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8.第377章 洪武军事学院

第377章 洪武军事学院

朝天宫位于京师西城,朝天宫西坊和河槽西坊之间,阜成门西街北面,离西苑西安门很近。

朱翊钧一身便服,从西安门出来,在便装扈卫的前后远近的护卫下,步行前往朝天宫。

他悠然自得地问身后的郑洛,“范溪公,本公子记得南京和武当山都有朝天宫?”

“是的公子。”后军都督佥事郑洛一身直缀便服,“道家说法,朝天宫是天上神仙云游巡视人间的最低界线,也是凡人登临的最高界线。

南京朝天宫,在下也曾经去过。据说是东晋年间始建,南朝宋泰始年间,改为总明观,前唐改为太清宫。唐末以后紫极宫、天庆观、玄妙观、永寿宫不停地改名字。

到了国朝初年,太祖皇帝下诏改建永寿宫,赐名朝天宫。成祖皇帝迁都北京,下诏在西城也修了这座朝天宫。

不想落入奸人之手,成了藏污纳垢、作奸犯科的场所,隆庆元年被刚峰公整饬,没入官中。”

朱翊钧听到郑洛说起海瑞,忍不住感叹:“刚峰公是闲不住的人,诸藩宗室之事告一段落,他就自请巡按河南、山东,看看清丈田地的事,留也留不住。”

郑洛跟着笑了一声,没有附和。

海瑞在京里,多少京官晚上睡不着,他一出京,多少人在家里弹冠相庆,就差摆宴庆祝。

海黑子,终于出去祸祸别人了。

“范溪公,武学改建遇到什么阻碍和困难?”

“公子,没有,一切顺利。春三月能按时开学,第一批从京营、蓟辽和宣大选拔的优秀军官正陆续达到京师,开始入学。”

“辛苦范溪公了。”

“公子客气了,这是老夫尽本分。”

几人来到阜成门西街,往北走时先路过一座白塔寺。

看到庙门前挂着的匾额上,还堂而皇之地写着“白塔禅寺”四个大字,朱翊钧眉头一挑,“太常寺不是三令五申,释门庭院只能用刹、堂等名字,不得再冒用寺庙吗?”

郑洛连忙答道:“或许是顺天府疏忽了。顺天府杂事剧繁,刘府尹可能一时没顾上这事。”

“也是,刘府尹忙着处理京师百万军民的安居乐业,那有闲工夫管这些秃驴的腌臜事。听说刚峰公整饬道释两门过去两年,有些道士秃驴又跳出来惹事。

我看啊,都是钱惹得事。尤其是那些释门败类,话里话外叫信徒们捐钱做功德,这到底是修佛啊还是修钱。

这些秃驴手里有了钱,就想着买地、开商铺、做典当、放利子钱,还打着要扩建庭院、给佛像塑金身的旗号。

这样贪财的佛,我看不要也罢!”

郑洛听得心惊肉跳,太子深受先皇影响,偏爱道家,厌恶释门。

道佛确实都有败类,可道家也是嘉靖朝,因为先皇崇道才开始膨胀,有诸多道观羽士犯科敛财。

佛门长久以来在民间都有巨大的影响力,寺庙,嗯应该是刹堂也多,养的僧侣也多,良萎不齐,作奸犯科、贪鄙敛财的也多。

基数摆在那里,肯定是佛门弟子干得坏事比道家弟子要多。

所以太子会盯着释门锤,枪打出头鸟。

“祁言,记下。”朱翊钧头也不回地叮嘱道。

一身便服,装扮成小厮的祁言连忙应了下来。

走到朝天宫正门牌坊,上面的题字改了,变成了“精忠报国”。

请内阁首辅李春芳石麓公题写的。

状元公的字,写得就是漂亮,好看。

一群人站在牌坊下,见到朱翊钧走过来,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见过公子!”

为首的是一身撒曳服的薛麟,他被朱翊钧从南京调了过来,与郑洛一起主持武学的筹备和建设工作。

薛麟在前面引路,走到朝天宫大门口,一座高大宏伟的牌楼式大门,上面题着一行大字:“洪武军事学院”。

新旧结合。

朱翊钧抬头看着上面的题字,“这字写得有点差,叫你们题字,都不肯写,非要我写,都知道我的字写得不好看,还要我写。”

在近臣们的眼里,太子殿下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字写得不好看。

当然了,朱翊钧的字勉强能过得去,跟一般的秀才差不多,毕竟从小就开始练字,童子功还在。

人家又不要去考进士状元,字练得那么好干什么?他还要看许多的书和卷宗,忙着军国事,勤着练骑射健身,没有那么多时间练字。

“公子,吾等都觉得这题字气象万千,有气吞万里如虎的气势。”郑洛在一旁奉承道。

朱翊钧呵呵一笑。

自己的题字被技艺精湛的木匠刻在匾额上,等于十八重精修过,碍眼的细节全部丢掉,再丰润填补,所以才显得气象万千,气势不凡。

郑洛和薛麟陪着朱翊钧走进原朝天宫,现洪武军事学院。

“公子,引用洪武年号,承太祖武烈,吾等牢记在心。只是许多人不明白,为何叫军事学院,不叫武备学堂,或者什么书院?”薛麟在后面问道。

“你们是武人,习得是戎政军事,干嘛跟文人儒生一样。而且在本公子的心里,你们将自成气候,别立一派,就要用与众不同的名字。”

自己还要用你们改变一下时代风气,引领一下时代潮流。

“洪武军事学院,这校名字数就比文人的什么白鹿书院、岳麓书院要多,压他们一头。”

说完,朱翊钧先哈哈大笑起来,众人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跟着轻笑。

朝天宫很大,比国子监和文庙加在一起都宽敞。改建成洪武军事学院后,除了学堂、住舍等建筑,还整平了四处空地,北边一处最空旷,用作骑射校场。

左边一处第二空旷,用作主校场。其余两处稍小,用作其它用处。

朱翊钧指着其中一处说道,“这里改为蹴鞠场,那边改为马球场。军校学子就要有勇武血性。

蹴鞠马球,分队对战,对内团结,对外拼搏,是和平时期的战争,也是军校最适合的业余消遣,不要学那些文人酸儒,正事不做,只知道饮酒狎妓,还自诩风流。

呸!他们上不能报朝廷,下不能慰万民,什么风流,屁流!

大明有志之士,真正的风流是站在万里之外,用马鞭指着前方,大声宣布,此乃大明疆域!”

薛麟等人听得热血沸腾,郑洛却很是尴尬。

太子,我也是文人儒生,可我真得不酸。

转了一圈后来到主学堂,军校学生们将在这里上课,朱翊钧在这里看了几间课堂,满意地点了点头。

“洪武军事学院是大明最高武备学堂,比陆军的西山武备学院、海军的大沽水师学堂更高一级,分指挥科、参谋科,以及研修院,专门为大明陆海军培养高级指挥人才。这是学院的办学目的,大家要牢记!”

“臣等记住了!”

这里都是自己人,也没有必要再掩人耳目。

朱翊钧继续说道:“身为洪武军事学院的院长,我不能袖手旁观,设计了两款服装,让成衣铺裁缝制成。祁言,拿出来。”

“是。”

祁言转身出去,很快带着四位扈卫,捧着四套衣服又进来。

“找四位身形差不多的穿戴起来,给诸位看看。”

“是。”

祁言带着人去了旁边,很快换好了。

四人分别穿着两套新颖的服装,上衣下裤,外面是一件到膝风衣。大翻领,对排铜扣,扎腰带,红色肩章、袖章,袖口有红条边。

头帽脚靴,头上戴着圆顶帽,前面有硬帽檐,中间一圈红色,正中帽徽是一颗五角星。

左边两人的服装,衣帽基色是青灰色,右边两人则是藏青色,其余的大同小异,肩章、袖章有一些区别。

这是朱翊钧在二战苏式、德式军装的基础上,兼顾现在的审美和裁缝手艺改制的。

他指着四人说道:“左边是陆军军装,右边是海军军装。帽子上的红星,取意‘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我大明火器盛行,水师大兴。官兵们反应最强烈的一点就是使用火器,操纵帆船,旧有的服装非常不便。

不便就要改!春秋战国时,赵国武灵王都知道顺时而动,易胡服、习骑射。反倒现在某些人,天天把祖宗挂在嘴巴,时时念叨着祖宗的那些旧俗惯例。

偏偏舍弃祖宗留下的疆域和基业时,却慷慨大方得很,他们真是祖宗的孝子贤孙啊!”

朱翊钧发动祖传的讥讽大法后,右手一挥:“现在我们要顺应新的时代要求,既要实用,又要美观!这两套军装,就是我给洪武军事学院送的礼物。”

薛麟等人连忙拱手道:“臣等代学院师生,谢过殿下!”

(本章完)

379.第378章 要奋起的朝鲜君臣

第378章 要奋起的朝鲜君臣

江华岛东岸。

朝阳从东边天地之际冉冉升起,一轮红日,照亮了朝鲜三千里江山。

权知朝鲜国事的李昖跪在海边,对着王京汉城的方向,放声痛哭。只是日复一日的这般做戏,早就让他麻木了,泪水也干了,也哭出技巧来。

干嚎一声高过一声,嘶哑悲呛,带着李昖哭天喊地的喊声:“我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社稷万民啊!”

只是旁人都听得出来,这干嚎哭喊声里,全是技巧,没有一点感情。

一刻钟后,李昖站起身,搽了搽脸上不多的泪水,拍了拍衣襟上的泥土,一脸轻松地对内侍说道:“走了,回去了。”

这是李昖每天必须要做的功课,一早就要到岛上东岸,对着陆地和汉城方向,哭嚎一刻钟。不这样做,江华岛的那些朝鲜臣子们会围着他,哭得比他还要惨烈。

话语里会指责他舍弃了祖宗基业,抛下万千子民不顾,是昏君。他们这些朝鲜硕果仅存的忠臣义士,一定会天天在他身边哭谏,一直哭到他回心转意为止。

李昖无可奈何,只好每天来岸边做一次功课。

“大君,这样做有何用处啊?”身边一位内侍郑仲基,给他披上外袍,轻声开口道。

在此前逃难过程中,李昖多亏了郑仲基临危不惧,指挥着一群内侍和护卫,硬是从兵荒马乱中逃到了江华岛。

又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患难与共,郑仲基已经成为李昖最信任的人。

私下里,李昖居然把自己和郑仲基比喻为天朝前唐肃宗和李辅国。

“哄得那些大臣们不再呱噪,就是最大的用处!”李昖苦笑一下答道。

郑仲基三十岁不到,长得眉清目秀。

“大君,收复王京,还是要靠大明王师。只是大明到现在,怎么还没个说法啊。”

李昖摇着头说道:“大明使官说了,东北有北虏图们汗犯境,南边有西夷扰民,水陆两师抽调一空,实在无力帮助朝鲜平叛。

唉,北虏西夷,都不是好惹的。也就大明上国,能跟这些穷凶极恶之徒周旋到底。可叹啊,上苍不眷顾朝鲜啊,叫人奈何!”

郑仲基也跟着感叹两句,“是啊,朝鲜被乱贼所乘之际,偏偏北虏西夷又来惹事,可怜朝鲜百万百姓,深陷乱贼水深火热中,翘盼王师而不得。

大君,奴婢听说,贼酋李赞道、朴仁勇和崔光中彻底闹翻,李赞道据王京,朴仁勇退据全罗道,崔光中退据平壤。三方混战,下面又分成十几股乱兵,占据州县,各自为政,互相攻伐,三千里江山,无一处不烽火,无一处不腥膻。”

两人甩开腿在崎岖路上走了两里,李昖有些累,提起衣襟,在路边的石块上坐下。

郑仲基盘腿在旁边的草皮上坐下,其余内侍护卫,各自散开,在泥地上坐下。

李昖用右手轻轻地捶着腿脚,左右看了看,发现众人都离得比较远,不虞被人偷听,轻声对郑仲基说道。

“我听几位先生说,大明北有胡虏犯境,南有蛮夷滋事,全是因为太子秉政,倒持太阿,擅权乱国,不修仁德,这才有此大祸。”

郑仲基连忙阻止:“大君,这样的话可千万不要乱说,小心耳目。”

李昖连忙说道:“我也就是跟你说一说。”

“大君,这些人的胡言乱语,千万不要轻信。”

李昖很是疑惑,“这些先生都是大儒名士,道德文章,连明人都敬佩,他们说的话,上合天理,下证圣贤,很有道理的。”

郑仲基也左右看了看,轻声道:“大君,戊辰之祸,根源是什么,你还没看清楚吗?”

李昖鼻子一哼,脸上露出不快之色,“他们说是因为我和先君不修德政,近小人而远贤臣,这才铸成此大错。

在本君看来,这是再荒诞不过的屁话!”

“大君英明,这话确实是屁话。

两班大臣,尤其是文臣世家,上把持朝政,下盘踞地方,弄权乱政,盘剥百姓,就是这些人对百姓们敲骨吸髓,甚至连边军和地方备军的钱饷都不放过,苛政日积月累,终究有这大祸。

现在生灵涂炭,他们又恬不知耻地把祸源安到先君和大君头上,实在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昖目光一闪,欣然道:“这真是肺腑之言,仲基,你真是本君的股肱心腹啊。可恨!本君也想奋起,清霾除邪,可是有心无力啊。”

郑仲基眼睛在李昖的脸上悄悄眯了好一会,这时连忙答道:“大君,眼下就有天赐良机。”

两人暗地里试探了一番,发现对方的想法跟自己相近,就继续往下说。

李昖眼睛一亮,“什么良机?”

“大君,朝鲜乱贼横行,烧杀抢掠,虽然生灵涂炭,可世家豪右在地方的根基也被横扫一空。大君在大明王师进剿平叛时,能够主导庶事,比如请大明帮忙训练一支亲军,收复地方后重新安排官职,分配田地。

如此这般,对于朝鲜无异于烈火涅槃,大君可与武烈大王并肩。”

李昖的眼睛更亮了。

是啊,现在朝鲜被乱军打得稀巴烂,势力最大的世家豪族们,死伤惨重,元气大伤,自己只需要按照郑仲基所说的,完全可以建立属于自己的势力,凌驾于两班之上,等于再造新的朝鲜!

想到这里,李昖怦然心动,但是他很快明白,一切的关键还是在于大明的支持。

“仲基,你说如何让大明全力支持本君?”

大君,大明因为他们此前提出的条件,恢复前唐边界,以大同江、白山、泥河一线为界,割让以北土地给大明,那些大臣们坚决反对,谈判破裂,进而态度疏远,对我们不闻不问。”

李昖也有些怨言:“大明是朝鲜宗主国,为何如此重利轻义?”

郑仲基劝道:“大君,大明是朝鲜宗主国不假,可是戊辰之祸是我们国内那些家伙酿成的,凭什么大明出兵出粮饷,助朝鲜平乱还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换做我们,愿意吗?

那些大臣口口声声喊着宗藩礼法,想用大义之名让大明助朝鲜平乱,实际上就是想白嫖大明兵马和粮草。只是他们太自作聪明,完全把别人当成了傻子。”

说得也是,李昖点点头。

郑仲基又悄声补了一句:“大君,朝鲜此前纵有三千里江山,却在两班世家手里;如果割去大同江以北,少了一些土地,可余下的江山却在大君手里。

不可同日而语啊大君!”

李昖沉默许久,终于徐徐点头:“郑卿所言极是!本君心意已决,答应大明的条件,请大明出兵平叛,并请助我训练一支军队。

只是此事,需要暂且秘密与大明沟通协商,郑卿,你说派谁去合适?”

郑仲基想了想,提议了一人:“判兵曹郑仁弘郑先生,数次出使大明,与大明朝堂非常熟悉。此人历来受那些大儒名士们排挤,格格不入。

且对大君赤心忠胆。他奉命去大明京师向天子贺万寿,可滞留不归,却宁可回在江华岛与大君同甘共苦。

大君何不笼络此人,以为密使,借以乞求援军之名,再次出使大明,议定大事!”

“好!”李昖欣然道。

商议得七七八八,李昖、郑仲基两人起身,继续往住所赶路。

走进由集市发展而来的“难民营”,里面住满了逃出来的朝鲜两班大臣和他们的家人仆人。

李昖一行人一进栅门就听到有人在大声争吵。

“程朱所言,存天理灭人欲,就是要让众人明白天理大义,克制私欲贪心。只要人人明理知义,自然就会遵循三纲五常,天下自会大同。”

“荒谬!天地万物在乎一气。一气生而万物生,一气息而万物亡。天理人欲,皆在此一气中”

“你这是异端邪说!”

“呸!你是腐朽陈词!”

两票人口水直飞,互相乱喷!

李昖一行人表示已经很习惯了。

这些大臣没事就聚在一起,名为总结民乱经验,实则推卸责任,互相甩锅。进而又为各自所习的儒学,你争我辩,吵不停。

大明发得那点救济粮仅能糊口,这些人的家人仆人,都会去江华岛海港做事,搬运货物,帮水手洗浆衣服挣些米粮回来,让这些大儒名士能够多吃点,有力气继续吵。

说来也奇怪,朝鲜民乱横行,各地兵火连连,可是岛上海港生意十分地好,货船转运不休。

回到住处,李昖让郑仲基悄悄去找郑仁弘,两人约在江华海港区一座酒馆里,那里人多杂乱,却是最好的掩护,因为那些大儒名士们绝不会去那里。

他们有点钱,都会去江华城的酒楼饭馆里潇洒一回,那里才是他们这些风雅之士们应该去的地方。

李昖换了一身衣服,在郑仲基和几位便装心腹护卫陪同下,来到酒馆的单间里,与郑仁弘见面。

两人稍微试探几句,便一拍即合,相谈甚欢。

谈得开心的君臣二人怎么也没有想到,隔壁房间里,谍报侦查局的密探用特制听筒贴着墙壁,把他们的悄悄话听了一个仔细,全部记录在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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