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笑傲江湖(北冥神功 下)

破庙之中,残烛摇曳,昏黄光焰在风雨的侵袭下愈发微弱,随时都可能熄灭,给这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厮杀的空间添了几分萧索与死寂。

三派弟子们神色慌张,脚步踉蹡,相互搀扶着那些受伤的同伴,匆忙退出山门,在黯淡的光线中显得狼狈不堪,身影逐渐融入夜色。

“哒哒”的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响起,清脆而急促。

易华伟站在庙门口,目光紧紧跟随着那渐行渐远的火把长龙。

火光闪烁,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庞。待马蹄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雨夜的尽头,忽然抬手,按住自己的小腹,声音微微发颤:“师父,弟子想去解手。”

说着,微微侧身,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啊?”

岳不群听闻,目光从易华伟的脸上缓缓下移,落在那泛青的指尖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莫要走远。”

“二师兄,我也去。”

林平之见状,不假思索地就要跟上。刚迈出一步,却被宁中则伸手拦下。

宁中则微微摇头,轻声说道:“让你二师兄清净片刻。”

目光看向岳不群,似乎知道易华伟想去干嘛。

……嵩山派这般咄咄逼人,是该给他们一点教训了!

师兄宅心仁厚,可也是太迂腐,这才让那些人以为华山派是好欺负的,三番五次上门找茬。还好,伟儿外柔内刚,虽有菩萨心肠,但也不缺霹雳手段,以后光大华山…就落在伟儿身上了。

想着,宁中则的目光不由看向正在收拾行囊的令狐冲身上。冲儿天资聪颖,可惜性子跳脱,还是磨练一番,以后才能独挡一面。

说到底,华山派弟子太少了,能撑得住门楣的,只有伟儿一人。

但显然此时并不是教育令狐冲的时候,宁中则悠悠叹了一声,帮着众弟子一起收拾起来。

………………

落雁峡,夜色如墨,唯有高悬的冷月洒下清辉,为这险峻的山谷添了几分阴森。

汤英颚伏在马背上,身形摇摇欲坠,口中呕出鲜血,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右臂七处剑伤狰狞可怖,正源源不断地渗出紫黑的脓血。

“那小子定是学了魔教妖法!”

汤英鄂咬牙切齿,声音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岳不群……”

陆柏刚刚开口,却猛地勒住马绳,马蹄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只见山道的拐角处,立着一个蒙面人。月光倾洒,在那人的青衫上镀出一层冷辉,宛如鬼魅。

陆柏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紧盯着蒙面人,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来者何人,在这里装神弄鬼!?”

“在下衡山鲁连荣,这几位是是嵩山派跟泰山派的高手…阁下莫要自误!”

自己这班人都身负重伤,而这蒙面人敢一人拦住自己这么多人,显然不是善茬。鲁连荣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半是警告,半是恐吓,想将蒙面人吓走。

“桀桀桀~~”

一阵夜枭般的声音响起,激起众人一阵鸡皮,只听那蒙面人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找的就是你们!”

“装神弄鬼!”

丁勉怒喝一声,手腕一抖,三枚丧门钉如三道黑色的闪电,向着蒙面人疾射而去。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暗器在蒙面人身前三尺处竟然悬停在空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

“把命留下吧!一个都跑不了!”

易华伟双目陡然紫芒暴涨,体内真气轰然展开,以他为中心,强大的气流肆虐开来。易华伟冲入人群,双掌翻飞。短短盏茶功夫,三十余人全部重伤倒地,痛苦呻吟。

因为刻意避开封不平几人的原因,场内只有领头的几人还站里立在原地。

令几人胆寒的是,使出全力居然连蒙面人都衣角都摸不到,而且被这蒙面人击倒在地上的众人全都一声不吭,身子在地上蠕动,脸色苍白,眼神黯淡无光,似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手足软软垂了下来,看着全身骨骼俱已断绝,只剩下一个皮囊。

“这是……吸星大法???!你是魔教教主任我行??”

一个念头闪过,鲁连荣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就在这时,只见蒙面人抬手一抓,手中的细剑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整个人也被那强大的气旋扯了过去。

“放开我,救我!!!”

鲁连荣拼命挣扎,双手在空中乱舞,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的身形,然而身体却依旧不受控制朝蒙面人移动。

“就从你开始吧!”

易华伟左手扣住鲁连荣的天灵,一股阴柔内力顺着少商穴疯狂涌入他的体内。鲁连荣只感觉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流逝,面颊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原本乌黑的头发也成绺脱落。喉间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易华伟的怨恨。

“放手!!”

封不平见状,毫不犹豫地挺剑直刺,剑势如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然而,当剑锋触及易华伟的青衫时,却寸寸崩裂。

“这……??怎么可能??”

封不平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只剩下剑柄的剑,脸上满是惊愕,双手微微颤抖,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易华伟右掌虚按,紫霞真气混着北冥运转方式,如同漩涡般形成一道无形的吸力,将封不平罩去。

“大家一起上!!”

泰山派迟百城大喝一声,横刀劈来。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刀势刚猛。然而,刀刃在接近壁障时,突然反向切入自己的肩胛。迟百城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脸上满是痛苦和震惊,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攻击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魔头!”

丁勉怒不可遏,双掌赤红如烙铁,大嵩阳手催到了极致。手掌带着滚滚热浪,向着易华伟拍去。空气中仿佛都被这炽热的掌力点燃,发出“滋滋”的声响。

易华伟不避不让,膻中穴凹陷如渊。丁勉的雄浑掌力拍在他身上,却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吸星大法……”

丁勉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内力不受控制地狂泻而出。皮肤下鼓起数十个游走的气包,仿佛有无数条虫子在体内钻动,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身体也摇摇欲坠。

陆柏见状,立刻将手中的折扇射向易华伟的后心,然而,折扇在空中诡异地调转方向,十二根扇骨倒插进自己周身大穴。

“啊~~”

陆柏发出一声惨叫,跪倒在地。脸上满是痛苦和惊愕,看着易华伟头顶蒸腾起三花聚顶的氤氲紫气,那是吸满四十年功力的征兆,心中顿时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今天他们恐怕难以活着离开这落雁峡了。

山风掠过林梢,发出沙沙声响,卷起满地松针。

易华伟盘坐在三丈高的青岩之上,身姿沉稳,仿若与这山川融为一体。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山涧旁,四十具干尸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月光艰难地穿透薄雾,洒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皮肤下,似有无数细小的物体在缓缓蠕动,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穷发之北有冥海,水击三千里。负大舟无力,载大翼虚风。百川灌河泾流,大壑受而不盈……

足踏坤位手抱元,气海翻腾纳百川。劳宫隐雷檀中火,少商引气入云门。膻中熔炉炼真金,三焦化气入紫庭。日月之行星汉灿,虚室生白返先天………”

“先从嵩山派开始罢。”

默念了一遍自己逆推出来放北冥神功心法口诀,易华伟抱守元神,并指戳向气海穴。

随着指尖触及穴位,膻中处立时腾起赤红光晕。

丁勉苦修四十载的嵩阳真气,如被点燃的火药,汹涌而出。这股真气顺着足阳明胃经,不顾一切地直冲百会。

易华伟只觉耳中瞬间响起洪钟大吕般的轰鸣,震得他的头颅嗡嗡作响,两侧太阳穴也开始突突跳动,仿佛有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紧接着,鼻孔淌下两道灼热的血线,在月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好霸道的烈劲!”

易华伟紧咬牙关,迅速结印,紫霞真气从体内深处涌出。紫霞真气瞬间化作九条游龙,将那暴走的赤流紧紧缠住。

气海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所激发,掀起滔天巨浪,那巨浪带着无尽的吞噬之力,将赤色真气卷入丹田漩涡。

在这强大力量的冲击下,岩面“咔嚓”一声,裂开了如同蛛网般的纹路,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个青岩。同时,周身三尺内的落叶,在没有任何火源的情况下,竟自燃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火光映照下,易华伟的脸庞显得格外冷峻。

子时一刻,易华伟的左臂缓缓浮现出火云纹。那火云纹如同活物一般,在他的皮肤上微微跳动,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一股阴柔内力接踵而至,鲁连荣的云雾真气,在易华伟的感知中,似万千冰针,自手太阴肺经悄然钻入奇经八脉。这股阴寒的力量,让易华伟瞬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眉梢迅速结起白霜,呼气也瞬间成雾,座下的青岩表面,在这股阴寒之力的影响下,迅速凝出一层薄冰。易华伟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紧接着,竟咳出带冰渣的血沫。

“阴寒入髓……”

易华伟毫不犹豫地反手拍向天突穴,紫霞真气再次被激发。这一次,紫霞真气如同一轮喷薄而出的旭日,带着无尽的温暖与力量。膻中处,金紫二气激烈交缠,仿佛在进行一场殊死搏斗。最终,紫霞真气凭借着强大的韧性,将那万千冰针尽数熔炼成银色细流。这股力量的爆发,让百丈内的溪水突然沸腾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数十尾银鱼在这突如其来的高温中,翻着肚皮浮上水面,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泰山派玉玑子那浑厚内力最后爆发。玉玑子的松纹真气,宛如一条条坚韧的树根,自足少阳胆经扎入骨髓。

易华伟只觉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仿佛随时都会断裂。七窍同时渗出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魔神。

身下的青岩,在这强大力量的冲击下,轰然崩碎。

“给我炼!”

易华伟大吼一声,双目暴睁,瞳孔瞬间化作紫金异色,散发着摄人的光芒。

气海如同一只苏醒的饕餮,张开巨口,将青色真气撕成碎片。这股力量的爆发,让方圆十丈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五棵百年古松,在这强大的力量面前,也不堪一击,拦腰折断。

晨光初露时,异变陡生。

三股真气在丹田处疯狂拧成麻花,彼此争斗,互不相让。易华伟只觉浑身毛孔突然喷出血雾,那血雾在空中弥漫,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红色。血珠悬空不落,渐渐凝成血色太极。易华伟深知此刻已到了关键时刻,他猛地咬破舌尖,精血混着紫霞真气,不顾一切地灌入气海。刹那间,风雷大作,头顶乌云迅速旋成漏斗状,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吞噬进去。

“北冥无极,紫府洞开!”

易华伟大喝一声,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随着这一声厉喝,血色太极轰然炸裂。易华伟天灵盖冲起三丈金芒,那光芒直冲云霄,惊走满山飞鸟。飞鸟在空中盘旋,发出惊恐的叫声,仿佛在畏惧这股强大的力量。

易华伟周身毛孔排出漆黑黏液,那黏液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环绕身周。易华伟的皮肤竟透出玉质光泽,在晨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神圣。

许久,易华伟缓缓起身,足尖轻点,整个人便如同一片羽毛,飘上十丈树梢。

此刻的易华伟,耳中传来三里外蚂蚁触须相碰的细响,那细微的声音在他的耳中,却如同清晰的鼓点。目力所及之处,可辨山雀翅羽上的露珠纹路,露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的光芒,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易华伟试着运转周天,往日细若游丝的真气如今浩如烟海。十二正经宽阔如江,奇经八脉澄澈似镜。意念稍动,北冥气旋自发护体,三丈内碎石悬浮如星斗环列。那些碎石在气旋的作用下,围绕着易华伟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奇异而壮观的景象。

忽觉喉间燥热,易华伟信手挥向五丈外山壁。只见一道紫金掌印隔空烙在岩面,掌印深达尺余,反震之力顺经脉回流,易华伟非但未觉不适,反而如甘霖润泽周身,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便是十甲子功力……”

易华伟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感慨与惊叹。并指成剑,凌空划向溪水。水面无声分开七尺沟壑,对岸垂柳拦腰而断,断口平滑如镜。

(本章完)

第818章 笑傲江湖(金刀王家 上)

待易华伟回到破庙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众弟子有的生火做饭,有的就地掘坑,将那些蒙面人的尸首掩埋了。

负责生火的陆大有蹲在地上,手里拿着火镰,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火石,火星四溅。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这鬼天气,柴火都有些潮。”

敲了好一会儿,终于有火苗蹿了起来,他赶忙把干草凑近,小心翼翼地吹着,火渐渐旺了起来。

那边负责挖坑的劳德诺和梁发,两人挥着铲子,一铲一铲地将土翻起。劳德诺额头满是汗珠,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擦汗,看向梁发说:“这事儿可真邪乎,也不知这些蒙面人到底是哪路的。”

梁发没有搭话,只是闷头干活,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二师兄回来了!”

“二师兄!”

待易华伟走近,陆大有才发现易华伟回来了,忙兴冲冲地朝易华伟迎了过去,几名师弟也轻轻朝易华伟打了声招呼。

陆大有看着易华伟脸上肤色越发晶莹剔透,神采奕奕的模样,不由愣了一下:

“二师兄去洗了澡吗?难怪一早没看见你。”

“嗯,昨晚上弄脏了衣物,混身不舒服,找了个水塘,清洗了一遍。你先忙…看你这大花脸,一会得洗洗了!”

易华伟微微一笑,适当提高了些音量,也就不再做第二遍解释了,拍了拍陆大有肩膀,抬腿超庙里走去。

见易华伟回来,岳不群面色如常,负手站在破庙的一角,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易华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伟儿回来了,这衣服都湿透了,快去换身衣服,不要着凉了,虽说习武之人身体强健,但生气病来,就是大病。”

宁中则站在岳不群身旁,也没问他这半晚上去干嘛了,关心地看向易华伟。

“谢谢师娘,我这就去换。”

易华伟行了一礼,一转身,才发现易飞燕已经捧着一套干爽衣服站在一旁。

看着易华伟,易飞燕眼里闪着星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师父!”

“以后这些琐事我自己来就行!”

易华伟笑着揉了揉易飞燕头顶,转身朝角落走去。

一行人用过早饭,各人从行李中取出干衣,换了身上湿衣。

林平之打开自己的包裹,动作轻柔地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干衣,然后走到一旁的角落,背过身去,快速地换了起来。换好后,他将湿衣仔细地叠好,放回包裹,又拍了拍包裹,确保放稳当了。

岳灵珊则大大咧咧地站在原地,把干衣举在身前比了比,转头冲宁中则喊道:“娘,这件衣服好像小了些。”

宁中则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帮她整理。

收拾齐整后,一众弟子眼望着岳不群,听他示下。

岳不群向前走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目光从每一个弟子脸上扫过。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说话,却又顿了一下。

封不平既然败于易华伟剑底,想来也没脸来争这华山派掌门人之位了。而且,昨晚上又与嵩山派起了冲突,这嵩山倒是不去也罢,省得又生麻烦。岳不群想到此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想着,岳不群向宁中则道:“师妹,你说咱们到哪里去?”

宁中则沉吟片刻,道:“嵩山是不必去了。但既然出来了,也不必急急地就回华山。”

岳不群点点头,抬起左手摸了摸下巴:“左右无事,四下走走那也不错,也好让弟子们增长些阅历见闻。”

岳灵珊大喜,拍手道:“太好了,爹爹,既然说玩,那就得玩个痛快,走得越远越好,别要走出几百里路,又回家了。咱们到小林子家里玩儿去。我跟三师哥去过福州,只可惜那次扮了个丑丫头,不想在外面多走动,甚么也没见到。福建龙眼又大又甜,又有福橘、榕树、水仙花……”

岳灵珊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微微泛红。

宁中则摇摇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说道:“从这里到福建,万里迢迢,咱们哪有这许多盘缠?莫不成华山派变了丐帮,一路乞食而去。”

岳不群微笑道:“提到游山玩水,你最高兴了。想来平之心系外公,不如先去拜访一下,如何?”

一面说,一面瞧向林平之。

林平之听到这话,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向前走了两步,双手抱拳,恭声道:“谢谢师父!师父、师娘,咱们没几天便入河南省境,弟子外婆家是在洛阳。”

宁中则道:“嗯,你外祖父金刀无敌王元霸是洛阳人。”

林平之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师父、师娘和众位师哥、师姊如肯赏光,到弟子外祖家盘桓数日,我外公、外婆必定大感荣宠。然后咱们再慢慢游山玩水,到福建舍下去走走。弟子在长沙分局中,从青城派手里夺回了不少金银珠宝,盘缠一节…倒不必挂怀。”

宁中则想着自己和丈夫生平从未去过南方,到福建一带走走倒也不错,笑道:

“师哥,小林子管吃管住,咱们去不去吃他的白食啊?”

岳不群微笑道:“平之的外公金刀无敌威震中原,我一直好生相敬,只是缘悭一面。福建莆田是南少林所在之地,自来便多武林高手。咱们便到洛阳、福建走一遭,如能结交到几位说得来的朋友,也就不虚此行了。”

众弟子听得师父答应去福建游玩,无不兴高采烈。有的开始讨论福建的风土人情,有的已经在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岳灵珊看向易华伟,快走几步,走到易华伟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笑着说:“二师哥,咱们要去福建啦!”

易华伟转头看向她,脸上也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看着这一幕,令狐冲一人黯然神伤,心里一阵酸涩。紧了紧手中的剑,低下头,转身走到一旁。他不想看到这一幕,可又无法逃避,只能眼不见心不烦。

易华伟与岳灵珊走前面,他便一人在后面远远跟着。拖着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

众人沿着蜿蜒的小路前行。岳不群和宁中则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两人时不时地交谈几句。岳不群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地势,偶尔还会停下来,指着远处的山峰,给弟子们讲解一番。

宁中则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对丈夫的钦佩。

岳灵珊和易华伟走在中间,两人有说有笑。岳灵珊像一只欢快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指着路边的野花,让易华伟看;一会儿又跑到前面,采摘一些不知名的野果,回来递给易华伟。

易华伟总是微笑着接过,眼里满是宠溺。

令狐冲一个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他与前面的人保持着一段距离。目光一直落在前方的岳灵珊身上,可每当岳灵珊和易华伟亲密互动时,又赶忙将目光移开。

数日后,华山派众人到了洛阳。

远远的,洛阳城那高大巍峨的城墙便映入眼帘,在日光的映照下,透着岁月的沧桑与古朴。

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贩夫走卒、商贾旅人,络绎不绝。

华山派一行人走进城门,岳不群走在最前面,一袭青衫,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宁中则紧随其后,神色温婉,目光中透着几分好奇。众弟子们则是满脸兴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一行人在一家大客店投宿。店内伙计见来了这么一大群人,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堆笑,招呼着众人。

岳不群安排好众人的房间,便让大家各自休息。

林平之跟岳不群请示了一下,便单身前往外祖父家去。

房间里,洗漱后,易华伟换了一身青色长衫,站在铜镜前,整理着衣领,动作利落。易华伟本身身形修长,穿上这青色长衫,更显得英气逼人。

正准备打理头发,门被轻轻敲响,扭头一看,只见岳灵珊站在门口。

岳灵珊换了一身翠绸缎子薄棉袄,棉袄的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白色小花,盘扣一颗一颗整齐地扣着,下面是浅绿缎裙,脸上薄施脂粉,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一双大眼睛明亮有神,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头青丝梳得油光乌亮,鬓边插着一朵珠花。

“二师兄,我来帮你梳头吧!”

岳灵珊晃了晃手中银梳,走到易华伟身边。

“好啊,麻烦师妹了!”

易华伟笑了笑,坐在椅子上,岳灵珊站在他身后,动作轻柔地帮他梳着头发。手指穿梭在易华伟的发丝间。

梳了一会,才发现易华伟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倒映在铜镜中的影像上。

“你看什么呢……”

岳灵珊给易华伟目光看得忸怩不安,微微低下头,脸颊更红了,小声道:

“二师兄,我这一身…还好吗。”

易华伟认真地点点头:“好看。”

岳灵珊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就在这时,只听得门外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岳大掌门远到光临,在下未曾远迎,可当真失礼之极哪!”

岳不群知是金刀无敌王元霸亲自来客店相会,和宁中则对视一笑,当即双双迎了出去。宁中则跟在他身旁,面带微笑。心头一阵释然,想来,那天晚上的蒙面人是别人假扮的。人既然是假的,金刀自然也是假的。

只见那王元霸已有七十来岁,站在门口,身形高大魁梧。满面红光,颚下一丛长长的白须飘在胸前,精神矍铄。左手呛啷啷的玩着两枚鹅蛋大小的金胆,每转动一下,金胆便发出清脆的声响。

武林中人手玩铁胆,甚是寻常,但均是镔铁或纯钢所铸,王元霸手中所握的却是两枚黄澄澄的金胆,比之铁胆固重了一倍有余,而且大显华贵之气。一见岳不群,便哈哈大笑,笑声爽朗,震得周围的人耳朵都嗡嗡作响:

“幸会,幸会!岳大掌门名满武林,小老儿二十年来无日不在思念,今日来到洛阳,当真是中州武林的大喜事。”

说着,王元霸大步向前,握住了岳不群的右手连连摇晃,那手上的力气颇大,显示出他深厚的内力。喜欢之情,甚是真诚。

岳不群语气谦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笑道:“在下夫妇带了徒儿出外游历访友,以增见闻,第一位要拜访的,便是中州大侠、金刀无敌王老爷子。咱们这几十个不速之客,可来得卤莽了。”

王元霸大声道:“‘金刀无敌’这四个字,在岳大掌门面前谁也不许提。谁要提到了,那不是捧我,而是损我王元霸来着。岳先生,你收容我的外孙,恩同再造,咱们华山派和金刀门从此便是一家,哥儿俩再也休分彼此。来来来,大家到我家去,不住他一年半载的,谁也不许离开洛阳一步。岳大掌门,我老儿亲自给你背行李去。”

说着,他便作势要去拿岳不群的行李。

岳不群忙伸手拦住:“这个可不敢当。”

王元霸回头向身后两个儿子道:“伯奋、仲强,快向岳师叔、岳师母叩头。”

王伯奋、王仲强站在王元霸身后,两人身材高大,一看就知道是习武之人。听到父亲的吩咐,齐声答应,屈膝下拜。

岳不群夫妇忙跪下还礼,岳不群说道:

“咱们平辈相称,‘师叔’二字,如何克当?就从平之身上算来,咱们也是平辈。”

王伯奋、王仲强二人在鄂豫一带武林中名头甚响,对岳不群虽然素来佩服,但向他叩头终究不愿,只是父命不可违,勉强跪倒。见岳不群夫妇叩头还礼,心下甚喜。当下四人交拜了站起。

岳不群看二人时,见兄弟俩都身材甚高,只王仲强要肥胖得多。两人太阳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显然内外功造诣都甚了得。

岳不群向众弟子道:“大家过来拜见王老爷子和二位师叔。金刀门武功威震中原,咱们华山派的上代祖师,向来对金刀门便十分推崇。今后大家得王老爷子和二位师叔指点,一定大有进益。”

“是!拜见王老爷子!”

众弟子齐齐躬身行了一礼。

王元霸笑道:“不敢当,不敢当!”

王伯奋、王仲强各还了半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向众弟子点了点头。

林平之站在一旁,将华山群弟子一一向外公通名,每介绍一个人,便用手指向那个人。

王元霸手面豪阔,早就备下每人一份四十两银子的见面礼,由王氏兄弟逐一分派。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