

紧接着,一位身着合体深色西装,身形高大的外国政要出现在舱门口,标志性的坚毅面庞正是美国历史上首位访华的总统。

他站定片刻,目光深邃地扫过这片对他来说陌生而又充满探索意义的土地上。

然而下一刻,对方身边又出现一个身影,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聚焦在了他身旁的身影上。

“总统先生,欢迎您访问我们黄淮海特区!”

接着简短而庄重的欢迎仪式在机场停机坪旁举行。

“正在这片土地上书写改造自然,战胜贫困的崭新篇章。”

“我们希望这次访问,能让美国人民看到一个真实的,一个正在发展的,一个正在努力改变命运的中国乡村。”(本章完)

第366章 这群该死的资本家,肯定早就得到消

伴随着苏文宸欢迎的话音落下。

机场上爆发出了礼节性却足以表达心潮澎湃的热烈掌声。

“咔!咔!咔!”

一个密集闪烁的镁光灯,也开始疯狂捕捉起来。

这一幕也通过美国的卫星设备,同步直播到大洋彼岸的千家万户。

旧金山唐人街,林记小餐馆。

老旧的电视机屏幕闪烁着,画面里是万里之外的黄淮海特区机场。

“阿爸!快看!是国内啊!”正在擦桌子的女孩兴奋地指着电视说道。

“电视里那个年轻的干部说,那里一年前还全是盐碱地呢!”

听到声音,一位阔别祖国近二十年的老华侨,正站在柜台后探出头。

当看到电视里的景象之后。

他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清晰可见的,泛着灰白反光的土地特写。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视线仿佛穿透了屏幕,落在那片既陌生又带着几分熟悉气息的贫瘠土地上。

耳边只剩下苏文宸用中文说着“自力更生,艰苦奋斗,努力改变命运的的词语。”字字清晰。

“盐碱地…又硬又贫,种不出啥子……”他用带着浓重乡音的广东话喃喃自语。

说着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在喉咙里。

他想起了记忆中南方家乡贫瘠的红土地,想起年轻之后被迫离家时老父佝偻的背影和茅草屋后的荒坡。

“变了…真的在变样子……”

角落里,一位同样年迈的食客默默放下筷子,擦了擦眼角浑浊的泪水,无声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老家怎么样了!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去。”

那荒凉的景象触动了他们心底最深的根,是遥远故乡的模样,也是祖辈在贫瘠土地上挣扎求生的记忆复刻。

而另一边,威尔逊家的农场客厅里。

老威尔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手指几乎要戳进电视机屏幕。

“盐碱地?Sh*t!”他冲屏幕啐了一口。

“那片地白花花一层盐,跟牲口舔过似的!总统去那鬼地方干嘛?找罪受?”

他妻子玛丽皱着眉头:“电视上说他们已经有了新的治理办法,能够改造盐碱地!”

“我们牧场的那块地是不是卖亏了啊!”

“改造?上帝作证!”

“那种地不可能改造好,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威尔逊不屑地摇头。

“前年我给牧场那边东面那边的盐碱地想改造,你猜他们要我多少美元?”

“一年要我700美元啊!而且每年都要引水冲洗,所以这就是填不满那无底洞!

“那块地,我可是按照一英亩三百美金的价格出售的,这已经是普通牧草地的价格了。”

“所以我们的那块破地能卖出去,玛丽你得感谢你英明的丈夫。”

“好吧,希望你不要后悔!”

“后悔?不,我不会后悔,我只会后悔当时买那块破土地。”

这边伴随着简短的欢迎仪式结束,访问团也都登上了提前准备好的车队。

车队缓缓驶出机场,按照预定路线,朝着接待会馆驶去。

一路上,车窗外是大片荒野。

随着车队的前进,慢慢的一点点从刚出机场的白转变成黑,最后转变成嫩绿的冬麦苗。

看到眼前窗外的景象,跟在红旗车后面的大巴车里,好几个总统的随行的官员,都一脸惊讶的看着窗外。

对坐在大巴车最前面的苏文宸好奇道。

“苏先生,这边绿色的土地,以前都是盐碱地吗?”

“我听罗纳德说,你们的治理盐碱地,成本很低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就能看到效果?”

“可我上次过来促成访问你们的时候,当时你们国内完全没有这个消息。”

“所以,你们的盐碱地治理是真的能以成本极低的方式完成盐碱地的改造?”

苏文宸听到翻译的话之后,笑着站起来转身对大巴车上后面的随行人员介绍道。

“基辛格先生,感谢您促成这次友好的交流,不过在盐碱地治理方面。”

“我肯定可以保证是真实的。”

说完指了指窗外道。

“这些都是我们这一年的成果,等午宴结束后。”

“我们已经安排了,相关的盐碱地治理示范区的参观。”

“到时候,你们可以亲自看看。”

苏文宸说完,坐在第三排的罗纳德也帮忙直接道。

“亨利,我保证,我绝对没有说假话。”

“他们的治碱肥,成本很低,相信我,我们应该大量引进治碱肥。”

“这十分有助于提升总统先生的威望!”

听到这话,对方耸了耸肩。

“罗纳德你这话该跟总统先生说,具体引进方案我可没有办法管。”

“亨利,你以为我不知道,总统最信任的就是你了。”

就在两人用英语争辩中。

前面车队突然停下,苏文宸所在的大巴车也跟着停下。

苏文宸见状立刻皱眉的走下车。

刚下去就看到前面的红旗车下来一个礼宾司的翻译。

对方朝着苏文宸走过来之后,也有些头疼道。

“苏主任,刚刚总统先生看见你们特区那边路边劳作的场景,临时提议,希望能往那边去看看你们特区的劳动的场景。”

说完指了指远处几辆冒着浓烟在那里翻地的手扶拖拉机。

“能过去看吗?”

显然对于这种突然提出行程之外的要求,礼宾司这边也是很无奈。

他们最大的诉求就是平平安安的招待完。

可是这种搞突然袭击,临时起意,意外性会大大增加。

可这又是人家总统提出来的。

所以他们也只能赶快找苏文宸商议对策。

苏文宸点了点头。

“那边是我们农场的一个治碱队,是在提前下肥,倒是没什么不可以看的。”

听到苏文宸这么说,对方点了点头。

“那行,我这去跟安保去沟通,让他们先过去布控。”

“真是的,这种临时起意,可真让人没办法!”

这边看着礼宾司的人风风火火的又朝着前车跑去。

跟着走过来的雷柏良,惊讶的看着苏文宸。

“你真神了啊!”

“你怎么知道对方可能临时起意?难道你是总统肚子里的蛔虫?”

苏文宸翻了个白眼。

“雷叔,你这话说的!”

“你下去检查,想看真实的场景,是按部就班能看到真实的,还是突然袭击能看到真实的?”

“现在人家想知道咱们治碱肥的效果。”

“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有什么好意外的。”

“另外,我不是提前能预料到。”

“这一路上,我让十个生产队,今天都会进行日常作业。”

雷柏良听到这话,立刻好奇道。

“这么说,你是故意引诱对方去看?你都提前嘱托过了?”

苏文宸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把人员身份全部都筛查了一遍,但都没嘱咐。”

“就是正常出工而已!”

“再说我有什么好嘱咐的,我们治碱肥又没有造假,所以有什么好嘱托的?”

“有什么说什么我就已经有信心了,而且正是那种拘谨,手足无措才显得真实不是吗?”

雷柏良竖了个大拇指。

“你真敢啊!”

“就不怕他们说你坏话啊!”

苏文宸摇了摇头。

“我行得端,站的正,这我还真不怕!”

说完朝着前面走去。

等礼宾司和安保人员完成布控之后。

总统先生和陪同的长者在苏文宸的引领下,离开公路,沿着田间小路,朝着那几辆冒着黑烟、发出“突突”声响的手扶拖拉机走去。

后面跟着的记者团,也像被磁石吸引的蜂群,扛着长枪短炮紧随其后,咔咔的快门声响成一片,捕捉着四周充满原生态的瞬间。

凛冽的寒风掠过原野,卷起细微的尘土。

田地里,几十个头戴棉帽,裹着厚实旧棉袄的社员,原本正在操作着拖拉机。

给这块准备改良的盐碱地提前下治碱肥。

突然就看到一群人走过来说,外宾要过来看他们干活。

他们是知道今天接待外宾的。

可是显然没料到车队会突然停下,更没料到这些高鼻梁的外国人会跑过来他们地头看他们下肥。

毕竟他们队长去开会,得到的消息也是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就打扫一下卫生,其他正常上工就可以了。

所以他们对于这种事情就显得非常错愕,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几个跟在拖拉机后面的社员,这时候手里抓着的木耙和铁锹也僵在半空。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剩下寒风的呼啸和拖拉机引擎的低沉喘息。

还是等苏文宸过来,才用清亮的声音打破了这短暂的凝固。

他快步走上前喊道。

“后面过来的贵客是总统先生,还有我们国家的领导!”

“他们是专门来看看咱们咋治盐碱地!大家就跟平常一样干活儿!人家就想看看咱最实在的日子是咋样的!”

“你们平常怎么做就怎么做就行了。”

苏文宸的话语朴实而有力,带着安抚和明确指示。

他的到来像定心丸,再加上认出是苏文宸,场中的紧张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社员们脸上的慌乱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一点点的拘谨,但身体已经放松下来,不再那么僵硬。

拖拉机手也重新挂上低档,让拖拉机继续缓缓前行,带着轮子上的铁耙,深翻开略显板结的土壤。

这时候后面过来跟过来通晓中文的美方翻译,也立刻低声向总统翻译了刚才的事情。

对方点点头。

虽然他不懂多少中文,但不代表他看不懂别人脸上的神色。

显然刚才农民脸上那种,突然,错愕,拘谨,僵硬的神态,一看就不像是装的。

如果连这都是装的,那他觉得这些农民已经完全可以去好莱坞当演员了。

他学着老汉的样子,蹲下身,完全不顾他那名贵的西装裤脚沾上泥巴,伸出手指,捻起一小撮刚刚被翻开的土壤。

土壤表层还泛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灰白,但深层已经是混合了黑色有机质的褐黑色,手感也不再是纯粹的沙粒感,而是带上了些许腐殖质的粘性。

苏文宸见状也走介绍道。

“总统先生,这就是我们让这片贫瘠的土地展现奇迹的功臣,一种能够分解盐碱分子的特殊有机肥!”

随着翻译在边上把苏文宸刚刚的话,复述之后。

总统好奇的说道。

“你们只需要把这种肥料,全撒在地里就可以了吗?”

“它们是怎么运作的呢?”

听到翻译的话,苏文宸顿了顿解释道。

“总统先生,我们这种“盐碱克星”的菌群,会吸收一部分盐碱分子,转化成其他氮类相关元素。”

“这样土地里的pH值会有效降低到作物能够承受程度。”

“当然如果是盐碱化程度严重的,那么我们一般就会隔几个月之后,再次追肥。”

“就像是眼前这片地,三个月之前,还跟机场那边土地一样白茫茫一片。”

“现在已经变成黑褐色了,经过这最后一次追肥。”

“等天气转暖之后,这片土地就可以进行春播了。”

听到苏文宸这番简单的解释,总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们治理的成本怎么样!”

苏文宸听到这话顿了顿,才缓缓说道。

“按照美国使用公顷计算的话,我们成本价大概一公顷一百美元左右吧!”

“主要还是在养殖和肥料加工的环节,需要大量的人工参与。”

听到这个成本,对方点点头对身边说道。

“zhou,祝贺你们找到一种可以驯服这片贫瘠土地的办法!”

“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能谈谈这种神奇的办法!”

老人面带微笑的回应道。

“总统先生,这项技术源于我们对脚下土地的责任,也承载着让百姓吃饱饭的朴素愿望,我们乐见它成为连接两国人民福祉的纽带。”

“我们也始终愿与世界分享改善民生的经验,不过容我强调一点,技术的交流必须建立在平等,互利,惠及普通民众的基础上。

“不然这种交流将无法持久。”

总统点了点头。

“我赞同你的意见!”

“不过具体的谈判还是交给我的顾问团,和你们的地方相关部门谈吧!”

就在这时候,一些胆大的记者甚至已经拉着翻译凑上前,开始对跟在拖拉机后面撒肥撒肥的社员进行简单采访。

面对这种架势,虽然社员们紧张得手心都是汗,语速也快,但当被问到“这肥料真有用吗?是不是特区的领导故意让他们这么说的。”

当面对这类相关的问题,社员们态度都出奇的一致,甚至话语中也带有点点敌意。

“你这人咋说话呢!俺们自己的肥有用就有用,没用就没用,还故意这么说的,俺故意这么说图啥?”

“要是不用这个肥,那一到冬天都白茫茫的,就算种下粮食都活不了嘞!这还用故意吗?”

“再说这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还能用不起吗?”

说话间,那种言语间肯定的态度清晰可感。

这些社员你,虽然表达不够华丽流利,但那份朴实,直接,发自内心的笃定,都不是虚构的话语能表现出来的。

几分钟后,在安保人员的示意下,参访结束。

苏文宸也看到总统身边的随行翻译拎着一个箱子走过来说道。

“苏主任,不好意思,总统先生让我来,对刚才打扰你们农民工作表示歉意。”

“这箱巧克力,是总统先生对刚才的打扰表示歉意。”

苏文宸见状看了一眼跟着过来的礼宾司的人,看到对方点点头,直接笑着说道。

“那好,我会替总统先生转达歉意,也提他们感谢总统先生的礼物。”

看到苏文宸接过,对方微微点头,跟上前面的人群。

苏文宸也把东西递给雷柏良道。

“雷叔,你们安排人检查一下,没问题就发给刚才的社员吧!”

回到大路,车队重新启动,驶向预订的接待会馆。

不过这次每个人的脑海中,或许还残留着那片田垄上的寒风,泥土,和那一张张冻红却写满希望与实干的朴实面孔。

而关于治碱肥的消息,也随着简短的采访,传遍大洋彼岸。

此时的威尔逊家的农场客厅里。

老威尔逊猩红的眼睛,几乎是要戳进电视机屏幕。

嘴里也不停在大喊着。

“噢!Sh*t!,一百美元就能改良一公顷!”

“这群该死的资本家,我就说怎么会突然高价,买我中央谷地的那块盐碱地,他们肯定是早就得到消息了。”

“居然按照三百美元价格就给我买走了!”

“Sh*t!Sh*t!我要去把我的土地抢回来!”

怒骂间,老白人准备拿起墙上的猎枪,似乎准备去把他的土地抢回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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