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0347【白祺的个人秀】

夔州路官兵全跑去“收复失地”,李宝对此并不太清楚。

谨慎起见,他留五千兵马驻守合州,防备夔州路官兵再次杀来。自己带着剩下的部队,北上攻打果州(南充),与林冲、白祺合兵一处。

李宝甚至都不晓得,友军到底杀到哪儿了,纯粹就是在执行预定计划。

“合州之贼,已陷汉初县。”陈汝嘉放下战报,表情显得有些绝望。

薛元简难以理解:“川峡四路,夔州兵最为精锐,怎到现在还不来剿贼?都不需要他们猛攻,只要在后方牵制,合州贼寇肯定不敢打过来。”

陈汝嘉也想不明白:“难道夔州兵已经败了?”

夔州兵只败了一场水战,人家正忙着收复失地呢,如今已快杀进巴州地界。收复的城池越多,就离主战场越远,这样刁钻的进兵路线,陈、薛二人又哪能想得到?

州衙之中,陷入沉默。

果州指挥翁振忍不住开口:“不如撤往遂州,还得赶紧撤。若等两路贼寇合流,那时再走就来不及了。”

“此议可行。”薛元简出言赞同。他是阆州太守,辖地早已沦陷,逃到哪里都无所谓。

陈汝嘉却是果州太守,还想继续守自己的州城(南充),犹犹豫豫难以下定决心。

但合州贼寇将至,再不走就会被夹击,麾下将士明显都不愿打了。

陈汝嘉左右看看,思来想去,终于说道:“今夜撤军,汝等回去准备。”

他很想打,但不敢打。

害怕被夹击的时候,自己手下的军官,会带着士兵直接倒戈!

从南充到遂宁水道已经被李宝截断,须得全程走陆路,穿过百余里的丘陵地带。

为了驮运粮草辎重,城中的骡马驴牛,全部被官兵征用,挨家挨户去搜集。

搜着搜着,就变成大规模劫掠,目标也不再只是牲畜。

两个乡兵正在城墙上打盹儿,其中一人回头望去:“城里怎闹起来了?”

“不晓得。”另一人眯眼晒着太阳。

“不会是反贼杀进城了吧?”

“不晓得。”

“你就不会说别的?”

“会。”

“……”

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下方突然传来喊声:“姜三哥,你家的牛被抢了!”

一直说“不晓得”的乡兵,猛然站起来大吼:“谁他娘干的?”

“都在抢牲畜,上头安排的,”报信那人说,“起初还只要牲畜,现在都开始抢粮抢钱了。”

此言一出,好些守城的官兵,纷纷离开岗位往城里跑。

大部分士卒都是本地人,有些属于临时征召的城市青壮,有些是跟随家人逃进城的农民。

比如那位姜三哥,就出身小地主家庭,不但全家逃到南充城内,还把自家的耕牛都带来了。

城头的军官根本压不住只能傻看着士兵跑掉。

“谁抢我家牛,谁抢我家牛……”姜三沿街奔跑呼喊,手里举着一把梭镖,身后跟着佃户和自耕农。他们这十几户家庭,全靠那头牛耕田种地。

各处街巷一片混乱哪里都能看到抢劫者。

官军与官军,自己就打起来。

那是家住城内的官军,发现自家被洗劫了,立即冲上去拼命。

“太守,乱了,乱了!”

“可是贼寇进城了?”

“是自己人打起来了,我让他们搜集牲畜,那些丘八却四处抢劫!”

“快随我去弹压!”

陈汝嘉率领亲兵冲上街道,看着完全乱套的南充城,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收拾。

一队亲兵冲上去,吓得抢劫者撒腿就跑。

有小机灵鬼儿害怕被杀头,竟然边逃边喊:“反贼杀进城了!反贼杀进城了……”

“反贼进城了,快逃命啊!”却是城内百姓,吓得跟着一起呼喊。

很快谣言四起,叫喊声此起彼伏,就连还在坚守岗位的守城士卒都能听见。

姜三带着自己的同村伙伴,已经找到了那头耕牛,正孤零零站在街道上。但他的老母亲却被杀死,且搞不清杀人者是谁,嫂嫂、妻儿、妹妹和侄子更是不知所踪。

狂奔好几条街都找不见,估计是在哪里躲起来了。

姜三越想越愤怒,抄起梭镖说:“随我去夺了城门投贼!”

同村伙伴也找不到家人,满肚子怒火无处发泄,跟随姜三风风火火杀向东门。

林冲和白祺已经察觉出城中异常,全城都在呼喊、哭嚎、嘶吼,那声音早就传到护城河外。

守在城池四周的哨探,火速回营禀报。

二人带着部队出营,林冲想要趁机夺城,白祺却还有些担忧:“会不会有诈?”

林冲说道:“能有什么诈?就官兵那士气,将帅若敢耍诈,士卒就真敢四散溃逃。”

“也对。”白祺发现自己多想了。

他们带兵冲到护城河外,推出桥车去搭建浮桥,果然没有遭受弓箭射击。

浮桥还没搭好突然间城门大开。

守门士卒是太守的亲信,遭到姜三背后袭击,以为反贼真进城了,吓得扔掉兵器就逃。

“你们守住城门!”

姜三独自跑出城去,脱掉衣服用标枪挑起,隔着护城河摇晃大喊:“快快进城,快快进城,莫要失了时候!”

“快点,快点!”林冲焦急催促。

浮桥终于搭好一座,林冲立即带兵杀过河。

姜三说道:“将军,我家人不见了,伱们进城莫要乱杀。”

林冲边跑边说:“不乱杀,你熟悉路,带俺直去州衙。保证把你家人找到,活见人,死见尸。”

果州知州陈汝嘉还在弹压乱兵,陆陆续续收束上千人。

听说贼寇杀进城了,他也没有多想,因为到处都在这样乱喊。

直到林冲带兵出现在街头,陈汝嘉终于明白是真的,他举刀大呼:“随我杀贼!”

太守一声令下,身边官兵溃散大半,只剩少数头铁的真就往前冲。

林冲豹头环眼,一脸络腮胡子,形象就如影视剧的猛张飞。他挺枪冲在最前面,接连挑翻数人,身后义军士气大振,呼喊着跟随主将勇猛冲杀。

陈汝嘉疑惑转身,刚才那么一大坨人,此刻只冲上去百来个,其他人咋就不见了?

稀里糊涂间,陈汝嘉被溃兵撞倒,又被义军按在地上。

“我抓了个大官,我抓了个大官!”

“是俺抓到的,你这厮莫来抢功!”

“……”

白祺从另一道浮桥渡河,却是带兵绕城而走,直往城西方向追去。

阆州太守薛元简,果州指挥翁振,已带着家人、亲随和少量士兵,出得西门往遂宁方向奔逃。

白祺远远看到,立即大呼:“骑兵随我追杀!”

他们这支偏师,皆由降兵组成,骨干是两千兴元府、三泉县降兵,其余全是沿途降兵中挑选的青壮。

所谓骑兵,也是在途中缴获的马匹。

大部分是用来拉车驮货的驽马,就这种上不得战场的货色,也才缴获可怜的二十多匹。

非但战马垃圾,骑在上面的人也不堪。

仅寥寥几人骑过马,剩下的都是赶鸭子上架,勉强骑着奔跑不掉下来而已。

白祺身为军中副将,胯下战马自然最好。

他一马当先,很快就把自己人甩得老远,居然独自去追杀逃跑者。

正在逃跑的果州指挥翁振,对身边士卒说:“就那几个贼兵,随我杀回去灭了再逃!”

见到敌将停下,白祺也勒马减速,取出弓箭等待麾下士卒。

他又不傻,如果敌人溃逃,自然追杀上去。此刻敌人停了,就没必要独自逞强。

翁振则更特么老六,这鸟人发现白祺半路停下,似乎想聚集更多义军,于是骑马转身就跑,就连家人都顾不上了。至于麾下亲随和士卒,都没有马儿可骑,只能眼睁睁看着武将开溜。

“贼将哪里逃!”

白祺再度追上去,数十官兵见他杀来,竟然齐刷刷的跪地投降。

翁振的坐骑更加优秀,但白祺七八岁开始学骑马,没事儿就骑着小马满村溜达。白祺不但骑术更精湛,而且非常熟悉山地骑行。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遇到河流,顺着河岸往北驰去。

离城越远,地形越是复杂。

到处是已经收割的稻田,水干了又没彻底干,田里全是稀泥。而且属于丘陵地带,时不时就有个小山。

害怕马失前蹄,翁振不得不减缓速度。

白祺骑着劣马竟然越追越近,还能腾出手来挽弓搭箭。

咻!

一箭射出,翁振连忙俯身躲避,吓得挥鞭加速奔逃。

又行两里地,翁振的战马踩塌田埂,连人带马摔进稀泥中。还没挣扎着爬起来,手臂就中了一箭。

白祺已经下马,站在田埂上,慢条斯理再次搭箭。

“愿降,愿降,小将军莫要放箭!”翁振惊恐大呼。

白祺说道:“兵器扔远些,你的弓箭也扔了。先扔箭筒,不准连箭带弓都拿在手里。再解下腰带,穿着靴子过来。不准脱靴,也不准上岸!”

这个当初背《静夜思》的少年,虽还没有打什么大仗,但也算立下个人战功了。

林冲拿下南充,审讯俘虏,才知李宝正往这杀来。

他立即派人去报信,让李宝别来了。

林冲、白祺率兵走陆路,直插通泉、射洪、梓州(三台)。

李宝重新回到合州,水陆并进,把遂宁(潼南)、遂州(遂宁)拿下,帮助林冲解决后路问题。

两路义军的目标,都是绵州(绵阳),直接切断官军主力的退路和粮道。

梓潼那几万官兵,如果再不跑,就要被包饺子了。

(本章完)

第353章 0348【神奇的主战场】(为盟主EBIT

在梓潼东北方,长二十里、宽十二里的区域,都被统称为七曲山。

山腹有路,盘转七曲,因而得名。

如今,七曲山被官兵和义军各占一半。

朱铭的主力大军,分为几处扎营,各营之间可互相救援。

官兵也在山上立有三寨,共计八千兵力驻扎。

义军想攻打梓潼,必须把这三寨拔除。

而仅在东南边两三里处,官兵又设有两处山寨。义军若是进攻七曲山三寨,这里的两寨官兵,既可下山迅速救援,又能绕去侧翼进攻。

河对岸的山上,还有官兵营寨,能渡河攻击义军另一侧。

也即是说,朱铭一旦出动,甚至还没去攻城,只是攻山寨而已,就将遭到三面夹击。

白祺生擒敌将的第三天,朱铭突然动了。

先全军后撤六里,寻找合适渡口,前往潼江的西岸。七曲山那块险地不要了,粮道也不管了,官兵爱怎么断粮就怎么断粮。

接着向西南方前进八里,在丘陵当中扎营,远离七曲山区域,转而攻打官兵最西边的山寨。

“朱贼舍了七曲山?粮道都不顾了?”黄概闻讯大喜。

“千真万确,”哨探回答,“贼寇先前所立营寨,全都变成了空营。”

赵遹猜测道:“恐怕朱贼的粮草,能运来的都已运来了,后续再无粮草可运,反贼的粮食顶多能撑到腊月。”

“那就更好,”黄概建议道,“我军可移兵把七曲山占了,结硬寨,打呆仗,坚决不到野外浪战,把时间硬拖到开春。等贼寇的粮食吃完,定然不战自溃!”

赵遹摇头说:“就怕朱贼认为梓潼难打,全军绕去彰明(江油)或绵州(绵阳)。那里各有三千乡兵守城,恐怕不一定守得住。”

黄概说道:“我军时刻盯着,朱贼敢这样行军,必遭团团围困。绵州大城,顷刻不能下,朱贼就只能去打彰明。那时他退路断绝,军粮所剩无几,又被官兵围堵,只能退回西北大山中跟羌人打交道!”

“就怕围不住,反被他……”赵遹严重怀疑官兵的野外战斗力。

“那就退而求其次,”黄概说道,“朱贼若敢西进,我军便往绵州增兵,堵住其南下通道。就算他能打下彰明,也会变成一支深入的孤军。”

……

朱铭的想法很简单,以舍弃退路和粮道为代价,远离七曲山的不利地形,转而强攻官兵最西边的山寨。

李宝如果能顺利抵达绵州,就堵住了官兵南下退路。而朱铭强攻下山寨,又能堵住官兵西逃的道路。

到那个时候,官兵想跑只能往北,即前往剑州和剑门关。那里有义军杂牌部队守着,朱铭和李宝尾随追击,官兵进退不得,等于是被关门打狗了。

若是李宝遇到意外,不能前来合围,朱铭就硬吃梓潼!

“嗡嗡嗡~~~”

三日之后,清晨,沉闷的号声响起。

两万一千多义军主力,带着八千辅兵出营,营寨里只剩万余辅兵和民夫看守。

说是辅兵,其实皆为青壮,只不过兵器太烂而已。许多人还在用朴刀或者把梭镖当枪使,他们都在七曲山操练过,只要拿到兵器就能转为正兵。

全军来到山下两三里外,将近三万人的部队,在丘陵地区很难排开。

经常这个营在平地列阵,那个营歪在小山丘上,倒是颇为适合鸳鸯阵作战。

两万一千主力,皆操练鸳鸯阵。

在利州被剑门关堵住时,已经操练过一个月,被梓潼堵住又操练一月。

鸳鸯阵的好处,不仅适合丘陵作战,而且还特么节省兵器。

朱铭的兵甲严重不足,鸳鸯阵的武器配备,能够有效弥补这种缺陷。

“拿甲来!”

白胜和石彪捧着天王甲上前,协助朱铭穿戴整齐,还特意整了一条红色披风。

朝阳升起,映照在金灿灿的天王甲上,金黄当中又笼罩一层红色光晕。

朱铭拉下面甲,骑马缓缓前行,拔剑指着天空在各营通道中穿过。

白胜、石彪、古三等亲军,跟在后面大喊:“朱天王!朱天王!朱天王……”

义军将士看着那威风凛凛的战甲,恐怖的面盔更是摄人心魄。朱铭骑马所过之处,将士们不由自主单膝跪地,跟着亲军一起呐喊:“朱天王!朱天王……”

就这样一路检阅部队,激励全军士气,朱铭就足足用了四十分钟。

他在故意拖时间,想把七曲山、梓潼城的官军引来,甚至不在江边设防,好让官兵安安心心过江。

今日攻山,更似围点打援。

能把官兵引过来决战,总好过浪费人命去攻坚。

“要不要过江救援?”黄概问道。

赵遹却说:“我打算把西边两处山寨的官兵,全都撤回梓江东岸。先前的各种兵力布置,是以朱贼扎营七曲山为前提。朱贼既然已经不在七曲山,西边那两处山寨,也就没必要再守。唉,主要还是守不下来,山势并不陡峭,又遭朱贼团团围攻。”

黄概说道:“朱贼又不是三头六臂,我军在山寨扎下钉子,等朱贼全力攻山之际,派大军过江击其侧翼。两面夹击之下,必可大获全胜!”

赵遹沉默不语,他还是不信任乡兵的战斗力。

几年前,他负责剿灭泸南夷,手里有一万多厢军和乡兵。每次安排好的计划,自负肯定没问题,结果一打就啥都不成,总是莫名其妙便溃败了。

十拿九稳的战斗都能败!

等到三万西军调来,指哪打哪,轻轻松松击败蛮夷。

现在赵遹有两个选择:

一是弃守梓江西岸的两座山寨,此法沉稳持重,但会导致失去部分战场主动权。

二是派兵过江策应,配合山寨里的友军作战,有一定几率击溃贼兵。可一旦兵败,必定损失惨重,因为溃兵逃回城里,必须渡过那条梓江。

苦思再三,赵遹终于做出决策:“从城内派遣一万兵渡江,攻击贼寇侧翼。从七曲山派遣六千兵渡江,寻机袭杀贼兵后背。再派五千精锐,于更上游悄悄渡江,直扑贼寇大营,最好能烧毁其粮草。所有船只,在江边接应,务求万无一失!”

黄概说:“还不如全军渡江,我军兵多,必可一战而胜!”

“万一败了呢?”赵遹说道,“总得留些兵力守住梓潼,不至于全军覆没。坚守此城拖到明年,西军就能调来四川剿贼了。”

“不是你这样打仗的,瞻前顾后,必然前后皆失,”黄概说道,“如此打法,还不如弃守西岸山寨。”

赵遹摇头:“我不是现在就出兵,而是让山寨官兵先坚守。若能守住一日,则士卒可用,明日便渡江作战。若一日都守不住,那就别打了,全军渡河也肯定大败,老老实实坚守城池和七曲山吧。”

这家伙是真的冷血,想拿西岸山寨官兵的性命,来测试两军的战斗力。

孙子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赵遹现在的首要问题是既不知己也不知彼,他无论干啥都心里没底儿。

朱铭检阅军队四十分钟,苦等好半天,也没等到官兵主力渡江。

围点打援的计划已经失败,那就把围着的那个点拿下!

义军徐徐前进,朝着山下靠去。

几个官兵信使,也出城过江,避开义军从南面上山传话:“总领有令,命尔等坚守一日,大军明天就过河决战!”

“呸!”

成都府路步军统制谢建中,对着离去的信使吐唾沫,骂骂咧咧道:“有兵不来救,非让老子坚守一天,这姓赵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传令,两寨并作一寨,务必死守到明日。”

谢建中也是心里没底儿,开始跟主帅斗智斗勇。

这里安排有两座山寨,可以互相救援。谢建中干脆弃守一座,把全部兵力挪到一起,人变多了就没那么害怕,可以保证军队的士气。

而且,文官们的安排只是理论上可行。

义军呈兵力碾压之势,两座山寨都自顾不暇,还互相救援个屁啊?

朱铭正在安排部队进攻,这人还在山下呢,就从望远镜里看到官兵弃寨转移。

随即浓烟滚滚,被放弃的山寨有粮食,被官兵一把火给烧了!

两营义军冲上去,迅速占领空寨,然后发现粮食在燃烧,全力抢救之下也没保住多少。

义军将士愤怒不已,对下令烧粮的官兵破口大骂。

事实上,官兵也在骂。

刘承佑是广都刘氏子弟,很早就从主宗分出去。一分再分之下,他家的田产只有五百多亩,却要养活三十多口人。

本来日子还能过下去,但官府的苛捐杂税太重,家中积蓄渐渐消耗,再这么搞几年就得借钱交税了。

刘承佑现在是乡兵都头,持枪冲到谢建中面前,愤怒质问道:“为何下令烧粮?”

谢建中说:“弃寨太过仓促,军粮无法运走,不可留给贼寇就只能烧掉。”

刘承佑心头滴血:“那是蜀中百姓的民脂民膏,你这厮说烧就烧,怎不早点弃寨转移?”

谢建中没好气道:“梓潼城里那些大头巾,打仗想一出是一出,明明手里有兵不来救,非要咱们坚守到明日。我也是刚刚得到军令,哪能猜得到主帅怎么想?”

“统制,杨指挥带兵从南边下山了!他说总帅有兵不救,却让大夥卖命,不如撤回城里。怎么也拦不住啊!”

就在此时,一个士卒慌慌张张来报。

谢建中闻言怔住,再看向麾下军官,发现全都面带怒色。

不是愤怒友军逃跑,而是愤怒主帅按兵不动。

“告辞!”

刘承佑抱拳行礼,转身对自己的同乡兼部下说:“我们也走,全军过江撤回城里。”

一个又一个军官,带着士兵离开。

谢建中只能跟着撤离,瞬间就把仅剩的山寨也放弃了。而且贼兵即将杀来,他都没时间放火烧粮,随便扔几个火把在粮仓里就跑。

朱铭对此战做足了准备,还穿戴天王甲把仪式感拉满。

这特么还没接战,官兵就全部弃寨而逃。

耍老子玩呢?

朱铭怒火中烧,大吼道:“追击,追击,莫让官兵从容过江!”

赵遹比朱铭更愤怒,隔江看着官兵逃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他转身面向黄概,咬牙切齿道:“你练的好兵,竟然不听军令,这回定要杀几个以儆效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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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文,不喜就别看,不要像上次一样看了来骂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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